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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子和老黄还没有到吗,老斋公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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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子和老黄还没有到吗,老斋公不悦

图片 1 旧时的神龙滩没有法,谁势力大,谁就是法。虽有政府大楼,形同摆设。虽有市长,形同虚设。
  神龙滩有一个大茶楼——月半弯茶楼。它之所以叫月半弯茶楼,是因为每到月半之时,半个月亮挂在茶楼的半腰。景色最美,因而得名月半弯。
  月半弯茶楼,分客上中下三楼。下楼是第一层,大多是没权没势普通老百姓,下等人物。中楼大多是小有头脸,但又头脸不大的中人物。上楼则是聚集神龙滩大人物的地方。
  月半弯茶楼,是神龙滩各种事情的集散地。
  鲁哥姓鲁,他的大号叫什么,没有人知道,人们都叫他鲁哥,鲁哥是什么时候到神龙滩的,没有人知道。他是神龙滩的中小人物。说他是小人物,是因为他没权没势,说他是中人物,却是因为神龙滩的小人物敬他几分,而神龙滩的大人物尊他几分。鲁哥之所以有这样的地位,是因为他自己说:他和神龙滩最大的人物——点爷是好朋友。
  点爷,神龙滩的一条龙,他名声震天响。一是因为他和其他的大人物不一样,他人品比较正直,常做善事,凡是神龙滩的小人物或中人物遇到困难,或多或少,他都帮助,周济,因而点爷,以善扬名,依善发展自己的势力。他是神龙滩最大的人物,白道上的人敬重,黑道上的人惧怕。
  点爷的朋友——鲁哥,因为点爷这个大人物,而得以做中小人物。月半弯茶楼的中楼,是他常常落脚之地。
  
  一、 初识点爷
  
  鲁哥与秀才正觉成为朋友,是因为鲁哥在无意之中救了正觉。那年鲁哥刚到神龙滩,还没有站稳脚,居住在神龙外滩的平民窟里。那天他从码头回来,在路上碰上了一个白面秀才,不知为什么脚上挨了一枪,躺在一个角落里,走不动,流了很多血。他说:造孽,这样弱不禁风的秀才也要挨枪,世道乱了。
  鲁哥把他背回家,帮他把伤口包好,鲁哥躺在床上呼呼睡去了,当他醒来时,发现那个秀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当他再见到秀才的时候,他已经是月半弯茶楼的中小人物了。而他能成为中小人物是缘于点爷。
  鲁哥初到神龙滩,为了生计,在码头做工。那个码头是神龙滩另一个大人物古爷的,古爷可以说是黑道上的爷。对工人用的狠。那天古爷管理码头的人正在把工人当做牲口一样驱赶干活。
  突然一个人喊:“点爷来了,点爷什么样?光光的头,满脸堆笑,就像西游记里的笑弥勒佛,慈善。
  点爷向码头工人宣布:“从现在开始,这个码头归我点爷所有,我已经从古爷手里买下这个码头。各位兄弟愿意留下的,每月涨两块大洋。”
  工人们欢呼雀跃。高呼:“点爷,大善人。”
  那个点爷走到鲁哥面前,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他。然后问:“你是鲁哥。”
  “是。”鲁哥不知道为什么点爷要问他。
  “我看你鲁哥很正直,以后做我码头的一个记工员吧,每天把工人的数点一下,每月六块大洋,你干不干?”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鲁哥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地说:“谢点爷的厚爱。”
  点爷又说:“鲁哥,我看你和我很有缘分,以后你遇到困难时,就说你是点爷的好朋友,不管是白道黑道,都会给你面子的。”
  从此,鲁哥就和大人物点爷成了好朋友。
  鲁哥初到神龙滩,就久闻点爷的大名,知道他是一个正直的大人物,不敢轻易利用,鲁哥和点爷是好朋友,他不去做什么坏事,而是利用他和点爷是好朋友。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做了一些好事,善事,不但为自己赢得了尊重,也帮助点爷扬了名。
  做了码头记工员,鲁哥闲功夫很多,常坐在月半弯中楼喝茶。那个秀才,他救过的。来了。
  他说:“鲁哥,谢谢您那天救了我,我叫正觉,那天不辞而别,是因为看见鲁哥睡得正香,不好打扰,就走了,现在伤全好了,特来向鲁哥谢恩。”
  “鲁哥,这顿茶我请。”秀才正觉说。
  “算了,正觉老弟,你的那点钱。留着好好读书吧,我现在是大人物点爷的好朋友,还是他的员工,每月六个大洋。”鲁哥说。
  鲁哥还眉飞色舞地给秀才讲大人物点爷的丰功伟绩,秀才正觉听得津津有味。
  
  二 、为平民窟修房
  
  点爷之所以是大人物,是因为他和其他的大人物不一样,在那个没有法度的社会里,他懂得为平民窟的下层老百姓排忧解难。
  那年的七月,老天爷似乎和神龙滩过不去,几夜的大雨下个不停,神龙滩的下层老百姓的房子漏雨,他们无处躲藏。
  点爷让出了他家的祠堂,把老百姓安顿下,这已经让老百姓感动了,不仅如此,雨过之后,点爷出资,把神龙滩贫民窟的所有危漏房子,全部重新修缮。老百姓为他编了顺口溜:神龙滩有点爷忙,平民窟无漏雨房。
  点爷这样的举动,让神龙滩所有的大人物们敬佩不已。白道上的投靠他,黑道上的敬而惧远之,点爷的势力迅速成长。
  
  三、父亲打工记
  
  而点爷最让人佩服的地方是治家有方。点爷家里人上至父母,下至亲朋,点爷规定,一旦他们忙完了自己的工作,可以出去自食其力——打工,体验生活。不忘劳动之本,体验生活之苦,点爷的家人出去打工,为了方便,都会化妆,有时连自己的亲人也认不出。而最让人既开心又让人称道的是那次点爷父亲打工记。
  据说点爷本人打工,喜欢去学校扮学生,学知识,但是有一点,鲁哥总是不明白,他认识的点爷像个笑弥勒佛,他是怎样把自己化装成一个书生样子的呢?
  “那个点爷,要是真正把自己化装成书生,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胖乎乎像一个熊猫,一定是一个人见人笑,人见人想摸一把的可爱的胖书生。”这是鲁爷曾笑嘻嘻的对秀才正觉说,他想象的,认识的那个点爷化妆成书生的模样。逗得正觉差一点把一口茶,喷到鲁爷的脸上。
  听说,有一次点爷化妆成书生,去学校学习,当他回来时,看见一个老者,是拉三轮车的,满脸灰尘,胡子拉碴,穿着破对襟褂子,褂子上有两个大补丁,裤子也已破了一个洞,脚穿一双露脚趾的鞋。看上去,生活很艰辛。点爷上了这个人的车,他想到家后,一定多给他两个大洋,帮他改善一下生活的困境。
  一路之上,点爷想和长者谈点什么,可是老者似乎是一个哑巴,一句话也不说,只顾往前拉。在点爷家的一个拐角处,点爷让老者停车,点爷也不敢直接回家的,因为他也是在打工,怕人认出。
  他掏出三个大洋,比平时多出很多。
  老者开口了:“真是我的好儿子,有善心,儿子,一个大洋就够了。”他一开口说话,点爷晕了。吃惊的睁大眼:“你……我……”
  “儿子,我是你老子,你认不出老子,老子可认的出乔装改扮的自己的乖儿子。”
  爷两个手拉手哈哈大笑,然后各自去卸妆,回家。
  那天晚上,点爷老父亲用那一块大洋,为点爷买了他最爱吃的猪耳朵,半斤酒,爷两个躲在书房里吃独食,关上门谁也不让进。直馋得点爷的母亲隔着门跺脚:“什么好吃的,还要关起门来吃。”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块大洋的含义,它不单单是一块大洋,那是一个父亲奖励儿子的最开心的最得意的佳作。
  
  四、 救女
  
  秀才正觉一到没有课的时候,就来茶楼和鲁哥谈天说地。鲁哥本身有点粗,可他却很喜欢这个文绉绉的秀才正觉。这个秀才几乎下午没有课的时候多。
  正觉和鲁哥正在说话,楼下突然很乱,他们两个同时往楼下望去。
  他们看见了一个文弱的女子在卖花,似乎也是一个学生。也许是用卖花来供自己上学吧,也许用卖花来积累工作经验吧。
  那个女子两个长长的辫子,放在前边,身材窈窕,称得上是女孩中的精品,惹人怜爱。
  他正在呵斥神龙潭的黑道人物——古爷。古爷是神龙滩名声不好的恶大人物,神龙滩每一天的坏事,大多是他做的。今天他来茶楼,看见那个女子,不禁被她的美色所动。
  古爷说:“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卖花那,来,跟古爷走,古爷给你比这花多十倍的钱。”
  那个女子说:“对不起古爷,本女子靠自己的劳动生活,您的钱我不要。”
  “很有骨气,我喜欢,哥几个,给我拉回府。”古爷说。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就不怕遭报应吗?”那个女子一点也不惧怕,大声地喝斥。
  “好大的胆子,我更喜欢。哥几个,住手,我亲自抱她上车。”古爷一步步向那个女子逼来。花篮被扔到一边,鲜花撒了一地。那女子一点点往后退。
  秀才正觉看见此景,突然站起,要打抱不平。
  鲁哥说:“老弟,别急,我来。”
  鲁哥冲楼下一喊:“古爷慢着!”随着他的喊声,鲁哥下楼,秀才正觉也下了楼。
  鲁哥一抱拳:“古爷,久仰,我是鲁哥,点爷是我的好朋友,这位女子是点爷的表妹。你古爷也有所耳闻,点爷家里的人,包括亲戚朋友,大多都有自食其力的习惯,因为点爷说只有自食其力,才能不忘本,才能体会普通百姓的疾苦,就不会轻易去欺压他们,也会知道挣钱不容易,就会好好珍惜。古爷,点爷的表妹在这里卖花不妨碍您吧。”
  鲁哥看着古爷,也许因为鲁哥是点爷的好朋友,也许因为是点爷的正气感染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鲁哥居然一点也不惧怕黑道魔主。
  鲁哥和古爷说话时,秀才正觉已经为姑娘把花篮收拾好。秀才正觉和姑娘站在一起,鲁哥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和秀才正觉蛮配的!
  “鲁哥,早有耳闻,看在点爷的面子,哥几个,我们走。”古爷虽是黑道大人物,但是点爷的正直,点爷的势力,他也惧怕三分,何况这女子是点爷的表妹,不敢妄动。开着车走了。
  那女子谢了鲁哥和秀才,继续卖花。
  鲁哥和秀才正觉上楼继续喝茶,秀才正觉问:“鲁哥,那女子真的是点爷的表妹?”
  鲁哥哈哈一笑:“傻秀才,我哪里知道是谁,为了救她,我才这样说的,因为我知道点爷家里的人,有化妆自食其力的习惯,我不这样说,那个古爷能信吗?哈哈,我又借点爷之名做了一件善事。”
  “鲁哥,你真棒!”秀才正觉不禁竖起大拇指。
  “不过秀才老弟,我发现,刚才你和那个女子站在一起,好像是金童玉女,很般配的,真的。”
  秀才正觉被鲁哥说的不觉红了脸。
  “点爷太善,可是有这样的恶人物留在神龙滩,可是老百姓一大害呀,有很多老百姓深受其苦,有朝一日,我有了本事,一定亲手除掉他。”鲁哥愤愤地说。
  “鲁哥,有骨气。”秀才正觉夸奖。
  
  五、除掉恶人物古爷
  
  鲁哥坐在茶楼里,有些急切,有些高兴,有些兴奋,不但是他,整个茶楼里的人似乎都吃了兴奋剂,连茶楼伙计今天沏茶,茶叶放的都比以前多。
  鲁哥在等秀才正觉,因为他有重要的新闻告诉正觉,秀才正觉今天下午也许课多,竟然姗姗来迟。
  秀才正觉终于来了,鲁哥一把拉住他:“好消息,好消息,那个恶人物古爷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物,昨晚被人收拾了,包括他手下常帮他做坏事的恶棍一共十一人,一夜之间都被收拾掉……
  昨天夜里。天高夜深,居住在神龙滩政府楼里的官员们睡得正香,一场灾难正向他们袭来。
  神龙滩的市长竞选又要开始了,参加竞选的候选人有点爷和古爷。来自国家的政府官员倾向于德高望重,深得民心的点爷。古爷可不是什么善人,知道了那些政府官员的想法。他带着他的手下十人,悄悄地潜入政府大楼,在大楼周围堆上木棍,泼上汽油,他要火烧政府官员。
  一场灾难即将来临,这时,好像是神兵从天而降,从天上飞下来很多蒙面黑人,他们的速度之快,不到一分钟,解决了正在行恶之人。据说,有人看见,那群黑衣人把这十一个恶人运到海边,用那些木棍和汽油,把他们放在一起,火葬了。
  第二天早上,在古爷家的大门上,贴着一张大字报,上面写着古爷的罪状。
  “古爷,在神龙滩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昨天夜里,他带领他的手下十人竟然想火烧政府大楼,现在他们已经被执行火葬。古爷的家人家丁们,请你们各自好自为之,投亲的投亲,访友的访友。那些随古爷而去的十位恶人,有人已经将古爷的钱财整理好,送给他们的亲人,足够他们下半生,吃喝不愁。你们要好好教育你们的子女,好好做人,自食其力,不要作恶。在神龙滩,谁再像古爷一样作恶多端,古爷及其属下就是例子。”
  老百姓知道了这个消息,欢呼雀跃。那些想学古爷作恶的大小人物们,吓得魂飞破散,从此悄悄地学着做好人。
  “这是哪位大人物干的?”秀才正觉问鲁哥。
  鲁哥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点。说:“我猜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势力,才有这样的善心,才有这样的魄力,我的朋友,够朋友!”
  鲁哥往楼下一看:“秀才你看,点爷来了,咦,那个卖花姑娘怎么和她在一起?真的是点爷的表妹吗?我带你下楼去见点爷。”

四通关,位于甘肃、四川、陕西三省交界之处,为秦所建,是长安通西方的第一道大门,经汉、晋、魏三朝,至西晋末年,遭致五胡乱晋被毁,至今旧址依稀。 八达谷,在关前五里处,为八峰环立,中约二十亩平地,八峰不相连,每峰之下有道路,真正名副其实的四通八达。 谷内居民约数百户,他们不务农,不打猎,专门营商,茶楼、酒肆、山产,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是以江湖云集,龙蛇混杂,但也热闹异常,可是是非也就无日无之,如之地处三不管,形成无法无天之势。 数年前,来了一位老人,人称何九爷的江湖术士,带着个少年徒弟,也许是动极思静了,居然也到一家酒肆……十壶不要钱,作长久居住之势,可是他们师徒身无长物,何以为生呢?不要替他们担心,他们有生存的妙方。 这一天,他带着徒弟,在酒肆的最后一张桌子坐下来。 何九爷道:“小虎子,摆家伙。” 他的徒弟恭声答应,立即在桌后的木壁上挂上一只大口袋……褡裢,褡裢前展开一面长方大布招,上方横写着六个大宇……神算子知九成!下方写着几行小字为:看相、算命、卜卦、拆字、问天下事。 在桌子上,放着三只药箱,小小的,不知里面有何灵丹妙药!小虎子年约十二、三岁,长相精灵,衣着干净,他摆完东西后傍师侧坐,嘴里开始吆呼!“喂!喂!各位客官,有人要看相、算命、拆字、问卜嘛?今天将来,第一个最灵……” 何九爷道:“小子,穷嚷嚷干啥,客人还不多呀!” 小虎子道:“师傅,趁这个空档儿,徒儿替您老买酒去。”说完就转身要走。 “小子,慢点儿,今天的酒钱还没到手呀?”何九爷微笑着,左手在整理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小虎子咭咭地笑道:“师傅,你老看,那不是有两个要来孝敬啦!” 说着一指两个向桌前走来的江湖人。 何九爷一抬眼,面容忽然整肃,肩头上挑,不知其故。 “小子,来的是昆仑双剑!” 小虎子嗯声道:“师傅,大、小摩勒呀!” 两个江湖人,各佩一把长剑,一高一矮,身长的约三十,矮的约二十四、五,但都虎步沉沉,一看就知是武林高手!高个子的道:“九爷好!” 二人一齐拱手,恭敬有礼,接着在桌上放下一块散银,是一两。 何九爷将手势一打:“二位请坐!” 高个子的道:“九爷,事情紧急,请指点迷津。” 何九爷道:“二位要问什么?” 矮个子道:“家师遭遇蒙元雷霆军十人组的围攻,力竭被擒,现不知下落?” 何九爷道:“二位放心,令师会逢凶化吉,不过二位要小心,不可与雷霆军十人组动手,凭二位之力,不是十人组的对手,五人组勉强可打成平手。” 二人闻言,面容大喜,连声道:“晚辈受教,同时多谢前辈指点。” 说完拱手离店而去。 小虎子发现食客中,有几个都向这面注目,不敢大声:“师傅,昆仑双子,就是昆仑双剑呀!那高的是大摩勒,矮的就是小摩勒啦!听说他们武功不弱,双剑威力很强,难道?……难道不能敌得过雷霆军十人组?” 何九爷道:“雷霆军分千人组、百人组、十人组,最少为五人组,人人都是高手,从不单打独斗,凭双摩勒这种高手,对付五人组可以,多一个他们就支持不住了。” 小虎子道:“师傅,徒儿真想斗斗雷霆军。” 何九爷笑而不理,急道:“火速去通知你师哥,叫他去救昆仑子。” 小虎子非常精灵,轻应一声,立即向酒肆后门出去。 当小虎子离去不久,忽有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巨汉,由店门虎步而入,束腰宽袍,肩上斜背一把特宽厚背大砍刀,红穗横摆,大步直进,看情形,何九爷的生意又来了。 这时酒肆已坐满了三成食客,大汉一到,已引起不少目光惊注,显然有不少认识他。 何九爷早已看到,面露微笑,口中自言:“好个大小子,看情形……” 他自言未竟,大汉已至,吼声道:“老儿,听说你无事不知,言出必准,可有此事?” 何九爷捻须笑道:“你看看我这儿的布招儿!” 大汉一看布招:“知九成?” 何九爷道:“比真神仙差一点,呵呵……” 大汉也笑道:“吹牛不犯死罪,老儿,俺不看相,也不算命,俺要口头问你一件事?” 何九爷笑道:“可以,先交规银一两!” 大汉吼叫道:“口头问问也要一两?俺的银子是捡来的,告诉你,俺今天连一文也不给,看你说不说?” 说着反手一握刀把!何九爷无动于色,甚至笑道:“大小子,听说你是祁连门第一高手,看样子,你小子就是‘神狼’土土吧!别乱来,我老人家如能唬得住,杀得了的,那还有命活到今天!” 忽然有一个腰佩长剑的青年,大叫一声:“神狼住手!” 由店外冲了进来,一把拉住大汉道:“土兄,岂可对九爷无礼?” 大汉一看来人,立即手离刀把,哇叫一声道:“黄道高,好久不见啦!兄弟,你也离开衡山哪!” 青年人道:“土兄,你还不知道?中原与边地共十六大门派的精华人物,小弟已会见了十二派,这不是一言半语之事,我问你,为何对九爷无礼?” 何九爷接声道:“黄侠士,不打紧,不打紧,这小子从来未与我老头儿谋过面,不知者不罪!” 黄姓青年立即拱手道:“前辈请见谅,这土大哥是标准的山东老粗,他不知你老的规矩。” 大汉土土一见黄道高如此恭敬,愕立一侧,愣愣的!黄道高见其呆立,笑道:“土兄,发什么愣?九爷的看相、算命,就算打听一点消息,同样须交规费一两,就算令师亲自来,分文也不能少!”一顿,“你想动粗?免了吧!你看看店里,只要你动了九爷一根汗毛,你就犯了众怒!” 神狼土土回头一看,只见在座约有半数武林人物都离座握着家伙,不禁又是一愣!黄道高笑道:“别愣啦!你要向九爷请示,那就说罢。” 他说完就在身上摸出一块散银,双手放在桌上。 大汉土土这才向何九爷拱手道:“老头,对不起,使想问你有关‘蓝衣神龙’的事情,不知他目前在什么地方?” 何九爷闻言一怔,翻眼问道:“小子,你要找他?” 大汉土土道:“有人说,俺的神狼金刀,硬不能在‘蓝衣神龙’手下施展三招,俺就是不信邪,非找他较量不可,他妈的,大爷我就是找他不到。” 黄道高接道:“土兄,是谁在挑拨你?” 大汉土土道:“这人你会过,他就是称打到三百招的‘黑狐’尤昌吗?他最近还在找你!” 黄道高叹声道:“土兄,你上当了,那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八成存心让你去受罪,也许想挑拨起你祁连门从此仇恨蓝衣神龙!” 大汉土土道:“仇恨?” 黄道高笑道:“你如败在蓝衣神龙手下,黑狐尤昌一定在江湖上大作文章,这样一来,贵门中人,一定觉得没面子,也许会群起去找蓝衣神龙,事情一旦闹大,结果受益的是那些邪门左道!尤昌曾经挑过我,这样看来,他还会调唆别人!” 土土疑问道:“尤昌这样作为什么?” 黄道高道:“尤昌那只左耳是怎样没的?你可知道?” 土土摇摇头,何九爷大笑接道:“被蓝衣神龙割了喂狗去啦!” 土土道:“有这回事,俺不信?” 黄道高笑道:“那还是一招之下哩,你的道行我清楚,那也只能和尤昌打成平手,现在你要不要去找蓝衣神龙了?” 土土闻言大惊道:“那蓝衣神龙的武功,难道……难道……” 何九爷笑道:“大小子,别想了,蓝衣神龙的武功如何,我老儿敢说一句,连湖海四老也不清楚,这且不谈了,至于尤昌那个人,你们二位可当心,他的来历不简单!千万别上当!” 土土忽在身上拿出一锭银子,双手奉上道:“老儿,蓝衣神龙不提啦!说尤昌的来历如何?” “东方血魔教的总把子,这个近几年才有的名字,你们不知道。” 何九爷沉声说出,一顿又道:“你们的师傅也许正在明查暗访。” 黄道高惊讶道:“尤昌就是这邪教的教主?” 何九爷摇头道:“不,他是东方教的二流货,你们不必多问。你能和尤昌过三百招?他这时不想向你下手,否则你只能走五十招就没命了。” 黄道高闻言大惊,心中一寒,别人说他不是尤昌对手,他当然不信,可是在何九爷口中说出来,他能不信?伸手一拉土大个道:“土兄我们快把九爷的语意告诉同道,以防他们上当。” 何九爷点头道:“同时告诉他们,像尤昌这种人还有三个,一个是‘恶豹’艾金,一个叫‘飞鼠’勾嗤,还有个叫‘饿虎’曹林,总之你们处处小心为上。” 黄道高又想掏银子,何九爷看在眼里,挥手道:“老朽自己说出来的不收分文,你们走罢!” 黄道高大惊道:“东方教居然有如此一流高手!事情可真严重了。” 何九爷道:“你们不要搞错了,另外三个与尤昌另有某种关系,但不是同一个教的。不过!大同小异罢了,好了,送人情也到此为止。” 二人闻言,急急告别,火速离开酒肆。 酒肆中的食客,有来有去,时过正午,何九爷照常在这时也要收行头啦!药箱、布招、褡裢,除此无他,正待收拾,忽见小虎子从店后一溜而来。 “小虎儿,这么快?” “师傅,师哥在房中!” “这样巧?……不去干活,来这干啥?” 小虎子咭咭笑道:“师傅,你老人家回房就知道了。” 小虎子一面收家伙,一面神秘的笑着,何九爷伸个懒腰,慢慢向店后走去。 在酒肆的最后面,单独有一间清静的房间,那是店掌柜的特别替何九爷安排的,当然,这其中也许有某种原因,是店家对何九爷好嘛,或者何九爷多出一些店租,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在房间里坐着一个青年,英俊潇酒,但又十足的书香气质,修长的肩,斜飞入鬓,目秀有神,面白而带红润,宽长适度,雪白无尘,一身长衫,腰围丝带,足履革鞋,年约二十出头,似是将到,他正在解下腰间一把奇古剑鞘的佩剑。剑在鞘内当然看不见,但那剑的剑柄就是与众不同,很明显,那是一把非同常物。 最奇的是,房门口里面竟躺着一只金黄色的巨犬,何九爷一到,巨犬跳起,亲切的摇头摆尾,这一下更使人吃惊啦!它身高如犊,体长是有八尺开外,比最大的狼犬还大上一倍,好家伙,世上那有这么大的巨犬?何九爷伸手摸摸它的头:“老黄,吃过牛肉没有?” 房中书生闻声,立即迎出道:“师傅!” 何九爷含笑道:“念儿,虎儿没有对你说?” 书生恭声道:“师弟说了,其实昆仑子早在昨日就被徒儿救出啦,如果等到今天,只怕早被元庭斩首示众了!” 说完轻声道:“师傅你老这知九成恐怕不确吧!” 何九爷呵呵笑骂道:“小子,你可不要在外面揭为师的底牌!否则我老人家的招子可保不住啦!” 师徒如父子,出言无禁,可见何九爷对弟子毫不摆架子。只见他入房坐下又问道:“念儿,元庭派出那十人组,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书生道:“师傅,你老知道,徒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杀人,这次徒儿运气好,遇上了古天凤,她硬是向十人组要人,十人组的十人长,连屁都不敢放。” 何九爷笑道:“你可知那古天凤是什么人?” 书生笑道:“徒儿只知她娇纵好强,自恃过甚,目中无人,其它就不知道了。” 何九爷道:“那也难怪,只怕到目前为止,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她的出身,不过你今后对她应稍微给她一点面子,也许她对你有很大帮助,对啦,这次她如何肯帮你!” 书生道:“徒儿本来没有轻视她的武功嘛,不过也存心戏弄她几次,但不知什么原因,这次徒儿去找她,她居然非常高兴,没半天功夫,她就把昆仑子带给徒儿啦!” 何九爷闻言,想了想,忽然神秘的笑了,点头道:“也许你去求她,她认为有面子吧!” 书生未察其师的笑意,似在想什么,这时忽问道:“师傅,她到底是何来路,同时她的太阴神功又是从何学到的?师傅曾经说过‘天尊玄秘’和‘太阴玄秘’全被徒儿一人所得,这会又冒出一个古天凤有太阴神功了!” 何九爷郑重道:“念儿,你忘了,阴山圣母就是她的师傅,为师曾经说过,阴山圣母年轻时所得的‘太阴玄秘’是副本,其中缺少几句口诀,你所得的两部玄秘是真正原本!” 书生豁然道:“气运周而复始,万物生生不息,就是缺这两句!” 何九爷点头道:“口诀是武功的楔机,差之毫厘,错之千里,阴山圣母就是因此终身不快。” 一顿,忽转话题问书生:“你从西域回来,对你的仇人有无眉目?” 书生叹道:“连你老都不知道,徒儿更没法子了。” 何九爷道:“念儿,不要恢心,迟早会查出的,目前中原特别乱,邪魔左道必已齐集中原,为师认为你那-砖引玉之计必有所成,目前在江湖上已将风声传开来了。” 稍停又问道:“两部秘籍你分作几段?” 书生道:“除了留下口诀,分作四段,‘天尊玄秘’前半部已落元庭法王手中,后半段还没有人找到,‘太阴玄秘’后半段徒儿故意放出风声,使西方教主‘欧奴王’高鼻子得了手!” 何九爷大笑道:“办得好!办得好,不过有一点不妥当!” 书生道:“怕就怕各派各门正道去抢,那会死伤不少人!” 何九爷哼道:“贪婪之徒,死了本不足惜,问题是太伤各派原气,因为这两部至宝,实为武林至高无上的道家玄秘,怕的是连各派掌门也会动心。” 书生道:“徒儿为了追查“火焰王”,除此毫无良策,师傅说过,那魔头当年遭遇湖海四老围攻才败退逃亡,如果没有能打动他的东西,只怕再也引他不出了。” 何九爷道:“事情已经作了,收不回来啦!不提也罢,你明天走一趟千佛洞,也许有所发现。” 书生道:“师傅,你老还没有说古天凤的来历啊?” 何九爷笑道:“为师不是已说了她是阴山圣母的徒弟嘛!” 书生怀疑,忖道:“凭一个江湖女子,能使元帝近卫军百依百顺?不可能,师傅显然不肯说,这是什么原因?也罢,我自己去查。” 何九爷见他呆呆的,暗笑道:“那妞儿看上你,你小子难道也……唉!冰炭不同炉,将来你小子可就够受的了。” 暗暗摇头,回首一看小虎子进房,吩咐道:“虎儿,明天你师哥远去千佛洞,你不是常常闹着要随师哥走走!这以后,你就跟他去罢!” 小虎子闻言大喜,跳起叫道:“真的,那真是太高兴啦!” 书生闻言,立即道:“不可,师傅,师弟要服侍你老,徒儿有老黄就够了。” 何九爷笑道:“为师最近需要远行,无须虎儿,老黄故然可作你的左右手,但它到底不能言语,某些事岂能如你师弟,不必多说了,明天你们去罢!” ※※※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由四通关向西的古道上,走着两人一犬,那就是书生陵念宗和小虎子、黄犬……老黄。 小虎子道:“师哥,走快一点好不好?这千里路,要走到那一天才能到千佛洞啊?” 陆念宗笑道:“青天白日之下,施展轻功,岂不是胡闹!” 小虎子道:“哎呀!有什么关系呢,与敌人动上手,你也用慢步?” 陆念宗道:“事非得已,又当别论!” 一顿,笑道:“到了夜晚,少落几次店,只要三夜就够啦!” 小虎子一想也是,问道:“师哥,我替你背的这个包袱里面是……” 陆念宗打断他的话头,笑道:“当然是换用的衣服呀!你真多嘴。” 小虎子从来没有跟师哥出过门,更谈不上走江湖了,这次出来行道,当然是兴高彩烈,难免有说有笑,只见他走未几步又问道:“师哥,我替你背的这把‘降魔金光剑’,听说是你八岁那年,连同‘天尊玄秘’、‘太阴玄秘’两部奇书一块得到的,可惜我没见过,你能不能拔出一次让我见识见识是什么样子的?” 陆念宗郑重道:“这把道家至宝,不能随便出鞘,非到生死关头不可轻拔,平时拔出,必得焚香沐浴。” 小虎子紧问道:“那你也没有见过罗?” 陆念宗叹道:“当年我随师傅隐居长白山鬼湖洞时,我不小心,落入鬼湖漩涡里,自忖必死无疑,谁知竟漩进一个千丈古湖里去,当时我已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醒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小虎子插嘴道:“原来三件奇珍就是在鬼湖得的?” 陆念宗道:“我得宝时不知好歹,在黑暗中拔剑,岂料剑一出鞘,金光万丈,暗洞通明,毫发可数!” 小虎子听得出神,惊哦一声道:“原来金光剑就么厉害的!” 陆念宗纠正他道:“师弟你错了,应该叫降魔金光剑!师傅曾说过,这把剑本名‘魔袱’,是道教之祖师元始天尊所炼,后来传到东汉张道陵手中,才改名‘降魔’剑,不过那道金光不是出鞘就有,而是按下剑柄那粒红珠才会发出金光!” 小虎子立即取剑一看,不错,一粒豆大的红珠嵌在护手处,这时他偷偷的一拔宝剑,存心挨骂也要见识见识,可是大失所望,居然施出全力也拔不动!小虎子已尽得何九爷真传,功力之高,可以想象,他居然拔不出剑,不由他不大吃一惊!陆念宗早已察觉,见他吃惊的样子,不由得放声哈哈大笑道:“师弟,神物仙品,岂可乱动的,还是打消你的念头吧!” 小虎子不好意思啦,傻笑道:“师哥,原来其中还有玄妙啊!难怪你放心给我背它。” 陆念宗道:“那倒不是不怕你拔才给你背,师哥我相信你的功夫才给你背。” 有了师哥的夸奖,小虎子喜在心里,笑道:“师哥,黄老大……老黄这段时日,打了几次斗?” 陆念宗笑道:“两年来,我只出了五次手,它却手脚齐用了二十余次之多,目前在江湖上,它的名气比我响亮。” 黄犬闻言,大吠两声,似乎也得意忘形啦!小虎子哈哈笑道:“难怪帅傅说它是你的左右手,不知它吃过败战没有?” 陆念宗道:“吃过一次,那是败在古天凤手里!” 老黄闻言,乱吠乱跳,显然受了冤枉似的。 小虎子一见,不禁咭咭笑道:“师哥,它不服哩!” 陆念宗笑道:“它如不仗着一身刀枪不入的皮毛,只怕身上剑创无数了。” 老黄已通人性,闻言低着头轻嗡一声,拔腿而起,直奔前途。 小虎子哈哈大笑道:“师哥,师傅说,老黄小时,喝的是他老人家所炼四兽乳精,是那四兽?” 陆念宗点头道:“熊、狮、虎、豹四兽,老黄本来就是从狮洞里捡到的。” 小虎子道:“师傅说,你竟运用玄功,把它皮毛筋骨炼成宝剑难伤,这样说,它比我还强?” 陆念宗笑道:“老黄到底不似人,它不能自己炼,如不在它身上加点功夫,以其本性好斗,只怕早已死在敌人刀剑之下了。” 说到这里,忽见老黄飞奔回来,向着陆念宗连叫数声!小虎子问道:“师哥,它是什么意思?” 陆念宗道:“前面有打斗!” 说完一挥手,师兄弟闪电奔出。 在数里之外的左侧,有座古本参差的平岗上,这时正打得金器声四震,寒光芒芒,刀剑翻飞,滚滚尘扬,但又很明显的分出有两帮人在拼死拼活,可是却众寡悬殊!在西面的是多数,老五壮十,东面是七个少壮连手,但处下风。 多数一面中,为首的年约六十出头,鼻梁高凸,线目黄发,好家伙,竟是个西方怪物,只见他面目可憎,恐怖阴森,出手一支流星狼牙锤,飞舞如风,武功高深莫测,一张毛茸茸的嘴脸里,发出如狼似虎般的吼叫声!这时陆念宗和小虎子已赶到临场的一株古忪树后,细察现场。 小虎子看到那个西方怪物,竟也面带惧色,问道:“师哥,那是一个什么怪物?” 陆念宗道:“那是人,白种人,是‘西方教’的教主,名为‘欧奴王’,武功出自俄罗斯,既高深,又怪异!” 小虎子道:“看样子,其它十四个都是他的手下-?” 陆念宗道:“很难说,不过其中一个名叫‘恶豹’艾金的我会过。” 小虎子道:“他的江湖字号应叫‘九爪豹’才名副其实,你不见他只有九只指头。” 陆念宗笑道:“江湖上确实有个‘九爪豹’的,那比这家伙强多了,这东西少了那只指头,是被老黄咬掉的!” 小虎子闻言,哎呀大叫一声道:“原来如此,这面几个人其中,我认得三个!” 陆念宗问道:“那三个?” 小虎子一指道:“戈壁双雄,使双钩的名叫乌奇,使双马刀的叫乌杰,他们是亲兄弟!” 陆念宗深戚不妙,问道:“你打过他们?” 小虎子道:“那有这种事,我不会乱动手的,他们是来求过你帮忙,师傅说你不在,相反还是师父派我去相助哩!” 陆念宗道:“那就好,这两个兄弟很有义气。” 小虎子道:“那个使飞鹰爪的是长白门‘天鹰’贺阳,我曾经也助过他,师哥,我们要不要出手?” 陆念宗道:“目前还不必,他们虽然处于下风,但尚未达紧急关头。 师弟,助人要有分寸,尤其是武林人!” 小虎子点头道:“出手过早,使人难堪,出手过迟,难免误人生命!” 陆念宗微笑道:“你的江湖经历长进不少了,师弟,注意看,靠最南面被三敌围攻的是贺兰山的游骑帮高手,包振天、沙振源,靠老枫树下,被两敌夹击的是‘黄河帮’龙头老大,叫龙宫子,打到草堆里的是‘长江帮’水府神,这人和龙宫子一样水里的功夫非常好,能在三峡逆流而上!” 小虎子笑道:“那比师哥还差一大节咧!对我来讲,这到有了对手啦!” 陆念宗道:“到时不要喝水才好!” 小虎子道:“哼,喝水,走着瞧好了!” 小虎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陆念宗见了就好笑,正当此时,忽闻有人痛呼一声。 小虎子惊声道:“师哥,有人负伤了!” 陆念宗道:“天鹰贺阳腿部遭到棍击,师弟,你和老黄绕道西北角,打发那个欧奴王上路,其它的蛇无头行,不战自败!” 小虎子闻言,大喜过望,挥手叫道:“黄老大,我们走!” 打斗双方,由分成数处而形成混乱,那是因天鹰贺阳的左腿已断,无法撑持局面,另外六人齐起救援,分成六角之势护住贺阳,死守不放,在这种只守无攻的形势下,以本就处于下风情形,当然危险万分,加上欧奴王的狼牙飞锤势不可挡,死亡的阴影,已在六人的心头出现。 当此之际,敌对双方的耳中,突然听见一声异常的犬吠声,同时眼中黄影闪动,再加童音喝叱,形势立变!首先发出吓呼之声的是那‘恶豹’艾金,那家伙左手食指的伤痛虽愈,可是他心中的余悸尤存,黄犬的身形,他还没有看清,就凭一道黄影,只见他拔腿就逃!老黄首先发难,直扑欧奴王!要是一般庸手,只须这一下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老黄一招定必得口,可是对方是西方的强敌,一闪而开,不过那高鼻子难免被唬了一跳。 老黄扑空,小虎子趁机而进,他手虽小,但劲力十足,叱声一掌!欧奴王闪开了老黄,疑心未定,肩头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重击,只痛得他鬼嚎一声,回手一记飞锤!小虎子比猴子还精,闪开大笑道:“没打到!” 欧奴王一见是个小萝卜头,又是一怔!这一怔,老黄这下却不叫啦!抽冷子扑进,一口中的!一声裂帛,欧奴王的裤管,齐屁股去了一大块,凉风吹入,只搞得他又羞又恼,不顾敌人,只恨敌狗,哇哇大叫,挥动飞锤,猛扑老黄。 小虎子一见,立即由欧奴王背后袭进。 欧奴王也许自出道以来,从没吃过这样的亏,何况今天却被一狗一童所伤,真是八十老娘倒拜孩儿,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狂跳如雷。 欧奴主离开群攻,其爪牙势力大减,各派精英的压力立松。 在古忪树下的陆念宗,眼看师弟和爱犬联手夹攻,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禁大乐!恰在此时,陆念宗却察觉身后十丈之外有些动静,敌友不明,只见身形一晃,他一身雪白的人影,眨眼不知去向!岂知在另一处山石后,约距五尺处,似早已藏着一个有心的高人在此,这时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少施主的身法,已到玄妙化境,老衲算是真正目睹了武林绝学!” 讵料不可思议!陆念宗的白影依然仍在古松下出现,很明显,只是化影,而未离开!前来的是位老僧,黄色的僧衣,瓢飘然,犹如活佛降临,看似五十几许,手里握着一串念珠,履不染尘,一看就知是位高僧?陆念宗长揖笑道:“原来是‘百龄’大师!” 老僧合十道:“少施主,幸会了,上次在五台山目睹施主神力,这次看到施主的玄妙身法,老衲何幸,得此两次机缘。” 陆念宗笑道:“大师过誉了!” “小子,不必谦虚,这和尚六根不净,整整一百龄之人,居然躲着偷看,真是为老不尊,还算什么出家人!” 那就是陆念宗察出之人,岂知现身之下,嗨,原来是个老书生!陆念宗趋前又揖道:“原来是‘八方处士’伯伯,小生失敬了!” 和尚接口道:“他算什么,别叫他伯伯,老僧藏在石后,本来就是他出的主意,他自己则故意在十丈之外弄出动静!” 陆念宗哈哈笑道:“姜是老的辣,小生上当了!” 八方处士笑道:“小子,你的传艺之人到底是谁,过去猜你是何九爷的传人,但何九爷本身也没到达你这火候,小子,你这身功夫,当今除了‘蓝衣神龙’那个神秘小子,恐怕没有第二个比得上了。” 陆念宗暗笑,但不接口说话。 “狗肉和尚、臭秀才,这个赌,你们岂不输定了?” 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响起,人影由空而落!陆念宗啊的一声,说道:“老婆婆你也来了。” 说着上前迎接。 落下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妇人,手持一支古怪的凤头拐杖,轻步如飞,走到陆念宗面前,把手一拉呵呵笑道:“青年小伙子,真有你的!我敢死婆‘玉面姥姥’确确实实对你服啦!” 陆念宗笑道:“老婆婆,三位前辈难得聚在一块,今天是怎么着,有点不寻常呀!” 老穷酸八方处士道:“老朽等三人,一方面要找你,另一方面要访蓝衣神龙?” 陆念宗讶异道:“找晚生?有何赐教?” 老僧百龄郑重地接口道:“元庭法王喇嘛,得了一部道家至宝,又说只有半部,这个老番僧出京了,身边带着左右国师,加上元帝近卫雷霆军两个百人组,来势凶凶,以老朽看,莫非奉元帝之命,要向各大门派展开扫荡行动啦!” 百龄又道:“也许只是寻找另半部天尊玄秘?” 玉面姥姥道:“我的消息是,他还要夺取欧奴王的那部太阴玄秘!” “不,他们是奉命追查故宋遗孤!” 又有一人的声音传到!陆念宗一见,奔出笑道:“湖海四老,十年难得一聚,今天是什么风全把你们吹来了,贾老道长,久未请教了。” “无量寿佛,少施主,你对我老道太客气了!” 玉面姥姥接道:“九九道人,你这牛鼻子怎么了,这时才出面?” 老道笑着道:“无量寿佛,敢死婆,我老道在看好戏呀!” 老穷酸八方处士讶声道:“九九道长,什么事值得你去看?” 老道呵呵笑道:“陆施主那只巨大黄犬,咬掉了欧奴王半条裤管,半片衣襟,前胸后股,全见了天,他的头发、胡子,却遭一个小萝卜头拔得乱七八糟,哈哈,你们说,妙不妙呀!” 三老闻言,齐声大笑,他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啦!陆念宗也笑道:“这面还有一群在打斗,现在没有声音了,也许已近尾声啦!” 老道向三老问道:“你们查出来的消息,不见得正确,贫道查出来的,绝对不差!” 陆念宗吃惊道:“大宋还有遗孤?” 老道郑重道:“当年陆秀丞相护卫王帝“-”投海自杀之前,先命妻小投海殉命,当陆夫人投海时,得一老渔人在一珊瑚礁救起夫人和公子,同时难得另一位渔民救起了夫人的两位女公子,他们谨慎的将夫人送到福州梅岭,讵料在梅岭,夫人竟得知当年端宗有个一岁大的太子,遭元军冲散,被一宫女化装平民带着逃至梅岭!” 老僧百龄急问道:“当年火焰王杀陆夫人和两小女公子时,我们去迟了一步,夫人和小姐公子的尸体都葬身火窟,怎么未会提起有太子之事!” 老道叹声道:“当年我们四人大败火焰王时,只知道陆夫人一家,那里清楚还有太子!” 陆念宗闻言当年事,心中一阵哀痛,心想:“我被师傅趁四老留住火焰王时救出,四老当然不知道!现在竟说还有个一岁太子!这事比我寻仇更重要,这次师傅指点我去千佛洞,难道与太子有关?” 四老忽受陆念宗静静不言,老僧抢先问道:“少施主,有关太子之事,这两年,你可有所耳闻?” 陆念宗摇头道:“晚生一点都不知道,现在知道有些消息,晚生将全力去找,以免落在法王之手。” 老穷酸八方处士向三老道:“既有故宋根苗,我们这批老家伙也就不得自在乐逍遥啦,去罢!” 说完单独拔身而去,另三老紧跟着各自一方,眨眼就无影无踪。 “师哥,师哥,散戏啦!你在那里?” 陆念宗朗声道:“来啦!” 小虎子看到师哥,立即带着老黄奔近,高兴的大叫道:“师哥,那老怪物被打跑啦!” 陆念宗点头道:“干得好,但这面一群不知结果如何?” 小虎子道:“恶豹艾金不在场,老怪被我和老黄引开,那还敌得住各派高手,全逃光了,不过贺大哥的左腿骨被打断了,现被另六人护送,听说去祁连门治伤去了。” 陆念宗道:“那一定很严重,这种事情,你就得说出我在这里才对。” 小虎子道:“骨折算不了什么,师哥不出面,我就不敢说啊!” 陆念宗道:“我们赶上去,不知追得上否,贺阳定不仅骨折而已,可能另有问题,如仅骨折,他们自己人人能治,何必送往祁连门?” 说完立即循路追去,小虎子带着老黄,在后面急急相随!讵料他们这一行动,立被藏在远处的两个不明人物暗暗盯上了!只见他们不敢接近,远远的一路紧跟。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这两个不明人物的身后,岂料又有两人在注意前面两人,不过最后两人却不是江湖大汉,仅仅是两个小童,年纪也不过是小虎子那样大,而且是一男童一女童!“小贝壳,那两个鬼东西你可见过?”这小女童说的。 小男童嘻嘻的笑,反问道:“珊瑚,你跟着玉面姥姥东奔西跑,论见闻,难道不如我?” 小女童气道:“不说算了,拉倒,哼!谁比得上你,一天到晚,跟着五荤和尚“百龄僧”沿门托钵,见多识广。” 小贝壳显然最怕她生气,立即道:“珊瑚,别生气,我说着玩的,告诉你,那高瘦的名叫“恶豹”艾金,矮小的名叫“飞鼠”勾嗤,都是邪教中的坏蛋!” 珊瑚笑了,骂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顿又道:“他们鬼鬼祟祟的,盯着陆哥哥和小虎子干吗?” 小贝壳道:“当然不存好心眼-,不管他,我们盯着就是!” 珊瑚道:“怕什么,追上去揍他们一顿!” 小贝壳道:“别急,我们查出他们的企图再说。” 两小一路盯下去,及至傍晚,那两个家伙忽然停止不动,躲到路旁的树林里。 原来这时陆念宗已把前面各门高手追丢了,他们准备休息一会再作打算。 小贝壳和珊瑚也停下来,慢慢靠近恶豹艾金他们。 只听那恶豹的声音传到两小耳中道:“勾总把子,我们走罢,一旦被那姓陆的发现,咱们就没命啦!” 另一声音道:“艾总把子,咱奉头儿的吩咐,一定要查出姓陆的西行方向,现在岂能就走?” 姓艾的道:“我知道姓陆的好防,可是他身边那只千刀万剐的黄狗可真难对付,鼻子灵,动作快,今天连我的头儿都栽哪!” 姓勾的问道:“真的!你的头儿与我的头儿是本总教中武功顶尖儿,除了总主子……” 他的话末完,猛听一声犬吠之声响起!立如听到阎王令,那家伙不但哑口无言,而且冲出树林,黑影一闪,似是逃走了。 紧接着,另外一条黑影又起,同时闻到:“勾总把子,等等我。” 小贝壳向珊瑚一作鬼脸道:“他们开溜啦!追下去?” 珊瑚道:“不,我们去见陆哥哥。” 小贝壳道:“陆哥哥恐怕走远了,同时他不许我们跟在他身边。” 珊瑚道:“那就暗中跟下去。” “小弟、小妹,不必暗中盯了,不如我们赶到他们前头去?” 讵料音停未几,一条身影出现在两小面前!小贝壳立作防备,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是个青年,身穿天蓝长衫,头束发髻,腰挂长剑,面目清秀,英姿不凡,只见他含笑摇手道:“小贝壳,你不认识我啦?” 珊瑚抢着道:“谁认识得你?” 小贝壳看清楚来人,遂大喜道:“肖贵哥,是你呀!” 青年笑道:“你还记得我,这位小妹妹,莫非就是你说的珊瑚姑娘?”他面向珊瑚。 小贝壳点头道:“正是。” 接着向珊瑚道:“珊瑚,我曾经对你说过,三个月前,我在太湖遇到一个高手,他就是肖大哥呀!” 珊瑚道:“打败“饿虎”曹林的就是这位肖大哥?” 小贝壳道:“正是肖大哥,肖大哥是砂林无名大师的徒弟!” 珊瑚道:“对不起,肖大哥,你说赶到前面,难道你知道陆哥哥的去处?” 肖贵笑道:“当然知道,他要去千佛洞。” 说着就领两小趁夜前进,各自施展轻功,绕小道,去势如风。 夜,没有星月的夜,象一幕大黑网,密密的,罩着大地,罩住祁连山脉所有的生物,又像一只恐怖的巨魔,不知它的爪子,巨爪从什么方向出现!肖贵不时招呼两小:“小弟、小妹,紧紧跟着我!” 珊瑚道:“我不怕!” 小贝壳道:“师傅说过,近来江湖不同往常,小心点好!” 肖贵道:“小弟说得对,小妹你要当心,最近邪魔遍地都有!” 奔了一整夜,距天明还有半个时辰,小贝壳忽然停住,四方张望!珊瑚奔近,问道:“干吗站住?” 小贝壳道:“今夜没有风呀!” 肖贵走在前面十步之距,闻言回身道:“听到什么了?” 小贝壳道:“有衣襟鼓风之声,现在又没了?” 珊瑚笑道:“活见鬼,疑心病!” 小贝壳道:“我不骗你,而且不止一个,难道是陆哥哥和小虎子、老黄从侧面过去了?” 肖贵道:“不管他,明天巳时就到千佛洞了,今夜我们可使了全力!” 三人向前行,不久,天大亮了,小贝壳又停住不动道:“好饿!” 珊瑚道:“我也是,这是什么地方?” 肖贵道:“我们绕过石包城了,这地方名叫“三危口”,是三角山的东侧!你们肚子饿,进山有猎户。” 一声阴冷的怪笑在山口处响起,接着有人道:“老夫就是猎户,不过是猎人而不猎兽!” 肖贵立知有变,哈哈笑道:“在这荒山野岭之处,居然有人开黑店!” 山口处又发出阴笑道:“知道就好,小子,你是那一路羔羊?” 小贝壳骂道:“瞎了眼的东西,小爷爷我要揍你!” 说完摸出一双文昌笔,金光闪闪!笔长两尺,一对合起来是二十余斤,他就向山口冲去。 肖贵伸手拉住道:“小弟,山口里有埋伏,不可轻进。” 珊瑚在衣下也探出一双匕首,寒气森森,娇声道:“肖大哥,难道退回去不成?” 肖贵道:“当然不愿退,但敌暗我明,不可冒失!” 他将两小阻住后,又朗声道:“朋友,你对我们这三人到底有什么企图?” 那阴森森的声音道:“挑明白告诉你,此路不通!” 肖贵道:“武林封路,必有原因,你这样似非江湖规矩,请将原因说出,免得你我双方发生误会!” 山口里面没有立即答腔,似在忖思肖贵所说的理由,然后问道;“朋友,你们不是元庭派出来的雷霆军?否则你们去千佛洞做什么?” 肖贵闻言,哈哈笑道:“朋友,你对元庭的人马还不十分了解吧?雷霆军里那有我们这种穿着的?同时人数最少也有五人一组,同时你想想,雷霆军中难道还有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吗?” 山口内显然已知道搞错了,之后再也没有回音了。 肖贵回首向两小道:“真是岂有此理,打从那儿说起,无故耽误我们的行程!” 两小收起家伙后,同声道:“莫名其妙!” 肖贵笑道:“听他的声音,显然是中年的人了,岂知他的道上经验这样差劲。” 说完,三人立向山口前进,到达山口内,人人都感觉两侧都藏着有人。 一路过去,又觉出每逢夹处似都有人在暗中监视,小贝壳道:“肖大哥,千佛洞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们都一样,谁知道,当然离不了一场撕杀,而且确定有一方是元庭的人马!” 肖贵分析给两小听,同时又警告道:“事不关己,不要插手。” 时至正午,两小的饿肠雷鸣,好在前面出现一户农家,三人立即奔去。 小贝壳抢在前面,回头道:“你们在前方大树下等我!” 肖贵点点头,带着珊瑚越过农家,就在不远路侧古树下坐等。 不久,小贝壳一手端着一只大瓦缶,一手拿着一包什么的,高兴的来到。 珊瑚跳起问道:“是什么吃的?” “小妮子,没有你吃的大米饭,我花了一两银子,右手是烤肉,左手是乳酪。” 小贝壳不耐烦的说!肖贵道:“此地只有少数杂粮,因地近沙漠,当地人以烤肉为主食,乳酪为饮料。” 珊瑚道:“肚子饿了什么都好!” 三人摆开,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天正午时,气候太热,加上沙漠边的沙风,使人有点闷热,小贝壳立将衣服扣子解开道:“真受不了。” 肖贵也解开胸上两粒衣扣,笑道:“喝乳酪会冒汗!” 珊瑚是女孩子,不敢效样,但一眼看到肖贵颈上挂着一条金链,链上还有一只淡黄的锁形东西,不禁噫声道:“肖大哥,你戴的是什么?” 她指着肖贵的脖子。 她这一叫,小贝壳也看到了。 肖贵笑道:“这东西我也不知名称,但在我懂事之前就有了,我听师傅说,这在他拾到我的时候就戴着,我管它叫双龙锁。” 他说着取下来给两小欣赏一番。 三人在这里休息吃喝,也存心等陆念宗他们,可是这三人又那里知道,陆念宗和小虎子早已由大路到了距千佛洞一里之外啦!“师哥,你听!” 陆念宗道:“前面半里处有人打斗!” 小虎子道:“难道师傅叫你前来,就是为这个?” 陆念宗道:“师傅不明说,我也不知道,但总得前去看看究竟。” 二人带着老黄,火速迎上去。 小虎子还没有接近就大叫道:“师哥,你看真是岂有此理,十二个男人围攻三个女子,那算什么英雄?” 陆念宗道:“那两个老魔加六个大汉围攻的女子就是古天凤,这丫头自从出现江湖,听说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象今天这种狼狈样,恐怕她是第一次,你看她剑势虽快然劲力不足了。” “师哥,你不出手?” 陆念宗道:“时机未到,小虎子,那面两个女子是古天凤的丫环,四个高手夹攻,马上就有生命危险,你快把包里给我,带老黄去救人!” 他边说边接过宝剑和包里,又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在玉门关会面,不见不散。” 小虎子问道:“干吗?” 陆念宗道:“第一,三女被解围后,必定筋疲力尽,为了安全,你护送她们一程,但不可提起我的事,第二,那两个老魔之一,你看看,那一个穿着奇特?” 小虎子道:“持长剑,刀法古怪的一个,他是什么人,衣服非金服,又非蒙装,也不像西方服装。” 陆念宗道:“他是倭奴国人,他穿的倭奴装,用的兵器名倭刀,仿造我国古时的‘铗’,刀法以砍劈为主,内中变化很多,但威力十分惊人,这个家伙我早就要查他真正底细了,这次他一败,我就要盯他一程。” 小虎子道:“好罢!我们玉门关见。” 这时那两个丫环已被四个大汉迫下北面山谷去了,小虎子一急,带着老黄如飞追去。 陆念宗仍不出面,他在石后观察一会,便慢慢绕到左侧的小石峰去了。 陆念宗隐身石峰不久,在西面却又现出三条人影,那正是肖贵和小贝壳、珊瑚他们。 三人一到,发现战场那种形势,一见有气,本不想打这淌浑水,可是六男围攻一个女的,他们就管不得那么多,一齐拔出家伙!三人身形刚刚纵起,突被后面一声喝叱道:“站住!” 三人一顿,同时回头,猛见一个蓝衫之人已到了面前!小贝壳首先叫出:“蓝衫神龙!” 肖贵拱手道:“蓝衫神龙,久围了!” 蓝衫人沉声道:“你们知道前面双方是什么人吗?” 肖贵道:“不清楚?” 蓝衫人道:“女的是江湖闻名的古天凤,以她百战百胜的太阴剑法,今天都逃不出敌人的包围,你们去有什么用,另一方两个老魔头,一为‘东方教主’日光王……倭奴国人名‘山下’,一为‘南方教主’月光王,名叫胡仪,其它四个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看他们的功力,你也不是对手。” 小贝壳道:“蓝衣神龙,你为何还不出手?” 蓝衫人道:“那面还藏着陆念宗大侠,他不出手时,我再出手不迟呀!” 珊瑚跳起叫道:“陆哥哥在这里,那太好了!” 她顿了一会儿,略微观察又道:“看样子,他是不会出手了!” 小贝壳道:“为什么?” 蓝衫人道:“大概他没有兴趣吧!” 珊瑚摇头道:“我陆大哥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蓝衣人忽然朗声大笑道:“我倒是很希望他出手啊!” 珊瑚不高兴道:“我明白了,你想看看他的功夫,日后好知己知彼对不对?” 蓝衣人又大笑道:“你很聪明,江湖上的武林人总说,我的武功与陆念宗半斤八两,我总有要和他大拼一场,到时看谁的功力强!” 说到此,突听古天凤发出一声尖叫,蓝衣神龙一见大惊,叫声不好,身似流星一曳而去,才落地手掌挥出,“噗”的一声,立即将一个大汉,打起三丈多高,横飞十丈之外,落下一动也不动了,八成回了姥姥家,同时只闻蓝衣神龙叱道:“住手!” 对方一见,不得不闪退数步,那南方教主月光王胡仪阴声道:“蓝衣神龙,你又要管闲事?” 蓝衣神龙不理,回头看着古天凤。 古天凤见到蓝衣神龙来助,精神散了,身体摇摇欲坠!蓝衣神龙不在乎大敌当前,转身就将古天凤扶住道:“姑娘,敌人交给我,你到后面休息去!” 古天凤被蓝衣神龙扶住双肩,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但又有点羞拒之势,轻声道:“我还撑得住!谢谢你!” 说着,身子强撑,慢慢行到后面数丈之处,找座高石靠住。 她心中在想什么,不禁自言自语的道:“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我已会过他不知多少次,有时傲慢的象只雄狮,有时斯文的象个饱读诗书的文士,有几次对我体贴,体贴得胜过友情,可是,当我对他接近时,他又视若无睹,唉!我真搞不通,这个人……这个人……” 当她自言自语之际,蓝衣神龙已与对方出手了,五敌围攻,他却大笑不止,身形闪动,如黄莺穿柳,偶一出手,敌必散开,只看得古天凤目瞪口呆,她又自言道:“唉!同样的敌人,在我那么吃力,在他如入无人之境!这……这怎不叫我不服!” 在远处,肖贵已看得忘形,不由自主的叫起来了!“他的身法好妙啊!” 小贝壳拉他一把道:“肖大哥,小声点!” 肖贵被拉,愣了愣:“啊!我……我……真是的!” 就在这时,西北角的树林里,倏忽冲起一道血红的光色! 那南方教主首先看到,冲口叫道:“血焰令!” 他这一叫其余四人闪身退开,东方教主大声道:“蓝衣神龙,老夫又记下一笔!”说完一齐飞退而去。 蓝衣神龙冷笑一声道:“我倒要查出那道血光是何人所发。” 他不追敌人,起步在后,身影已超过五人!反改成五敌追他之势,这又使古天凤看得神往不已。 她这时想到两个丫环了,不由叫出:“遭!” 她的功力高,休息一会,恢复大半,拔起窈窕的身形,直向石谷追去。 肖贵这时叹声道:“可惜,打的时间太少了,看不过瘾!” 小贝壳叫道:“还想什么,别耽搁呀!我们也追下去!” 珊瑚先就不耐,抢先冲出。 当三人消失于远处的林木中之后,留下的只是一片空寂和一具尸体,同时却又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不错,有和尚出现了,是两个,一个是百龄僧,另一个也有七、八十多岁了。 “师兄,那具尸体,生前作恶,但死后不能不埋呀!” 百龄笑道:“师弟,那就劳你的方便铲啦!” 不知名的和尚没有说什么,他以手中方便铲,三两下就掘了个大洞,埋了尸体后,两个老僧也向西行,看情形,他们是朝玉门关前进。 在路上,百龄僧有点闷闷之情!另外那老者看出什么似的问道:“师兄!你还在想那道血光?” 百龄僧道:“无名师弟,很明显,那是东西南北中,五大邪教的总后台,也是我们费尽功夫查不出来的神秘魔头。” 原来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僧就是肖贵的师傅……无名大师,只见他摇头道:“这个魔头既然亲自来到中原,他迟早要现出原形,师兄,那道血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百龄僧道:“以其光度在白日都很强盛来看,那不是燃烧之物,很可能是件兵器,只有金属之物经日光反射,方能发出耀眼的芒光。” 无名大师道:“师兄,若是一件兵器,这问题就很严重了。” 百龄僧道:“师弟,这魔头能驱使五大邪门教主唯命是从,本事不简单啊!” 两位老和尚正在向玉门关前行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接口道:“两位大师,你们不要把那道血光当作邪门的幕后人物,其实幕后还有幕后哩!” 两僧闻声,全都一震,以他们的功力,居然察觉不出身后有人跟着,难免吃惊了,同时回头! 原来那是陆念宗。 百龄僧一见,呵呵笑道:“难怪,难怪,原来是陆施主。” 陆念宗向两僧拱手为礼道:“两位大师……这位可是无名大师?” 他想到还有一个不认识,因之说到半途又转口。 无名大师也呵呵笑道:“少施主定是震惊武林的陆念宗大侠了。” 陆念宗道:“大师过誉晚生了,晚生正是陆念宗。” 百龄僧想起他刚才说话问道:“少施主,你有什么发现?” 陆念宗道:“刚才发出血光的东西,是一片令牌,我看那不是兵器,不过发令之人还不是最后主子,那只是二号人物,真正的幕后还另有其人。” 无名和尚道:“那更严重了!” 百龄-道:“施主,你可曾见到千佛洞外的一场打斗?” 陆念宗道:“见到了,蓝衣神龙替晚生效了一次劳。” 他说着时,两目注视二僧的表情。 百龄僧似也在注意他,但又问道:“那施主也看到无名师弟他的徒弟了?” 陆念宗点点头,转面向无名和尚道:“大师,令徒与晚生会过几次面了,他有一副好气质。” 无名大师道:“施主,老衲是知你来历的,你不要吃惊,不过老衲有件事想求施主!” 陆念宗道:“晚生明白,不知大师有何指示?” 无名大师道:“当年湖海四老在福州梅岭,大斗火焰王的时候!老衲也去了,但没有加入战圈,老衲本来是去救你们一家的,在当时,讵料还有一名黑衣人却抢先救了你,老衲却在另一处救了肖贵!” 百龄-道:“肖贵,肖贵这名字是你取的?” 百龄大师似有所感! 无名僧道:“不,当时肖贵身上有包东西,那是肖贵的名字和把怀锁!” 陆念宗道:“大师要晚生作什么?” 无名大师道:“那把怀锁现在肖贵身上戴着,是稀有的黄玉细琢而成,以老衲看,那不似民间之物!” 陆念宗道:“大师是指示晚生详查令徒的来历?” 无名和尚道:“正是,以施主的天赋,必定查得出,同时请施主去找贵儿,那把怀锁上可能有秘密,可惜老衲反复看了好多年,就是看不出来。” 陆念宗道:“晚生记下就是了。” 他一得到这条线索,立即就想追上肖贵,于是说道:“二位大师,晚生告罪,想先走一步。” 两僧同声道:“少施主请。” 当陆念宗长步抢出之后,百龄僧指着他的背影道:“陆丞相有了条出人头地的后代,香烟继传,死也无憾了。” 无名问道:“师兄,何九爷为什么当着江湖老友们都不承认这孩子是他徒弟呢?” 百龄僧道:“何九爷是武林怪人,师弟,你我与他相识,少说点也有五十年了,可是他的一切谁又清楚?” 无名接道:“师兄,此人深不可测,一身都是神秘!” 直到晚上,陆念宗知道元庭在西面重要地区,必定没有重兵把守,他不去自寻麻烦,于是就近关的一家农户停下来,他好象非常熟悉这个地区,如小虎子要来会他,非经过该处不可! 那户农家居然一见他就高兴的迎接道:“陆公子,很久不到这里来啦!” 原来是熟人,只闻陆念宗道:“半年了,沙老丈。” 农户姓沙,个子高大,是位中年人,他将陆念宗引进家里,先送上饮料,然后陪着聊天道:“陆公子,半年前那批盘据在此地的马贼,自从经过你的教训以后,从此再也不敢来了,不过最近又有点不对了!” 陆念宗道:“又有强人现身?” 老农道:“人可多着哩,但搞不清,听说有朝廷的,有从很远的西方来的,还有中原江湖人物,昨天又看到带家伙的喇嘛!” 陆念宗道:“你不要怕,你们农民与他们无关。” 沙老农人忽然又想到一事道;“陆公子,老朽有个亲戚,他是猎户,住在老虎口,他说他的后山近来不准打猎了。” 陆念宗道:“为什么?是官家禁山的?” 老农道:“不象啊!他的住处,靠着一座高峰,名叫迥鹫峰,是二十九旗境内数一数二的高峰,最近来了很多怪人,那些怪人居然住在迥鹫峰后的落星谷内,此后再也不许任何人进山了。” “老虎口……迥鹫峰……” 陆念宗想了想问道;“是不是靠近朱古寺的那座一高峰?” 老农道:“正是,正是,朱古寺现在没有喇嘛了,也没有香客,朱古寺镇上也没有过去那样兴旺啦,这都是近来马乱的关系。” 陆念宗道:“老丈,我今晚要在这里住一宿,要等一个人,也许明天才走!” 老农连声道:“不要紧,公子你住一年半载都没关系,只是老朽招待不周,请勿见怪。” 说完立即招呼家人准备吃的和洗澡用具。盥洗过后,吃了饭,老农还是陪他聊天。 当此之际,忽然听见女主人与人在外面说话:“对不起,公子,晚餐刚过,同时我这样人家,那里还有空房。” 又听一个青年人的声音道:“大娘,没得吃的不要紧,但随便找个地方,我靠一夜也就行了。” 女主人道:“实在对不起,你找别家吧!” 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陆念宗听声音好熟,立向老农道:“老丈,快去请那人进来,可能是在下的朋友。” 老农急急走出,开门声,也许已走出了一段路,约半盏茶的功夫,他领来那个一人。 陆念宗一看,立即叫道:“果然不错,原来是肖兄!” 来人居然是肖贵,看到陆念宗时大笑道:“贤弟,你又如何在此?” 陆念宗指着老农笑道:“这是小弟的熟人。” 又向老农说道:“老丈,快找点吃的来!” 肖贵摇手道:“无须吃的,我只找地方过夜就行了,此处不像中原内地,野外太冷了。” 老农道:“好的,那老朽去端些饭菜来,你们二位多聊聊。”说着起身入内。 陆念宗忽然问道:“肖兄,你身边还有个男孩,一个女孩呢?” 肖贵道:“原来在千佛洞外,竟被你看到了,哈哈!真麻烦,好在遇上他们师傅,被带走了。” 陆念宗笑道:“小贝壳和珊瑚,只要他们的师傅外出半天,他们就非开溜不可,而且到处闹事,闯祸。” 肖贵问道:“贤弟,小虎子和老黄还没有到吗?” 陆念宗笑道:“我派他助古天凤两个丫头,同时护送一程,说好在玉门关相会,此处是通玉门关的必经之地,他们一到,定能知道我在这里。” 接着又道:“肖兄,小弟就是今日不久前,遇到令师和百龄大师。” 肖贵讶声道:“家师竟然离开了少林寺!” 陆念宗道:“最近一年来,只怕有更多的隐士奇人,也会出现在江湖。” 肖贵叹声道:“目前江湖动态不明,蕴酿的大事情太多了,谁也无法逍遥自在啦!” 陆念宗笑了笑道:“肖兄,令师为了你的身世,非常操心,在无计可施之下,居然叫小弟协助,你说好不好笑?” 肖贵道:“家师太过认真了,其实一个人只要想得开,就算身世不明,有何害处?” 陆念宗道:“肖兄达人,小弟敬佩不已,不过能查当然查一查,如实在查不出也就算了。” 肖贵道:“贤弟如何查法呢?” 陆念宗道:“听说你有一件东西,名为双龙黄玉怀锁,能否借我带一段时期?” 肖贵道:“当然可以,贤弟如要,愚兄就给你好啦!” 说着就从颈上取下交给陆念宗。 陆念宗笑道:“那是笑话!小弟绝不敢当。” 接过来,详细观赏一会,可是看不出名堂,摇摇头:“看不出什么异处,好罢,我带一段时间再说!” 说完,二人不久即相对打坐,算是过夜了。

腊月,薄暮时分,一位文士独自一人来到了云翔阁。

“云翔风月”是汀州八景之一,位于城北,远接卧龙山,临滔滔汀江。

彼时的云翔阁,极为清静,只有一位老斋公在不声不响地清扫落叶,哗啦一声,哗啦又一声。

老斋公就是那些“服侍菩萨”的普通老百姓,男性。又有老斋婆,不用说是女性。现在的闽粤赣客家地区,还有不少。那老斋公看到有一个人上了山门,好似啥子地方见过,面熟,又想不起来,只得闪过了一边。

“喂,清茶一壶。”文士向老斋公扔去了三枚铜板,铜板咣当当地滚落在扫帚旁。老斋公不悦,但还是为文士端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梁野山上等云雾茶。文士就坐在那江风亭上,看着江面,木雕似的。

不久,又来了一个人,此人一袭白衣,腰间斜插一根洞箫,红丝带飘飘荡荡。如果用一句精确的词来形容,我想,只能是那个俗气的“玉树临风”。

白衣人对老斋公笑了笑,径自来到文士的身边,坐下,喝了一口茶,说,好茶,梁野山云雾茶。

文士把茶壶往白衣人一侧推去,说,喝吧。

白衣人却不喝了,解下洞箫,以白绸布轻轻擦拭。良久,吹出了忧伤的曲调。

老斋公听着听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想哭。他跌跌撞撞地过来了,说,客官,客官,请您不要吹了,我,我受不了啊。

那位文士却笑了,指着“云翔阁”的匾额说,不是云翔阁,要改,是云骧阁。

口气好大啊。老斋公想,不会是啥大人物吧?抬头,两个人却不见了。

老斋公有眼力,这确实是两位大人物。那位看似落落寡欢的文士,正是汀州知府陈龙渊。龙渊巨阙,是宝剑,据说所向披靡。不过,眼下,龙渊知府却屡屡受挫,他派出的两批贡金,都在汀江水道的河头城一带被强人窃掠了,无影无踪。

各位看官,您可能要说话了,只听过古时贡银的,很少听说过什么贡金啦。原来,这汀州境内,有一个上杭县,县北,有座山,俗称“金帽铜娃娃”,盛产金铜。这座山,就叫紫金山了。依例,汀州府年贡金三万两。

近年,汀江流域,盗寇聚啸。连续失手的陈知府,如果在正月三十日之前送不出贡金,乌纱帽肯定不保,甚至有性命之虞了。

江湖传闻,窃掠贡金者是一位红衣女子,怀抱琵琶,妙解音律,江湖人称“红牡丹”。江湖传闻,她的琵琶声可以杀人。陈知府重金招募的两批押送贡金的高手,就神秘地死在了“红牡丹”的琵琶声中。

其实,关于“红牡丹”,另有隐情。于是,这陈知府就约来了那位文士。 这位文士大有来头,来自赣州,他是一名落第秀才,科场屡败后,精研音律,“洞箫横吹千山翠,姹紫嫣红万木荣”一句,就是赣州士林对他的评论。他的外号叫“白衣玉箫”或者“玉箫郎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龙渊知府选定的第三批贡金的押送首领,正是这个玉箫郎君。

次日,晨曦遍洒粼粼汀江。一组“鸭嫲船”队乘流而下,船上满载汀州名产“玉扣纸”。打头的船上,玉箫郎君迎着阳光,把酒临风,是那样的潇洒从容。

龙渊知府在临江楼上看着船队浩浩荡荡开出汀州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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