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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新年是他们分居后第一次过年,没了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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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新年是他们分居后第一次过年,没了年味

  
  他呆呆地伫立窗口,已很久了。
  天色渐暗,繁星满天,微风轻拂。
  楼下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昂首挺胸,无忧无虑地喜笑颜开。空气中飘浮阵阵肉香和硝烟味,洋溢着欢歌笑语。鞭炮声此伏彼起,不绝入耳。像有意嘲笑他,戏耍他。火光不时映着他阴沉脸色,挑逗他的木然。
  往年,不用自己出面,秘书安排得滴水不漏。节前关系户,下属,协作单位……吃请安排得紧凑严密,每次回来,车后备厢塞满礼品。另外还有直接送的,傍年根更是络绎不绝。手中从来不缺好烟名酒,山珍海味,奇珍异宝。幸亏住几百平米的大房子,两房间都摆得满满的。现在中央八项规定一出,反腐败的风声正紧,谁也不敢触高压线。那些平日讨近乎的,都敬而远之。门庭冷落,连秘书,司机也不上来。工作几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孤独冷落,没了年味。
  房间开着空调,仍没一丝暖意,感到浑身不舒服。眼前的景色无心观赏,心里像被压抑着,忐忑不安:最赏识自己,曾提拔自己的上司倒了!不知会不会牵扯自己?有人被纪委叫去开过座谈会,有的被传讯,不知有没有揭发检举?刘局长,范科长,曲处长,黄秘书,都被双开了,温主任,赵干事也受了行政处分,这些同事,不少是与自己共过事,结局却堪忧。保不住哪天落到自己头上……
  他悔恨过去做事太张扬,房子够住行了,为什么还要给孙子、外甥买两套?当时总认为上面靠山硬气,下面基础牢靠,谁也不敢碰。自己高人一头,为之自豪。现在风声越来越紧,连周永康,徐才厚,令计划大老虎都被抓了,下面各基层也处理不少。树倒猢孙散,都各顾各,谁还管自己?自己连苍蝇蚊子都算不上,轻轻一触便完蛋……
  虽然房子、车都退了,钱也转移了。大会小会反腐高调没少唱,群众会相信和原谅自己不抓辫子吗?将来财产公布,肯定还会有反响。车间那几个剌头,总跟自己过不去,不会善罢干休。办公室那些大学生,研究生,整天在一起嘀咕,说不定早就盯上自己。不定那天会拍下照片,上网捅娄子。盯上我这位置的大有人在,巴不得事情闹大,要我立马下台……
  风声鹤唳,种种不安缠绕心绪。不详的感觉,使他心头紧缩。绝望地感叹:“明年是否还能在家过年……”热泪悄悄流过面颊。
  “爷爷,你在这里!”孙子兴高采烈地进来,扑到他怀里。
  他赶紧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偷偷抹去泪水,将孙子抱紧。
  孙子唱:“今除夕,明过年。吃山珍海味,临走还拿钱……”
  爷爷扳起面孔,用手堵住孙子嘴。
  孙子瞪大眼睛,掰开手,不服地说:“爷爷教我的!”
  “今后不许再这样唱!”
  “我为当官的爷爷骄傲,就要唱!”
  爷爷面色忧郁,叹了口气。
  孙子撒着娇:“跟爷爷过年,走到那,吃到那,有吃有送,想啥有啥,不拿白不拿。”
  “你这孩子,调爷爷心经,真不听话!让爷爷安静会吧!”奶奶心疼老伴,拉孙子走。
  孙子推开奶奶的手,争辩说:“我有做官的爷爷,怕啥?”
  “啪”一记耳光重重打到孙子脸上。
  孙子第一次挨爷爷打,捂着火辣辣的脸,愣了,哭喊着叫“奶奶!”
  突然的爆竹炸响,像驶来的警车鸣笛,使他始料不及,惊恐万状,心跳加速,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望着明暗变幻的夜空,仿佛听到暮鼓丧钟,感到末日的到来。再有一年退休,不知能否熬下来……
  远处几道亮线划破夜空,又有流星坠落!
  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夹着孙子号啕啼哭,不觉泪流满面……
   2015,2,21蠡湖

老杨自从听孙子说要卖他的老房子,心里就堵得慌,他想,这肯定不是孩子能想到的事,说不定是他的父母教他说的。晚上带小孙子出去遛弯时,他问孙子:“浩浩,你那天说卖爷爷的房子,是谁给你说的?”
  孙子支支吾吾不说,老杨一肚子不悦,他也打定主意,自己不到死期绝不让儿女卖房,房子是他的老窝,也是退路,将来自要是老了,(现在他是能买能做)儿子媳妇要是不待见他,他也有个退路。再说自己一生的钱都花在了儿子身上,女儿将近四十了还没结婚,也是他的一块心病。无论女儿结不结婚房子都要留给女儿,女儿老时也有个窝。他担心女儿没儿没女,怕将来孙子对他姑姑不好,就一路上对孙子说教:“浩浩,你小的时候都是姑姑和爷爷把你抱大的,你长大了也要对你姑姑好。你是爷爷一手带大的,长大了会不会对爷爷好?”
  九岁的孙孙说:“不知道。”
  老杨的老伴马上接过来说:“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这是随口都能回答出来的啊!你爷爷把你爸爸养大,又把你给养大,给你们买房,至今还在养活着你们,将来你爷老了,或者有病了,你们该孝敬他,对他好。尊老爱幼,孝敬老人,这老师没教过你吗?”
  孙子不说话,仰脸看看奶奶。奶奶接着问他:“你爷老了你会对他好吗?”
  “会。”浩浩回答。
  “这就对了,老人养你们小,你们养老人老,这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
  老杨也接上说:“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对你姑好。你不是都把姑姑排到第三名了吗?你再排排谁第一?”
  浩浩快速回答:”妈妈第一,爸爸第二,姑姑第三,爷爷第四,姥姥第五。”
  “奶奶呢?”爷爷问。
  浩浩不答,老伴说:“奶奶不是亲的,排不上号是吧?”
  “奶奶不是亲的。”浩浩笑着说。前几年浩浩小,亲不亲他也不懂,不知是他的父母教他的还是别人说的,说奶奶奶不是亲的。老杨知道后把儿子说了一顿。
  夏天快过完了,老杨的老伴要走,老伴提出回去不止一次了,这次是非走不可,老杨肯定要去送她,老伴说:“你离不开儿孙你就留下,我自己会走。”
  老杨不答话,收拾着他们的东西,定好日期,那天儿子刚好歇班,临走前老杨把憋在肚子里的话要给儿子讲一讲,他心疼儿子,疼爱孙子,可他也爱着老伴。他在厨房忙活着,一边给儿子说:“以后你要多看看健康知识,养好自己的身体,以后你不会说自己有病,她自己的衣服叫她自己洗,也该干点家务。”
  儿子说:“她不干我干就行了。”
  “作为一个女人,啥也不干,你看她妈都嫌她懒,不愿给她住在一块。”
  老杨忙活完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后,对儿子说:“给你说,我那房子我不死谁也别想把它卖掉,我得有个退路,现在我能干,给你们买吃买喝,做饭洗衣,万一我身体不好了,你们烦我了,我咋办?我再给你说,你要教浩浩将来对她姑姑好一点,她到现在不结婚,是我一块心病,一定要教浩浩对她姑姑好一点。”说着竟嗷嗷哭起来。
  “哎呀!看你吧!房子我不要,你留给你闺女吧!孩子说的话你也.....”
  老伴听到哭声忙跑到客厅,看到老伴哭的那样也跟着掉下了眼泪:“你看你,哭啥哩?”
  老杨继续哭着说:“孩子知道啥啊!不是大人说,孩子会知道,再说你妹没结婚,我啥也没给过她,给你也买过房了,孩子也给你养大了,我现在还在贴着恁。再说我老了你们要是嫌弃我,我不是得回去老窝里。”
  老伴接上说:“你说的不对,为啥你能养他们,伺候他们,他们就不该伺候你?你呀!”
  老伴又对儿子说:“我以一个阿姨的身份说你,你都四十多岁了,一个大男人你爸叫你买个馍,你还跑到厨房问你爸要钱,啥都是你爸往家买,他都七十多岁了。我儿子和你一样大,一般的东西都是孩子买给我,和我一块出去都是儿子掏钱,过年过节买东西是东西,钱是另外给。你说说你孝敬过你爸过啥?出去玩一瓶水都是你爸买,今年你买回来四个西瓜,你媳妇就叫给你丈母娘送,拿到楼上了再拿下去,街上那马便宜不会买一个送去。那天你拿瓜时我不是说,都给你丈母娘拿去吧!叫你爸重买。你买的瓜你自己切一半挖着吃,谁也不让,可能是你养成习惯了。所以你买的瓜我说啥也不吃了,剩最后一个你还要拿到单位去自己吃,是你儿子霸住不让你拿,你才切下来一半,这就是你。你爸一下子买回来五个瓜,我看了心痛啊!他都多大岁数了,你爸哪天不是给你说了吗,他说想他的岁数都该孩子给他端吃端喝了,他现在还在给你们买、做、给你们端吃端喝。你老婆说,你孩子在姥姥家说吃啥,他姥姥就给做啥,难道你爸不是嘛?可你儿子在他姥姥家吃的,是你买的拿到丈母娘家的,那天早上我看到你兜了一大兜肉拿去了。”老杨的儿子低着头一句不吭。
  老伴继续说:“你说这房子,你妹要是不结婚,这房子早晚不都是你儿子的吗?你爸都给我说了,他说他挣的钱都叫你花了,现在还在贴着你,我不图你爸什吗,图你爸是个好人。你说说那有这样的老公公,给儿媳端吃端喝,第一碗是你孩子的,第二碗是你媳妇的,再是你的,最后才是他自己的。孩子的衣服都是你爸洗,学习是你爸管,你们做父母的责任呢?”老婆越说越激愤,几乎杀不住车。
  “我说以后你注意身体,你爸不在时家务活两个人干,以后不要出去逮兔子、打鸟,再说他们也是生命,不要一去半夜,这样你老婆会愿意你吗?把孩子教育好,你看孩子多聪明,每次买好吃的都会让爷爷奶奶,那天你买的烧鸡非让我们吃,我们说出去转呢不吃。以后的家务你也试着叫她干点,她自己的单衣服难道都不会洗吗?”老太太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急忙刹住了车。

“你几号放假?” 

“10号吧,其实这两天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可我不想走太早,以免别人说闲话。”

“噢,那咱们还是按之前说好的,到时我去接上你”。

“嗯,好。”

放下电话,爸爸对正在摆弄ipad的儿子说:“今年咱们去奶奶家过年。”

“哦,随便。”

        爸妈分居后,儿子变得沉默了,在家里他最好的朋友就是ipad和那条拉布拉多,那是他从小的伙伴,知道他很多秘密,他藏起来的蓝莓味儿的棒棒糖,他压在床垫下面的画,他偷偷写的混合着拼音和他眼泪的日记......已经9岁的他还不太懂得父母之间那些纠葛,对于他的变化只是妈妈搬了出去,但会经常来看他,学校里办亲子活动时,他们还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不只一次对他说,他们依然很爱他。          今年的新年是他们分居后第一次过年,凑巧的是如果不分居,也是他们结婚的第十个年头,他们牵手08,十年后分开,但都没有通知家里,所以按照以往的惯例,今年要回爸爸的老家过年去。

      爸爸的老家在山西忻州,爷爷奶奶和两个叔叔都在老家,两个叔叔在老家做小生意,也已经都成了家,日子过得挺红火,爷爷奶奶有时帮着他们看看孩子,大部分时候还去自己家里那两亩地里去看看,老人家对土地还是有着特殊的感情,赶上有劲头儿的时候,家里收了新鲜的东西,奶奶就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开车回去拿点儿,顺便还跟着他回北京待几天,看看她的大孙子。离婚以后,爸爸一直担心今年过年该怎么办,于是提前跟妈妈商量好,还跟着回家过年,大人都好说,爸爸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说漏嘴,这时他在想怎么能跟儿子沟通好。

“儿子,爸爸跟你说个事儿。”

“嗯”儿子没有抬头。

“咱们去奶奶家过年,爸爸妈妈和你,爸爸希望你.....”

儿子抬眼看着他,圆圆的眼睛眨了两下,“我知道了,我不会和爷爷奶奶说的。”

       爸爸有些小小的吃惊,可很快他就恢复了,现在的孩子都很聪明,一点就透,可儿子的这种聪明让他这个爸爸有些心痛,他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摸摸儿子的头,可儿子对他那种明显的拒绝的态度又让他那想举起的手没有动,相比和妈妈当时那种水火不容的争执,现在这样的情景更让他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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