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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做,张汉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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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做,张汉见了

  张老五有两个伢,一个姑娘伢,一个儿子伢;儿子伢大些,姑娘伢小些。小也不蛮小,也就隔那么一两岁的样子。
  塆子里的人见了,都夸张老五有福气。
  这古人说的有呃,一儿一女一枝花呃。
  张老五听了,自是欣喜。对这两个伢,看待的更加重了。
  张老五身高一米八0,体宽腰壮,活象个鲁智深;说起话来,粗声大嗓;一双手掌伸出,犹如两把蒲扇;攥紧握牢,又如两只缽子。张老五做起事来,从不惜力,总是甩开膀子搞呃。
  别看张老五这一副五大三粗样,回到屋里,见到两个伢儿,那就犹如张飞绣花,要多细就有多细了。即便张老五此时已累得象根棉条了,伢们要抱,张老五也会毫不迟疑地弯腰抱起,脸上,还挂满了笑。倘伢们说要骑马马,张老五又会毫不迟疑地趴下,任由伢们在那背上嬉戏,逗闹。
  这一日,张老五回屋,又当马马了。
  张老五面上,依然嘻嘻笑,嘴角却都要扯歪了。
  为么家要这样呢?
  原来,张老五今日打塘泥,闪了腰了。
  本来都缓和了些,现在又一趴下,伢们屁屁在上面一蹲一蹲,又聊发了。
  只听张老五发出来的那声音:“嘿嘿,咝;嘿嘿,咝咝咝。”
  这时,张老五的老婆回来了。
  老婆见了,慌忙阻止了。
  老婆又一把扯下了张老五背上的两个小伢。
  老婆还不住地埋怨:“说你,说你。”
  张老五爬起身子,也不分辩,只抬手抠着后脑勺,又是嘿嘿直笑;另一只手,却在不停地揉搓着患处。
  两个伢儿见了,纷纷跑上前来,站在张老五的面前,瞪着眼睛,怒声道:“不许欺负我爸爸!”说着,还亮出一双小粉拳,还不住地晃动。
  张老五见了,得意地说:“哼,想欺负我?”
  老婆见了,没好气地白了张老五一眼,又蹲下身子,和颜悦色道:“爸爸腰疼,当不得马马。”
  儿子听了,歪起脑壳,想了想,细声细气道:“我当马马,你们来骑。”说完,真就趴在了地上。
  姑娘见了,也学儿子样,趴在地上,奶声奶气道:“马马,马马。”
  老婆见了,哽咽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张老五一把坐在地上,揽过趴在地上的一双儿女,口中喃喃道:“我的命根子!”      

张汉正在愁苦,听着满屋的伢儿饿的饥汪鬼叫,张汉扫一眼,嘿了一声,一屁股蹲在大门边,唉声叹气不歇。
  这里是游湖八队,张汉才搬迁至此。
  张汉的家,原在沙湖八潭。张汉在老家,也曾是一方人物。大公社,小公社都知道张汉搞事坚决,大公无私。年底,年中,年头,先进,模范,积极分子,都有张汉的大名。张汉似乎就是为这而生下来的。有了这诸多的奖励,张汉的搞劲就更大了。可搞去搞来,全大队的人,都勒紧了裤腰带,都饿的直翻白眼。人们再见了张汉,不是躲,就是逃,有时即便碰上了,聊上几句,借故离开了。亦如避洪水猛兽样。张汉初始并未察觉,还以为这些人都已训练好了,都已大公无私了,一心去奔社会主义了哩。张汉的脸上,不禁涌上了笑,心道:“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了。”可到了后来,张汉就觉出了不对劲,连自家兄弟大哥都不理自己了。回到家里,老婆也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黑夜要想有个么过激的举动,老婆都是不肯。实在逼急了,老婆才“哧溜”一下爬起,褪去小衣,露出根根排骨,拍拍,有气无力道:“你就忍心?你就不怕搞散了架?”张汉见了,心生不忍,也就熄了那方欲火。但张汉从此也就睡不着了。几经斗争,张汉才决定搬家,远离这个爱恨交加的矛盾之地。后经自家兄弟老二帮忙,才搬迁到了这里。
  此时,张汉的耳边,似乎还有鞭炮声在炸响。
  原来,塆子里的人一见张汉搬家走人,先是一家拿出鞭炮在放,后是两家,三家,搞到后来,满塆子的人都燃放起鞭炮来了。张汉见了,都流出眼泪来了。全心全意为大家,结果,大家象送瘟神样相送。张汉想,幸亏省悟的早,走的早,要是再延缓些时日,自家的伢儿都要遭殃了。
  来到这里,自家兄弟,队上社员,一齐帮忙,替张汉搭盖起了三间茅屋,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张汉也不知说么家好。他们体谅了张汉,张汉家的伢们却不能体谅张汉,伢们也只是早晨喝了些稀菜粥,这都快黑天,伢们不叫,才怪哩。
  张汉又扫一眼伢们,再斜眼瞅下天,天边还只剩一线红,张红摸出根烟,哆嗦着点燃,蹲在门边,唉声叹气。叫张汉到哪里去卖脸告借啊?人生地不熟,虽说队干部们说,有么为难,去找他们。但这话也能当真?这都是场面话,以往,类似的话,张汉不知说过多少,可哪一句又兑现过?去老二家?老二家也不宽裕。
  张汉正在愁苦,门外却传来了喊叫声:“老张,老张。”
  张汉答应一声,慌忙站起,一阵头晕猛地袭来,张汉稳了稳神,待眩晕稍好些,才跑出去了。
  门外站着会计。
  会计见了,笑道:“快去挑谷。”
  张汉一愣,不相信地问:“谷?”
  会计催促道:“趁天还没黑,武行没回家,碾了米回来搞饭。你看你那伢们闹的。”
  张汉哽咽道:“伯伯啊!”双膝一弯,似要下跪。
  会计抬手揉了下眼睛,继续催道:“快点,快点,我在队屋等你。”说完,转身走了。
  张汉赶紧进屋,喊来老婆,拿起工具,就出门去了,脸上的愁容,也一扫而光了。
  
  张汉家有六个伢,三个儿子,三个姑娘。这些伢们初来,个个都面黄肌瘦,长的象刺猬,最小的姑娘尚在襁褓中,抱在手上,轻飘了,倘风大,都有刮跑的危险,那哭声,听在耳中,与那猫伢的喵喵叫声无二。来了半年,餐餐白米饭喂养,渐渐的,都长得有模有样了,人见了,都夸:嗯,还象个人样。特别是那小姑娘,夜黑吵闹,哭声竟传遍了半塆子。
  张汉见了,长舒口气,心中虽还留念昔日的生活,见到眼面前的景况,还是咬牙斩断了心中的那份思念。踏踏实实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社员了。
  可毕竟是曾经的一方人物,身子当了社员,但那眼睛,脑壳观多了,见多了,那想法,自然也跟着多了。想法一多,脑壳也就跟着转动开了。这一多,这一开,那些早已濒于死亡的搞法也就复燃了。这要依了以往,马上就会付诸行动。可叹现在是在生地,又是只身单人,自然也就难拧成一根线了。张汉思虑了多日,本想熄了那份念头,可越压制,那股冲动就越强烈,就想找个人说叨,给个主意,这一想,就想到自家兄弟老二了。眼前也只有跟老二说了。
  老二搬来这里已多年,从名不见经传,一跃成为一方人物。老二现在邻队当会计,虽是小队会计,方圆也还说的上话,说出来的话,也还有人听,求人办个么事,别个也还给几分薄面,不然,张汉也搬不来了,还是八队。八队也不是么皇亲贵族,也不是么龙潭虎穴,只是八队人家都是汪姓,虽有几户杂姓,却也有几番根固。一户刘姓,都是三二十年的老乡亲了,称兄道弟,爹爹伯伯叔子叫喊的亲热了,也融入进去了,都象一家人了。张汉也曾私下问过,刘姓男将听了,瞪眼看了张汉半天,才淡然答道:“别个又没欺我。”张汉听了,也就不好再说些个么家。另有一户郭姓,郭姓男将已死多年,郭家也有三个儿子成人,大儿子已成家,郭家儿子们对汪姓也有不服,也骂过,也吵过,张汉见了,大喜,以为找到同盟了,找到帮手了,可再深入了解,张汉也就灰心了,原来,郭家男人在世时,与自家女人一起,拜结过汪姓人家,汪家也认可了,汪家子嗣都管郭家女人叫婆婆,管郭家儿子们叫叔子,原来,别个是家务扯皮,自已个外人,又能掺合个么家?这点眼力水,张汉还是有的,不然,白成一方人物了,虽是曾经,却也是人物过;再有一户许姓,许姓就更加不用讲了,汪家的女婿,也就是会计的妹夫子了。眼看着队里没得指望了,张汉只得去找外援了。
  这一日夜晚,张汉吃过夜饭,洗了头脸,跟老婆说了声,就出去了。
  老婆怕张汉回来晚了,赶紧大声提醒:“明日要开早班。”
  张汉听了,不满地白了老婆一眼,没好气地答道:“去老二家。”转身走了。
  好在夜黑,老婆看不见,不然,老婆又要河通海骂跟张家祖宗添福加寿了。
  张汉也是搞不懂,以往,别个“书记娘子,书记娘子”喊上脸,老婆都是爱理不理,轻闲事翻花样搞,老婆还成天垮着个脸,见了张汉,也是爱理不理,象他张汉欠她八辈子债没还清样,黑夜温存,象截死木头,一点都不迎合,搞得张汉只得草草收场,有时兴趣高昂,想来第二盘,老婆说么家都不同意了。搬来这里,每天都同别个躬腰驼背,累死累活,反而一天到晚笑嘻了,有时,张汉都鼾声如雷了,老婆还弄醒张汉,求温存,且还极力配合,仿如新婚之夜样。搞得张汉都在怀疑老婆有外遇了。还有让张汉受不了的事,只要张汉说要出外,老婆都要挖始挖根,生怕张汉去风花雪月了。即便不追问,也要提醒,就象今夜样。张汉左思右想,也只能想出,不就是吃了几日饱饭吗?这几餐饱饭,就叫老婆知足了?就象个乖乖儿样?唉,也只能说头发长,见识短了。
  
  张汉摸黑来到老二家。
  老二家离张汉家也不远,也就里半路,要是抄近路,要近一半嘞。张汉走的自然是近路。好在已熟了,也不担心滚沟里去。
  张汉进门,见老二一家正在吃饭,张汉不经意瞟了眼,惊问:“这?”
  老二家喝的稀粥,上面还浮了不少的菜叶子。
  二嫂见了,咽下口中的粥,感激道:“多亏你前天送来的几十斤米。”
  老二舔尽碗里最后一粒米饭,和一片菜叶,放下碗,递给张汉一支烟,提了板凳,与张汉并排坐下了。
  老二家大姑娘递给张汉一碗水,又走回桌边,端起碗,“哧溜,哧溜”起劲喝了。喝完,也象老二样,舔尽,笑着对张汉道:“三叔,前几日去你郎家,见霞霞她们搬了蛮大一碗米饭吃,馋得我冷涎直流呃。回来跟我爷一说,爷说三叔家享福了。还骂我是个好吃佬。唉,要是我屋几时象你郎屋样就好了。”话还没说完,喉咙里已响了好几回。
  张汉苦涩一笑,刚想开口,老二眼一瞪,恶声道:“个姑娘伢,就好吃,明日去了别家,不要把婆家吃穷?!”
  大姑娘听了,含着眼泪,跑上前去了,跟着“框”的一声响,进房去了。
  其他伢儿见了,赶紧吃完,鸟兽散了,生怕一不小心,惹来雷霆万钧。
  二嫂见了,估计兄弟俩有么话说,赶紧收拾了,舀上一盆水,上前洗去了。
  老二见家人都走了,又递过一支烟,瞅了张汉一眼,续上烟,抽了口,开口道:“听说你这段日子腿杆子蛮勤快啦?”
  张汉一惊,定定地看着老二。
  老二又道:“是不吃了几天饱饭,身上攒了些力气?我跟你说,别个汪姓,比我们队的宋姓团结还紧,不然,我也不能当这个会计。你呀,安分些,把别个搞毛了,别个把你踢出去都是有的。”
  这话,还真让老二说着了。若干年后,还真实现了。分出去的人,组成了七队。
  此为后话了。
  张汉听了,也深有同感。张汉亲眼见过,有回下雨,男女社员都聚在一起,为些芝麻粒事扯起来了,海通海骂自是免不了。正在不可开交时,郭家女人跑来说,还骂,许木等别个四大队人捉去了,还动手打了。众人一听,口里骂着,手上操起冲担,铁锹就冲出去了,楞是在几十号人众中,抢回了许木,见许木没得么事,丢下家伙又开骂了。惊得张汉下巴都掉落下地了。
  老二见张汉不言语,又道:“你那些把戏,还怕别个看不见?”
  张汉刚想开口辨驳,老二手一挥,道:“安心吃几天饱饭吧。”见张汉还是一副不愤样,老二又语重心长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伢们着想,伢们身上刚长了些肉,你就忍心他们又象刺猬?”说着,起身又道,“回去吧,安心当你的社员去吧。”
  张汉听了,也只得起身往家赶了。
  老二看着张汉渐渐模糊的背影,担心地直摇头。
  张汉回家能从此安心吗?
  不知。
  毕竟那是一九七四年,正值多事的岁月。

范婆接回小儿子的一双儿女已有一段时间了。
   范婆的小儿子在武汉常码头种菜。小儿子种菜,也不是心甘情愿,实在是为生活所迫,更是为了生存。说白了,都是计生惹的祸。
   小儿子在家教书,二媳又在路边开了间小卖部,闲暇,还可跟人缝纫。二媳有手艺,会缝纫,手艺也高,只要来这里做过一回的人,回头再做,也无需再量尺码,只要说一声是冬装或夏装就行了,保险能做出合体的衣服来。两项加起来,也还有些利润,小日子过的也还蛮有滋味。后来因为超生,才远走他乡,才去种了蔬菜。
   范婆见了,心下一揪一揪的,却也无法,总不能一辈子把伢们都拴在裤腰带上?伢们的日子还长得紧,该放手时就放手,不经摔打磨砺,总也难成人才。
   小儿子搬去时,一双儿女也带去了。老家从此也只范婆与老伴,膝下虽一时荒凉,却也只在闲暇时节才会略有感觉,一旦忙碌起来,却也不觉得有些什么。心中也还庆幸,幸亏伢们不在家中,没了诸多牵挂,好尽心尽力做完手中的事情。范婆也一旦认下了这个命,日子虽显淡寡,却也洒脱。
   只是后来有一天,范婆终是放心不下,遣了正在家中休憩的幺姑娘,去了武汉。幺姑娘回家,说了小儿子的遭遇,才跟老伴一番商量,才接回了小儿子的一双儿女,小儿子的负担也才得以减轻。
   小儿子的负担减轻了,范婆的负担就增加了。
   此为后话。
   孙姑娘大些,说大也不蛮大,现在也才三岁半。孙姑娘出生时,体重六七斤嘞,圆脑袋,圆眼睛,圆脸蛋,小嘴巴。小嘴也甜,巴嗒巴嗒一大通,气都不换一口,身上的衣服虽不是什么好料子,却经不住得体,穿在身上蛮合身,人见了,都夸像画上的伢。
   孙子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却也不是蛮差。只是脑袋小了些,身材单薄了些,手指伸出来象葱管,瘦,长,白,说话小声细气,身上穿了套虎头衣服,走动起来,犹如一头小虎崽。可惜,少了威猛。说是一只小病猫倒也恰如其分。
   范婆见了,心中倒也起了一丝涟漪:要是把孙姑娘的身个与孙子掉换一下该多好啊!可惜,这层涟漪却起不成波澜。
   范婆那天去时,都已下午了。
   小儿子家就在田边,小儿子的田却又不在屋边,离屋还有小半里路,也不是什么正田,租种的是堤田。好在范婆以往来过,现在走来,倒也不觉生疏。
   范婆走到小儿子家屋前,见屋门大开,定睛看时,见两个伢儿正在屋中,孙姑娘手上拿了杯子正在喝水,孙子拿了个苹果啃食,苹果上还有两只苍蝇,凑着热闹。伢儿的脸上没了嘻笑,全没了以往的灵动。范婆心寒,几步跨进屋,口中急呼:琳儿,成儿。
   听见叫声,琳儿车过头来,小眼睛咕碌碌转,却也没有说话;成儿小些,不知这些,仍在专心啃食。
   范婆坐到对面,取下草帽,放下手里的布包,拍着双手,笑道:“我是婆呀。”
   琳儿这才瞅准,猛地抛去杯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冲过去,一头扎进范婆的怀里,口中只道:“婆,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成儿见姐姐哭,成儿也走过来,站在范婆的身边,依然啃食着苹果。苍蝇也在这走动中惊慌地飞走了。
   范婆听了,怜爱道:“这里就是你的家。”
   琳儿仰起头,睁大泪眼,坚定道:“不,我的家在游湖!”
   范婆一听,笑问:“这里不好?”
   琳儿老实回答:“好,餐餐有肉鱼吃。”
   范婆又问:“那你?”
   琳儿答:“没得人玩。”
   范婆又问:“我看哪头蛮多小伢在玩。”
   琳儿答:“他们打我,还骂我,说我是乡里伢。”说着,又仰起头,问,"婆,乡里伢是什么呀?”
   范婆一把揽过,口中只道:“你们都是婆的心肝宝贝金疙瘩!”
   ……
   第二天,范婆起了个大早,祖孙三人去了车站。
   回家的路上,范婆背上背一个,手里牵一个,一步一步往家走。
   琳儿也不说话,睁大双眼,两边观瞧。等到离家还有两箭多远,琳儿猛地挣开范婆的手,展开双臂,蝴蝶样向前飞去,口中高呼:“哦,哦,到家啰,到家啰。”
   背上的成儿见了,双脚乱蹬,口中只道:“下,下。”
   范婆连忙蹲下身子,放了下来。
   成儿也学了姐姐样,展开双臂,蹒跚着往前跑,口中也道:“哦哦哦……”
   范婆擦去额上的汗水,脸上堆满了笑,口中不停地提醒:“慢点,慢点。”
   这一日,范婆提了潲水,走上前来,见了两个小伢,放下潲水桶,一人塞了一个红蕃茄。
   成儿接过,不管不顾地啃食。
   琳儿接过,眨动了下圆眼,说道:“婆,我想妈了。”
   范婆一愣,随即堆笑道:“好,好,过几天,等你幺爷空闲了送你们去。”
   琳儿一听,展开双臂,穿花蝴蝶样飞出去了,口中只道:“哦,哦,要去武汉啰,要去武汉啰。”
   成儿一见,赶紧学样飞走了,口中只道:“姐,等等我,等等我。”
   范婆笑着弯腰提起潲水,喂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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