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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顺拿着刀顺着寨门转到傻于恒的身后去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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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顺拿着刀顺着寨门转到傻于恒的身后去了,年

雍亲王化嫌了争端 借祝寿夜探清云寨

释三寇火烧清云寨 贺美号簪花灵隐寺

童海川收徒李家店 侯振远应邀巢父林

上回书正说到:南北昆仑会,双钺分双剑,在擂台之上与秋老侠见面,师兄弟巧相逢。可秋老侠一定要和侯振远一死相拼,海川、南侠、老哥俩一听可急坏了。海川忙问:“老哥哥您这是为什么?”秋老侠哼了一声:“老夫绝不袒护潘龙,他也不能袒护黄灿,为什么他来此镇擂?又为什么聘请司马大弟?”海川一听笑了:“哈哈,老哥哥,您错怪他啦。”海川就把保王爷 下山东请双侠出山相助,蒙侯老兄长慨然应允,明下杭州镇擂,暗地查访二小的事全说了,海川最后说道:“我实不是为了镇擂,小弟与八卦山已有两掌之仇,打法禅是小弟之事,与擂台无关。请道兄原为与您讲和,不是来对垒交 锋的,可惜老道哥跑到擂台下说和来了。”南侠一听,敢情我说合不是地方!菊想解释,镇东侠已然飞身上擂台,“扑嗵”跪在秋老侠面前:“秋兄,千错万错是小弟一人之过,只请兄长原谅。”常言道,人受一句话,佛受一炷香,堂堂的圣手昆仑镇东侠,也是八十多岁胡 子都白了的老侠客,千人瞧万人看,趴在地给您磕头,杀人不过头点地!北侠是位忠厚长者,赶忙曲膝一跪,双手一抱:“贤弟,请原谅愚兄年迈张狂吧1司马南侠、海川分头把哥俩搀扶起来。侯振远抱拳当胸道:“秋老哥哥,事情原委,以后细禀。您先带朋友回镖局。小弟带黄灿一定给您请罪。”北侠一摆手:“贤弟说得不对,此事皆由潘龙所起,罪在潘龙身上。贤弟海川快陪司马道爷回镖局,愚兄带潘龙前去赔礼。”北侠命令潘龙宣布擂台完毕,叫拆棚付款,然后回镖局。秋老侠叫潘龙把上身衣服脱掉,然后命其跪在自己面前,老侠用手点指:“潘龙,你和黄灿之交 ,竟然见利忘义挑起争端,以至杀人流血,为师要亲自责罚。”秋老侠用荆条打了他四十脊杖,打得鲜血直流,又叫伙计捧着衣服,用绒绳把荆条背在潘龙身上,秋老侠恭请天下英雄一百多位陪同,直奔金龙镖局而来。

上回书说到:夜探清云寨,徐源、邵甫被困大厅前,猛英雄叱海金牛听见锣声响亮,亮出降魔杵,闯进山寨。把守这头道寨门的是两个头目,水上漂刘成、一文钱不沉底儿刘顺,他们俩从狮子寨到了清云寨,把太湖的事情全报告给罗焰光,因此派他们俩把守头道寨门。由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寨出赏酒宴,他们都在山寨间饮酒。听锣声一响,五十多人各持刀槍,把猛英雄围在中间。猛英雄大喝一声,犹如虎荡羊群,大杵一摆,扑扑,横躺竖卧,就死了七、八个。兵丁往上围,连砸带扎,又是七、八个。刘成、刘顺一商量,刘顺拿着刀顺着寨门转到傻于恒的身后去了。刘成高声喊叫:“别打啦1喽兵往两旁一闪,傻于恒一抡杵:“好小子,敢欺负老牛。”刘成蹦到切近,用刀一指:“猛汉,你从哪来呀?”“我从那边来呀。”“你怎么来的?”“走着来的。”刘成一听真生气:“废话1傻于恒也说:“废话。”其实,刘成是引于恒的注意力,只见刘顺蔫蔫地往于恒身后边凑。越凑越近,欲来个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刷——捧刀照定于恒后背就扎,就听傻于恒猛然一声喝喊,一转身,用大杵照着刘顺的脑袋抡圆了就是一杵。啪嚓!脑浆崩裂,哗的一下兵丁就乱了。“这傻东西有后眼,刘头目叫他给砸死啦1于恒打仗并不傻,他心里琢磨:这小子为什么净说话不动手哇?又见刘成的眼睛总往自己身后看,便想:哟,莫非后边有人要宰我呀?左眼睛微微往后一瞧:嘿!好小子真来啦!所以才把刘顺砸死。刘成一看,这才明白,在太湖钟山狮子寨碰见的就是这个傻小子。“好猛汉,杀我胞弟,哪里走1举刀就砍。于恒也顾不得念叨啦,“嘿1大杵一撩,刘成的刀就飞啦,他抹头就跑,猛英雄往前赶步,“唤虎出洞”,大杵对准刘成后心就扎,“扑哧”一下,刘成丧命。喽兵一见撒腿就跑:“好厉害,山精大野兽1傻小子在后头也喊:“别跑啦1一直奔二寨门追去。于恒手持降魔杵追打着喊道:“好小子,竟敢欺负我们家的孩子,三儿、四儿,别害怕,老牛来啦。”撞到人群之间,不亚如钢铸金刚,铁打罗汉。徐源、邵甫一看牛儿小子来啦,精神倍长。三寨主分水忽律彭冲彭伯言一亮分水狼牙镩,飞身过来,用镩一指:“猛汉大胆1一举双镩,盖顶就劈。傻于恒一抱降魔杵:“再来点,再来点。”“唰”!镩就到啦。于恒猛的往上一撩:“再来点儿吧。”“当”,把双镩打飞了。彭伯言抹头一跑,傻于恒回手横杵一抡,正打在后背之上,“嘭噌”一声,硬把彭伯言给砸了个跟头,他鲤鱼打挺“噌”的一下腾身而起,吓得脸色蜡白。“好厉害1有兵丁把狼牙镩捡回,交 给彭伯言。何豹一涮托天叉,“哗楞楞”,带着不少人围上于恒,又是一场鏖战。

上回说孔秀在常州行窃,姑娘用弹弓打他,“啪啪啪”,孔秀的脖子后脑勺,脊梁骨,屁股蛋,这一阵弹弓,可把孔秀打得够呛。“唔呀,要了我的命了,这位姑祖宗打得真准。”孔秀慌不择路,他往后院跑,姑娘追着打。

侯老侠他们回到看台,禀明王爷 ,大家都很高兴,陪着王爷 上马回镖局。

这时候,前后就有两个更次,四鼓都过了,大厅前锣声响得更紧啦,喊杀的声音更高了。罗烈一看,来的这几个人当中最凶的就是牛儿小子,大杵抡开,逢着死撞着亡,如在无人之境。他把彭伯言叫过来低声嘱咐:“贤弟,你赶紧如此这般地去做,只要这个傻大个儿一死,谅那两个小辈就好对付了。”彭伯言点头:“兄长说得对,我也是当事者迷。”说着他把狼牙镩一摆,闯进重围,高声喊叫:“猛汉,敢随你家寨主爷,到宽敞地方一战吗?”

正好后边是一趟街。东门外正对着路东的清真饭馆“满春园”。赶巧楼上有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正扶着栏杆,往胡同里看,一眼就看见孔秀往胡同口这边跑。这个年轻人扶栏杆一飘身,“唰”的一下翻身进了胡同口,张开双臂把孔秀给拦住了。孔秀一看这个人七尺上下,细腰窄背,身穿蓝绸子长衫,白绸子裤子、汗衫儿,腰系绒绳,缎靴子高靿儿白绫袜子,松散地梳了一条漆黑油亮的大辫子。面如冠玉,剑眉朗目,鼻直口正,大耳有轮,是一个倜傥不群的英俊青年。

一路上海川细细的先禀王爷 知道,王爷 心里太高兴啦。来到客厅,侯老侠跟王爷 商量:“爷驾,草民要打黄灿去请罪。”王爷 直摇头:“侯老侠,本爵要为黄灿说句公道话,此事黄灿无罪,将来见秋老侠,本爵要说清此事,为好息事宁人,也不能滥责无辜,老侠客不要性急。”大家也认为是对的,这时候下人跟进来:“禀侯侠客爷,飞龙镖局秋老侠带所有宾朋押潘镖主负荆请罪。”除了王爷 以外,众人唿唿啦啦全起来了,随侯老侠来到门外恭候,秋老侠道:“振远贤弟,潘龙有违师训,酿此大祸,愚兄重责,押来见贤弟。

傻于恒杀红眼啦:“龟儿子混蛋哪,上哪里都行啊1“好,随我来。”兵丁一闪,彭伯言在前,傻于恒在后就往东啦。徐源、邵甫现在累坏了,可还是奋勇作战,看见傻小子被人调开,就知道要坏。立即喊嚷:“傻爷们儿,别上当啊!就在这里打吧。”猛英雄连头都不回,就追下去了。彭冲明白!

后边这个姑娘边追边喊:“师哥,这个人上咱家窥探,被我给追出来了。”

请贤弟消气,你随便责罚。“潘龙跪在侯老侠面前:”请叔父责罚。“侯老侠伸手相搀:”侄儿受屈了,快起来。“撤去荆杖,拿来好药治伤,然后又让把衣服穿好,叫道:”黄灿过来,给你伯父磕头谢罪。“黄灿精明,没等话说完,远远地跪下往前爬,爬到秋老侠面前:”伯父只要不生气,请伯父严厉责罚侄儿。“秋老侠把脸一沉:”你起来,你跟你哥哥潘龙孩童厮守,现在却见利而忘义,使无辜之人流血死去,皆你二人之过。他无事生非,你也不是省油灯啊!本应重责,念你还是错误不大,还不过去给你哥哥见礼。“

叫他追上,自己就活不了!他顺着东配房的北山墙,穿过一个月亮门儿,原来东院是个大花园儿,真有四时不榭之花,八节长春之草,桃红李白芬芳,绿柳青竹摇曳,浓香吐蕊,争奇斗艳。真的,罗烈要不把盗国宝的钦犯窝藏山中,何至于山破势败?彭伯言跑到一片假山石的旁边,垫步拧腰,“噌”

年轻人说了一句:“知道了。”看了看孔秀,便问:“你是哪的朋友?为什么越礼胡行,我们家中只有小妹在家,你因何前去?”孔秀一瞪眼:“混账东西,你不要多说,我是正门正户的,管你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因为她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家,我若下手多有不便,要是你在家,那我早就偷你个混帐王八羔子了。”年轻人也大笑起来:“朋友,这一说你倒有理,我们倒没理啦。”“一点也不错的,我又没拿你们什么东西,可是这个小姑娘打破了我的头,还要追着打。你又来截我,天底下还有好人走的道没有?”这姑娘听了也不敢笑,怕师哥数落自己。这年轻人把脸一沉:“你偷盗窃取反而有理,你叫什么名字?”孔秀伸手把摇山动拿出来,往自己袄袖上蹭,一边蹭一边往前走:“你要问我,姓孔名秀字春芳,任你走遍天下无遮拦探囊取……”

黄灿过来向潘龙磕头道:“原谅小弟吧,是小弟的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的一下蹿出有一丈五去。可傻小子不会蹿,往前一迈步,坏了,这里有个陷坑!一丈见方,上边用竹竿架住,和平地一样,当中一个井口,这口儿上有根铁棍,用木板架在上面,也伪装好了,如果蹬上,这木板在铁棍轴上一滚,把人漏下去,然后恢复原状。傻小子哪里懂得?咕嚓*—他就漏进陷坑里了。彭伯言过来,这井口两边有个铁插管,他把这插管一插,于恒想出来势比登天,彭伯言转身走啦。这个陷坑有一丈五、六尺深,里边垫着干石灰细面儿。傻于恒掉下来先扔杵,然后一抱脑袋。咚——砸下去的干石灰面儿就起来啦,滚了他一身,又把眼睛给呛啦。等了一会儿,石灰面儿落下来。他一流眼泪,慢慢地将雌雄眼睁开了。虽说眼睛辣辣的,但到底能看啦,站起来把杵抄起,脸冲上喊:“好小子,我中了你的奸计!有本事让我出去,咱明着干1傻小子喊一通又一通,就是没人来。于恒发怒了,把大杵一抡,在里边一通砸,“扑通扑通”,木板掉下来,上边儿有人说话:“猛汉。”

“物”字还没说出来,冷不丁儿用小刀对准年轻人的胸前便扎。孔秀原以为这个年轻人没有经验,哪知道他受过高人传授,只见他不慌不忙,用了一招断掌,“啪”的一下,“铛啷啷”把小片刀打飞,卧腰一脚,“嘭”地把孔秀踹出一溜滚去。“哎呀!”孔秀想要起来,办不到了。年轻人一个箭步过来,磕膝盖顶腰眼儿,抹肩头拢双臂,把孔秀给捆啦。

哥俩抱在一起都掉下眼泪。黄灿给潘龙擦泪:“大哥,当着咱们的老家儿,说句良心话,是怨您是怨小弟?只要您说这事怨小弟,就叫师大爷狠狠揍我一顿。”潘龙脸儿一红,瞪了黄灿一眼:“告诉你贤弟,这事全赖愚兄”,互相赔礼道歉,表过不提。

“我叫牛儿小子。”“噢,牛儿小子。”“干什么?”“你愿意出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南墙上有位老人家咳嗽一声:“孩子们,黑夜之间与何人动手?”男女二位都叫了一声:“师父,您快来。”也没看见老人家怎么晃身,离孔秀有三丈挂零,一阵风似的就站在了孔秀的身旁。孔秀嘴可不闲着:“我说这位老爷子,您给说句好话,把我的绑绳解开,我好给您行个礼,免得叫您挑眼呐。”老人家一听大笑起来:“把这位的绑绳解开。”年轻人过来给孔秀解开。孔秀站起来一看这位老人家,是个大身材,猿背蜂腰,身穿蓝绸子长衫,挽着袖口,腰系骆驼毛绳,白绸子小褂、蓝绸子中衣儿,高靿白袜子,寸底福字履。赤红脸,头顶全歇了,白剪子股小辫垂于脑后。两道蚕眉,双鬓斑白,寿毫长到唇边。虎目如灯,鼻如玉柱,唇似丹涂。一副银髯满胸前,不散不乱,真是发欺三冬雪,须压九秋霜,老马嘶风,雄心不减。

王爷 面带笑容:“侯老侠客给本爵介绍一下吧。”侯老侠对秋老侠道:“秋老哥哥,这就是兄弟童林的东家,当今万岁康熙老佛爷第四皇子、雍亲王爷 府的固山多罗贝勒爷。”秋老侠跪倒行礼:“爷驾在上,草民秋田拜见。”

“愿意,这里边很难受的。”“那好,我给你拿个梯子来,你顺着梯子不就爬上来了嘛。”上边说着,顺下一个梯子来。猛英雄脱了大难。

孔秀说:“老爷子老前辈,小子给您叩头了。”“起来起来。”“老爷子贵姓啊?”老人摇摇头,“你姓什么?叫什么?有门户么?师承谁呀?”

王爷 一伸手给抱住:“秋老侠,你是圣朝人瑞,盛世耆英,久仰久仰。”后边的全过来给王爷 磕头。潘龙也请罪。王爷 请大家全坐好道:“秋老侠德高望重,给他们两造了结一下吧。”“爷对这件事都亲眼目睹,请爷给了结吧。

你猜搭救于恒的是何人?原来是位老侠,七十多岁,家住云南狐儿山下黑熊镇,在镇东口开了一个客店,叫黔南客栈,他姓王单字名凤,江湖人称天灵侠。老侠一生不娶,贪练武功。有个弟弟,夫妻相继去世,留下一个女儿名唤素兰,被老侠收养在家,从五岁上就跟老侠学习 文武两课。今年十九岁,长得又俊,功夫又好,也能操持店务。罗烈他们去铁善寺,有时候就住在店中,和王凤不错。老侠这次到杭州游玩,才想来扬州清云寨,本打算看看就走,罗烈执意挽留,盛情难却,这才提出来:“你一定叫我多住几天也可以,给我找个最幽雅最僻静的地方,派一个人侍奉我,你们哥儿几个也不用总在身边陪同,我独自游玩。要能这样,我就多住几天。”罗烈答应了,并且在东花园,竹林深处的翠云阁款待王凤。今天的事,老侠早有耳闻,自从韩宝、吴志广一来,老侠暗中偷听 窃看,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大厅前锣声一响,老侠来到北房上,按屋脊往下看,彭伯言把于恒引到陷坑以后,老侠才来到这陷坑旁边拔下铁插管儿,摘下翻板,拿来梯子,猛英雄于恒这才上来。

“我名叫孔秀,自幼父母双亡,拜“神手东方朔”陶润陶少仙为师,学的就是偷盗窃取。可门规很严,小子不敢做损阴丧德之事”。老人点点头,“你说得不假。不过萍水相逢,我想劝你几句,这偷富济贫,恐怕也不是长久之策吧。你二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岂能把这锦绣年华白白虚度。应该堂堂正正的做番事业,扬眉吐气地走路,应该找个安身立命之处。陶少仙是你师父,这个人品性端正,偷富济贫一辈子,结果还是两袖空空,老境堪怜哪!你应该另投师门,重学技艺,找个正当事情干干。不然日月蹉跎老将至矣,那可就一事无成呐。我看你是两只鲜眼,这很难得,可不能不用在正途上,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嘛。把你的刀拿过来。”孔秀答应,把刀捡起来递过去道:“老爷子,我听您的话,改邪归正,您可不要杀我。再说我这口刀专为挖窟窿偷人用的,也没有刃”。“哈哈哈……”老人家一阵大笑:“冤家,老夫杀你何须用刀哇!”老人家把刀用左手接过来,把刀尖儿夹在右手中指和食指中间,左手一推刀把,“嘿!”就看这刀“喀喀喀”围着两个手指转了三圈儿。(好么,成了钟表的发条啦!)孔秀看得傻眼了:“老爷子神力,小子低头服输了。”“哈哈哈,你再看这个。”老人家把二指抽出来,攥住刀把,左手在刀把前边也攥住,右手往下拉,左手往前一推,“唰”的一下,小片刀又直啦。“哈哈哈,孔秀,你看如何?”孔秀“咕嗵”就跪下啦:“老爷子,我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口边拔须’,您老爷子恕罪吧。”

您的口谕,都要谨遵。“大家异口同声:”请千岁给了结吧。“王爷 点头:”好吧,本爵给你们说和一下。“略停片刻,又道:”潘龙、黄灿,你们两人仔细听,有说不对的地方,你们只管提出,先说你们俩谁是谁非。在这件事上,黄灿跟潘龙是从小弟兄,黄灿开了镖局,潘龙要想干,就应亲自找黄灿,哥俩商量一同干,不更好吗?你一定单开一号,想开镖局到别处去,为什么还在一条街上开呀?看来你是斗气,黄灿在这件事上不错,不但没有不乐意,还给你挂红随礼,这是第一次让你。黄灿包下鱼帖,你也去包鱼帖,黄灿再让你,这是第二次。飞龙镖局越境捕鱼,黄灿第三次相让。看来弟忍兄不宽,才酿成大事!潘龙你说是这么回事吗?“”王爷 说的千真万确,草民对不起兄弟,不为赚钱,只为斗气。请爷罚吧。“”哈哈哈,罚你是一定要罚的,你认了错,这事就好办啦。第一、从明天起,两造镖局暂不营业,清理账目。黄灿、潘龙各找两个既公正而又能办事的人,把双方有关镖局的动产、不动产折合银两。如果金龙是十万两,飞龙是八万两,潘龙再拿出两万。资本平均之后,把飞龙金龙两镖局全经官府注销,重新报为双龙镖局,赔赚两人各半,利益均沾。潘龙为总镖主,黄灿为副镖主,有关镖局之事,须二人商妥,你们两人乐意吗?“黄灿赶紧答应:”乐意。“潘龙也答言道:”爷有所不知,论言谈我不如他,论做买卖我也不如他,请爷做主叫我兄弟当总镖主吧?“”潘龙你想得很好,但我不那么想,你是笨些,但你憨厚,黄灿能干。“北侠一抱拳道:”王爷 的话,都要照办,只有一个人不能要。“

傻于恒抬头看天,东方发亮,“噔噔噔”直奔前厅。徐源、邵甫本来动手就担着心哪,一看于恒来了,爷儿仨往外冲,何豹传令兵丁往上围。何豹过来问罗烈:“大哥,这小子势如猛虎,应当怎么办?”罗烈也在问彭冲:“他怎么出来啦?”彭伯言也莫名其妙。三个人商议,事已至此,调弓箭手把这不明来历之人全都射死。

这孔秀哪知道眼前这三位是谁呀?常州府北门里清风巷东口路北第一家住着的这位老人家,姓冷名镇表字远回,江湖人称百折不挠青云叟,十二剑客里数的着的上上人物,掌中一口剑,内外两家俱臻绝顶。

王爷 一怔:“老侠说得谁呀。”“就是白亮这个奴才!王爷 有所不知,草民也不袒护潘龙,对黄灿贤侄这件事,每件坏事都是他出的主意,真正罪魁祸首是他!潘龙、黄灿两个人刚刚和好,留这么个害群之马,会把这两个人给搅了。王爷 不能心慈啊1“本爵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可恶,您想的周到,把他轰了吧。”北侠叫人把白亮找来,道:“白亮啊,潘黄两家之事都是你一人挑拨离间,从中蛊惑的。老夫有心致你于死地,王爷 心慈不忍,从此镖局以内除名。来人哪,把白亮赶出去,不再起用1白亮眼泪都流下来了,道:“小子遵命。”说完,抱头鼠窜而去。北侠抱拳:“请爷吩咐吧。”“第一给负伤人员医治,一切花费,均有两号担负。因伤致残者,由两号负责生养死葬,抚恤家属,其子已成人 者,可以到镖局干活,如年少者必须养到能自立为止。无子无女者,概由双龙镖局负责到底。第二件,黄灿、潘龙打架斗殴,其原因就是你们俩都有钱,俗话说叫‘闹油儿’。我要讹你们俩出点钱,在灵隐寺预备几十桌席,邀请在座英雄一同前往。”王爷 又对秋田道:“秋老侠您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英雄,海川又是您的师弟,众位老少英杰都有江湖美称,借着您的脸面,让海川在北高峰上献艺,您给贺个号,不知秋老侠和众位意下如何?”秋老侠赶忙站起来道:“爷驾想得太周到啦,我先代表振远贤弟,还有潘龙、黄灿给爷道谢。有您在就是一福压百祸。至于给我师弟贺号,很是应当。就烦爷驾的大笔先给写两块匾,将来他们俩的买卖一定兴隆,不知爷驾肯为其赐福吗?”王爷 大笑道:“老侠命笔,本爵当仁不让啊1“谢谢王爷 赏脸。”秋老侠一招手,潘龙、黄灿洗净了手,拿过来上好的南宣纸,研好浓墨,也搭着王爷 高兴,大笔一挥,精神饱满,笔力遒劲,胜过褚遂良、不亚虞士南的四个字:“双龙镖局”写好了。派人选木料,请金石镌刻。各镖局镖主,都过来给黄灿、潘龙道喜。正在这时候牛儿小子过来冲着潘龙、黄灿一瞪雌雄眼:“你们两个小子混蛋啦,诚心饿我是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竹城的头目跑进来,气喘吁吁,单腿打跪:“启禀大寨主,现有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还有他的朋友童林童海川前来拜山,他们在竹城外恭候。”罗烈一听,勃然大怒。命令头目们率领兵丁把他们爷仨围住,然后对何豹、彭冲说:“二弟、三弟随我到外面会一会侯振远、童海川。”

挨着老剑客西边住的是“赛判儿飞行侠”苗泽苗润雨的家,论辈份论资格,苗老侠可比不上冷老剑客。苗老侠红毛宝刀一口,天罡刀三十六路,也很了不起。老妻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名叫飞霞,从五、六岁就跟随冷老剑客学艺,全凭一口剑、一把插把弹弓。剑客爷们给起了个美称,叫金弓女二郎,今年才十五岁。这女子不但功夫好,人品也出众。男青年名叫满玉华,是个清真教徒。这满春园饭馆就是冷苗二老拿的本钱,由满玉华当掌柜。苗老侠去山东访朋友,冷老剑客在家。孔秀画的粉迹,冷老剑客早已发现,便到家里嘱咐飞霞,晚上留神。又去饭馆告诉玉华:你叔叔家今晚兴许要闹贼。

黄灿道:“傻爷们,这就开饭1于是山珍海味,水陆杂陈,不外乎猴头燕窝,海参熊掌摆有十几桌。秋、侯二老亲自满酒,先从王爷 往下来,众雄谦虚客套一番。

何豹、彭冲答应,带领四个小寨主还有四十名兵卒直奔大寨门。来到船坞,登上大战船,水手解缆绳撤跳板,船篙一点,“唰拉拉”冲风破浪,来到竹城里,然后吩咐把千斤闸绞起来,船到山外。水面上一只小船,一共有三个人,船头站着侯振远,左手按着剑把,右手捋着银髯。旁边站定童海川,怀抱子母鸡爪鸳鸯钺,威风凛凛,船尾站着蛮子孔秀,另有三个水手。

孔秀一来,冷老剑客就看出来是个“初出茅庐”的人物。姑娘在屋里坐着等孔秀,他可就到啦,姑娘到屋里取剑拿弹弓,挂弹袋从后面打将出来,老剑客爷知道孔秀的能耐不大,怕孩子们把孔秀给杀了,便制止弟子,又现绝艺警告孔秀。冷老剑客叫玉华取来纹银二十两,“给你拿了去,希望你回头猛醒,万一偷盗有本领的人物,焉有你的命在?老夫不是逞强,只是让你明白。”

秋田正要跟王爷 商量簪花贺号之事,帘子“叭哒”一声响,从外边进来一个人,海川一瞧,心中暗自发怔。这个人满脸风尘,进来给海川行礼,然后往旁边一站。侯振远一看是王三虎。老侠向秋老侠长叹一口气道:“秋老哥哥,这就是跟了我一辈子的伙计,叫王三虎,他和白亮可不一样,心地善良。他三次在黄灿面前劝黄灿不让闹事,黄灿都听了。”侯老侠把当时的事情一说,秋佩雨很感动:“这是好伙计”,叫潘龙拿纹银二百两,赏给三虎。

原来侯老侠跟童海川等到陶大爷走了之后,一切事情托付给王爷 跟北侠秋田,当晚又嘱咐黄灿一定听师伯秋老侠的安排。次日清晨告辞,弟兄俩奔清云寨走下来。到了望潭庄,天已快亮,孔秀正从里边跑出来。“唔呀,师大爷,师父来啦。”侯二爷他们也出来了,彼此见礼,请到跨院。侯二爷把事情一说。最后道:“陶二爷带着良儿跟九龄直到现在没回来,傻兄弟还有徐源、邵甫又不知去向,我和陶大爷正着急,准备派人去寻找。”老侠侯振远一摆手:“他们一定去了清云寨,陶老英雄请店里给雇只船,我带海川立刻进山。”二爷侯杰立即找来闷棍手刘三,雇好船只,爷儿三个登船,从水路直奔竹城。到了切近,上面有人喊:“干什么的?慢往前进,我们可要开弓放箭啦。”侯老侠抱拳回答:“兵卒听真,我乃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带着朋友童林前来拜见罗寨主,烦劳通禀。”“候着1兵丁下城上船,到寨门下了船,才来报告。到现在罗烈的大船冲出来,海川知道,他们爷儿三个都是旱鸭子,不会水呀,幸好大船离小船一丈多远儿就停住了。罗烈在船头躬身行礼:“对面小舟上敢是老侠客吗?”侯老侠也作揖还礼:“面前就是罗大寨主吧,在下正是侯廷。”“啊,久仰阁下的盛名,罗某幼年就知道您是我们武林中的前辈,道高德重。怎么今天身带利刃,来至草寨,不知何故?”侯振远微然一笑:“罗寨主,老朽年逾八旬,隐居山东,闭门课徒,耕耘垅亩,乐老家桑。本期埋没于山林,老死于户牖,落个与人无侮,与世无争,也算含笑地下啦。不想好友童林相邀于我,协助捉拿钦犯。今已访知韩、吴二寇躲避在贵宝寨,昨遣小徒来山中暗视,一夜 未归特此前来询问。”

“我谢谢老爷子。”磕了个头,然后带起摇山动走啦。

三虎抢步上前:“谢老人家的赏。”跟着又给潘龙行礼:“谢潘镖主的赏。”

罗烈听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哼!想我清云寨坚似金城汤池,固如铁壁铜墙,不管他项长三头,肩生六臂,如敢犯我山界,也叫他有去无回!老侠客明白吗?”海川一听勃然变色,侯老侠冲着他一摇头,然后面对罗烈一笑:“好哇,大丈夫敢做敢当,果真钦犯落到贵山,老夫办的是案子,不用说死几个徒弟,只要侯某三寸气在,也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寨主既然襟怀磊落,那么韩宝、吴志广一定在贵山住脚啦?”罗烈点头:“侯老侠,他二人现在敝山不假,弟兄占据此地,种地不纳粮,打鱼不纳税,专劫过往商贾,已是非法,何敢再容钦犯?实因你身旁的童林,他兴一家武术,与我们铁善寺无关,大不该扬言灭我们的山门,前在太湖杀我师弟袁德亮、韩大寿,要想捉拿钦犯,童林必须受死1老侠侯振远,蚕眉倒立,虎目含嗔,左手按剑把,右手一撩长衫,脚尖微点船板,“哧——”飞身上了大船,用手点指:“罗烈,老夫以你为绿林英雄,敌视国法如无物!难道侯某惧怕铁善寺?不交 钦犯,与案犯同罪,你还敢拒捕吗?”三家寨主身后有四个小寨主,两头蛇高成、无肠公子高宝、金槍虾叶德成、银槍虾叶德方,各操兵刃。现在一看翻脸啦,高成一压刀:“三位寨主,某家不才,愿斩侯廷之头来献。”“多加小心。”“是。”高成一个箭步蹿过来:“老匹夫侯廷,敢到我清云寨撒野,分明自寻死路!两头蛇高成要你的老命1老侠把脸一沉:“无知鼠辈,你敢辱骂老夫?进招受死1高成左手一晃面门,刀走迎风劈柳,“唰——”就到啦。

孔秀离开常州往北走,到了扬州拜见老师陶少仙。孔秀提起自己挨打的事,陶老英雄心中难过,也愿意孔秀另投老师。孔秀才来到直隶清河油坊镇,打听李源是位有名的老侠,他头顶门生帖儿前来拜师。跟李源见面时,孔秀把从前的经历都作了说明。李老侠想了想说:“收下你吧,不过今后要改掉你这偷盗恶习。”没想到孔秀一学武艺,事情根本不那么简单。李老侠的功夫是硬功,孔秀练不了。两年也没学出一点眉目来。孔秀万般无奈,偷了老侠二十两银子跑啦。李源知道以后这个骂呀:“好小子,竟敢偷师父。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哪!”倒是李大奶奶直劝:“徒弟花你几个钱,你还生气,算了吧。”孔秀离开油坊镇已经三年多啦,又从江南回到清河,想起师父来,这样今晚才赶到油坊镇。远远听到师父在喊,他顺着庄稼地走出来,没想到叫李老侠打了一棒。韩宝已经逃走。李老侠把他解开,问从什么地方来?”师父,我从扬州来。”“跟我回家。”爷儿两个顺东墙走进来。先给王爷请安,细细地把刚才的事情一说,王爷很高兴,“老侠客,这倒是件好事,咱们的事情好办了,总算知道国宝是谁偷的啦。”海川问道:“哥哥,怎么韩宝跑啦?”又指孔秀,“这是谁呀。”李源道:“海川,要不是他,我就把贼人给拿住啦。他是我徒弟孔秀。快给王爷磕头。”孔秀先给王爷行礼,再给海川行礼。王爷很喜欢孔秀。李源一想,海川正在用人之际,王爷也需要有人侍奉,何况海川还要自立门户收桃李哪,不如让孔秀拜童林,学点内家功夫。

潘龙下腰扶起来道:“三哥请起,咱们以后一锅抡马勺啦,有不对的地方,你对我跟对黄灿兄弟一样,该说就说,千万别见外。”王三虎单腿打跪:“谢谢镖主看得起我,我一定尽心竭力。”张鼎张老侠把王三虎叫过来道:“老三,你从哪儿来呀?”王三虎没敢说话,张老侠一摆手:“说吧,没有外人。”

侯振远多大的份儿!老侠身法展动,上左一滑步,剑“走青龙戏水”,手腕子一反,正是高成的脖子,“唰——”从脖子上就过去啦,右脚尖儿一点他的小竟,“嘭——”高成的死尸出去一条儿,人头“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无肠公子高宝一看兄长死啦,红了眼睛,一颤红缨槍,“唰1槍走一条线,奔老侠后心就扎。老人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左脚当轴儿,右步一滑,来了个大转弯,剑走“青龙出水”,正是高宝的小竟,“扑哧”一声,龙渊剑扎进有半尺。大船上一阵大乱。叶德成、叶德方每人一颤蜡杆槍,前后夹击,叶德成在前边分心就扎,叶德方在后面照老侠后心也是一槍扎来。

老侠便把自己想法跟爷儿俩一说,王爷挺乐意。海川想了想说:“哥哥,我就先收个记名弟子吧。”李老侠才让孔秀拜师。孔秀给海川磕了八个头,再给王爷磕。然后给李源磕,改口叫伯父,彼此道喜,然后都坐下。

小子已经探出盗宝钦犯落在什么地方啦。“于是他详细说出跟踪的经过。

侯振远听风辨物,知道后面槍也到啦,上左步一蹭,闪开二人的槍尖儿,右手龙渊剑“海底捞月”,“呛”一声,两个人的槍头儿都掉下来。老侠一个“长河斩蛟”正是叶德方的胸前,宝剑扎死叶德方,就势拔剑,脚尖儿一点船板,腾空而起,顺势一落,宝剑正劈叶德成的头顶,“啪嚓。”一声,当时身死。

李源跟王爷商量,“今晚之事,说明不是侯门弟子盗的国宝啦。看来我们该着手访韩宝他们,可他们家里有大人哪,八卦山李昆是武林高手,我想归根到底还是要去见李昆。王爷,如果要见李昆,就不是我和海川能办到的。咱们还要去山东见双侠,一定请出侯老哥哥来,那是武林中的佼佼者。再说还要通过他带着海川多认识武林高手,更需要他帮你创立门户哇。”王爷、海川从心里敬佩李源想得太周到啦。王爷道:“李老侠,您说得太好啦,海川你真得谢谢哥哥。”海川就要行礼,李源拉住说:“你们爷俩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我带孔秀到后边见见他伯母去。”这样侍候王爷躺下,孔秀随老人家到后面见伯母还有师弟们,不在话下。

前面说过,张老侠爷儿四个请南侠误入飞龙观,打跑了乔玄龄,韩宝、吴志广逃跑啦。追到三岔河口,二小跳水潜逃。张子美打发王三虎跟踪密访。

罗烈吩咐把尸体搬开,一抖镔铁虎尾三节棍嘎楞楞:“姓侯的倚老卖老,欺我太甚1纵身过来。童海川来到侯老侠近前:“兄长,您先稍微歇息一下,待小弟会战罗烈。”老侠宝剑还鞘:“有劳贤弟。”海川分双钺,高声喝喊:“罗烈,认识俺童林吗?”“啊1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罗烈双手攒在当中,双摇风火轮,“哗楞楞”,三节辊的两头,奔海川左右太陽穴就打,童林往下一矮身,左手钺扬起来,右手钺的尖子“叶底藏花”,照罗烈右肋下就扎。不等罗烈还招,左手钺又奔罗烈右腿铲来。罗烈一看不好,想躲已经来不及。侯老侠怕海川年轻气盛,使罗烈不死也废。“海川,不要过为己甚吧1海川知道哥哥怕自己多树强敌,这样他掐住招数,用左脚一勾罗烈的右腿腕儿,只见罗烈撒手扔棍,栽倒在船上。孔秀很机灵,趁势过去,抹肩头拢二臂,膝盖顶腰眼儿,四马倒攒蹄捆上啦。“唔呀,我说罗烈呀,你先在这旮里躺一会儿吧。”彭伯言一分狼牙镩,飞身过来,“泰山压顶”,举镩就砸,海川滑左步,左手立钺一支,右手钺平着一掳,“嘭”的一声,把彭伯言的绢帕挑下来,就势跟身进来,一腿在跨股上脚就到啪嚓”一下,彭伯言仰面朝天,摔了个四仰八叉。孔秀又给捆上,连军刃也拿过来。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爷几个吃完早饭离开油坊镇,踏上大道,孔秀背着大褥套,大家伙儿说说笑笑颇不寂寞,进山东走济宁州直奔东昌府。爷儿几个正往前走,李源用手一指:“王爷、海川请看,东南方向就是巢父林。”

王三虎是个老江湖,绿林道之事,他颇有经验。三虎出飞龙观,恰好陰云散去,露出皎洁星斗。他来到三岔河口,顺水路往西北方向走,仔细观察。这时候天光大亮,他发现一滩水印,三虎瞧了瞧有不少泥脚樱噢,贼人是从这里出来的。跟着再往北,又发现了一片泥脚印儿,看来又是一个贼人从这儿出来的。再往前走没多远,有片树林。三虎进树林蹲在树根儿底下,稍微休息一下,四处张望,想看出点痕迹来,判断这三个贼人,逃往哪一方。突然间他发现几棵小树上架着三根青竹竿。啊,王三虎明白啦,原来这三个贼人,前后上岸,在这儿碰面了。这三根竹竿,一定是晾衣服的。想到这儿,三虎站起来走出树林,查看脚印儿往北了。他跟着下来,可是一入大路脚印儿就看不到了。走出有三十多里路,到了辰时左右,来到一望无际的太湖附近,眼前有个村子,足有五千户,是个大镇甸。东西一条大街,南北铺面房,村口外,路南一大片密树松林。树林北面紧靠道边上,有个茶摊儿,四根竹子腿,支着一个薄板儿的案子,上面蒙着白布长单儿,两边两条长板凳,树根底下蹲着两个木桶的清水,桌子东头,有个很大的壶碗架儿,一摞摞的茶碗扣着,还放着一大筒茶叶,一个铁架子生着火,上边有一把大铜茶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系着蓝布围裙,盘着小辫儿,手拿芭蕉叶儿,猫着腰儿忽达忽达的扇火。三虎觉着口干舌燥,也有些渴,脸冲南坐在凳上,喊:“老掌柜,给我来壶茶。”“哎,客人照顾,您别急,水还没开哪,候一候吧。”老头儿拿扇子紧着扇。一会儿水开了,老头把芭蕉扇儿插在脖子后面,拿个大瓷碗,放上叶子,然后泡好,端到三虎眼前。三虎给了茶钱,嘴挨着碗边儿慢慢地吹着,好叫它凉得快。

何豹气的“哇呀呀”怪叫如雷,把五股烈焰托天叉一摆:“小儿童林欺我清云寨太甚,看兵刃1大叉奔胸前便戳。海川不慌不忙闪身一躲,右手钺一立,用鸡爪一钩托天叉的翅子,把何豹的大叉拿住,左手钺往前一推,“麒麟吐舌”,“唰”的一下就到了何豹的胸前,明晃晃两个大钺尖子跟牛犄角一样,何豹一闭眼,心想完啦!海川一个“鸡登步”,照胸口一脚,何豹应声而倒,孔秀也给捆上。

王爷一看,喝!黑压压雾沉沉,烟峦弥漫,一望无际。“哎呀,李老侠,怎么这么大的树林哪?”“这个树林,方圆近百里,里边有百八十个大小村庄镇店。不是本地人,不用说人行小路,就是大车道也找不着哇。”“噢,这个大森林有年头啦。”“爷读书多年,知识渊博,一定知道,相传有巢氏积木为巢,到他死后,后代人就把他葬埋于此,所以才叫巢父林。巢氏的坟就在林中正北。一道大河,从东南方向流出巢父林,这就是明堂河。这里是水旱保收,景致清幽的好地方。”说着,可就来到树林附近,但见森林浩渺,树叶飒飒,好不怕人。桑柳榆槐松柏,应有尽有。王爷他们随李源一进树林,林中浓荫蔽日,杂草丛生,顿感凉爽。再往里走,只见一片绿油油的庄稼,禾苗茂盛。水网交错,都是从明堂河流出来的支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然自在。离侯家庄越走越近了。这不过是百户人家的小村庄,周围树林围绕,一条宽敞的街,侯家在村西口路北,外边都是土地圈儿,里面全是瓦房。大门敞亮,座北朝南一边四棵大门槐。路南是个大场院,足足有三十多亩,门口有不少的长工月工。台阶上站着一位一身粗布衣服的老头,须发皆白啦,这是侯家的老总管侯宝。老侯宝一眼就看见了李源,别看这么大的年纪,腿脚很利索。赶忙带着几个人迎了过来:“李老员外爷,侯宝给您请安,您有些日子没来啦。”李源可不敢受他的礼,抢前几步拦住道:“老哥哥,您倒好哇?”“托福托福。”李永、李宽过来磕头,“侯宝大伯您好。”

这时候,从村里走出一个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篮子,里边买了不少的菜,往茶摊走来,从三虎身后到了茶摊的东头,道:“掌柜的,给我泡一碗儿。”“好吧,老兄弟菜又买好啦?一天一趟。”掌柜的话,惹起这位的心烦,用竹篮子往薄板上猛地一蹾,“叭嚓”,王三虎这个乐儿可就大了,因为他在碗边儿上正吹哪,这篮子又有分量,用力一蹾,案板一颤,茶水溅了王三虎一脸,他一捂嘴,“噌”的一下蹦起老高来,掌柜的跟这位提篮子的都吓坏啦!全都跑过来:“对不起,烫坏了吧?”掌柜的又端上两碗来放好。

这时孔秀跑过来:“师大爷,这些贼头目,成天打家劫舍,今天又和我们为仇作对,依小侄来看,除恶人即是善念,把他们穿了就完了1老侠连连摆手:“孔秀,不可如此,罗寨主乃铁善寺门人弟子,绿林英雄,岂能伤害?马上把咱们那只小船喊过来。”孔秀一招手,小船过来,用钩竿子勾住大船。老侠客亲自把三个人解开,罗烈他们臊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老人家微笑道:“三位寨主,老夫成全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你们要打窝藏钦犯的官司,快上小船去吧。”罗烈也知道完啦,他想这个童林衣不惊人,貌不压众,我弟兄的本领很不错呀,可没有一个在人家面前进两招的,全是一招即败!看来差得太远。他想到这里一抱拳:“谢谢老侠客不杀之情,容图后报。”说完第一个跳下小船,彭冲、何豹也相继跳下。刚要走,孔秀把他三个的兵刃给抱过来:“等一等,我也有几句话教育你们。”罗烈一抱拳道:“有话请讲当面。”“罗烈你为什么这样客气?”罗烈脸一红:“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其实十个孔秀也打不过他们仨人之中的一个呀!孔秀点点头:“你们还有一些人情的,你们好好地听着,方才我们老爷子海量宽宏,贵手高抬,只当买鸟放生,释放了你们,我老师看出你们都是硬汉子,输手不输口的,这吃饭的家伙掉了没关系,不能说一句服软儿的话,叫什么士可杀不可辱,才说出容图后报的话来,为的是遮一遮羞脸儿,挺直了脖子充好汉,鼓着腮帮子装胖子!其实你们心里也是很感激他老人家的活命之恩的,如果你们没有良心,日后还要来找麻烦,老侠客爷也决不惧你等鼠辈,要知侯、童两位师父都是前辈,原不与你们铁善寺为仇作对的,因为无仇无恨,真的有仇,岂能宽囿你等?放你们逃走就是明证,如果你们知恩不报,反欲成仇,终不过充当一个以怨报德的绿林败类罢了。我老师怕你们将来再送死的时候没有兵刃,现在给你们送来,免得着急嘛。”说到这里,把兵刃都给扔到小船上,斥道:“混帐东西,你们死了老子都不会想你们的,简直不像话,菠菜韭菜烂芹菜,残头萝卜缨子,都滚吧,免得我教师看着你们生气,小船荡悠悠地走远了。

侯宝作揖还礼,“折寿折寿”。“侯宝老哥哥,您快到里边提一声,我和北京的朋友看大爷二爷来啦。”“是是。”

提篮子的叫张二,是王三虎的把兄弟。认出王三虎道:“兄弟,不咋吧?

侯老侠也不好意思地笑出来,其实老人家心里很高兴。这个孩子说出了我不能往外说的话,从而教训了罗烈,因为罗烈他们回铁善寺一定要在方丈面前搬弄是非,好与我和海川记仇。孔秀这番教训,给我和海川减轻了不少负担,因为太湖要镖就传来要灭铁善寺的山门嘛。这回清云寨杀了几个坏人,免得师父担这灭山门的罪名,这三个人回到铁善寺,方丈济慈、济源他们就有个想法,童林要来我山门,怎么会把你们放回来呀?再说问起这件事是镇东侠杀的,童海川并没杀他们。这是老侠侯振远把海川身上的担子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为朋友的苦心,孔秀早就看出来,可海川并没有看出来。孔秀真是绝顶聪明,不然像孔秀这人,真本领一点没有,又是黑道上的人,何能与上三门侠义为伍?孔秀对罗烈的这番话,正是希望他们改恶向善,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年轻的搀着侯宝总管往里走,没想到侯二爷正出来,连王爷海川他们都看见啦。有这么句话:“在家无常礼”,侯二爷光着膀子,手里一把大芭蕉扇,“唿哒唿哒”扇着就出来啦。侯宝喊道:“二员外爷,快换衣服去,来了北京的客人啦。”其实,侯二爷已经看见李老侠啦:“不就是李源贤弟吗?”

你这些年都在哪儿混啦?“”别提啦,咱哥俩分手之后,我也是各处奔波劳碌,您的买卖怎么样?“”可以。“”你们的瓢把子还仗义吗?“”还行。“

老侠吩咐几名兵丁催船进山,等进了竹城,往北看顿使老侠一惊,青云寨大火冲天而起,黑烟滚滚。

可再一看,还有海川和另一位生人,老侠脸一红,撒腿往里跑。

“你们这儿混得住吗?”“不瞒三哥说,水旱营生,山里也十分富余,”“总瓢把儿有名吗?”“大有名焉!都是云南狐儿山铁善寺的门人弟子,大寨主姓罗名烈字焰光,人称紫面龙君;二寨主姓何名豹表字跃山,人称病懈豸;三寨主姓彭名冲字伯言,人称分水忽律,都有万夫不挡之勇。”“兄弟,你出山干啥来啦?”“唉,是这么回事儿。大寨主夫人马氏,是湖南沅江 金银乱石岛大寨主三孔独角蛟马彪马云龙的妹妹,夫妻只有一个儿子,人称玉面小龙神罗威罗声远,两口子爱如掌上明珠。最近,少寨主罗威来了几个朋友,山里边有的是鸡鱼,非让我出来买几只活鸭,要吃八宝填鸭。这不刚定好了,顺便又买些菜。”“什么贵重朋友,这样招待?”“嘿,要是高一头的英雄,指使我还可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是个老道叫乔玄龄。”“就是他一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原来内寨的马氏夫人是金银乱石岛大寨主马云龙的妹妹,为人十分贤惠。自从韩宝他们一来,马夫人劝罗烈几次,叫他把二小送出山去,又为这个还教训了自己的儿子罗声远。但无奈说的舌敝唇焦,这父子俩置若罔闻!今晚外面响锣,马氏夫人立即派人前去看个究竟,直到现在,很多男女下人惊慌失措,马氏知道青云寨保不住啦,眼泪直流,把下人都叫到上房,多年的体己全部拿出来,给大家一分,然后传话把柴草木料往前后一堵,自己一把火,把后寨点着,也把自己烧死了。这时整个青云寨乱成一团 ,韩宝拉住罗威四个人跑到后山,罗威急得跺脚捶胸。乔玄龄念佛道:“无量佛,三位贤弟,青云寨即将不保,我们赶忙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贤弟,我们有家难投,有国难奔,你说上哪吧?”罗威想了一想道:“三位兄长,事到如今,我们是风雨同舟了。只可奔湖南沅江 金银乱石岛投奔我舅舅去,再图报仇之策。”罗威暗中找来一只小船,四个人逃走了。

说话间,侯老侠侯振远带着弟子们出来啦,王爷眼睛一亮。只见老侠中等身材,身穿米色绸长衫,白绵绸裤子汗衫儿,白色高靿袜子,寸底福字履,大红缎子镶边,上边五福捧寿,红缎子沿边儿,雪白的寸底,上边连个泥点儿都没有。顶都歇啦,白剪子股儿的小辫,脸上皱纹堆累,饱经风霜,两道蚕眉寿毫老长,一双虎目含威,赛似两颗明灯。鼻如玉柱,唇似丹朱,一副银髯胸前飘洒,这可就难得啦。多数老人下半截胡子都发黄,可侯老侠全是白的,不散不乱,根根透风。形神潇洒,一点武夫之气没有,文诌诌好像一位教书的老先生。王爷再一看,这位老侠客左肋下佩带一口宝剑,绿沙鱼皮鞘,金饰件,金吞口,蓝带子勒把儿。双垂蓝色灯笼穗儿。这口宝剑折金断玉,削钢剁铁,价值连城,名叫“龙渊古剑”。老侠客今年八旬开外,精神矍铄,按剑把往外走,步履刚健,面带笑容:“李源贤弟。”李老侠抢步过来跪倒磕头,“兄长,您倒好哇。”侯老侠双手相搀:“贤弟,愚兄怎敢受此大礼,托福托福。”海川赶紧走过来,“您是侯老哥哥吧,请受小弟一拜。”

“不,还有俩。”说到这里,张二的声音很低:“听说是盗国宝的钦犯!一个姓韩,一个姓吴。依着三寨主彭冲,不让大寨主留下,可这是少爷的朋友,再说下月初十是我们大寨主的生日,那意思过了生日再叫他们离开清云寨。”

罗烈他们逃走,侯敬山、陶大爷带着店中一些伙计,雇上一只大船,冲风破浪,也赶到清云寨。大家合在一起,直奔寨门。就看里边兵丁小头目四散奔逃,傻小子于恒打得这些人鸡飞狗跳墙。海川喊住牛儿小子,马上派人救火。等大家下了船,陶二爷、徐源、邵甫、司马良、夏九龄才和大家见面,把昨晚之事,详细说明,韩宝等已然逃去。众人来到寨中,火已经灭啦,马氏早已烧死。不少的死尸,不仅船上有,地上也有,老侠看完道:“海川,你带着龙批大票,随着陶二爷到趟江 都县报案,派官员前来收拾,办理善后。

李源赶紧介绍:“哥哥,这是北京来的朋友,童林童海川。”老侠一听:“久仰久仰。贤弟,你二哥带着孩子们去北京,多蒙你大力关照,回来一说,愚兄就该立刻去京都登门致谢,奈因俗事冗杂,未能如愿。兄弟倒先来了。请起请起。”老侠伸手拉起来。

两人连着几碗茶都下肚儿啦。张二又道:“三哥,您要愿意来就跟我一块走吧。”“谢谢兄弟的提拔,我还得拿行李去。”“好,您看这大镇甸叫望潭庄,出北镇口很近就是清水潭,二百多里的水面,水深浪急,四水团 围的孤岛就是清云寨,到时候你找我就可以啦,天不早啦,我先走”,“贤弟请吧。”

我们大家先回望潭庄,这里只派几个人看守。陶少华来时的伙计船只,还有花钱雇的船只,都带回店中。“大家洗脸休息。闷棍手刘三给于恒洗衣服,烤干换上。中午,海川、陶少华才回来,江 都县抄封青云寨,招百姓进山居祝

王爷过来一抱拳,“这是侯老侠吧,久慕高名,梦想眠思,今日得会尊颜,三生有幸啊。”老侠一怔:“二位贤弟,这位是……”海川一乐:“哥哥,这是我的主人。”侯振远恍然大悟:“哎哟,原来是王爷驾临寒舍。草民不知,死罪死罪。恕草民接待来迟,请千岁恕罪,草民衣冠不整,给王爷叩首啦,”说着跪下来,王爷赶忙双手相扶:“老侠客请起,本爵此番前来,乃是微服至此,请老侠原谅。”“爷驾光临,蓬荜增辉。先前几个不懂世事的孩子,到王爷府中搅闹,真是无法无天。虽说是他们胆大妄为,也是草民教诲不严所致,请爷驾开天地之隆恩,饶恕草民无知吧。”“老侠客太谦啦。如无此举,海川何识阁下?此番与海川冒昧而来,一是得见尊颜,二有大事相求,愿与老英雄尽叙肺腑之言。”侯振远一听,心中沉吟:这爷俩不远千里来到山东,屈尊下教,到底有什么事情呢?”爷驾,侯振远恭敬不如从命啦。”

王三虎等张二走后又给了掌拒的几个钱,然后溜溜达达地进了望潭庄,一进东口不远,路南里有座大店,金匾大字上写“陶家老店”。再往西是买卖行,人烟稠密。他转了一个圈,出村口上大道,直奔杭州而来,回到镖局,镖局伙计们对王三虎没有不尊敬的。一来是他忠厚善良,敢于说公正话;二来他是侯老侠的人,爱屋及乌,看佛敬僧,何况这是在黄灿面前说一不二的人!

事情办理停妥,恭请陶二爷一同回杭州,陶少华慨然应充。众位老少英雄,不管是旧友还是新交 ,大家一起赶奔杭州。朝登紫陌,暮宿江 尘,非一日来到镖局,与南北侠王爷 等大家相会,把清云寨的事情说明。秋老侠劝慰一番,然后把这次簪花贺号的事情也跟大家说清了。“现在一切准备就绪,连海川在内一共二十四人,已经做得了二十四朵花,今天银楼就给送到。只要花儿来了,咱们择的是后天六月十五日,就去灵隐寺献艺簪花。灵隐寺的方丈已经知道王爷 进山拈香,佛堂庭院以及王爷 休息的静室,全都准备齐啦。

刚说到这里,侯二爷穿好长衫,红光满面的出来,海川跑过来磕头:“二哥,小弟有礼啦。”二爷抱住“兄弟兄弟,欢迎欢迎。”李源过来行礼:“二哥,您好!”“哎呀,承问承问。”海川拉着二爷,“您这儿来,我给您介绍介绍,这是王爷,我的主人。王爷,这是我哥哥侯杰。”侯二爷抢步行礼:“草民接待来迟。”王爷伸手抱住,冲着侯杰侯二爷的光头大笑:“哈哈哈,二侠客好亮啊。”“嘿,王爷见面就跟老头儿开玩笑了。”侯二爷臊得满脸通红。李永,李宽过来给两位伯父行礼。海川叫过孔秀给两位老伯父行礼。

大家把擂台的事情一说,三虎听了,从心里高兴,来到客厅与群雄见面。现在张老侠一问,王三虎备叙前情。侯振远吩咐:“老三,你很辛苦啦,快到下边休息去吧。”王三虎去了。

王爷 和众位贤弟们看看还有什么纰缪遗漏之处,赶快提出来,也好补办。“

众弟子也过来给王爷叩头,然后又都见过李源、童林。

吃完饭,秋佩雨跟大家一起商量:“振远,王爷 刚才所说的,由愚兄督促他们去办,海川贺号之事,等待拿住钦犯,请回国宝再定。这拿人的事情,由你来安排。我叫潘龙、黄灿清理帐目,找人刻匾,两号之事由愚兄办理。

侯振远听完站起来,一躬到地道:“我先谢谢哥哥和众位仁兄贤弟,替我操心受累。老哥哥想得太周到啦,王爷 还有什么吩咐吗?”雍亲王摆手道:“本爵是外行,不过到正日子前一天,我们都要沐浴虔诚才是。再有大家都穿整齐一些,所有两号去的伙计,每人都给几个喜钱,也算皆大欢喜。还要让潘龙、黄灿多准备些银两,到时候大家还要布施一些钱吧。”“对,我看就这样吧。”说着酒饭摆好,大家陪王爷 吃完饭,然后闲谈。

家人接过被套包裹。侯振远抱拳,请王爷和李贤弟、海川到里边。进大门过垂花门,穿过腰厅,来到北大厅,王爷看着房屋整齐,院里栽种异草奇花,浓郁芬芳,十分幽雅洁静,不由得暗中赞叹。他们把被套放到廊下,底下人打帘子,来到屋中,几案方桌,明窗净几,四壁上挂着字画,真草隶篆都是名人手笔,也有侯老侠自己写的,真是琳琅满目。王爷就知道侯振远文武全材。大家掸土、擦脸、嗽口,然后入座品茶。老侠才问海川、王爷,“爷和海川怎么会和李贤弟同时来到山东呢?”王爷把经过一一说明,并且还说有要事请老侠客鼎力相助。“海川,你不妨把事说给老侠客听听吧。”海川就从自己学艺开始,一直说到困京师,王府当更头,五小侠闹府,出任教师,打贺豹、丢国宝、奉旨捕盗,自己如何想的,王爷怎么说的,下山东送单刀拐,韩宝行刺,诈出实话,由兄长李源带我们来到山东拜见兄长,详细说明。

我看有不少的人还没有簪花,回头叫他们去银楼定做,也别误了事。“”哥哥说得对,分头行事吧。“这时神手东方朔陶润陶大爷凑过来:”两位侠客爷,在下有点事情跟您二位提一提,您们知道我祖居高邮湖畔,家里还有个二弟姓陶名荣字少华,外号狸猫草上飞。他在家里开了个店,就是王三爷提的那个陶家店,前十年他给我来信,叫我回家,我不愿意,始终也没回去。

这时潘龙进来,提着一个匣子,到北侠面前道:“师父,银楼把守正戒婬花给送到啦。”秋老侠接过包袱:“王爷 、海川大家看看吧。”这是个长四方的织锦匣,十分讲究,打开之后,里面有二十四个鸡蛋圆的小银盒,北侠拿出一个来,就好像怀表的簧一样,用手一按,崩簧一动盖儿开了。北侠秋田道:“爷请看一看,”说着递过去。海川也没看见过。这里边放着一个银制的莲花,这花是十二个瓣一朵儿,好像两朵挤在一起,成了鸭蛋圆,光彩鲜艳,花蕊做得十分精致,还有两根长蕊。秋老侠拿出来微然一动,这两根细长蕊就动起来没完,颤颤巍巍,非常好看。北侠把花蒂翻过来,原来是两个根部,两朵花连在一起,这根部花把儿很短,当人们把缠头绢帕缠好之后,就把这朵花插在鬓边。长花须正好下垂到眼角边。王爷 很惊叹:“秋老侠,真是巧夺天工啊,做得太好啦1老侠点头道:“过去武林松棚会,值年会首都要专门请工匠师傅打造此物。”南侠司马空、飞行侠苗泽、铁扇仙张子美以及各镖师,还有上三门的弟子,只要带过花的对于这些事都明白,可王爷 、海川这些人不懂啊,王爷 当然要问个究竟:“老侠客,会首头目人预备这个干什么?”“爷驾有所不知,凡是师父教的弟子,还有镖局的镖师,总之一句话,凡是属于夜行人,三炷香两支蜡,红毡子铺地,有师父有徒弟的正门正户,都要献艺领花贺号。”王爷 点了点头,可还不太明白,问:“老侠博学多识,本爵钦佩,可领这花有什么用呢?”秋老侠说道:“爷驾不知道,门户之中有五戒,然所表祖德,残害身体为武林不齿的就是婬。因为学会蹿纵之术,夜入深宅大院,见红楼幼女,深闺少妇 长得好,所谓见美色起婬心妄动邪念,当他要越礼胡 为的时候这花须有两根长的,在刹那之间发颤,它一颤就扫自己的眼角。眼是心之苗,当时就能想到,人之姐妹,己之姐妹,就能守正去邪,也就是防止好人起坏心的一道栏杆。”“啊1王爷 恍然大悟:“老侠的话,本爵顿开茅塞,原来绿林中的规矩也是劝人学好哇?”王爷 看着花发怔,又道:“老侠客,这花为什么非要用两朵莲花铸在一起?”老侠一笑。“贝勒爷问的真详细,您问的这些事,在场的老人物都知道。好吧,我就说出来禀明王爷 。”海川亲自倒上一碗茶来:“哥哥润润嗓子,说给我们听听。”北侠也不客气,一饮而尽然后叙道:“爷管它叫莲花,并没错,实际上叫并蒂莲。相传在战国时候,宋国国王名叫偃,他是一个极端暴虐的昏君。有一天他坐着车,去封父之墟游玩,走到一片桑林之外,发现一位采桑女子俊美无比,思欲霸占,就在不远处修建一座高台,取名青灵台。

王爷这才搭话:“老侠客,本爵此次专程来山东,就是恳求你大力帮助,拿住韩宝、吴志广,请回国宝,请老侠万勿推辞。”侯振远一听,一阵为难。

清水潭在我们村镇的北口,您二位商量着派人,就让我带着他们去望潭庄,然后再设法捉拿钦犯,您看好么?“侯老侠道:”太好啦,陶老英雄多受累。

宋王偃经常到青灵台上偷看美女 采桑,遣人去问,才知这女子本系舍人韩冯之妻息氏。宋王偃派使者晓喻韩冯,叫他把息氏献给宋王,韩冯一听心里十分恼怒,可迫于王命,才与妻子息氏说明此事,问其愿否?息氏作诗以对,诗曰:南山有鸟,北山张网,鸟自高飞,网当奈何?宋王偃闻听勃然大怒,立刻派甲士把息氏抓到青灵台上。他告诉息氏:“予,宋王也,能富人,也能杀人。若相从当封为后,不从死之。‘息氏听了又以诗相对,诗曰:鸟有雌雄,不逐凤凰,妾本妇人,不乐宋王。他这诗的意思是:不管是雌鸟雄鸟,也不能总追着凤凰后边飞,仰他人的鼻息,别看我是个妇人,并不喜欢你至贵至尊的国王。宋王派人把韩冯抓来杀了。晓喻息氏,你要不听从我的命令,也一样杀了你。息氏十分从容道:”好吧,等我沐浴完了,一定侍奉大王。’宋王传旨:“准其沐裕‘息氏走进沐浴室,就从青灵台上跳下去自杀了。

本来自己年过八旬,与兄弟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仰仗朋友们的捧场和自己的武艺,可以说没栽过跟头。急流勇退,见好就收,寿终正寝,盖棺定论,也算不错啦。现在海川、王爷亲自相邀,要说拒绝的话,难以启齿;如果答应下来,哎呀,我八十多啦,韩宝、吴志广是八卦山的弟子,我侯廷的本领能敌八卦山吗?万一栽个跟头,岂不坏一世美名。千思万想,左右为难。又一想王爷亲到山东相请,得啦,士为知己者死。便一拱手道:“王爷,海川,按理说侯廷技艺微薄,唯恐有负王爷重托,不过海川既以我为识途老马,好吧,我情愿出力协助。”王爷一听都站起来啦。王爷多聪明啊,他知道侯振远是发自肺腑的话,他更知道功成名就的八旬老人出山是多么不容易。“老侠慷慨仗义,本爵实深敬重,我替海川谢谢。海川,还不给老哥哥磕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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