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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猴儿爪子都是钢钩儿的,这三个人把达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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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猴儿爪子都是钢钩儿的,这三个人把达摩

上回书正说到:三侠进山,乱石岛大寨主三孔独角蛟马彪马云龙传令备船只迎接三侠,在山口之中见面。寒暄几句,然后三孔独角蛟马彪马云龙带着所有的众家寨主把队伍调转,拥三侠同进大寨。一进寨门顺着山路往上走,老侠侯振远一看,山势十分险恶。不过看于老侠的意思好像是胸有成竹,一点儿不在乎。众人一直来到修在半山腰儿上的二道寨门,这里也是重兵把守。

老侠点指二贼:“你们俩人胡作非为损阴丧德,多不好哇,我先把你们俩人逮住,免得叫人家姑娘媳妇倒霉。”老人家于成一想,怎么走呢?嗯,这样吧,老人家把他们俩人捆上了,用绳子头儿这么一系,把他们俩人身上的水往下挤了挤,然后老人家把他们俩提起来,往自己肩膀上这么一放,就跟背着哨码子一样,右手往前一推,左手搁在后头,往后一推,别让他们俩人身上的水,把衣服弄湿了。

“来来来,师哥,我搀着你,你到这旮里来,我给你上一点药。混帐东西,你为什么要逞能呢?你也很机灵嘛,我也很机灵,我挨了打了嘛,你叫猴儿给挠了。”“弥陀佛,我哪知道这么厉害呀,我认为我是学猴儿拳的,怎么着我也对付得了,没想到我真对付不了!”“哎呀,混帐东西,挠得可够呛!”

大家伙儿没走出多远去,就听沅江的水声如牛吼叫。远远地望见渡口上有一只大船,船上有三个马扎儿,沅江三鼠窦氏兄弟在船上等候,二十名水手相随。船头上两块夹杆三道铁箍,一杆大竹竿上头悬着气死风的灯笼,上头显得出字来:金银乱石岛。跳板已经搭好了,等爷儿十二个到了以后,窦氏三杰,窦志、窦能、窦明,可就全下来了。他们都穿着长大的衣服,也不拿兵刃,恭恭敬敬来到切近,躬身施礼:“哎呀,于老侠客爷,你们老爷儿几位来了啊,我弟兄三人奉寨主之命准备船只在此恭候,我们来得不晚吧?”

大厅前杀人流血,九家兄弟已经死了六个了,马彪很不乐意,谷瑞也明白,到现在殷魁一死,谷瑞心说,怎么着我也得来一下子!就见他刀把顶崩簧“嚓楞”一声响,厚背雁翎刀亮将出来,垫步拧腰过来:“好童林!”往前一欺身,左手一晃面门,刀走缠头裹脑,这刀就下来了。海川“大鹏展翅”,分开双钺,抬头一看,“唰”的一下,这刀奔自己的脑袋剁下来了。海川左手钺尖子往起这么一支,右腿往前一走,就奔谷瑞的三里穴了。谷瑞谷仙知脚尖一点地长腰起来,海川一扁左手,“唰”的下,就照谷瑞的肋窝子扎进去了,然后往后一撤钺,一抬腿,谷瑞的死尸就出去了。老侠侯振远心说:兄弟海川敢情到了时候也有点儿狠劲!你这仨比我们哥儿俩那六个都厉害呀。

大家在台阶下再看,海川脚尖儿点地,长腰就进门了。这真是见一阵,打一阵,见一门,打一门,见一份,打一份,这样一来把达摩堂的整个儿的转轮法就给打乱了,因为人家达摩堂是弟子操练武术的地方,所有的徒弟往这儿一来,一下就一百多人,分开了几拨儿进这达摩堂,从哪面进来都能打。可按程序你非得打完这九九八十一门武术才能进到达摩堂的中心,但是海川他们爷儿几个来就不这样了,他们进了头道门,就先打角门,不进二道门,它那千斤砣就不走了,两个阵眼给闭住了,这样一来,它就不是转的了,就能直接到达中央戊己土。要不打到第二天中午也打不完。看起来,海川走着时运呢。

海川一伸手把孔秀给搀起来了,“唔呀!”疼得孔秀在海川的前头捂着小肚子直转悠,他这口气缓不过来,功夫大了,脸色儿都变了。“唔呀,这一掌啊,险些把我给打死!”侯老侠可问了:“孔秀哇,我问问你,你是个大活人,怎么叫假人打了?”“我也说不清呀,当我够着它的时候,它就够着我了。看来这个东西十分厉害。侄男没有想到,我的右胳臂险些叫他给砸折了,小肚子一个‘撩阴掌’险些把我给打死。师父啊,这个东西可很厉害!”

这个时候,海川可要亮家伙了,老侠侯振远一摆手:“兄弟,你先别过去,老哥哥于成人老功在,本领高强,我看老人家在达摩堂跟假人动手,游戏三昧,那是闹着玩的吗?老人家怎么说咱们怎么听就是了。先让老哥哥打个三仗,老人家一带头儿,咱们就按着他的办,因为哥哥是说合人嘛!他要伤人,咱们待会儿动手也伤人,他要弄死人,咱哥俩也别含糊,可他要不弄死人,你我弟兄也不能手黑心狠。”海川点了点头:“哥哥,好吧。”只见老侠于成迈步往前来到切近,一看陆占鳌,虎视眈眈往那一站,怀抱短把牛头镗,他就是陆寅、陆丰的本家叔叔。陆占鳌怎么第一个就过来了?他有点儿别扭哇,因为陆寅、陆丰是通过自己介绍来的,我姓陆的也是铁善寺门人弟子,像陆寅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往山上带,那么既然领来了,也出了事儿,到现在我姓陆的不过去寒碜哪!陆占鳌想到此,抱着短把牛头镗迈步往前来,双手一分,“嗡”的一下,用手点指:“老儿于成,你敢到金银乱石岛前来撒野,认识俺金钱水豹陆占鳌吗?”老侠一阵狂笑,“哈哈哈,陆老六哇,你有几合的勇战,敢在老夫面前发狂?我要让你在我的眼前头转上一个圈儿,我一百零一岁就算白活!畜牲,进招来!”“亮你的军刃!”“叫我亮军刃,你也配?跟你动手还用亮军刃,我就这两只肉巴掌你也不是对手!”

大家伙儿全都进了三道门,抬头这么一看,眼前头出现了正门和东西角门。再瞧这东角门,立着一只大仙鹤,白鹤亮翅,一人多高,跟真鹤一个样。

哟喝!于老侠险一些蹦起来!大寨主这么一听啊,上下打量童林,把左手的大拇指这么一竖:“哈哈哈,童侠客,这一言出口,驷马难追呀!”“大寨主,如白染皂,岂能失信?”“好!我再问问童侠客,敢不敢跟马某当面击掌?”“有何不敢呢?”“好吧。”两个人遥击三掌。“好吧!大寨主,你也很忙,我弟兄就此告辞。”“童侠客等一等,迎你三侠进山,送你三侠出寨。喽罗兵,摆队送三侠!”命令传下了,二百名兵丁收拾好了,锵锒锒锒锒锒,鸣锣齐队,恭送三侠离开大寨。众人来到江边儿上,三侠上了船一抱拳:“众家寨主请回吧。”三侠这只小船荡桨摇橹,唰啦啦啦,横穿沅江,直奔南岸。李英、孙亮、于秀也在后头跟着,一声不言语。

老人家就这样儿顺着原道儿回来了,好像天已经大亮了,看哪里都看得清楚了,大厅前灯火也不亮了,喊杀声也没有了。只见仨一群、俩一伙的喽罗兵四处奔跑,会水的先跑了,想捡点东西的,到后寨找一找,连掖带藏地也跑了,还有找船逃跑的,总而言之,都没人管了。老侠于成顺着西寨墙直奔三道寨门,然后就奔大厅院儿里来了。

老侠侯振远一瞧哇,这个东西就是螳螂手哇!螳螂,也编在武术之内,因为螳螂两个前爪锋利异常,这种昆虫,虽然说不怎么凶狠,可有一样,它专门的降蛇,只要蛇碰上它,别看它小,斗来斗去,也得把这蛇的两只眼睛给弄瞎了。老侠侯振远是山东人哪,直到今天,人家山东有螳螂手,多少代了。

顺着额角嘀嘀嗒嗒往下冒汗珠。“哎呀!”海川可喊了一嗓子:“李士钧快请过来吧!你看,多危险哪,你还是多瞧一瞧吧。”“谢谢童侠客爷,晚生真没想到这个假人的枪法这么厉害。”“是啊,来吧,看我的吧。”老侠侯振远一摆手:“贤弟呀,破这八卦绵丝枪也不须贤弟劳神前往了。让给愚兄我吧。”“哥哥,那您多留神。”老侠侯振远把宝剑从腰里就摘下来了,把剑往前这么一递,夏九龄把剑鞘攥住。老侠一顶崩簧,金磕金的声音,龙吟虎啸,嚓楞楞……,龙渊古剑拉将出来,一道寒光“唰”的一下冷气袭人。

老人家凫着水,左手抓着这俩贼,可就往回来了。到了江边上,拉到这绳子底下,老人家把俩人的脑瓜儿冲下,拿绳子就把戏水江猪陆松坡哥俩的腿腕子给捆住了,捆得十分结实,然后老人家一个人倒着绳子,眨眼之间来到上边。马上又把他们俩人提上来,大绳子也上来了。把俩人的绳子解开了,一边一个,脑瓜儿冲下空着水。空了一会儿水,老人家拿脚尖儿轻轻的点他们俩人的腰眼儿,慢慢的“呱呱呱”往外流水。时间一大,还是陆松坡先醒来了:“哎呀。”老人家抹肩头拢二臂,四马倒攒蹄儿把陆松坡给捆了,过了一会儿,陆寅陆晓村也缓过来了,直哼哼,于老侠把陆寅也给捆了。然后老人家一提这大石头,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了,先把手巾拿出来,浑身上下擦干净了,把胡子小辫打开,擦了擦,不流水了,一样一样把衣服穿好了,军刃围上,手巾往自己的绒绳上一掖,这才过来看这俩贼。一揪俩人的辫子,两人一抬头,“哎哟!”老侠于成一瞧,坏了,敢情是陆寅和陆丰!这叫兄弟童林瞧见多不好哇。唉!我要知道那俩是,我还是要拿那俩呀。“嘿嘿!”

同时再看西角门,西角门里是一个大马猴,也是一人多高,蓝面金睛张着嘴,露着一嘴的白牙,遍体的红猴儿毛,前后爪子都非常的锋利,跟钢钩一个样。

李英从孙亮的手里把枪接过来了,遛遛达达地转到三侠的前头,回过身来两只手一合,抱着枪,深深地作了个揖:“三位侠客爷和众位师兄师弟们,给我瞧着点啊。”这样,李士钧转过身来,往前一长腰,就来到西角门里,双手一合枪往前一探把,脚尖儿一点木板地,木板地儿一发软,千斤砣一动,木头人跟着就动了,他“唰”的一枪,枪走一条线,这手功夫叫“仙人指路”,直奔假人的胸前。当枪尖儿快扎上了,假人的左脚就动了,往前这么一滑步儿,踏中宫从正面左脚往前滑,跟着把身体这么一斜,胸腔一贴,这假人横过来了,猛的双臂一抖,一颤枪“啪”的一下,正砸在李士钧的枪杆上。“当啷啷”枪就脱手而飞了。这假人的枪招儿太快了,就势往前这么一搡,“唰!”直奔李士钧哽嗓咽喉就扎过来了!当李士钧发觉的时候,枪尖距离他的嗓轴子也差不了一寸了,李士钧躲不开了,可方寸不乱。他的机灵劲上来了,猛的往后一仰身,枪往前扎,他往后退,这就给李士钧多少腾了一点儿功夫,“扑通”,仰面朝天就摔到木板地儿上了。幸亏这种木板有颤劲儿,不然李士钧这下虽然不被这假人的枪给扎死,也得摔个脑震荡!好悬哪!三侠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李士钧两只脚跟一蹬木板地儿,两只手一撑腰一提气,他从地上蹭的一下蹿起来,这手功夫叫“蛇行纵跃”,在长虫身上练出来的武艺。这假人也回转原位了。再看李士钧,哎呀,吓得面色焦黄,二目发直。

当济慈、济源接过手来,又没有老前辈在这儿监督坐镇,没人管了,他们的势力可就更大了。金头狮子孟恩孟少伯从金银乱石岛回来了,在两位老人家面前花言巧语,搬弄事非,说了侯振远、童林很多坏话,济慈、济源勃然大怒,要与侯振远、童海川一拼生死。

这时候海川收拾一下可就到了台阶下了,猛的,海川脚尖一点地,长腰一纵,“噌”的一下从二道门外蹦起来进到二道门里,然后海川轻飘飘地落到这五个猴儿当中。海川脚尖儿一点木板地,木板地动了,海川调过脸来,两只手这么一抱前胸,往下微然一蹲身,丁字步站在那里。明知道刚才张旺叫这五个猴儿给挠了,可海川还是脸冲外站在中间。老侠于成一捋颔下的银髯,纵蚕眉睁虎目,大家伙儿都为海川捏着一把汗!果然,这个猴儿就势往后一仰,前爪子起来,照着海川的后腰眼儿就蹬下来了。如果这一爪子蹬上,尽管海川不至于丧命,衣裳也得破了,得照样给蹬上几道血槽哇!海川脸冲着前,往后一蹲身,双手一抱,后头这猴儿的爪子起来了,海川就势儿往下这么一矮身,左脚扎根,右脚起来往后蹬,正蹬在这猴儿的裆里头。“啪嚓”一脚,把猴儿就给蹬翻了。只见前头这俩猴儿,“唰”一转身,“乌龙探爪”奔海川的面门就打,左右两个猴儿也是一样,跟对付张旺那样,也对着海川的肩头、脑袋就抓来了。海川这右脚一个“倒踢紫金冠”,把后头这猴儿给踹躺下了,这时盘底下的弦就散了,海川就势一长身,一反臂,这手功夫叫“双蹦拳”。“啪嚓”!两只胳膊全发出去了,正把左右两个猴儿给打躺下了。海川又抬右脚,奔自己右前方的这个猴儿,一点它的肚子,“啪”!这猴儿往后一抑,海川右脚回来,奔右前方,立左手,一穿左前方这个猴儿的胳膊,伸左手一掠它,右手对准这个猴儿的太阳穴“啪”就一砸,把左前方这个猴儿,也给打躺下了,转眼之间,五个猴儿全完了。海川站在这儿,哈哈一笑:“老哥哥,您看怎么样啊?”“哈哈哈,海川哪,好哇!反臂打五猴,兄弟,你辈辈封侯。”侯振远一听这个气,怎么还带唱喜歌的?嘿!这老头,真有点意思。

大家伙儿吃完饭,稍事休息,天可就黑了。老侠侯振远把二爷侯杰叫过来:“老二呀,跟几个孩子在家里,你可要好好地保护王爷,我们进山,贼人是知道的,恐怕他们到店里搅闹。”“哥哥,您放心吧,我们爷儿几个一定留神。”小弟兄们各自把兵刃带好了,随着三侠从店里出来,王爷千叮咛万嘱咐:“海川哪,一定听哥哥的话,不要自作主张。”海川也连连地答应。

一来是由于水晶长老亚然和尚有点放纵,二来有时候说一说,济慈、济源就给拦了,只说:“您放心吧,没什么事。”其实呢,这些人干了很多触犯清规戒律的事。时间一长,济慈、济源的羽翼丰满,本领也够份儿了。老和尚亚然一想:我也没法跟他们一块儿呕气了,得啦,我让贤吧。这可是错误,因为这不是子孙院儿,应当是聘贤呀。水晶长老亚然就没有,带着自己的小徒弟金面韦陀法正,爷儿俩离开了铁善寺退归下院。对出家人来说,青灯古佛了此一生,深山老林小庙之中,爷儿俩有点吃的、喝的,与人无悔,与世无争,就算隐避了。

老侠侯振远,就势往下一坐腰,这具螳螂的爪子就在老侠的脑瓜顶儿搂空了。

海川一瞧,门儿里这个假人,穿着打扮换了,光头没戴帽子,有个假辫子,身上穿着土黄布裤子汗衫儿,左大襟儿白骨头纽子,粗蓝布大褂又肥又大,煞绒绳,搬尖儿洒鞋,白布袜子,跟海川一点不差。海川心里说:这是寨主拿我童林开玩笑,奚落我呀!海川看了看二位老侠客:“两位哥哥,你们老哥儿俩看看,这人往这儿一站,是哪一家武术哇?”侯振远心里想:好!

大寨主马彪看着陆寅、陆丰就想到陆占鳌:你把这样的人带到山里来,与你我弟兄的脸面名誉都不好呀!韩宝、吴志广没关系,他为了一口气跟童林斗上了,北京城盗国宝,这说得讲得,在绿林之中是横人办事!可这俩人就不是了,臭贼呀!沾上我金银乱石岛了,我们是铁善寺的门人弟子,真给门户丢脸哪!不过事情已经到这儿了,再埋怨他又有什么用啊?这时谷瑞跟韩宝、吴志广商量:“二位少庄主,看来这件事情要闹大了,不瞒你们二位说,在战船上动手,我们甭说把西方侠于成跟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给赢了,恐怕一个童林,我们也办不到哇!”韩宝点了点头:“二寨主,不错,这个童林我们会过,说真的,我们哥儿俩也打不过他一个人。”“对呀。所以这一次呢,我使了一个缓兵之计,二位少庄主,在我们金银乱岛后山,我们铁善寺的祖师爷在这儿立了一个达摩堂,当然设有消息埋伏,那里头完全都是九九八十一门各门各派的武术精华,别看它里头有人物和鸟兽昆虫,但是它十分厉害,谅三侠的能为再高,要打算破这达摩堂,是不可能的。在达摩堂的当中,有这么一个铁笼子,我准备把你们四位捆好了,当着他们的面把你们装在铁笼子之内,跟他们三侠打赌,破这达摩堂。不知道你们二位肯让我们弟兄这么做吗?”韩宝一听,觉得太悬,便道:“二寨主,我们哥儿俩因亲靠亲因友靠友,我们斗的是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因为他把我师大爷铁臂罗汉法禅僧,我哥哥陆地金蛟贺豹都给打吐了血,我们斗的是他。所以在紫禁城盗出国宝翡翠鸳鸯镯,只要皇上一怒,传旨把他抓起来一杀,我们可以马上举着国宝到北京午门叩阙,我们献给万岁,请旨领死。您要把我们哥儿俩一捆起来押在您这儿,反为不美。”“二位错了,就算你们哥儿俩能跟童林完得了,我弟兄九人跟童林都完不了。你们哥儿俩也不是不知道,童海川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灭我铁善寺的山门,我师兄紫面龙君罗烈罗焰光一家子被童林所害,这是你们带来的消息,到现在我们这小外甥罗威罗声远叫侯振远给踹到江里去了。还有太湖钟山狮子寨我们师兄孟恩孟少伯这些人,也叫童林给杀了。光我们铁善寺就跟他童林完不了,你们哥儿俩害什么怕呀?不要紧,我们可以给你们系活扣儿,也是当时系,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才把你们送进去。到时候你们互相一背脸儿,你的手解他的扣儿,他的手解你的扣儿,就全开了。而且这个铁笼子的底板是块铁板,有个插销,只要你一拔这插销,铁板立起来,有一股地道,直通到达摩堂外。上来以后你们可回前厅来,这不算什么呀!”韩宝还不大乐意,谷瑞说:“这么办吧,你们哥俩跟大家伙儿瞧着,咱们先把陆寅、陆丰他们哥儿俩捆上,让他们呈验呈验,然后再决定你们可不可以这样办。来呀,把他们两人叫过来。”陆寅、陆丰知道他们所为之事不光彩,不敢硬碰,低着头儿过来一声儿不言语。兵丁按着谷瑞谷仙知所说的,捆好了系活扣儿,然后大家伙儿带着这两人一直来到达摩堂,在达摩老祖圣像的后头,拿钥匙捅开了铁笼子,打开了铁门儿把二人放进去,锁好了铁笼子。谷瑞说:“你们俩人试着自己解解。”两个人扭过脸来,互相一揪绳扣儿,绳扣吐噜下来了,一拔插销,铁板一立,两人出溜就到底下去了,哥俩顺着地道往外走,结果走到达摩堂的东南角的一块大石头后头,这儿有块板儿,打开板从里头上来了。谷瑞得意的问:“二位少庄主,我们说瞎话了吗?不过是拿你们四个人当作香饵,咱们钓的是金鳌!姓于的、姓侯的、姓童的都是成名人物,他们不能说话不算,但是有一样,谅他们能为再大,也打不开我们达摩堂。到时候一越限期打不开了,不用让他们死,他们自己都得碰死!二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老侠侯振远迈步往前走,直奔东角门进来,就扑奔了这只大螳螂。螳螂是假的,但是它动作可跟真的一样,你来了它就好像看见你一样。老人家右脚尖儿“啪”一点木板地,千斤砣一走,这个螳螂左边前爪的镰刀,“唰”

弟兄们说着话就进了龙潭镇的北口,来到兴隆店进店门往里走,一直来到跨院上房。这个时候,王爷正在屋子里头着急呢。二爷侯杰跟几个孩子们都不放心,正要派人打探打探,没想到一挑帘子老爷儿六个从外边进来了。

陆松坡一拉陆寅,冲着陆寅一努嘴儿,那意思进北大厅。展翅弥猴陆寅陆晓村一抹头,蔫蔫地进了北大厅。跟着陆松坡、吴志广也进去了,最后韩宝看了看没人注意,一撤身也进去了,四个人合到一块儿。这个时候让陆晓村上了八仙桌把后窗户支开,韩宝说了声:“走!”四个人前后垫步拧腰,“噌噌噌”全都蹿出后窗,脚踏实地。“三位,随我来。”这三个人在后头跟着陆松坡一直往西北走。越过西北寨墙,借着星斗的光华照耀,看得真真切切,离开金银乱石岛的大寨了,仍然听见大寨里喊杀连天,正在酣战,还打得欢着呢!

坏事包张旺慢慢往处爬,老人家侯振远面沉似水,在这儿看着。一会儿张旺爬出来了,可不是样儿啦,僧袍都一条一条的了。疼的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浑身哆嗦:“哎哟,师大爷、师叔,众位师兄师弟们,我说这猴儿怎么这么厉害呀!我真没想到。”侯老侠哼了一声:“可恶的东西,平常日子练功,总认为自己成了,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自己背地里练拳不能好好的下苦功夫,到了时候,你看你狼狈不狼狈?”“师大爷,我真够狼狈的!”“唔呀,你过来吧。”您别看孔秀这人,他嘴不好,心肠儿特别软。

大家进了二道门,两旁各有一个角门,都关着。二道门是蓝门,门开着呢。上头一块立额,蓝匾金字,写着两字:“甲乙”,暗含“东方甲乙木”之意。木能生火,按五行相生,这第二道门就生着头一道门。这门的正中有一只大仙鹤,造得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很好看。但此鹤的作用却在表达一种武术,它暗含着达摩老祖八式掌中“鹤立沙滩步宜稳,指掌八面任屈伸”的招数。

这个话太不讲理了,老侠于成再能忍耐也受不了哇!老头儿蚕眉倒竖,虎目圆睁,一捋颔下的银髯,用手指点:“谷瑞,好小子,你说话不算话,言而无信,绿林道儿哪有你这样的人物?你分明是鸡鸣狗盗之徒!尽在老夫面前花言巧语,即便再战一场,我也要把这四个贼人拿住!你欺负我老呀,不错!姓于的今年一百零一岁了,但是我身体老巴掌不老。过来,你们哪一个不怕死,在老太爷眼前头转个圈儿,让我开开眼!”谷瑞谷仙知往后一撤步:“嘟!老儿于成倚老卖老,夸下海口,哪位仁兄贤弟当场会斗于成!”他刚说到这儿,旁边转过人来了:“二哥,小弟不才,愿与于成较量。”谷瑞一看,是金钱水豹六寨主陆占鳌。

的一下,正打在假人的裆里。海川往回一撤身,左脚起来照着假人的胸口窝“啪嚓”又一脚,只见假人往后一仰身,“嘎叭”一响,噗啦啦啦,盘弦散落,假人不动了。海川站稳身形一招手:“哥哥们,你们爷儿几个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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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这大石头后头钻出来,撒腿就奔前厅跑了,挑帘进来,忙说:“大寨主、二寨主、众家寨主,人家西方侠于成他们几个人已经打到达摩老祖圣像前了。”马彪马云龙就看了谷瑞一眼,谷瑞恼羞成怒:“哥哥,马上鸣锣聚众,跟他们三侠拼了!”命令下达后,“呛啷啷”锣声一响,所有的兵丁都来到前厅,众家寨主各自把兵刃带好,这四个年轻人也把东西包袱收拾好了,来到大厅前,随同九家寨主往这儿一站。

众位借灯光往五道门看,就是中央戊己土,东西角门里各是一个假人。

老侠客脚尖儿一点木板地,轻身提气一长腰,哧的一下就纵到了角门里,可脚尖一点地没站稳,木头人就一抖大枪,对着老侠扎前胸挂两肋,老侠侯振远一看这枪奔自己来了,并不躲闪,脚头儿一点地,丹田一提气,“噌!”旱地拔葱起来五尺,在半空中悬着呢。这假人的枪就不往前走了,它扎谁去呀?它往回抽枪一撤步,老侠侯振远“唰”的从半空中往前一趋,脚不落地宝剑先到,正扎在假人的哽嗓咽喉上,轻轻一点,“嘭!”点上铜帽,盘弦一散,唏哩哗啦。假人往后一仰“咕咚”躺下,脚后跟露出弦来,老侠侯振远这才脚踏实地。“哈哈,看来这八卦绵丝枪也没什么了不起呀,海川、于老哥哥看见没有?青龙剑巧破绵丝枪。”老侠于成在旁边这乐呀:“哈哈哈,侯大弟,你这剑法太高了,当你脚尖儿点地纵起来的时候,这假人回去了。哈哈,看来你这招儿只能赢假人呀!”老侠侯振远一捋胡子,哈哈大笑:“哥哥说得对,咱们就是蒙假人的能为。”说完了以后,猫腰把李英丢下的枪拾起来,然后慢慢走到大家伙儿跟前,先把枪交给孙亮,孙亮直道谢:“谢谢您哪!”然后老人家把宝剑还鞘递给夏九龄。九龄心说:我就知道我有差事,来了我就是剑童嘛。

马彪马云龙有点羞刀懒入鞘,其实马彪倒是个硬汉子,他干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只得转过头来对谷瑞说:“二弟,这事是你办的,你说说吧!”谷瑞这个气,你非得把我给卖出来呀!玉顶白鹤谷瑞用手点指:“于老侠,让你们破破达摩堂,跟达摩堂里的昆虫人物动动手,就是试试你们弟兄到底有多大能耐,敢不敢跟我弟兄较量,配不配跟我弟兄较量!现在你们把达摩堂打了,知道你们的本领不错了。不过还有一样,要打算要这四个人,还得赢得了我弟兄九人掌中的军刃兵器,然后你们可以任意捉拿,赢不了,哈哈哈!”

狮子这种东西,也在武术之内。海川这八卦掌里就有好多狮子掌,狮子滚球、狮子抱球、狮子踢球,全属于是狮子身上的招儿。狮子是猛兽,非常的厉害!

顺着二道寨门再往里走,直到三道寨门,可就到里寨了。寨门两旁边顺着山势修的寨墙足有一丈七八尺高,这个墙就地取材都是用石头砌成的,挺好看。

三孔独角蛟马彪马云龙一瞧,哇呀呀怪叫如雷,“哗楞楞”一抖虎尾三节棍:“小儿童林哪!”往前一枪身,双手攥着三棍当中的一节一抖,来了个“双摇风火轮”,直奔海川的太阳穴就来了。海川往下一矮身,缩颈藏头躲,右手钺往前一推,右脚跟着往前滑步,一阵风奔他的迎面骨就戳来了,大钺尖子锃明瓦亮,利锐锋霜。马彪马云龙脚尖儿一点地,长腰躲过去,调脸儿攥住棍头,“一字棍”对准海川的顶梁就砸。海川往旁边一闪身,左手一搭,上右步,右手钺“麒麟吐书”。马彪“点手唤罗成”,三节棍的棍头过来用左手一抄,拿当间儿这一节一顶海川的手腕子,海川右手往起一提,人家单撒手,“哗楞”一摇,扫了一棍,海川拔起来,两个人当场动手就打上了。八法神钺,脚踩八门,按八八六十四式上中下走三盘,子母鸡爪鸳鸯钺施展开了,遍体纷纷,如飘瑞雪,快极啦!马彪一瞧,哎呀,自己的能耐在哥儿九个里敢说最好,但要比起人家童林来,还差得多呢!人家的军刃出奇,招数出奇,身法太快,自己不敢疏神大意。两人一场凶杀恶战,十几个回合开出去,海川一瞧:嗨,你也就是这么两下子,没什么出手的本事,不过是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你在这儿一呆真跟海外天子一样,隐匿国家盗宝的钦犯,隐匿采花的贼人陆寅、陆丰,到现在只落得山破人亡,你们是咎由自取呀!马彪,你是头儿啊,杀了你八个兄弟,如果不宰你,这八个人死后心都不甘!马彪马云龙“横风扫月”打海川的脑袋、脖子,三节棍“嗡”的一下就到了。海川往下一矮身,右手钺一搭他的三节棍,左手钺往前一推,这手功夫叫“小鬼掏腮”。海川的双钺就跟拧麻花一样。马彪往后一撤步,海川右步奔右滑,右手从左手胳膊肘儿底下穿过去,“大鹏展翅”唰!这右手钺就等马彪往回撤的时候,直奔马彪的脑袋。马彪横棍一架,敢情这下是假的,海川就知道你这棍准得往上抬,你的中盘以下就露空了,这样海川一甩脸,一背身儿,左手钺一反,在马彪的肚子上“噗哧”,大钺尖子就扎进去了,咬牙一挺劲儿,马彪一声惨叫,一命呜呼了。要说马彪这个人也不算忒坏呀,就因听了谷瑞的话,跟人家三侠不讲信义,到现在只落得血染厅前!

老少群雄随着海川一招手,大家伙儿完全都进了二道门,来到二道门里,抬头这么一看,三道门的东西角门也都开着。东角门扉有一个昆虫,是个大螳螂,四尺多高,三棱的细脖,三尖儿的脑袋,两条长须,它这前爪是两把大镰刀,就跟那铡刀一样啊,足有一寸五宽,锋利无比。这螳螂斜楞着脖子,两把镰刀都张着,底下两条腿儿一前一后,绿色翅膀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孔秀这个人没能耐,但是他绝顶聪明。那他为什么还要过来,还要上这个当?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孔秀怎么想呢?真人嘛我打不过人家,是个练武术的我就赢不了!但你是个假人,我还赢不了你吗?海川看了看他嘱咐道:“孔秀啊,你可要多加小心。”孔秀把自己的长衫往绒绳里这么一掖,大褂儿底摆往起这么一撩,袖面挽了挽,把自己的小辫儿也挽了个鬏儿,然后他到了门坎儿这儿,看了看这木头人,还是照样不动。他聪明呀,这木头人怎么个厉害呢?我试试。孔秀迈步由打门坎进来了,往前试试探探走了两步,这个木头人还不动。“唔呀,这个金银乱石岛的几个混帐王八羔子,他们这个木头人嘛是唬人的,不然的话就是年久了,里边都长了锈了。这个木头人动不了啦,该着我孔秀露脸。”孔秀大大方方往前走,眼看着快到跟前了,左手一晃面门,上右步微然一斜身,右手一攥拳,这手功夫叫“恶狼扒心”,照木头人的胸膛“唰”一拳就到了。人家制造木头人儿的这主儿太高了,这是多少代铁善寺的大师们研究出来的,你各个武术都会也须得精通,难就难在这儿了。人家哪门儿的武术都有好招儿、有绝招,哪能随便往外传人呢?

老爷儿几个也全都上了船,一支篙赶奔南岸。哎哟,等到了江边上啊,黎民百姓可就多啦!因为一清早起喽罗兵直往外逃跑,人们就听说了三侠斩九寨主、大破乱石岛的事,给本地除去了一害。大家伙儿都认为是马彪马云龙、谷瑞、殷魁这些人在山上办坏事了,要说他们打家劫舍,胡作非为,还是没有。但是,鞭长莫及,他手下的人沅江三鼠本来是贼,还经常背着他们哥儿六个,在山下做了很多坏事,杀人越货,老百姓们很恨他们。一听说三侠斩九寨主,拔了金银乱石岛这根钉子,从今后老百姓开着门儿睡觉都没事儿了。嘿!人们全奔江边上来了,人山人海地看热闹。一瞧老侠于成大高人,大贲头,厚嘴唇,坠脸长胡须,干净俐索真威风!再看侯振远侯老侠客爷,肋下佩剑,跟个教书的老先生一样。海川可就不同了,紫微微的脸面,又年轻又虎实,穿着一身蓝。小弟兄们也都有个相儿。老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议论三侠斩九寨主这件事儿。

这张旺很厉害,您还记得打杭州擂吗?他把人家眼珠子抠出来了,等张旺这手“金龙吐须”点下来,这假猴儿不躲,而是猛然间往后这么一抑,就好像人们练功的这个铁板桥,左爪扎根,它底下带着弦哪,离不开地。但是它的右爪子没弦,这猴儿猛的往后这么一仰,上盘是躲张旺的这只手,实际上它这右腿卷起来了,照着坏事包张旺的肚子“噌”就一蹬,因为这猴儿爪子都是钢钩儿的,风声快呀,要蹬到肚子上“唰”这一下,就给开膛了!张旺知道不好,他往后倒腰要走,却来不及了,左右俩猴儿“唰”的一下转过来,对准张旺的脖梗子、脑瓜顶儿、后腰,合算是八只前爪一下就蜂拥而上。这下张旺的乐儿可大啦!你要往后躲,八只猴儿爪子上来了,叼到你哪儿都是钢钩,十分厉害;你要不躲,当中面前的这猴儿,一爪子能把自己给蹬死,万般无奈,自己缩颈藏头往后一仰,“嘁哩咔嚓”,这八个爪子可全叼在张旺的身上了。“嚓”的一爪子下去就是几道血槽儿,血下来了,张旺要了命了。他还有头发哪,哎哟,把张旺的头发给生薅啦!孔秀高声喝喊:“混帐东西,你不会趴下吗?你往外爬呀。”张旺一想,对呀!宁可叫这八只猴儿爪子把自己挠了,也不能让对面儿这猴爪子把自己叼死!他狠了命的往下一俯,慢慢地爬出来了。这五个猴又退回原位。

大寨主带着三侠往里走,只不过就是看个大概。这都是假人,已经上了弦了,那为什么人从旁边过它不动呢?没挂总弦。挂上总弦,你够得着它,它就能打在你的身上。这些假人身上在致命的地方都有一盘弦,一个铜帽,只要你手点上了,“啪嚓”一下,这铜帽就动,里头弦就散了,跟钟表发条似的,这假人就不会动了。

只有一个一丈来宽的斜坡,江水声如牛吼,浪花拍岸,从西北下来的水正叫这山挡住,夜晚之间声音大极啦!吓得陆寅直哆嗦:“哟,真厉害!”陆丰说:“来吧,你们哥儿俩一边一个。我架着他,你们给帮着点忙,咱们把他渡过去就得。”陆寅摇头,脸色蜡白:“哎哟,我瞧见水就晕哪!”刚下水,水一凉,陆寅又哆嗦开了:“不成哪,再往前走就没底儿啦!”陆丰一想,便道:“这么办吧,干脆我蹲下,你趴在我身上,我背着你,让他们哥儿俩一边一个架着点儿,这还有错儿吗?”“哥哥,我,我,说真的我害怕,到时候你一累了,你住下头退,一个猛子走了,我怎么办呢?这么办得了,你弄根绳儿呀,把咱们俩人拴上,我掉不下去就成。”韩宝是急于要走:“哎,我说陆寨主,这个办法很好。”陆丰没法子了,把自己的煞腰绒绳儿解下来,让陆寅趴好了,连陆寅带陆丰两个人叫韩宝这么一捆。拴好了以后,陆松坡再下水,韩宝、吴志广也跟下来了。水一凉,这陆寅就掐陆丰的脖子,陆丰劝慰地说:“哎,兄弟,你别掐我脖子呀。”“不是,这水凉。”“水凉你也下不去的,你怕什么?有我这儿背着你呢!再说还有二位少庄主爷保着你的驾呢!”“唉,好吧!”他抠住了陆松坡的两肩,四个人往前走了没几步,就没底啦,他们踩着水露着少半截身体,呼悠呼悠,可就往西北方向顶着水流儿下去了。话分两头。再说老侠于成察觉四个贼人要逃跑,就来到这西房瞧着,四个贼一嘀咕,一个一个都进大厅了,老侠于成一转身儿一拔腰就上了西房,又打西房下来,就上寨墙了。往前走了几步,燕子三抄水儿,飞身形上了北大厅,在后坡这儿往北看,果然这四个贼人往西北了。噢,要跑!老头儿飘身下来悄悄地在后面跟着。四个贼人出去,老头儿也出去了,四个贼人盘着山道上了西北鹅头峰,老侠客爷也跟到西北方向的这山头上,然后找了块大石头,老侠这么一藏,观看着动静,只见这四人弄开草棚子以后,露出一根将军柱大石头,查看绳子也十分细心。他们所说的话,老侠客爷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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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侠右手一控剑,左手一拢颔下的银髯,蚕眉倒立,虎目圆睁。虽然说对着假人,也得拿着狸猫当虎看哪!老人家回过头来冲于爷点了点头:“哥哥,您给我看着点儿吧!”于老侠点头:“能者多劳,兄弟,这下瞧你的啦。”

于爷这个乐!韩宝这小孩儿还不错,不愿意跟这两贼一块儿呆着,这还叫洁身自爱!可惜,冤家你不应该盗国宝,陷害童林哪!等这四个贼人顺着大绳下去,老头可就过来了,站在山头儿往下看,眼神再好,也看不真。一来星斗的光华虽有一点儿亮,但叫这山给遮着,这是阴山背后,往下太深,什么也看不见。老侠一想:看起来呀,我还得非下去不可。长身形四外观瞧,轻肃肃,静落落,没有一点儿人声,确实没发现人影儿。老侠一瞧成了,把小辫儿挽住了,煞腰的绒绳和自己的军刃鸡爪链子抓全解下来,然后把自己长衫短褂儿、中衣儿,裤衩、袜子鞋全都脱了,一百零一岁的老人脱了一个赤条精光!老人家把衣服鞋袜一样一样全都叠好了,军刃放上。看了看眼前的这些块儿石头,有这么一块,起码得有个四、五百斤,老侠拿着这些东西到了这石头切近,展鹰爪力往底下这么一插,就摸住这石头的根部了,丹田一叫力,往起一撬劲,说了一声“起!”就听老人家全身骨头节“嘎嘎嘎”一响,把这块大石头抬起这么一尺来高!军刃、鞋袜都放在底下,轻轻的一撤手,这石头就压住了。老头儿想:我别丢了东西,丢别的也不要紧,不就栽个跟头吗?我把衣裳都丢了,一百来岁了,我寒碜不寒碜呢?现在想偷我,嘿嘿,得费点劲!老人家把自己的胡子这么一搓,挽了一个圈,再一拴,结了一个扣儿,然后老头儿到了绳子切近,再往下看,依然看不见。施展老猿坠枝倒踩甘泉之枝,老人家住下一探头儿,双手一抱大绳子,头朝下,两脚一抱,“哧—!”老侠客可就下来了。等来到底下一翻身,腿下来一撒手,蹲在这江坡儿上往北看,这一来倒看真了,水皮上头,浪花儿打着,有四个脑袋。当中一前一后是俩,左右各一个。“嗯,来吧。”老侠一出溜,下水了,心说好凉啊!老人家凫着水,唰啦啦,越游越快,越游越近,四个人的头都看出来了。您要让老侠看出来谁是谁,甭说老侠客爷对这四个人都不怎么熟悉,就算熟人你也看不出来。这时,老人家一褪头,就入水了,摇头换气,睁目视物,一个猛子下来,两三丈深。从底下可就奔这四个贼人的脚下来了,约摸着差不离,轻轻地提气往上来。他们游得慢得多,因为有个陆寅不会水。老人家借着星斗透过来的一点儿光芒,影绰绰看得见八只脚。老侠这么一瞧,好像有一个不会水的,因为他双脚不动,老人家琢磨:噢,捆着哪!一个背着一个,一边一个,我要伸手拿当间儿的,是俩,准跑不了。但是我要拿边儿上的,我只能拿一个,可能就要跑仨!干脆,我还是拿当中的吧。这样,老人家一伸手,就把陆丰陆松坡的左脚脚腕子一下攥住,往水里这么一拉,韩宝、吴志广都是惊弓之鸟啊,就知道底下来人了,“唰”的一下,本来他们俩人就惦着不管呢,借着这个机会就更不管了,踩着水“唰啦啦啦”这两个人可就跑了。老侠往下这么一拉,一看陆松坡,他会水,摇头换气,闭着嘴不喝水,陆寅”咚咚咚”三口水就晕了。老侠一想:不喝水!

于老侠捋髯微笑道:“这个也出在你们山东,是咱们北方的,这种拳叫‘范家圈’。当初有一位老英雄姓范名叫范洪,江湖人称神掌范洪,范家圈就是当初范老英雄所留下来的。唉,海川已经够累的了,该让他休息休息,咱们哥儿俩上吧。这两个门口你挑,剩下的归哥哥我,好不好?”“老哥哥,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挑东边的吧。”“兄弟,那么哥哥我可就奔西边了。”

等到了岸边,他们爷儿六个弃舟登岸,大家伙儿“腾腾腾”往前走,赶奔兴隆店。海川走得最快,老侠于成在后头跟着,边走边道:“嘿嘿!兄弟,要说你年轻有为,心直口快,哥哥我还是真赞成。可你说一夜之间就要破这达摩堂九九八十一门武术,这里头的飞禽走兽、草虫动物可全都在武术以内呀!兄弟你难道对各门武术都知道其中的奥妙吗?你就敢订在一夜之间?哥哥我今年一百零一了,说真的我可不敢哪!”老侠侯振远也点头微笑道:“哥哥,您说得对呀。海川,咱们哥儿三都懂吗?”“两位老哥哥,咱们是弟兄三个,论年龄、论处江湖的时间,你们老哥儿俩都是前辈,但有这么句话:没有金刚钻儿,不敢揽瓷器活呀!想当初,小弟我在江西卧虎山金顶玉皇观跟二位老恩师练艺的时候,老恩师昼夜传授我十五年的苦功,最后给了我三本拳经秘诀,那里头也有禽兽昆虫。那个时候小弟我还不太明白,可是这一次我看到了这些个东西,想起我细问老师的经过,我师父跟我提了,当然你们哥儿俩也是懂这个的。古时候轩辕皇帝指猿猴而留技艺,什么虎有三绝、猴有三躲六闪之功、猫蹿狗闪、兔滚鹰翻……人呢?察天地之气候,仿万物之灵动,远取诸于物,近取诸于身,动转挪移之物皆通灵性,皆有护身保命取食的本能。既能护身又能保命还能设法夺取吃的东西,争取自己活下来而不被自然淘汰,它们都有这么几手绝的。人们把这些个东西练到自己的身上,就是武术,这个你们老哥俩比我清楚得多。我听了教师的话,今天又看到这些东西,我才如梦方醒,恍然大悟。唉!哥哥,我这是班门弄斧啊。”“不,兄弟,罢了!看起来你是遇到了名师,博学多识啊,贤弟既胸有成竹,我和于老哥哥也就放心了。”

韩宝、吴志广点头答应:“可以啦。”说好了以后,大家回去,把这铁笼子铁板依然销好,然后回到前厅,这才派金钱水豹陆占鳌送信来到兴隆店,说得三侠答应了,决定明天进山。人家金银乱石岛全都准备好了,并当着三侠的面把四寇捆好押进铁笼,只等到时候来人打了,而且派了三鼠迎接他们打达摩堂。其实,后山进展到什么程度,四个贼寇知道得清清楚楚,早有人通风报信了。马彪一看坏了,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三个人把达摩堂打开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四个人一瞧童海川他们都到了第五层了,知道人家打开了,就趁着童海川跟达摩老祖圣像动手的时候,他们互相一背身儿,把绳扣儿蹬开,铁销子一拉,铁板一立,四个人顺着地道噔噔噔下去了,跑得嘘嘘作喘。

海川一抱拳:“哥哥,你老人家要累了,您就看着点儿吧。”为什么海川说这话,海川想:哥哥的年纪太大了,几十年前西方侠于成在江湖路是大有名焉,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是人有个老哇,看到今天的老侠也就想到自己到人家这个岁数,也是一样。想到这儿,海川对侯老侠说:“侯老哥哥,让于老哥哥休息一会儿,您现在跟这螳螂试试吧。”“嘿嘿,好!我跟这螳螂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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