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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心里很替海川担心,甘虎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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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心里很替海川担心,甘虎这么一说

识好汉五小闹王府 会英雄老侠探虚实

赴约会地坛拜老侠 战贺豹二结一掌仇

丧良心燕雷打甘虎 丢烟壶童林斗三侠

上回说到海川把二贼寇赶跑,忽然想到王爷万一把我当成坏人,自己有口难分辩哪!便觉得十分害怕。他看了看北屋,顺更道回转伙房,看大家睡得很香,就把更竿放好,把包袱皮儿往腰里一系,手拿双钺刚要走,张老千醒啦,刚要说话。海川在他耳杂边小声嘀咕:“老千,你睡吧,我顶一夜,不要声张。”说完出来。海川现在要干府里教习的活儿。他飞身上房,施展轻功提纵之术,回看府墙周围,仔细查看防范,直到天亮才回到伙房。大家全起来,梳洗已毕,都喝茶哪。正说“昨天晚上童头没叫起儿,怎么回子事?”

上回说到五小闹王府,打掉单刀拐,今晚在地坛要会见八旬老侠侯敬山。

上回说到:穿云白玉虎刘俊带着师弟霹雳狂风甘虎,陪同燕雷来到孝顺胡同西胜镖局。伙计往里面通禀,鲍古、鲍图弟兄二人出来迎接。刘俊抱拳通名说:“燕师傅由于初次来京,不识道路,误至双龙镖局。我师父童海川命我弟兄把燕师傅给您送来。”鲍古一听:“噢!原来如此。那么二位少侠客请到里边喝碗茶再回去吧。”“离着很近,我们说话就到家了,我们跟您告辞了。”甘虎搭茬了:“哥哥,人家镖主看得起咱们哥儿俩,还是坐一会儿吧。”刘俊说道:“好吧!”大家伙儿一块往里来到东客厅。进来以后请燕雷坐下,刘俊、甘虎也坐下,鲍氏昆仲侧坐相陪。“来呀,献上茶来。”

海川从外边进来。老千便问:“昨晚怎么没叫起儿?”海川摇了摇头:“看你们睡得香,没有叫你们。”海川坐在铺上把兵刃放下,刚坐好,就听外边说话:“管家何吉来了。”老千听了,赶忙迎过去:“何老爷,您来找我们有事呀?”何吉说:“我找你们头来了。”海川一听何吉来了,心里就明白了:昨晚的事情可能王爷知道啦。自己一时无策,先头冲里枕在铺盖上假装睡觉。

海川问清了道,来到城门口,跟着出城的人挤出来。绕过箭楼,过桥往北,直奔地坛。这时已路静人稀,关厢左右闪烁着两三星火。走着走着,海川发现东边一片红墙,里边茂密森林,高大红坛门,关得很严。海川来到红墙下,这大墙足足有两丈多高。英雄脚尖点地,提气轻身,“哧”的一下,真是身轻似燕,飞身上墙,手扒琉璃瓦的泥鳅背,双足轻轻蹬住出水的琉璃瓦垄,右手用包袱挡住前胸;举目往下看,里边都是参天古树,无风自响,又加夜晚,好不吓人。海川一飘身下来,顺着东西甬路,来到二道坛门,依然双门紧闭,海川拔腰上墙,往里观瞧,也都是大树。海川再飞身下来,心里纳闷,“怎么一个人也看不见哪?”

燕雷喝了一碗茶,鲍古问:“二弟呀,你怎么后头又赶来了?”“可不是嘛,我打四川来,走到北京,不认得你们这里,我误打误撞的,到了双龙镖局,我就让人家陪着来了。”燕雷也知道,吃饭没钱挨揍这是寒碜事,所以他没说。哪知道燕雷刚说完,甘虎蹦起来了:“不是这么回事,他胡说八道呢!姓燕的来到北京城,找我师父和我师大爷要夺取十三省总镖头的大印,他在饭馆吃人家饭不给钱,叫大家给揍得跟烂酸梨一样。这样我师父跟我师大爷才把他领到双龙镖局热情款待,给他衣裳,让他沐浴更衣,跟他说好的,跟他交朋友,他却小儿长小儿短,说了很多蛮不讲理的话。我师父派我师哥送他,我自报奋勇,我惦记走到半道上给他来个倒拿毛,教育教育他。我师哥老拦着,这样我没得手。到这来,我把这事跟你们提提,这姓燕的不够朋友!”

原来王爷昨天晚上,在里间屋里观看《汉书·地理志》。看得有些累了,叫何吉收拾寝具。这时,王爷就听见外边海川跟夜行人说话。王爷很有胆量,他一伸手把墙上的镇宅大宝剑摘下来,按剑把,亮出剑来,往外就走。何吉却吓坏了,他拦住王爷道:“爷先避一避,奴才出去看看,可能有歹人。”

突然间林中草动,闪身出来两个人,海川一瞧,见过面啦。一位是陀头和尚,一位是斜着一只眼睛。和尚是坏事包张旺,大个子是斜眼太岁阎宝。

甘虎这么一说,这下子燕雷可恼羞成怒了,喊道:“嘿!畜生,你敢污辱燕二爷,你出来!”垫步拧腰就来到当院。甘虎一瞪眼,道:“小子!你不叫阵我还惦记着揍你呢,教育教育你。”这鲍古最阴不过,他不管。因为他知道野飞龙燕雷好能耐,到底这能耐好到什么程度上,鲍氏弟兄没看见过,要借这个机会看看燕雷的本事。刘俊可说话了:“师弟呀,你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话,把灯吹灭。王爷脸一沉,道:“奴才,你总说你比何春胆大,刚有一点风吹草动,你就直哆嗦。真没出息!”何吉无法,只有紧挨着王爷出来了。王爷轻轻地拉开格扇门,隔着帘子往外观看:海川手持竹竿,正站到院中,两个贼人各有兵刃武器。王爷心里很替海川担心:这个更头手无寸铁,面对两个强敌,而无制敌之术,这不是甘受其苦吗?就在这刹那之间,只见外边改观啦!原来这两个手拿兵刃的贼,都不是这个更头的对手。打的贼人十分狼狈,最后打掉一口刀,全都上房跑啦。这一切王爷历历在目。叫何吉到里间屋把灯点上,宝剑还鞘挂好。道:“吉啊,这件事你看清了吧?今晚上来的贼人,要不是这个更头赶上,本爵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一定要出去拿贼。贼人都是高来高去好身手,咱爷们儿就要吃亏,甚至丧命。幸亏更头赶到,这个人了不起!但我看他捡刀的时候,有些害怕。他可能是担心咱们看他高来高去,认为他是坏人,或送官府,或辞去他的更头。本爵我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你明早侍奉我梳洗完毕,过去叫他来。”次日清晨,王爷起了个大早。何吉、何春侍候盥漱完毕,何吉来到伙房。现在一看,童林睡了,便喊道:“童头儿,童头。”老千也说:“童头,何老爷来瞧您,您一会儿再睡。”何老爷用手拨拉海川。海川一想:“得啦。丑媳妇难免见公婆。”

张旺合掌打问讯:“弥陀佛,童教师真不爽约,果然前来,我弟兄奉恩师之命,前来迎接。草草不恭,请您原谅。”海川拿着包袱一拱手:“好说好说。有劳二位久等,童林一步来迟,恕罪恕罪。”和尚一抱拳:“请吧。”顺着大树林往东来,快到拜坛西门啦,从里边走出两个人来。海川看这二位,也都在五十多岁,细腰窄背一身蓝。肋下配刀,长眉朗目,松散的梳一条大辫子,面带忠厚,“师弟,童教师到啦?”“师兄,您陪着童教师往里请吧。”

“我说师哥,你甭管哩,你瞧个热闹。”甘虎垫步拧腰一阵风似地就窜出去了。甘虎根本不傻呀,往前一赶步,左手一晃面门,右手的拳头就到了。野飞龙燕雷向左一滑步,立手一挽甘虎的腕子,伸左手“唰”地一下,“乌龙探爪”,直奔甘虎的面门。甘虎一瞧燕雷的掌来了,双插手,拿这两只手,“吧噔”一锁他,反背撩阴一锤。燕雷闪身形躲过去,跟甘虎就打上了。六七个回合,甘虎才有了破绽。举单拳“单锋贯耳”,燕雷往下一矮身,右脚走扫堂,左脚当轴,甘虎脚尖一点地,长腰起来。燕雷往前一弓右步,退左腿“唰”一转身,左手“巧摘天边月”,就到甘虎的胸口窝上。嘣!左腕子一较劲,这掌就打上了。“啊!”甘虎往后一仰身,觉得心里一难受,五脏六腑一翻个,一张嘴,“哇”地就喷出一口血来。

一折身坐起来:“喝,何老爷来啦?您吉祥?”何吉这个乐:“童头,你醒啦?辛苦一趟,王爷请你哪。”就这一句话,老千他们都怔啦。自从盘古立地天,没见过王爷请更头的。童林也一摇头,问:“何老爷,别吓唬我了。王爷叫我都叫不着,怎么能说,‘请’哪?”海川不想去:“何老爷,你回王爷,说我睡觉。”何吉说:“是你的造化来啦。快去吧,时间长了,王爷怪罪下来,咱担不起啦。”童林听了,只好随何吉来到大厅。海川在王府呆了几个月,这是第一次。

说话间,海川随二位师兄进西门,跨二门直奔里来,侯二侠早在坛阶下恭候,还有六个弟子都在身后,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老侠面带笑容:“童教师,恕老朽失迎啦。”海川抢步进身行大礼:“老前辈,晚生童林参拜。”侯老侠怎能叫童林磕头哇,双手一拉,“童教师,在下不敢当。请吧。”海川随着众人登上拜坛。

刘俊站在这里瞧着,心想:怎么样,你输了,我过去也白费。这怎么办?

见王爷在上首坐着,海川跪道:“更头童林请爷安”王爷一伸右手,这叫“接安”。说真的,五品官请安,王爷都不接呀。“起来起来,你叫童林哪?”“回爷的话,我叫童林,号海川。”“你的家在什么地方?”“京南霸州童家村。”“你怎样练的武艺,来京何干?不要担心,望你实话实说。”

北京有五坛八庙,这五坛是:地坛、天坛、日坛、月坛、社稷坛。这拜坛有十几丈见方,高有一丈多,四面有阶石。来到上边,四顾空阔,显得居高临下,铺着几领莲花席,放着壶碗包裹。

我要是被人家也打了,谁把我两人弄回去?师弟啊,你不听哥哥的话呀!燕雷一瞧甘虎吐血了,洋洋得意。“哎,姓刘的!你怎么样?”一指刘俊。鲍古,鲍图瞧着不管。人家刘俊一摆手:“二师傅,你吃饭没钱被人家饭馆污辱,我师父给你候了饭帐。把你请到双龙镖局,给你沐浴更衣,款待你吃饭。又派我弟兄把你送来,够朋友了。我师弟天真烂漫,傻傻呵呵,他不懂什么。我刘俊天胆也不敢跟您动手,因为我师父是惦记交你这么个朋友。没想到你是一位言而无信之人,你把我师弟打了,我回去禀明师父,自有我师父前来跟您讲理。我刘俊哪能跟你动手啊!师弟,跟师哥回家吧。”鲍古这么一听呀,这小孩有点意思,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燕雷,燕雷这里点手叫他。您瞧刘俊说这话,不是我怕你,我这么一来对不起我师父。不卑不亢,这小孩将来准能成名。

海川这才把自己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详细说完。王爷点了点头道:“你童林是明珠埋土哇。”(看来童林要青云直上了。)“童林哪,你不要害怕。你是更头,不负捉贼护府的责任。话虽如此,你奋勇拿贼,不但保护了我的王府,而且也救了本爵的性命。本爵绝不能如此糊涂,拿你当做坏人,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单就昨晚一件事,本爵也要重赏于你。”“谢谢王爷。”“海川,你不必客气,我再问你:你看昨晚来的是何等贼人?”“回王爷的话,草民看这个夜行人倒不像坏人,看他们的功夫也不是下五门,而是正门正户。但猜不透他们的心思。”王爷点点头道:“你看贼人还会来吗?”“王爷,如果他们是窃贼草寇,以偷盗窃取为目的,那他们今晚就不敢来啦。我看他们是绿林人物,败在草民之手,心有不甘,很可能再来寻衅。”“对对对,你说他们还会多来人吧?”“爷算猜对啦,他们一定会多来人。”王爷一听,就急啦:“吉啊,马上把教师爷请来商议。”童林拦住道:“何老爷,您别去。府内教师如果真有本领,他昨晚就该露面拿贼,直到现在还没来见王爷哪,他也一定是指佛穿衣吃饭,没有什么真本领。您又何必为难教师爷呢!”

侯二爷执手相让:“童教师,星月皎洁,深夜无风,万籁寂静,正好畅谈。席地而坐吧。”二人坐好,老侠细问:“府上什么地方?”“晚生祖居京南霸州童家村,世代务农为业。”“您的贵老师是哪一位?”海川一想师父不叫提呀,便道:“在下无师自通,是仙传。”老侠一听这不像话呀,又问:“你的门户呢?”“我准备在武林中自立门户,兴一家武术。”侯老侠看出海川不像话,有些生气,有意想考问一番,便笑道:“哈哈哈,教师所言,老夫一生才第一次听到。你既承仙传,一定博学多闻,老夫有一军刃,虽使用多年,但不知其名,既遇阁下,倒要请教其名。”说话一招手,徒弟把一个长包袱递过来,海川一看可就一怔啊。老侠把军刃一托,“童教师,您请看一看。”纯钢粗制,二尺四寸长,一头象核桃那么粗,一头细得跟大枣差不离。通体漆黑唰亮,两头儿都是馒头顶儿,没尖没刃。粗头一边凿个透眼,黄绒缦的挽手,黄色灯笼穗儿,刻着一条龙,很讲究,不为好看,为的是攥住涩手不打滑。“童教师,您请赐教吧。”童林从心里感激老恩师当年传授,便不慌不忙地答道:“老前辈,您这对军刃,我是第一次见到,在学艺的时候,老师提过,叫镔铁双镢。此物出在清真教,一只长三尺有六,叫长镢;一只二尺四寸,叫短镢,还有短把镢。用这种兵器必须隔衣认穴,专讲打穴之招。天下武林一共有四趟镢。第一趟镢,出在清真门户,叫七十二趟地行镢,招走中下两盘,从小腹一直到脚跟。练此功必须从幼小练起,不然不能成功。会此绝艺的只有当代清真门长,道秉清真,术传天外的西域大侠马骏马四爸马老剑客爷。第二趟镢法为八卦进步边环镢,招走中上两盘,从中腹到头顶,也是一门绝艺。目前当推威镇樟州白泰官白老剑客为独步。

刘俊把甘虎背起来回去了。来到大栅栏双龙镖局门口,镖师们全看见了,“哎哟喝!少侠客爷。”“唿啦啦”都过来帮着刘俊架着甘虎,一直来到南客厅挑帘栊进来,把甘虎放好。海川过来一问,刘俊实话实说。哎哟!海川的脸“唰”一下子就苍白了,气也上来了。剑眉双挑,虎目圆睁,用手点指:“燕雷啊,我姓童的看你不错啊,你张口小儿闭口小儿,可我姓童的对你没有失礼之处。爱屋及鸟,看佛敬僧,他明知道是我的徒弟还要打啊,他是瞧不起我童林。众位哥哥,哪一位也别管,我找燕雷辩理去!”海川伸手就要抓子母鸡爪鸳鸯钺的包袱,老侠于成伸手一拦:“等等,海川你别去,你拿他当朋友,是你瞎了眼了,我早就瞧着这小子不地道,我就惦记着把兔崽子摔死。”老侠于成往外走,海川伸手一拦:“哥哥,这事情是我的,您不能去。”这个时候,北侠等众人“唿啦啦”全过来了:“海川你先等等,不能操之过急呀。”“哥哥,这八个徒弟,他燕雷打了哪个,我都不往心去啊,唯有打了这个傻孩子,我不能不动心啊!因为从白马河甘家堡临走的时候,甘凤池老哥哥拉着我的手,说我跟你嫂子年近古稀,只此一点骨血,交给你我们两口子放心。没想到孩子让人家给打吐了血,生死未卜,万一要出点事,我童林用什么话对兄嫂去讲啊!哥哥,这事你别拦着,我跟姓燕的磕了!”

王爷一听,童林这个年轻人心眼儿不错:“对。吉啊,拿我的名片,到北衙门调些兵来,保护王府。”海川又一摆手:“请王爷不必担心,官兵再多,挡的是不来贼;想来的贼,官兵是挡不住的。”王爷现在对童林越来越有好感,他说话,王爷特别爱听:“你说咋办?”“有草民一人足以抵挡贼人。昨夜之事,王爷想必看见,草民是更头,不敢拿贼,也不敢杀贼。”王爷听了点头道:“对对。听你的,官兵咱不调啦,就靠你一人。”海川一听,急了:“王爷您另请别人吧,草民跟您告假。”王爷一听,忙问:“童林,你怎么告假呀?”海川急忙解释:“当场动手,各凭己能。刀枪无眼。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草民为王爷倒不在乎,可杀了贼人要偿命,那可就不上算啦。”

第三趟为天罡镢,招分三十六式,神出鬼没。通此术者当为五台门户,会者大部为僧人。第四趟为进步镢,会者寥寥无几啦。晚生妄谈,班门弄斧,雕虫小技,老人家不要见笑吧。”侯二侠伸大拇指赞美:“博学多闻,老夫甚是钦佩。”侯老侠把军刃包好。海川伸手把自己包袱打开,把双钺亮出,往手里一托道:“前辈乃当代武林名人,风尘侠隐,晚生临出师的时候,蒙恩师不弃,赐我一对军刃,临行仓猝,未能请示老师此军刃叫作何名?老前辈示下。”侯二爷一看傻眼啦,前后是尖儿,里外是刃儿,“啊,您的军刃可很出奇,很特别呀。”“老师夸奖,您看这军刃到底叫什么名哪?”“啊啊啊,这个这个……”老头子的汗顺着秃脑门儿都流下来啦。二爷一着急,看到这大小两个月牙子,急中生智答道:“嗯!您这军刃叫钺,对吗?”海川点头:“老前辈见多识广,是钺。”“听说武当内家有鸳鸯钺,讲究蟒狮熊虎蛇马猴鹏八形。老夫生平未见,只是听家兄提过,妄谈妄谈。”

说完了,海川转身形还要往外走。老头于成捋胳膊挽袖子地说:“海川哩,你别去,你去了针尖对麦芒。我去,我到那就把小子宰了。”老侠侯振远过来一拦:“哥哥,您先别恼。海川,我有两句话说,不知当讲不当讲?”“哥哥,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想甘虎是个天真烂漫,胸无城府的傻孩子,可他为什么还要说倒拿毛,半道上要把这燕雷弄个跟头教育教育他,为什么知道到了西胜镖局当着鲍古败坏燕雷呢?这里头有人挑拨,物必自腐而后蚀。海川,头一件事我得清理内部,你先别着急。”其实于爷的喊,大家伙儿的劝,都在给海川泄火气,但老侠侯振远这个办法更好,这就给海川泄气了,不能让海川找人家去啊。

“童林,你不必如此,杀死多少贼人,本爵做主,与你无干。”

侯二爷一见童林虽然年岁不大,十分老成,而且为人行事很憨厚,并且知道是内家弟子,一定出身高门。虽说初入江湖,见人绝无自大之感,而是浑金璞玉,内力充沛,定有一身好功夫,将来在江湖路上必是龙腾虎跃,不可限量。倘若我跟他过过手,交个朋友也好。想到此,侯二爷便道:“教师,听孩子们说在王府多蒙你手下留情,我先谢谢。”童林捧拳答礼:“恕我不知是少侠客们,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和众位少侠客们多多原谅。我童林初入江湖,不懂规矩。”“哟,童教师太客气啦,倒使我们爷儿几个汗颜无地了。我想阁下既然来啦,老朽愿与阁下手谈,领会一下高明的武艺,也算不虚此行吧。”海川连连摆手道:“您是老前辈,我学浅才疏,技艺无进,怎能与前辈无理。”老侠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们二位只是印证一下功夫。这有一领席,咱二位在这席上较量一番。谁先出席,谁就算输。您看好吗?”

侯老侠一摇头:“海川,你听我的,众位都坐下,于老哥哥您也坐下。”

说话间,天黑下来啦。张老千带着九个人进来给王爷请安。然后一屋五位,取碗倒香油,放灯草,点着了用大盆一扣。瓦片一支,用香火头在窗上烧了很多小孔,一切准备就绪。王爷把大宝剑拉出来。何吉、何春也换上薄底鞋。屋里一片黑。王爷坐好,哥儿俩一边一个。格扇门关着。外边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海川不再坚持啦,想到老师父叫我兴一家武术,如果我见人就怕,觉着对不起师门。便道:“老前辈既然说出来,童林只有恭敬不如从命啦。”

大家伙儿全坐下了。把徒弟们都叫进来,这一下可全有了:阮和、阮璧,徐源,邵浦、阎宝、鲍信、侯俊、侯玉、张旺、刘俊、司马良、夏九龄、杨小香、杨小翠、洪玉耳、孔秀,连同李勇、李宽、小莲花于秀,这个可就多了,是小辈儿的全进来了,都站在这儿。老人家侯振远按着剑把,看了看这些人厉声说道:“谁挑唆你师弟甘虎到西胜镖局办这事,你们给我说出来,如果你们不说,我要查出来,可别说老夫变脸无情,马上手到剑落,要你的项上人头。说出来,斟酌情理,我也可能不杀,说吧。”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老侠侯振远这么说是有目标的,他看孔秀,因为他知道孔秀这孩子坏。老侠一看孔秀,用威慑之气这么一瞧,孔秀很自然:“唔呀,这是哪一个办的,我是没有说的。”老人家侯振远知道不是孔秀了。抬头再看坏事包张旺,心说:就你们俩,没有第三个。果然张旺嘴唇发干,正用舌头尖舔嘴唇呢。侯振远可厉害呀,把脸往下一沉:“张旺。”这一叫,张旺的汗就下来了:“弥陀佛。”他从师兄弟当中往前走,跪在老人家侯振远的面前:“师伯。”“是你挑拨你师弟甘虎到西胜镖局被打的吧?说实话。”“没有,弟子天胆也不敢。”“嗯?!”老人家蚕眉倒竖,虎目圆睁,就这么一按剑把,张旺吓坏了:“师伯,我说,是弟子办的。”侯老侠身上有一股力量,小弟兄看见他就心怵的慌。侯老侠一沉脸:“讲。”“是!”

深夜静悄悄。王爷担心贼人突然露面不及提防,又担心童林直到现在还没来,更担心童林一个人不能抵挡众多的贼人。正想着,一看海川从角门出来,双手搬着一个二人凳,不慌不忙来在院子中间,东西方向放好。只见童林腰里挂着那七叉八岔的军刃,王爷也叫不上名儿来。再看他头西脚东,往二人凳上一躺,两臂一回,双手一搭,脑袋往上面一枕,仰面冲天睡了。王爷拉着大宝剑来到门口,隔着帘子看得很清楚,童林是睡着了。王爷心里真着急,便对何吉说道:“吉啊,你出去把童林叫醒。”何吉答应得很痛快,可就是不动弹。王爷道:“何春,你哥哥不敢去,你去。”“回爷的话,水大不漫桥,奴才哥哥不敢去,我怎敢抢先呢?”王爷站起来直奔门口,自己要去。何吉、何春俩人上前拦住:“爷,请您别出去。”爷一瞪眼:“几个贼草寇,吓得你们就这样,本爵还要帮助童林拿贼哪。”何吉一听,王爷说呼噜就喘。便一指道:“王爷,您看。”贝勒爷往外一瞧:童林直挺挺地躺着,整个儿人跟笔管一样,直立而起,双脚就站在木凳的西头儿了。在他站起来的同时,从东房上下来一摞瓦,足有二十来块,带灰头的老瓦,分量特别重,正砸在这木凳的东头,“啪嚓”,碎瓦乱飞。正值深夜,响声很大,王爷他们都吓了一大跳,才明白童林根本没睡觉。往东房上看,扔瓦的正是昨晚那个陀头和尚;在旁边站着那个斜眼睛的人,手里仍然拿着一口轧把翘尖厚背雁翎刀;往南房上看,房中脊站着一个大个儿,前胸宽,背膀厚,虎背熊腰。手拿一口大宝剑;再往西房上看,也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细腰窄背,扇子面的身子骨儿。一身夜行衣。左手拿镔铁拐,右手拿刀。这就是四个人了。王爷为海川担心。

弟子们马上把包袱什么的都挪开。海川心里明白,自己内家功夫,讲的是棒打卧牛之地。挨帮挤靠,缩小绵软巧。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左掌在前为引手,右手护住中穴。侯二爷左手搭勾,右手拱掌,“螳螂捕蝉”把门户看好。“童教师,请吧。”“老前辈只管请。”“好!”侯老侠往下一矮身,真是守如处子,动如脱兔,“唰”的一下“螳螂攥爪”,奔海川面门。

燕雷一来,童海川一招待,张旺的耳朵多好使呀。师大爷侯振远跟大家伙儿把这事情的经过一说,张旺就生了气。张旺准知道像燕雷这样的人非揍不可,不打他,他不舒服。张旺心说:我师叔完了事,要派人给他送往西胜镖局全始全终。唉呀,谁能治住燕雷啊。张旺一想,只能是甘虎。他知道甘虎有能耐,又听他的话,事情容易办到。张旺把甘虎叫到一边:“师弟,这姓燕的对你师父那么不礼貌。”果然甘虎生气啦:“我说这小子不地道。惦记揍他!”“好!你惦记揍他,也得找个机会,待会儿你师父把他招待完了,还要派人送往西胜镖局,派人时你搭茬,半道上瞅冷子给他来个倒拿毛,‘呱唧’一下子给兔崽子弄个狗吃屎。如果办不到,到西胜镖局当着鲍古那些人这么一说实话,他也得臊死。这不就解气了吗?”“对。”“可是这么着啊,不管到什么时候,不能说出是哥哥我教的你。”“这你放心,我怎么能出卖朋友呢?”事后,甘虎被打,张旺这后悔啊。一瞧这事情闹大了,师叔童林急了眼,张旺也傻了眼。直到现在,师大爷发现自己,他知道侯振远是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你别看老头这么和气,分跟谁了。张旺跪在这儿眼泪都下来了,便把自己所办的事,从头至尾一说。然后痛心地说道:“师伯,弟子我一时糊涂和气愤,才让师弟甘虎办这事。我认为我师弟甘虎的能耐总能赢了燕雷,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师弟被打,弟子我追悔莫及,请师大爷您饶恕我这一次吧!”老人家侯振远捋着银髯,用手点指:“张旺,当初你投入我侯家的时候,我就不乐意,是你师父说情才把你收下的。要说这多年,孩子,你也办了不少的好事。可是自从你师叔童林一到山东,邀我老弟兄把你们带着往江南一走,你看看,杭州擂的事情,你在擂台上杀人,致死了浪里蜉蝣高俊、灯前粉蛾南宫桃,你在铁善寺又搬弄是非。看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今天我决不能再容你了!”一按剑把,“嚓楞楞”龙渊古剑一离鞘,没把坏事包张旺吓死:“师伯!千不好,万不好,念其侄儿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现在我追悔莫及了!求师伯息怒,您只要不杀侄男我,怎么着都成。您可以随便打,随便骂。师伯,饶侄男一命吧!”

其实海川看得更清楚。北房上还有一个,一身夜行衣,手持单刀,一共是五个人。童林精神倍涨,飞身形从长凳上下来,左脚扎根,用右脚一踢木凳,“蹂!”这木凳就好像有人搬的一样,轻轻落在西配房的廊檐下。左右手一分子母鸡爪鸳鸯钺,夜战八方式,气贯丹田,抱元守一,站在院中示威。

海川心想:“好快的身法,出手不俗。”自己不敢疏神大意。海川抱元守一,气贯丹田,奔左边划右步,右手从左肘下一穿,左脚上步,左手一攥,“狮子滚球”,掌挂一团风,照定侯老侠胃脘就打。老侠点头,“好俊的功夫”。

正在这个时候,海川过来了:“哥哥,您要杀张旺也不太好吧,您杀了张旺,王爷知道了都不乐意啊。您忘了王爷赏他大班指了?”侯振远想起来了,杭州擂王爷把翡翠班指都赏给张旺了,我怎么能把张旺杀了呢。再看坏事包张旺一副可怜相,老人家侯振远长叹一口气:“唉!”把宝剑撞入剑鞘说道:“张旺,是你师叔讲情,我也想到王爷很喜欢你,但是我侯氏弟子之中不要你了,把你逐出门墙,轰出镖局,永不听用,你走吧!”“师大爷你别价,您还是饶了我得了。我哪能离开您哪!”“不!再若多说,定斩不饶。”

在王爷看来,童林就像出水蛟龙,跳涧猛虎,这一切都是打闪认针的工夫。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侯二爷往后一撤步,还招动手。步行门、让过步,见招化招,见式解式,取己之利,乘敌之弊。搂打挡封,踢弹扫挂。“啪啪啪”眨眼之间,就十几个回合。侯二爷倒吸一口凉气,童林招术变化无穷,功底之深,经验之大,无与伦比。几次自己都不能化解,童林都不贪赢,看来本领在我之上。自己偌大年纪,不远千里来到北京,要是栽了,岂不把一世美名,付于流水。

海川也知道老哥哥生了气,便劝张旺说:“听你师大爷的话,走吧!”张旺无法:“哎,师大爷,小侄遵命。”

东房的和尚一踹中脊,如箭脱弦,“唰”的一下,脚落实地,举刺就扎,这招叫“红云捧日”。明晃晃的鹅眉刺奔童林胸前扎来。也就在同一个时候,西房使拐的,飞身下房,右手刀防身,左手拐一抡,挂着风声,直奔海川顶后砸来。前后夹攻,王爷着急,他倒提宝剑。这时候何吉在王爷左边,何春在王爷右边,叉着腰左脚往前伸着。王爷一着急,两手一用力,忘了自己的宝剑尖儿冲下,往下一墩,正扎在何春的左脚面上。“哎呀。”何春扛起左脚两手捂着,疼得龇牙咧嘴。

二侠侯杰进步掖掌,海川左臂坠肘沉肩一压,二爷要变招,海川来得太快。两个人本是斜对着,海川就式左脚当轴儿,右步后滑,转了个半圈儿,海川的左胯可就贴近老侠右胯。海川灵机一动,微一发力,“嘭”的一下,这招跨打有啦。老侠借力纵身,“噌”的一下,当老侠脚已离席落地的同时,海川似乎也被老侠用胯挤出席面,同时落地。其实海川这一下连所有侯门弟子都给骗过啦。海川先说话:“老前辈,晚生输招啦。”侯二爷脸一红,心里很感激这个年轻人,不让自己栽跟头,其用力之准,说明他的造诣不浅。

张旺站起身形,热泪往下流,自己的嘴不好啊。挨着排地行礼,行到侯杰这里:“师父唉!您疼了徒弟一场,我给您磕个头吧,师哥们好好地孝顺师大爷跟师父吧,我不能在您的跟前尽孝了。”侯二爷挺喜欢张旺,秃老头眼泪下来了:“你没事尽出馊主意,今天又挑拨你师弟被打,你师大爷怕你将来捅漏子。孩子,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地混呀!”张旺又恳求侯老侠道:“师伯,我要走了,弟子今天凭唇齿惹下了大祸,师伯您把我逐出门墙。那么将来弟子如果凭唇齿立了盖世之功,您还要弟子不要?”“这不是你师父,你师叔和众们师伯都在这儿,王爷看着你都不错啊。说真的,我怎么能不要你呢?只要你将来立了奇功,你师父不要你,师大爷我都要你。”“得了!师大爷,记住咱们爷儿俩今天的话,我给您磕头。我走了。”童林说:“等一等。黄灿,到柜台拿五十两银子给你师哥。”黄灿拿了五十两银子来:“师哥,您带着吧。”“我谢谢众位。”张旺行完礼后,看了看甘虎,自己转身形往外走,阮和等众人一直往西给送到观音寺了。张旺难过地说:“师哥们、师弟们,回去吧。”大家伙儿看着张旺怪可怜的,洒泪分别,张旺从这里徜徉而去。后来张旺立功劳了吗?张旺立的这功劳大了,他和师兄弟们分手之后,到了四川的剑山蓬莱岛,至于如何,暂时先不提。

正在这时,只见海川左腿一躬,右脚跟过来,连刺带拐一齐躲。右手钺尖子照着和尚的腕一戳,左手钺照定和尚的脖子就掠。和尚一褪头,海川左脚就到啦。海川左脚踹上和尚,身法极快,跟着把左腿撤回来,往后叉步,左手反腕子一捞,架抄拐。这是钺法的绝招。后边这位往左大跨步,海川右肩一扬,脸往左甩,右腿飞起,用右脚的外侧横着踢他身后来人的右肩膀。

“童教师,是老夫输招了。”二人再次落坐,老侠发怔。海川一抱拳:“晚生第一次会见前辈,实增教益。”老侠一摆手道:“童教师虽说年轻,可发招非常老练。”“老前辈太客气。”“不!您不能叫我前辈,有这么句话:‘江湖无辈,绿林无岁,肩膀齐为弟兄’。我们还是弟兄相称吧。”老英雄侯杰的意思是,你年纪很轻,功夫深奥,不用甘居晚辈。哪知童海川错领会了,还以为侯老侠认为自己才德不错,结为弟兄。赶紧站起来:“老哥哥如此不弃,愿与童林为伍。如果童林不视兄长如至亲手足,必遭恶报。哥哥请上,受小弟大礼。”二爷知道童林错领会啦。一想也好,结交个青年朋友。

师兄弟们送走张旺回到大厅。海川一瞧把张旺这件事情办了,自己心里多少消了点气,便说:“哥哥,张旺的事情完了,我可要上西胜镖局了。”

十字摆莲腿,“嘭”的一声,两个人同时倒地。“噌噌噌”,又从房上跳下三个人来,各自亮刃,恶狠狠扑过来,五个人把海川围在当中。童林虎目圆睁,双钺一分,使了一招鹏展翅。瞻前顾后,防左护右,身手敏捷,如同猿猴,恰似狸猫。上下翻飞,赛过梨花蕊落。这五个人就像正月十五元宵节的走马灯,“嘀溜溜”的乱转。好似王八吃西瓜,滚的滚爬的爬。

侯二爷赶紧站起来说:“兄弟,愚兄正是此意,咱哥俩望空一拜吧。”撮土为香,结为金兰之好。“哥哥,您请上首受小弟大礼。”二爷也不客气,上首坐好。海川磕了八个头。“兄弟,起来。”二爷一回头叫道:“阮和,你们九个人各自通名,拜见师叔。”哥儿几个心里这个骂:张旺啊!你吃多啦,哪儿遛不了食儿,单单跑到王府去遛弯儿,没事找个小叔叔来。老人家的话,谁敢不听。哥儿九个站齐,都报了名姓,“师叔在上,受侄男等大礼参拜。”

冠亚体育官方入口,南侠司马空过来了:“无量佛!海川,我先拦你。你现在上西胜镖局去,到底怎么样咱先不说,虎儿被打这事管不管?哥哥我是个大夫,咱们把孩子治一治啊!尽顾了报仇,虎儿要耽误了呢?”“哎哟!道兄,我忘了,我拜求您,您赶紧给孩子治治伤吧。”大家全过来了,等到了跟前一瞧,把虎儿小子的衣裳撕开了,一看正打在华盖穴上,都肿起来了,黑紫黑紫的。南侠知道要给他挑破了麻烦,他的金钟罩铁布衫就没有了。南侠马上拿出药来,敷上后弄一张布给他贴好,然后把内服的药让他吃下去,又给他把血迹擦干净。

这五个人那个气呀!你若是四海闻名的侠客义士,武林云中标过名挂过号的人物,我们败给你也算甘心;衣不惊人,貌不压众,土里土气,真看不出来是个练武术的。我们五个都不成,这还了得。五个人越想越气,越气越狠,越狠越毒,可越毒越挨打。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也不行。

海川还礼道:“众位老贤侄请起请起,讨礼讨礼。”

这个功夫可就不小了。傻小子于恒来问道:“道哥,虎儿好得了吗?”“傻兄弟你放心,好得了。”“把我们虎儿打这样,老牛可不干呀,你们都甭管,我找这雷小子去!”傻小子于恒急眼了。老侠于成一拍他的手:“兄弟,你别管。你那边呆着去。你们众位全别去,我一个人找他去。海川,我去不要紧,你不能去。”“老哥哥,您这么大年纪怎么能去呢?!”于老侠说:“好吧!既然你认为哥哥我不能去,咱们大家伙儿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一谈,你要说得有道理,能说服哥哥,我就不去!”海川想了想说道:“哥哥,您想过没有,这个时候如果你要到西胜镖局去,听说剑山蓬莱岛来了不少人,您一个人去,打不了燕雷,咱们双龙镖局必须再派人去帮助您打燕雷,西胜镖局那拨人也必是帮着燕雷和咱们动手。你也约人,我也约人,双方争斗起来,那就是不到亮镖会咱们就亮了镖,给几位牛街住着的前辈们打乱了阵脚,对不对?”于老侠笑着答道:“海川哪,你说得太对了!不要紧,跑不了他,他不惦记着夺取十三省总镖头吗?兄弟,你要听哥哥我的话,让他再活几天,距离明年三月三才有多少日子了?到了亮镖会瞧兄弟你的。”

王爷在北房看得清楚,也真为海川担心着急。何吉更是吓得龇牙咧嘴。

大家重新坐好,二爷这才细问情由。海川长叹一口气,就把十七岁斗纸牌,误伤老父,逃亡在外,卧虎山巧遇二恩师,学艺十五年,昼夜三十载的苦功,奉命下山自立门户,如何探家宅,风雪困京师,王府当更头,乃遇贤侄两次闹府与二哥见面的经过细述一遍,今后还望兄长提拔小弟。爷儿几个听完,点头赞叹。“兄弟呀,听你这片肺腑之言,真是深山大泽,实藏龙蛇。寒门生贵子,白屋出公卿。英雄生于四野,豪杰长在八方。愚兄年逾八旬,交你这个兄弟,我引以为荣。放心吧,将来在江湖上,愚兄与你联袂而行。”

大家伙儿这才明白西方侠于爷这位老人的苦心。“哥哥,你说得有道理。”

海川力敌五个夜行人,面无惧色,好一场鏖战。时间一长,五个人渐渐不支;海川却剑眉双立,虎目圆睁,左脚扎根不动,真是走如风,站如钉。右脚往北横滑,右手用钺尖子一挂,左手压北面来的刀。右脚拿桩站稳,左脚大摆莲腿,飞起来正踢在和尚胸口上,“嘭”的一声,把和尚踹出一溜滚。同时右手合钺,搂这个使刀的脖子。使刀的低头一躲,“嘭”!把他的缠头绢帕给掳下来。同时左手奔使拐的头顶扎去,而右手钺运用神力猛砸铁拐,“当啷”,把拐砸落于地下。海川的右肩往南大斜身,左手钺撤回,反钺撩阴,使宝剑的稍一愣神,躲闪微慢,把夜行衣划破。海川跟着“童子拜佛”,双钺合并,“灵猴戏月”这两招连用,威力最大。最后一个使刀的被海川右脚抬起,踹在这个人的后胯上,仰面朝天甩出去一条儿。剩下几位一个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飞身上房,各自逃生。海川心想:必须拿住一个。这时候,最后一个上东房,就是那个破烂袈裟的和尚。海川想他就是罪魁祸首。便大喊一声:“凶僧哪里逃走。”肩头微晃,脚尖点地,往上一蹲,飞身上了东房。

“谢谢二哥,请你带着侄子们跟我去王府居住几天吧,王爷也是最讲交友的。”侯二爷一摇头:“兄弟,尽管王府对你有恩,可是你新来乍到哇。再说咱们都是绿林人物,粗荡不羁,多有不便,这个我们就不须客气啦。我们爷儿几个今夜就返回山东,不再停留。”“二哥,为什么?”“此番来京之时,你我的老哥哥不曾知道,时长日久,家中悬念。再说孩子们也想家啦。你我弟兄就此分手吧。”海川是个重情义的人,一听要走,心里觉得惆怅:“二哥,不能再逗留几天了吗?让兄弟好好地侍奉兄长数日阿。”“贤弟,何时有闲,请到山东寒舍。那时畅谈,岂不好哇。”“二哥说得对,只要有暇,小弟去山东,拜见两位兄长。那么小弟就不能送行啦。”“你我岂是酒肉之友?”“好,你还需要什么?”“兄弟,这次路费本来带的很富余,这些日子花得多啦。你要是能办到,借给愚兄纹银百两,我叫你侄儿阮和随你去取。你看行吗?”

“要是那样,那么就听哥哥我一句,西胜镖局咱暂不能去。说句俗话叫‘搁着他的放着咱的’,到了时候咱们再揭开瓦瞧活,对不对?”“哥哥,您说得对。刘俊呀,你们几个人先在这侍候着你师弟,为师我先回家,我们在这儿两天了,我得看看王爷去了,你们完了事也回吧。到家后不要跟你师叔、师婶、师爷、师奶奶提甘虎被打的事。”“这我们知道。”这时,于老侠对海川说:“海川哪,定个日子吧,我们大家从江南带来了土礼,准备看看老爷子、老太太去。”说真的,人家西方侠于爷一百零二两岁了,就是海川的父母也才六十岁的人哪,比人家于爷还差着四十岁啊。于爷说出来了:“谁要我们跟你是朋友呢,那你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得尊敬。”海川连连地作揖,给大家道谢:“我替父母谢谢了!哥哥,您老人家道高德重,是寿过颐龄的人,我父母年岁还不到,怎么敢劳哥哥和众位哥哥到寒舍去呢!我把这意思说了就可以了。哥哥,真不敢当啊!”于爷也知道海川这是心里话,便说:“海川,那么老爷子、老太太挑礼你给担着了,礼物我们就让徒弟们回去的时候带到家里得了,你先替我们哥几个问个好吧。到年下再给二老拜年去!”于爷想得多周到呀,把大家伙儿的意思都表达了。海川跟众位哥哥告辞,大家伙儿一直送到大栅栏口。

和尚上房站在前檐,等海川从底下往上蹦起来的时候,气贯左足,猛地一抬腿,往下一踏前檐的檐头瓦,“哗啦啦”,这一脚蹬下来足足有上百斤,直奔海川头顶砸来。海川往上起,檐瓦往下砸,换个别人不死也带伤啊。好海川!当机立断,他身子已然悬在中空,一看檐头下坠,左脚尖一挑,右脚尖一点,这叫“凭物借力,登萍渡水”之功,接着海川两腿微弯,猛的一蹬,“鱼跃龙门”,右肩斜沉,横着从碎瓦下边蹿出去,脚尖点地,再上房四外观瞧。五条黑影,往五处逃跑。夜色茫茫,眨眼之间,不见踪迹。

哎呀,事情就怕巧了!侯老侠绝不是路费短缺。那为什么又借银子哪?

海川溜溜达达地从双龙镖局可就奔五牌楼了。顺着东河沿,一直往东来,到了哈德门,往家中走去。这时太阳已经过午了。到富贵巷,顺着阿斯门进来,来到王府的门前。海川一看:门口既没轿也没有马,可能官员们没有到这里来,或是来过,叫王爷给挡驾回去了。对!我应该趁这个时候给王爷请安。海川想到这里,刚要进王府,大管事何吉正从里面出来,瞧见童林就作揖:“哎哟!我的爷您可回来了,府里要出人命了,您上哪儿去了?都急死我了!”“我到趟前门,大管家,有什么事?”“您看,您可真沉得住气,您快进来吧。”何吉伸手揪住海川往里跑,过了垂花门海川一瞧:院里头八十多口子人,磕头犹如捣蒜,“咣、咣、咣”,跪了这么一院子。二管事何春站在北屋的台阶上面,王爷站在台阶的当中,面沉似水地说道:“完不了这事!我非得调杆儿,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们偷了我多少东西了?你们可没少偷我啊,我按帐查。”也不知道王爷丢了什么东西,这么发火。王爷抬头看见海川来了,便道:“哟!海川哪,昨儿你干什么去了?”海川过来就磕头。王爷直说:“得,得,得!你快起来,快起来。”海川说:“等等,咱们爷儿俩说话儿有的是时间,我先得问问您,怎么生气呢?”“我没生气。”

海川没敢从房上下来,又顺着后面更道查看几次。眼看天交五鼓,他才回到伙房,进来一看海川可就怔住了:老千他们都在换裤子,一瞧海川臊红了脸,道:“童头,您回来啦?”海川点点头问:“老千,你们这都干什么哪?”童林这一问,大伙更都臊得面红耳赤。旁边有个伙计答话道:“头儿,您就别问啦,他们都尿裤子啦。”“噢,昨儿晚上吓坏啦?老千你们真可以,不是说了半夜横话吗?你还说你们县里净出英雄豪杰,你的胆量很大吗?”

徒弟的单刀拐,被海川打掉,虽说是弟兄,也无法启齿。老头儿想:“跟你借钱,回府以后,你还想不起单刀吗?一块儿交给阮和不就四水相合了吗?”

“没生气?这当院怎么跪着这么多人?”“唉,真是的,都滚!”王爷一摆手,这些人如同大赦,“呼噜呼噜呼噜”全走了。大管家何吉、二管家何春俩也在想:打王爷回来会客,丢了东西到现在,折腾了多长时间,我们哥儿俩把嘴皮子都磨破了,王爷还是不听,非要调杆儿打出几条人命来。你看人家童侠客爷就这么一句话,王爷就传出话去:“滚!”把这些人都放了,事情就完了。

“咳,头儿,您快别提啦。我们县里净出英雄,唯独我还不够英雄;没贼的时候我胆子大极啦,一旦有事,我的胆儿就小啦。童头,还有众位哥儿们,以后别拿我当话把儿,王爷要知道了,我这饭碗就算砸啦。”说着他连连作揖。

万万没想到童林从腰里一伸手,把纹银取出:“哥哥,一百两够用吗?我这儿随身带来啦。阮和贤侄,你拿去吧。”“谢谢师叔。”阮和带好。二爷心说:干啦,看起来单刀拐是不给啦。“好吧,兄弟请回吧。”海川趴在地下磕头:“二哥,回去见着老哥哥替我问候。”小弟兄们也纷纷行礼告别,老侠叫徒弟送出地坛。

海川问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得跟我说说啊。”“你先坐下,我这等你吃饭呢。哎呀,你知道我在江南的事吗?你上大栅栏那儿去,他们老哥儿几个都跟你提了吧,我可学了不少的能耐。”海川说:“您的事情我都知道,等一会儿再说。我先得问问您为什么生气?”“唉!提起来我就生气。我这一次跟你下江南,多少日子不在府里了。当然我回来以后,有很多好的、厚的王公大臣都到我这来了,跟我见了面,也问问江南的一些风景,年羹尧也来了。”“噢!”海川知道,这是王爷的大舅子,礼部侍郎,年侧妃的兄长,王爷的二福晋就是年羹尧的妹妹,所以跟年羹尧两个人特别近。又听王爷说:“大舅哥来了,我不能不见呀。我派人把他叫进来,由打一清早起来吃着饭,我们俩就谈话。说来说去,我心里闷得慌,就让何春把我的烟壶拿出来了。不是什么忒好的,明朝开了片的贡货,但我很喜欢这个盖儿,这盖儿是祖母绿的。我用它闻点儿洋烟,吸完烟我把这烟壶就搁在桌上了。他到下午才走,我说我送送你,你平常不来,他还直拦我。但我还是把他送出去,送到仪门,又送到府门。他走后我回来了,就这么个工夫,再找烟壶没了。你说这一年来他们得偷我多少东西?明天我就查帐,把他们全都找来,我让何吉跟何春先调杆儿。”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说道:“猴儿们,昨天晚上拿贼的时候,你们怎么一声不语,现在又说又笑哇?”一挑毡帘,何吉从外面进来。大家“呼啦啦”全都站起来:“何老爷吉祥,何老爷吉祥。”何吉说道:“你们这帮猴儿,这回星星跟着月亮走,沾点神光。王爷谕下了,让我告诉老千你们十个人,每人五两赏钱,其余更房所有人员一律二两的赏钱。不用去谢赏,咱家代劳啦。”只听众人异口同音道:“谢爷的赏,谢二位何老爷。”不过这些人心里有个想法儿:怎么不赏童头儿?人家才是正差呢。何老爷冲着海川一笑,说道:“童头,王爷请您哪。”在当时,帝王高于一切、君权统治天下的年代,这一个“请”字的光荣可高于一切呀!海川赶紧过来说道:“何老爷,童林是甚等样人,敢劳王爷的请哪?”何老爷眯缝着眼睛,笑着说:“哈哈哈,童头,何止一个请字,您要平步青云啦,走吧。”海川只好跟着何吉赶奔客厅。

海川提着包袱往南走,心里是又惊又喜。喜的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结交一位引路人——武林的老前辈——今后在江湖路上能给自己遮风挡雨。

什么叫调杆啊?原来,这府里一共有八根竹竿,在这竹竿里头灌满水银,两头堵死,拿这个东西当刑具打人。府里头人犯了法子,就用这个打。这个东西打人不响,可真疼,能把人活活打死,什么时候你开口说实话了,就不打了。海川听完了说道:“爷怎么知道是他们拿去了?咱们走了已有一年来的光景,他们全拿东西,咱这府里早拿净了,您回来四旮旯都空了,所以说不可能啊。”“你别给他们讲情啊!这事情你来了,咱们就算完了。一天云雾散,咱们不再提了,丢了烟壶我也不在乎!”“不,我得给您找找。您跟年大人说话直到年大人走,您动没动地方啊?”“我没动,我哪也没去啊。”

王爷满脸春风,欠起身来迎候童林。海川抢步进身跪倒磕头,道:“王爷,童林给王爷叩头。童林是草民,蒙王爷赏饭吃,不敢劳王爷相请。”王爷问道:“你的号叫海川吧?”“回王爷的话,草民叫海川。”“哈哈,海川哪,快快请起。”王爷真的说了一个“请”字。“王爷,草民不敢当,也不敢起来。”“海川快起来,咱们爷俩好说话。”童林无法,这才起来。“坐下坐下。以后咱们爷俩谁也不准客气,有什么就说什么,一定要说谢,我也应该先谢你。你是个更头,没有责任保护本爵身家性命,可是你战败五个贼人,使本爵我大开眼界。武林一道实有奇才,你身怀绝艺,在我府充当更头,实是明珠埋土。本爵远不如孙伯乐,但怎能让你久居人下。从即日起,你就是我府教师。”童林给王爷磕头道:“王爷,一来童林山野村夫,二来会几下武艺,时逢恰巧,赶走夜行人。这是王爷的洪福齐天,大家托王爷的造化,童林不敢贪。再说咱府内教师尚在,童林怎敢僭越。我还是当更头吧。”“哈哈哈……”王爷大笑,“海川,你这人心地诚实。你看看这个纸条。”海川接过来一看,纸条写的是:“府上昨晚有强人搅闹,幸王府调动有方,更有高手协助,化险为夷。愚下疏于职守,无颜再留,特此告假。请王爷恩准。容当后会。花旺顿首”

惊的是一场大祸,迫在眉睫,总算是老人宽宏海量,波平浪静了。这只是一方面,还有最要紧的,海川入江湖交的第一个朋友是位成名老侠,用侯振远的鼎鼎大名一照,童林也就光射四海啦。有道是“与君子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则与之俱化矣。与小人交如进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则与之俱化矣”。想到此,海川越护城河,施展狸猫爬树枝的功夫,上了城墙,窜进贝勒府的高大院墙,回屋休息。

“屋里头其它东西动没动过?”“也没动啊。”“噢。”海川看这八仙桌。

原来教师自感无能,自动辞职了。现在海川想推辞,王爷不允,才把花逢春辞馆的事详细说明。海川头碰地:“谢王爷栽培。”王爷伸手拉起童林:“海川,咱们爷俩一见如故,今后不要客气。”“是,谢谢爷。”何吉、何春二次过来给海川行礼,“童教习,给您道喜。”海川答礼:“二位何老爷,多关照。”“好说好说。”这时候,庄园处、田粮处、回事处,有头有脸有点责任的全来道喜。府里的鹰把式、鸟把式、花把式、鸽子把式、大小灶儿上红白两案的师父全来道喜。然后更房的由老千带领前来道喜。海川跟王爷荐道:“张老千忠于职守,任劳任怨,是否可以升任更头?”王爷当然答应。

次日来见王爷,爷俩谈论武艺喝着茶,王爷想起昨天的事来便问:“海川,你们的老乡亲怎么知道你在本府当差呀?”“爷还不知道哪,有点儿事没敢惊动爷的金身大驾,来人不是我的乡亲。此人家住山东东昌府姓侯名杰表字敬山,江湖人称一轮明月照九州苍首白猿。他有位兄长叫圣手昆仑镇东侠侯廷侯振远,都是当代武林中的大侠。”海川把事情叙述明白。王爷听完直后悔:“海川,有这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爷不要怪罪,一来怕爷为我童林担惊受怕。二来怕爷一怒动用王府力量,破坏绿林的规矩。三来童林刚得爷的赏识,时间太短,还不知道爷对江湖人如此重义。”王爷听了摇摇头:“咱爷俩天生缘分,一见如故。当然,要像侯老英雄这样年高有德尚义行侠之人,你去也无妨。但万一有心怀叵测之徒,奸滑之辈,你如果防范不到,会遭人暗算。何况你打人一拳,怎不应防人一脚呢?将来要再有类似之事,你必须告诉我,好给你筹划一下。以后再有绿林侠义来访,你一定同来见我,以便很好款待。还有,你打掉人家的军刃,给人家了吗?”海川一听可就怔了:“哎哟,我忘啦,我必须追去。”王爷一摆手:“不必啦。侯老侠跟你借钱,并不是真的,分明假借钱这名,变个方式跟你讨还单刀拐,可你心眼儿实,当时把银子就拿出来。你想过吗?你把人家刀拐留下,人家就算栽啦,回去怎么交待?比方说你派专人给送往山东,那就更臊人啦。以后再说吧。”海川真是懊悔不已。

“唉,你别看了,这八仙桌上搁着烟壶我瞧不见吗?”海川又看那架几案,看来看去这紫檀的架几案上可有点发黑,黑的上头要盖个红戳,一般人的眼睛瞧不清楚,就在这架几案的犄角上,有个红戳,上头是个老寿星脑袋,海川的眼睛得趴在这架几案上平着看,才能看出来。

王府内一片欢腾,颁赏谢赏。陈升、李福认了教习,把童教习的东西又搬入教师院内。连打掉的单刀拐也带到教师屋中,陈升给放在羊毛毡子底下。

过了半个月,顺天府打发值差的来到王府禀王爷:童教师家眷,明天到宛平县城打尖,请王爷派人迎接。王爷知道之后,马上传谕,加紧收拾东边小府,今天必须完工。又从西府派过男女仆人等十几个,立刻生火。采购来各种粮食面粉、油盐调料,什么一切吃的喝的、穿的戴的、使的用的,完全准备停妥。派庄园处的韩禄做小府的总管,又请海川到府里查看这房子,二老住着是否习惯,使用之物是否方便。海川一看应有尽有,自己想到的备好听用,自己想不到的也已备好听用,心里很感激。回到大厅以后,给王爷道谢。王爷笑啦:“海川,哈哈哈,你也别客气,你看我吩咐的,双亲二老还能过得惯吧?”“王爷,中人之产也比不了。上循分,下称家。我父母消受不起呀。”“海川,离别十五年啦。你明天带着庄园处的听差的,骑马到宛平县迎接。我再派何吉何春在广安门恭候。家里有人准备着。你一切放心好啦。”“爷想得太周到了,真使我父母增添光彩呀。”“不要客气啦,明日清晨就去吧。”

王爷说:“海川啊,一会儿咱们爷儿吃饭吧。你跟他们爷儿几个见着了,说了些什么?你在北京这么长时间是怎么过的?我都惦记听听呢。我现在可会了不少的剑法了,您以后得给我收拾个把式场,咱们爷儿俩得下场子好好练啊,我不能把功夫搁下。”“您先别忙。”王爷直说:“你别瞧了。”海川摇头:“我瞧见点东西。两位管家大人过来,你们瞧瞧这个。”“教师爷看什么呀?”“就看看这个。”海川用手指这老寿星印。“我们两个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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