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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说他叫老王,却是被魇住一般想去直视那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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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说他叫老王,却是被魇住一般想去直视那束

老王最近心情糟透了。
  由于工厂进行学历改制,故他被开除了,从此失了业。或许失业对其他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大困难,但这份工作却是他的命根子。老婆死得早,他独自一人养育一个十五岁的老生女已经很不容易。眼下女儿刚参加完中考,离县重点高中分数线还差几分,需要交几万元择校费。不想却碰上这种晦气事,真是雪上加霜。
  缺钱的苦恼愁坏了老王。
  他记不清自己在胡同口转悠了多少圈,地上遗留的十几根烟头诠释着他的忧愁。现今社会,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他想过让女儿停止上学,可每次话到嘴边便再也无法出口。
  这可苦了老王。
  “干了,他奶奶的。”过了良久,愁眉紧缩的老王向地上吐了口烟圈恶狠狠地说道。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附近一座小院前,准备攀爬行盗。此时正是晚上七点,小院的主人不知何故还未回家。在工厂多年的劳动使老王轻而易举便跃过围墙进入院内。尽管房门紧锁,但老王还是凭借着自身开锁技术忙活起来。
  “吱扭”一声后,门打开了,老王的心却颤了起来。踌躇了好一会,才屏住呼吸进入室内。
  一番搜寻后,老王盗取了一定数额的现金和一些首饰。当他再次爬上围墙打算满载而归时,突然不远处的景象吸引住了他的眼球。那是这座院子前的一座平房二楼的一扇窗口。此时窗口亮着,显然是有人开了灯的缘故。亮灯的窗口与四周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像火把一般令老王心里暖暖的。他此时不知为何竟收起了偷盗之意,生出了归还之心。
  于是,他又一次开起锁来……
  正当一切完工打算离开时,院子的主人碰巧打开了院门。
  自然,老王的偷盗便被发现了。
  一阵惊慌之下,主人选择了报警。令他诧异的是,老王提出了自首的要求。
  派出所内,警方审问着老王。
  “你为何要中止犯罪呢?为何会想起自首?”
  在警方的审问下,老王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原来,老王在不远处看到的亮着灯的窗口乃是自家窗口。他知道女儿每天会在二楼窗口边写作业。一想起女儿,那亮着的光明便驱散了他心中的黑暗。于是才有了后面的事。
  主人听了老王的坦白后,有些感动,也就原谅了老王。警方认为老王犯罪中止,且主动自首可以从轻发落,便拘留了他一周。
  一周后,老王再次见到女儿,已是泪流满面。在女儿的鼓励下,他重新振作起来,开始重新寻找工作。他逢人便讲,人心里要有一扇窗口,一扇光明的窗口。
  说到窗口,其实老王看到的窗口并非自家窗口,那晚女儿心情不好在朋友家过了一夜,自然也就不会点灯。有人说,是老王情急之下错把别家窗口看成了自家的。与其如此,倒不如说,是他心灵的窗口装着对女儿的牵挂,所以才会看错。
  短暂的一瞬,影响着长远的一生。

只是他生前养的狸猫,再也没人喂养了。

李海鸣狠狠地咬咬牙,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骂了几句脏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天似乎又冷了。夜里起床尿尿的时候,老王屋子还亮着灯,呼啸的风里似乎还夹杂的争吵声,我知道这是老王的儿子回家找他要钱了,仔细听下来,老王儿子是想拿走他唯一值钱的东西—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听爷爷说这是老王战友送给他的,他一直放在箱底,最冷的时候才拿出来穿几天。

原来自己只是走错了吗?原来那强光根本不是什么死神,而是保安小哥的手电筒吗?

第二天清晨就听到他家院子里进进出出很多人,还伴随着人们对这个一生孤苦的光棍汉的怜惜与对他那不孝子的谴责。

也就是说,一年前,自己住的这栋楼……还正在建?

据说,老王的死换来了一笔不少的赔偿金。而老王被安葬后,他的儿子一次也没回来过。

李海鸣靠在椅背上,头愈发沉重,眩晕感久久无法散去。他烦躁地闭上眼,用力捏了捏眉头。

小时候在经常住在祖父家,和祖父家相邻的是一个衣着及其邋遢的老人,祖父说他叫老王。

这不是幻觉……这些沙石土块,都是真的?

现在回想起来,老王仅靠着一点点退役军人补贴是决计拿不出那许多钱来供他的养子挥霍的,不知那时他有多恨自己这个捡来的儿子这么不成器。

暂时让脑子休息一下吧。他这样想着,走到大道上,趴在栏杆边。昏暗的路灯下,月光也黯淡,只有手中的香烟耀眼。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老王的声音,嘶哑而有力。他进到屋子里,一会又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有些干巴的橘子 。

隐约看见不远处的前方,似乎有个人影,蹲在地上。

出殡那天老王儿子哭得出奇的惨烈,一把鼻涕脸上横行。

电话那头愣了半秒,立刻就急了:“你怎么了!你在哪!”

回家之后爷爷跟我说,老王以前是抗美援朝的战士,腿上有枪伤。复原之后一辈子没娶媳妇儿,却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孤儿。之后便省吃俭用一心给儿子拉扯大,那儿子却不争气,整日里和街道上的混混们在一起,不务正业却抽烟酗酒赌博成性,没钱了就回家找老王要。

小区中间还有个小游乐场,李海鸣记得不到一年前,当初自家这栋楼还没竣工的时候,带着茵茵去看过一次。如今搬进来5个月,却是再也没去过。

初与老王说话是在一年冬天的雪后,那日我与祖父出街溜达,阳光洒在新下的雪里,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我用手遮着温暖耀眼的光线,在门口左右乱跑,看到老王正在拿着一把竹叶扫把扫雪。咦,我本以为衣着那么邋遢的人也从不会打理卫生哩!

茵茵没接话,径直出去了,留下李海鸣独自在病床上躺着。

“你爷爷呢?”

强烈炫目的亮光背后,有着羚羊头的高大身影松开手,让白色灵魂灯悬在半空,双手握住了巨大的白骨镰刀。

“你这个败家仔儿!我是不会把它给你拿去的,你滚!”接着看到他儿子跌撞着跑出来,嘴里还嚷嚷着“老东西看你动不了了谁养你!”

室外的空气混杂着些冰冷,也让李海鸣稍微清醒了些。

老王不爱出门,也不喜与人交谈,在半掩的门缝里,总是看见他整日与一只狸猫相伴。我小时候是惧怕猫的,它的那对蓝色眼珠经常会让我想起电影里的恐怖猫妖,加上他本人的怪癖性格,让我觉得这个人更加神秘。

故事里的主人公,最终究竟是被死神收割去了灵魂,还是猛然觉醒逃离?故事的结局该怎么交代?好结局还是坏结局?

老王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凛冽。

可是,手机上的2016年1月1日怎么解释?手机的日期不会出错的啊!

老王是死于车祸,据说死相非常难看,血肉模糊。肇事者开着大货车,据说是开了一晚的车,清晨泛着困意路过,没有看到穿过马路去井里打水的老王。

纯白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和被单。窗外的阳光暖暖的,床边的女孩一脸倦意。

老王看到我在盯着他看,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扫雪。紧贴地面的雪已融化,与被刚刚扫起的粘在一起,越发的难扫起来。老王佝偻着身体,吃劲儿地在院子里扫出一条小路。忽然间,似乎是脚下一滑,老王“扑通”一下坐在地上,过程中被扫把拌了一下脚,四仰八叉地倒在了雪地里,把他的猫都惊得跳起来了。我见状也顾不得害怕,急忙跑进院子里要扶,老王见我来扶也配合,顺着我的力道爬了起来。

“茵茵?”李海鸣一愣。

“真甜”,我说。

茵茵劝过很多次,李海鸣都很粗暴地让她别管闲事。事后他也后悔,和茵茵的关系也变得有些疏远。他记得,自己曾经不是这样的。

“等……等一下,我不是……”李海鸣困惑地眨眨眼,又是一阵头晕袭来,却没有那么强烈。

李海鸣瞪大了眼睛,看着黑夜中这栋未竣工的大楼,身子开始剧烈发抖。他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脑袋不敢再去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李海鸣淡淡地笑,回想起多年前靠着这本《蔷薇庄园》出道的自己,如今已是算得有点名气的悬疑小说作家了。

李海鸣瞬间变得极其烦躁,右手微微颤抖着,抓起桌上的半包烟丢进夹克口袋里,用力打开房门出去。

他又看见住宅区内挂的一个横幅:请镜水城的业主们不要在小区内燃放烟花,爆竹。

想起过去的几年里,无数个黑白颠倒的日夜,靠着咖啡和药物硬撑,刺激挖掘早熟的灵感,化作文字卖成钱,这才有了如今的一本本著作,还有这栋大房子。

六期?李海鸣一怔。

23:45,李海鸣揉了揉带着烟味和艺术气息的及肩长发,又顺手摸了摸扎人的胡茬。他精神很差,全靠咖啡强撑起来,眼睛干涩得难受。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昏暗的火光飘忽,两侧是高耸的白色铁皮围墙。

滨海市龙城区。12月31日,23:36,一高级住宅区内。

接着她想给李海鸣也拍一张,便说:“海鸣海鸣,你转过来!”

“你家在三期,在小区这边。”保安一边比划着一边说,“六期在对面,隔着中间的游乐场。位置是一样,不过稍微看看路也不至于走到对面去啊。”

从住宅楼大堂出来,李海鸣尽情却小心翼翼地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发出难听的声响。太久没有运动,身体越来越枯瘦,他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大点就会骨折。

就这么疯狂地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男人实在是累得不行,一下子瘫在地上。他不敢睁眼,但那种光亮的感觉还在,而且似乎越来越强!

他忽然想起了5个月前入住这住宅区的事情。那时还是夏天,自己终于有能力买得起大房子,让茵茵过上好日子了。

四五年的悬疑小说写作并没有让他胆子更大,反倒让他更迷信胆怯。但迷信胆怯一点终归是没有坏处的,有人曾说经常接触这些东西的人,周围的磁场也会产生微微的变化。

他开始害怕,觉得一切都似梦似幻,过度摄取兴奋物的副作用开始剧烈显现。李海鸣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得趁着还能走路赶紧回家。

脑袋里好像爆开沉重的敲钟声,震得意识都崩裂。李海鸣双眼一翻白,在长椅上晕了过去。

他张大嘴,害怕得想大喊,可一点也发不出声。

男人想过去瞧瞧,于是提着左手的白色灵魂灯慢慢靠了过去,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羚角,并没有觉得讶异。

“等等,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李海鸣看着医生。

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那个有围墙的黑暗空间,不过自己左手那些白光没有散去,映亮着身旁的空间。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很想咳嗽,却只敢小口小口地轻咳。头晕依然没有好转,脑袋沉沉的。

正是茵茵。她看上去一宿没睡,黑眼圈很重,见李海鸣醒了,便轻抚他的手:“你乖乖的,躺着别乱动,我去找医生。”

他已经习惯了用咖啡,烟和药物来麻痹自己,潜意识里也告诉自己,自己十分需要这些东西来激发灵感。

这里不是地狱……这是医院?

就这么越走越近,男人甚至已经张开双臂,想去拥抱那光亮。他看见那光亮里,死去的未婚妻正朝自己微笑,他便流着泪笑着,朝前靠去。

他猛然想起自己刚写的《光明死神》,想起自己在结尾处的描述,顿时恐惧到极点!

手机的白色闪光灯太亮了,晃得李海鸣眼睛难受。原来茵茵是要拍自己回头的丑照。

“出去散散心,顺便看看哪个混蛋在放烟花。”李海鸣不愿意再多说话,开了门就出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李海鸣再次陷入痛苦和恐惧,脑袋更疼了。他哆嗦着蹲在地上,掏出手机。

客厅里,一盏立式白灯亮着,茵茵穿着兔子睡衣靠在沙发上,被子盖住半身,手里捧着iPad不知在玩什么。

“我……”李海鸣低着头想了想,“我昨晚心烦,就半夜下楼去转悠,突然想去小区中间的游乐场。结果我好像在那晕了过去,醒过来以后……我就被困在过去的时空里了。”

可内心一番激烈斗争后,李海鸣还是慢慢抬起头。然后,他怔住了。

“茵茵……”李海鸣终于哭出声来,烟嗓嘶哑。

镜水城。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感觉,李海鸣勾勾嘴角,偏头向右侧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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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它想着。

我在哪里?男人心跳急剧加速,用颤抖的手扶着围墙,触感冰凉。这里前后都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就像故事里的迷魂阵和鬼打墙。

真是的!这都几点了,高档住宅区半夜放烟花没人管管吗!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实经过吗?李海鸣目光散焦,坐在床上不吭声。

他不知昏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冷。夜深了,李海鸣裹紧单薄的夹克衫,尝试着站起来,双腿却是一阵虚软。意识也十分混乱,只觉得眼前有很多黑影在飘。

实在是太亮了。男人这样想,然后默默闭上眼。

他这才想起,昨天是2015年12月31日。

“昨晚也怪我,想着元旦和几个哥们去弄点宵夜吃,回来的时候看小区监控,发现你在六期附近。我当时觉着不对劲,就提着手电筒去找你。当时我在后面喊你等一下,你却着魔一样喊着救命跑了。”保安小声说。

李海鸣一愣,没明白。

忽然,身后出现一束光,强烈而明亮的光,仿佛昭示着希望。男人猛然回头,手臂挡在面前,却是被魇住一般想去直视那束光,仿佛那是逃离这鬼地方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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