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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乡里前一段各项主要工作做了充分肯定,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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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乡里前一段各项主要工作做了充分肯定,幸好

刘传水在县城是个名人。说他是名人一是他身居要职地位显赫连任两届副县长不说并且还有要升的势头;二是他是知名的画家。刘传水画画绝不是靠官位换来的虚假脸面,而是真有其能。尤其是画兰草,笔中有实,实中有虚,一挥而就,浑然天成,不但在本县本市及至周边县市都有很高的声誉,人们都以收藏他的画为荣。幸好刘传水对自己的画并不怎么看重,无论谁来索取都有求必应。
  刘传水的家眷均在外地,也就是说刘传水根本就不是本地人,县里为了照顾他特意分配给他一个独门小院,小院就离县政府不远,环境幽雅,空气怡人,刘传水白天忙于政务,晚上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他一般不在外多呆,匆匆赶回家里挥毫泼墨,自抒情怀,有时来了兴致甚至画他个通宵达旦。
  这日,刘传水应邀参加一个老朋友的画展,其间一个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女孩二十左右岁,高挑的身材,娟秀的眉目,但最吸引刘传水的还是女孩高雅的谈吐,对字画的真知灼见。刘传水不由对她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刘传水在看女孩的时候,女孩却径直朝他走过来,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你是刘县长刘老师吧!”
  在政界人喊刘传水为县长,在画界人称刘传水为老师,这都是刘传水所认可了的。但无论称呼他啥都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何况是一位从未谋面貌若天仙的女孩?刘传水就有些激动,一激动,就拉着女孩的手,好大一会儿才松开。
  女孩告诉刘传水,她是刚从省美术学校毕业的学生,对刘传水的大名早有耳闻,她很希望在书画上能得到他的帮助。
  女孩的话语很谦虚,也很诚恳,弄得刘传水一时无话拒绝,只好满口答应了下来。
  孰料,就在刘传水把这件事完全忘了的时候,在一天深夜,他正伏案作画,就听有门铃的叮咚声,开门一瞧,竟是那女孩。
  女孩着一件丝质白裙,刚洗过的披肩长发散发着迷人的芳香,白皙俊俏的脸蛋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妩媚妖娆。刘传水不由被这个靓丽的女孩弄花了眼,忙把女孩让进了屋。
  从此,每到晚上,女孩都到刘传水的小院切蹉画艺。每当女孩来,刘传水就格外兴奋,人也精神了许多,毕竟人海茫茫,知音难觅,他很珍惜这份偶然得之的情谊,甚至到了一日不见就魂不守舍的地步。
  一晃月余。这天,刘传水回家晚了,晚的原因是现任县长要调走了,市里来人要他暂且主持工作,不日将正式选举任命他为县长,这正是刘传水梦寐以求的,他觉着这些年自己终于没有白熬,就很高兴,一高兴就陪市里县里的头头脑脑们多喝了几杯。宴席散后,一看表,已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就猛然想起家中还有等待他赏画的女孩,忙急匆匆地往家赶。
  女孩果然在等他。或许是因为心情高兴,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这晚刘传水的谈兴很浓,他谈理想,谈抱负,谈婚姻,谈家庭,谈着谈着就发觉女孩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起初他并没放在心上,后来就觉着心里有些慌乱,再后来胸口就咚咚地狂跳起来。原来那女孩一直拉着刘传水的手往胸口处放……
  不知怎的,刘传水的酒就醒了大半,忙谎称去厕所就匆匆逃了出去。待他从厕所里走出来,发觉女孩已不知啥时候走了。自此再也没有露过面。
  没有女孩来的日子刘传水觉着家里很空旷,很冷清,画也画得有一张没一张的,他觉着是自己损害了女孩的感情,很后悔那晚不该在厕所里呆那么长的时间。
  这晚,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突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近日,一名靠色相引诱政府官员而后进行敲诈勒索的女青年到公安机关自首。据这名女青年交待,近几年来,她以色相为诱耳,先后将数十名机关干部拉下马,然后大肆进行敲诈勒索,并屡屡得逞……最后,这名女青年还交待,迫使她自首的原因是在她用相同手段引诱一名高官时,遭到这名高官的拒绝,她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才在“痛苦”中不得不投案自首以安其心。在审讯中,这名女青年还说,这是几年来,她遇到的第一个拒绝的高官……目前,检察机关已根据这名女青年提供的线索,对相关人员进行立案侦察……
  刘传水惊呆了,直到电视上冒起了雪花他才猛醒过来。猛醒过来的刘传水一身冷汗,他想,假如那个女孩没那么性急,假如那个女孩等到他从厕所里出来,她还会去自首吗?

  清早,黄土塬上的秋阳暖暖的,照着坎坎洼洼刨红薯的众多农家汉子和媳妇。涧河乡东村的文书老李喜滋滋地哼着小曲,也在地里刨着,媳妇跟在身后,把硕大鲜红、滚成稠乎乎一窄溜儿的红薯捡拾、除土。刚刨了小半棱,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老李一看是村支书老王的号。
  “老李吗,乡里通知,市里xx委的人来了,让我们去接一下。”
  今年六七月份,在县的扶贫开发工作会上,宣布由市xx委分包东村。现在人家这么远过来,可不能怠慢了。老李一边应承着,一边把?头一撂,吩咐媳妇:慢慢刨,别急,估计中午是回不来了,早些回家做饭吃。骑上地边的摩托车就往乡里赶。
  到了乡政府,支书老王和村长老马已在大院里等着。一会儿,陈乡长从乡会议室走出来招呼:“你们快进来!”
  会议室里,除了几个打扮气派的陌生人,老李比较熟悉的乡陈书记、其他领导和办公室主任等都在。陈乡长将在座的领导和村干部一一做了介绍。原来市xx委的李副主任和杜科长等一行,昨天就到了县里,今早由张县长、县扶贫办的主任等陪同,风尘仆仆地来县里检查指导作风纪律整顿工作,并到所包扶的东村来“踩点”的。会议照例由乡领导先汇报各项工作开展情况,着重汇报了前一段全乡党员干部作风和纪律整顿情况。然后由市里和县里领导分别讲话,对乡里前一段各项主要工作做了充分肯定,就下一段的工作,尤其是机关作风纪律整顿工作,提出明确的更高要求。
  会议进行中,陈乡长悄无声息地走到三个村干部后边,逐个拍拍他们的肩膀,示意,然后走出去。
  跟进到陈乡长办公室,几个人就会议散了后,市xx委领导去东村的路线和要查看的内容等,做了细致的研究。陈乡长吩咐支书老王和村长老马,负责给领导入村带路,介绍村情,汇报工作等;吩咐文书老李,提前离会,赶快回村,抓紧置办些本地出的土特产,如粉条、香菇、木耳、核桃什么,让市领导走时带上。
  憨实的老李有点犹豫,嘀咕着:人家是市里来的大干部,刚才会上,领导们不是恁严肃、明确地讲了那个什么吗,跟人家搬东西不知合适不,挨顿猛批可划不来呀。
  陈乡长呵呵一笑:“上边领导恁忙,难得来咱山里走一回,来了就是机会,是来给咱办事的。咱招呼好好的,领导对县里、乡里和村里就有了好印象。再说,现在上上下下的应酬都兴这个,人之常情吗,所以听我的没错。”又郑重叮嘱老李他们:“xx委可是重要部门,可千万别出啥岔子,得哄领导高兴!”
  老李憨憨一笑:“哦,这个……中,就听乡长的!只是……”老李欲言又止,清了嗓子:“咱这儿出产的山货不值啥钱,只怕拿不出手啊!”陈乡长和支书、村长几个都说:咱多准备点、实诚点不就得了!又说了大概的数目。
  老李火急火燎骑上摩托车就往东村驰去。一路不住盘算着,去哪里、怎样弄齐这些东西呢?看到驰名县内外的粉条厂的牌子晃荡着,老李来个急拐弯,紧刹车,把摩托扎在厂门口,走进厂房就喊管销售的小伍子。一见小伍子的面,就干脆利落地交代:准备三份、各二十斤的上好粉条,急用。
  帮着分装、称好,吩咐小伍子先记到村里的帐上,马上坐车来取。老李刚走到摩托车跟前,就瞥见一长溜儿明光铮亮的黑色小车驰过来,又直往东村的方向绝尘而去。
  老李不由心里一紧,加快了节奏。因为这些山货已过了收获、上市的高峰期,他沿路跑了好几家土特产门市,进了好几家亲戚朋友和村邻的院子,不知枉跑了多少腿,问存量,验质量,砍价格,总算又凑够了分别上百斤的核桃、木耳和香菇等。下一步,老李考虑着怎样来取走、交离手了。
  当老李来到村委会的小楼前时,看见那几辆小车散停在附近,各路小车司机正凑在一起,吸着烟,海喷着。看样子,领导们正在楼上会议室谈工作,按计划马上还要到村里几个地方去看看,老李就想着上楼问一下。刚上到二楼,就听见会议室里的人们正嘻嘻哈哈聊着,老李就改变了主意,觉得还是迂回一下保险。折回身,走到摩托车前,掂出后车座里刚才在路上买的一条中华烟,走过去,给小车司机们一人扔了两盒,又递烟卷,点着。寒暄一阵后,老李将市里的小车司机小胡叫到一侧。
  老远地,不知俩人交头接耳地悄悄商量着什么。只听见小胡喜洋洋地笑起来,撇着洋腔,打着哈哈:“你真是太客气了!”接着就钻进了车里。老李也高兴地坐进车内:“呵,这车就是高级,坐着这么舒服啊!”
  老李领着小胡开车,到刚才准备了土特产的那几个地方取货。小胡一边推让着:“太多了,太多了,领导该批评了!”一边却打开车的后备厢,由老李一一将东西搬来、装进去。
  他俩刚回到村委会,一行领导们一边步行着,一边说笑着,已从哪个地方视察回来了。接着都上车,往乡里去。
  到了乡里也接近中午了。陈乡长将老李他们叫到一边吩咐:“马上午饭村里得招呼一下。看是否寻个很有咱山里特色、很有风味的饭店?”
  老李不由犯难,眉头蹙成一把。心想:自己干着村文书和会计,村里木有一点集体收入,还不是靠国家和上级拨的那点经费才勉强维持村里的干部工资和一应支出,就那,还是年终时,乡里根据村里各项工作的好坏评比才能拨付的,七扣八漏的,到村的账上就剩几片鸡毛了。平时村里的各项开支,都是靠村干部个人挤凑垫付,或者就像刚才买土特产和香烟花的五六千元一样,是到处赊着账的。
  于是,老李等就向陈乡长诉苦:“村里连管饭的钱都没有呀,还不知市里的包扶单位将来能给咱村里支持啥样的?”
  陈乡长倒不为所动,点拨他们:“咱得花小钱办大事。现在上上下下都兴这个,咱们哪能破例,让领导事后笑话咱呢!快点准备吧。”
  不知怎么,悄悄话竟飘进了当时也在场的张县长的耳朵里,他可能看出了门道,就走过来说:“村里都很困难,哪能增加村里的负担呀。今中午的饭就由县里管了,我们去县宾馆吃饭吧。乡里和村里派几个代表,去县里帮助招呼一下,给市里来的领导多敬敬酒,若能在扶贫开发项目上得到市xx委的大力支持,比啥都好。”
  老李由于酒量大些,脑子又动得快,就被乡干部推举,和村长一起,代表村里坐上小车,去到好远处的县城宾馆。临进饭局,陈乡长和马村长交代老李:“一会儿就看你了,一定要表现出咱山里人的实诚,哪怕领导不喝酒,咱也得多敬酒、多喝酒,和领导加深一下感情,领导才好拍板,大力支持咱。”
  老李摸摸口袋里的解酒药、降压药和舒心胶囊,嘴角泛出一丝苦笑:我现在还哪能和年轻时候比,哪能喝得了酒呀,都是咱喝酒出了名,所谓的会招呼人害的。干了这个破角色,老得硬着头皮来适应,还净耽误咱侍弄红薯地,心里一点也不踏实!
  老李“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整瓶的矿泉水,心想:今天是最后一回,为了村里刚买的那五六千元土特产钱不白花,我豁出去了!大义凛然地昂首迈进宴会厅……   


  小三曾经和叶子说过,乡村里这静谧的气氛最适合用来做点诡异的事情。
  小五也和叶子说过,乡村里这静谧的气氛最适合用来做点诡异的事情。但小五还说了一句:他知道小三一个很致命的秘密。
  叶子的面部没有什么表情,她对小三说,一个人的生命在受到威胁的时候,那个人就会不择手段的保护自己。她对小五说,你要为小三保守好这个秘密,致死都不要说出来。
  小三和小五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虽然一个在村东一个在村西,但两家人的交往一直很好。
  一个星期之前,小五突然死了,他死得很惊恐很离奇,生前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脸扭曲得像一块百年老树皮,眼睛圆鼓鼓的睁着,额头上还有少许的血迹。
  村里有威望的长辈武二爷说,小五是被恶鬼缠身给弄死的。这话一出,村民们个个深信不疑。于是,小五生前做过的一丁点错事都被人们翻出来做‘恶有恶报’的谣言传开了。于是,小五也就死得活该死有余辜死得不被同情也死得不明不白了。叶子是唯一不相信小五是被恶鬼给吓死的人,相比起来,她更相信小五是被他自己给吓死的。世界上根本没有恶鬼,除了这群迷信的村民们相信之外。叶子想,小五的死是被人给暗示了,而暗示他的人把地点选在乡村,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那这个人是谁呢?是小三吗?叶子不知道,她在小五死去的第二天就离开了这个乡村,她的事情做完了,她不想知道这个故事,或许她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她真的很佩服那些个懂得暗示的人,他们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比刀子锤子更加管用,他们往往用语言来控制一个人的心智,让他跟着自己的话去想去做。在叶子最后的记忆里,是小三很深情很惊异的掉着眼泪,那些善良的村民们劝他说,好孩子,小五这样的人,不值得。
  二
  这个村子算不上与世隔绝,但毕竟位于深山之中,夜里总是很安静的。小一辈的人不甘心当一辈子农民,大多出去打工了。随着春节的来临,他们又一拨一拨的回来了,平静安宁的乡村里,有了这样的气氛,故事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回乡的第二个月,小五请村里的长辈们吃饭喝酒,说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要多谢长辈对他从小到大的培养和照顾,当然,这样的场合,作为好兄弟的小三,不去是不行的。整个晚上,小五都显得异常兴奋,给在场的每一位都敬了酒,但在场的都是些老辈人,酒量自然不大。可恰巧小五又来了兴致,这陪他喝酒的重任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小三身上。小三平日里不贪酒,酒一喝多了他就要不停的跑厕所。可小五不依,醉熏熏的说道,“小三,你他妈的不给我面子。”
  小三有些为难,“不是不给你面子,你是知道的,酒喝多了我就得跑厕所。”
  “呵呵,就一晚上,有什么要紧,大家都高兴嘛,你就别扫兴了。”
  小五话说到这份上,小三也不好意思推脱了,心想,一晚就一晚吧,又出不了人命。
  小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然而这个夜晚似乎就有点不同寻常,天特别黑特别冷。小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刚睡着一会,就意料中的被尿憋醒了,可他实在不愿意起床,就忍着凑合着继续睡,最后实在憋不住,才穿衣起床。刚打开门,一股寒风就吹进他的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骂了句脏话,迷迷糊糊的朝厕所走去,乡村的厕所离家门有一段距离,小三走着走着就听见旁边的草垛后面一个男人在说肉麻兮兮的情话,他摇头苦笑,心想,他妈的,这么冷的天还有心情谈情说爱。他走进厕所,用打火机照亮,完了出来时,又听见了男人的声音,但这次是粗暴的,像是在骂那女的。“呸”,他碎了一口,刚才还情意绵绵,现在就破口大骂,真不要脸。他回到屋里,刚关上门,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他吓了一跳,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小五的!小三迟疑了一会,又开门走了出来,“小五,小五”,他叫了两声,没有应答。小三借着火机朦胧的光朝草垛后走去,四周突然静得可怕,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草垛后面,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见鬼!”小三打了个寒颤,又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小三起得很迟,他才打水洗脸,小五就来找他了。两人是兄弟,也不客套。他见小五满脸倦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打趣道:“兄弟,晚上就少谈会,瞧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撞鬼了!”
  “谈?谈什么?”小五一脸莫名奇妙。
  “嘿,你少给我装,说说,哪家姑娘?模样如何?”
  小五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更加迷惑了,“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哪家姑娘?什么模样如何?”
  “你还不承认,昨晚上你不是和一女的在那草垛后,半夜三更不睡觉,瞧你这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你还不承认。”
  “什么?我和一女的?我昨晚上一散酒就上床睡着了,要说起没睡好我还真生气,他妈的昨晚不知怎么了,一夜到亮都在做恶梦,总梦见一女的浑身血淋淋的来找我偿,说什么我把她打劫不成恼羞成怒用石头把她砸死了。嘿,你别说,我看到她那会,她头上果然有个血窟窿,吓得我一夜没睡好,那还有心情谈情说爱。我看你倒是有气没力的,怕是你产生幻觉了吧!我发誓,我昨晚真在家睡得好好的。哎,算了算了,刚才武二爷叫我叫上你一起去他家打牌,我先走着,你后头来。”小五说完,喝了最后一口茶,起身走了。
  身后小三跌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
  三
  小三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三年前刚进城那会,他打劫过一女孩,确切的说,那也不算打劫。那时候,他和小五在工地上帮人家挑砂浆搬砖头,日子过得相当辛苦,两人租了一间小屋子凑合着住。那天晚上收工后,小五拉肚子,一路上接二连三的跑厕所,他只好一个人先回去了。路上,他就胡思乱想的有一大笔钱,住好的吃好的。他需要钱,可近两个月的工资又没发下来,无奈之下只好铤而走险,他在一个昏黄的路灯下拦住一女孩,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否则……那女孩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很害怕,哆嗦着就跪在他面前说大哥你放了我吧!他看着她梨花带泪的脸又觉着她可怜,于心不忍,人家一女孩也不容易,他咬咬牙把她拉起来说你走你走你走。
  躺在床上时,他把这事向小五说了,小五听完哈哈大笑,他说小三你这畜生这事你都干的出来。他此时想想,也觉得自己挺畜生的。
  可在第二天中午,他们放工回来时,却在路边看到了那女孩。她死了,两眼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又像是死得不甘心。她的头上有一个大窟窿,那是致命的,像是被石头之类的东西伤的。小三一看,这个人就呆住了。虽然头一天晚上灯光很昏黄,而且女孩泪流满面,他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可凭着衣服和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他还是认出了她。小三当时腿就软了,是小五把他背回去的。后来,小三才知道,那个女孩,叫晓薇。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三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有时,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天晚上失手把她打死了,他记得他没有,他只不过让她受了点惊吓。尽管头脑里存在这样的记忆,可他每天晚上都在不停的做噩梦,就梦见那女孩浑身血淋淋的来找他偿命了。那段时间,他的精神极度萎靡,也无法工作了。小五陪他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他有先天性幻想症,受不得刺激。小五为了不再让他受刺激,带着他离开了那个城市。整整过去半年多,他才在新的环境里渐渐好起来。这段时间,小五就像亲妈一样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没办法,谁叫他们是好兄弟呢?记得小时候他们生活艰苦,一张饼两个人吃,一双鞋子一人穿一只。读书的时候,小五学习不好,小三就手把手的教,但小五打架厉害,谁要是欺负了小三,那就跟欺负了他自己似的。打工的时候,他们经常把工资凑在一块花,尽管小三的比小五的多,可他不觉得吃亏。就这么回事,他们是好兄弟。
  还有一事让小三心寒,那就是今年春节回乡,在见到叶子的时候,他吓得一把抱住小五,哆嗦着说小五……这女的……怎么就那么像晓薇呢?小五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说什么呢?这么漂亮的一女孩你就把她想得那么恐怖。小三抬起头来,对上叶子的眼眸,那是沉静的无暇的冷冷的,小三又一把把小五搂得紧紧的。
  后来,小三才知道,叶子是一个心理学的研究生,和村长是远亲,因生来身体不好,来他们村里修养,也顺便借这里安静的环境好好复习。可是他真的没法相信,世界会有长得如此像的人。然而事实又是另一番,这叶子年轻漂亮,有知识有文化,而且喜欢和村里的人交谈,了解这里的人文风情和古老有趣的故事。小三首先死活不肯和叶子见面说话相处,见到她就让他想到晓薇那凄惨的面孔,唤起他内心深处的恶梦。可他越是远离叶子,叶子就越是要与他亲近。渐渐的,许是感受到了叶子无恶意,他也就不害怕了,再渐渐的,他喜欢和她相处了,再再渐渐的,他老是往她屋里跑,甚至把自己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这期间,他发现叶子老抱着一本书在看,叫《心理暗示》。这期间,他也发现小五也经常往叶子的屋里跑,两人有几次还碰到了一块,都尴尬的找借口说叶子见识广有什么问题不懂所以来问问。尽管这样说了,可两人的心里都彼此心照不宣。
  令小三高兴的是,叶子似乎对他要好些,有一次,她当着小五的面摸着他的额头说哎呀好烫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的余光瞟到小五的脸色由青变白再由白变青。一种不知名的自豪感上升起来,在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东西了,可他回家冷静下来时,他又觉着有些内疚,小五是他的好兄弟啊!对好兄弟都这样虚荣那简直畜生不如。
  四
  小三一整天打牌都心神不宁的,他知道自己的幻想症又再作怪了,那个女孩血肉模糊的画面总是不时的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就是小五说的那一副画面,来找他偿命了。他的心不在焉被小五看在眼里,小五关切的问:“小三,你他妈的怎么了?一副撞鬼的样子。”
  一旁的武二爷插嘴道:“我早就看他不对劲了,要不去找二神婆看看。”
  小三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昨晚上被两谈恋爱的人吵了,没睡好,我回去睡会就好了。”
  “你说这大冷天的谁会在外面谈恋爱啊?”小五这是一句无意的话,小三听后,只感到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小五说的也对,天那么冷,谁愿意啊!而且这村里他看来看去也没有一对像样的男女,更奇怪的是,他听见的声音,分明就是小五的啊!
  回到家里,已经接近黄昏了。小三草草的弄了点饭吃下去,顺手捞起一本小故事看起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把他下了一跳,他捞起的是一本鬼故事,封面上一女的,满脸惊恐,她伸着双手,表情很痛苦,像是在求救一般。小三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手像碰到了烫山芋,‘嗖’的吧书扔了出去。他不知道这书从何而来,由于对这些害怕,他从来不看这些书,更不会把它们放在家里。哪里来的?他脑海又翻滚着那个女孩,会不会她真的来了?会不会是她放在这儿要把自己吓死的?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极度的恐慌让他跳到床上,用被子紧紧的捂住头,他想昏睡过去,在梦里,也许会是安全的,可无疑,他是睡不着的,而且,一旦卷缩进去,他就再也不敢把头伸出来了。不一会,他就被折腾得大汗淋漓……要不是小五的到来,他就要崩溃了。
  小五看见小三扭曲的脸,差点认不出来了,他吃惊的问道:“小三,你这是怎么了?”
  小三看见小五,紧紧抓住他,口齿不清的说:“小五,我害怕,我老想着那个晓微,我老觉得她就在我身边,阴魂不散。”
  “呵呵,你这人,胆那么小。”小五嘲笑道,“你说你活生生的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啊?就算那女孩是你杀的,你也不必害怕。”
  小三呆住了,他什么都听不在意,最在意的就是小五说就算那女孩是你杀的,那女孩是你杀的。他的记忆里又出现了一幅画面:三年前,他和小五在工地上帮人家挑砂浆搬砖头,日子过得相当辛苦,两人租了一间小屋子凑合着住。那天晚上收工后,小五拉肚子,一路上接二连三的跑厕所,他只好一个人先回去了。路上,他就胡思乱想的有一大笔钱,住好的吃好的。他需要钱,可近两个月的工资拿不到,无奈之下只好铤而走险,他在一个昏黄的路灯下拦住一女孩,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否则……那女孩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很害怕,哆嗦着就跪在他面前说大哥你放了我吧!他丝毫不心软的逼着女孩把钱拿出来,可女孩死活不肯,最后他恼羞成怒一把抓起脚下的一块石头朝女孩头上砸了过去,女孩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不动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小三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三,小三,你哭什么呀?”小五问道,“我说你这人神经病还是怎的,好好地你哭什么呀?”
  “小五,你说我怎么就干下这么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啊?”
  “你在说些什么呀?哎行了行了,天黑了,我也得回去了,你肯定是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儿就好了。”小五说完走了出来。
  小五走后,小三反而不害怕了,想通了那女孩是自己杀的,他也就认了,自作孽不可活。这样想着,他爬上床重新睡下,虽然不害怕了,可心里始终有一丝阴影,整夜,他都在半睡半醒之间游离。
  大概是半夜时分,他又被一阵低沉的男声给吵醒了,这次,他听得更清楚,这声音就是小五的无疑,但这次不是在草垛后了,而是在他的门口。小五像怀里抱着个女孩似的正温柔的对她说着情话,小三听了一阵,觉得肉麻的得很,说了句无聊,又躺下了。就在这时,小五破口大骂起来,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小三也在屋里骂了,“小五你这畜生,大半夜的你跑到老子门口吵得老子睡不着觉,你他妈的还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小三刚骂完,用被子捂住了头。但这时,小五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小三惊跳起来,“这小子,难到出事了。”他叫了几声,门外没有响应,他急了,移到门边,又叫了几声,小五还是不应。他打开门,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转身拿电筒一照,一个人影也没有!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小五在这儿谈情说爱的,怎么一下就不见了呢?他嘟哝着抽身回来,却见门槛上放着那本杂志,女孩睁大的眼睛正虎愣愣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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