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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永与赛判飞行侠苗泽入手,拿那口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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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永与赛判飞行侠苗泽入手,拿那口宝剑

蜜蜂岭传艺赠宝剑 桑家林大战司徒朗

四剑客会破玲珑岛 西方侠潜江擒二小

失信义九寨主丧命 潜水中于老侠擒贼

上回书说到:蜜蜂岭传艺,海川依然相送,老剑客庄道勤问他:“你怎还送?”海川依依不舍,瞅着庄道爷的剑道:“师伯,侄男总觉缺少护身保命的……”欲言又止。老仙长明白了,想了一会儿:“好吧,咱爷俩见面就算有缘。”伸手撩道袍、吸肚子,“扑噜”把宝剑拿出来了:“海川哪,此剑乃是你师祖相赠,今将此剑就相赠于你了。”尚道爷一瞧,干什么?师哥一辈子铁公鸡一毛不拔,今儿个对待我们海川怎么豁出去了?把地契都拿出来啦。又听庄道爷道:“海川,你知道这口宝剑的来历吗?师伯告诉你,这口宝剑是禹王年代所制,取五金之铁精、六合之金英打造、锻炼而成。它能陆斩虎豹,水擒蛟龙,斩金断玉,吹毛可过,确实是一口价值连城的宝剑。

上回书说到:张子美一铁扇子把韩忠砸死,贺永与赛判飞行侠苗泽动手。

上回书说到:地道逃走四寇,镇东侠和海川都十分震怒,这二位最恨失信之人。于老侠年高有德,老成练达,颇有涵养,带着这些人来到前厅。于老侠仔细观瞧,嗯?不对头哇!金银乱石岛九家寨主全都换好衣服,都是短衣襟小打扮,绢帕缠头,手持利刃,准备厮杀。两旁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昼,呛亮亮亮聚将锣声,响彻云天。九寨主身后站着韩宝、吴志广、陆寅、陆丰,腆胸叠肚,吐气扬眉。于老侠一看,“腾”的一下火儿就撞上来了!我们三个人一夜之间破你达摩堂实非容易,真可说费尽三毛七孔之心,九牛二虎之力!说良心话,万一打不开,三侠名誉扫地!像西方侠于成,这一百零一岁的武林前辈怎么出人家金银乱石岛?到现在打开了,贼人却跑到他们身后头去了!不过,老头是说合人,沉得住气。来到切近,一躬到地:“马寨主。”三孔独角蛟马彪一看人家来了,脸儿有点发烧。看来呀,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哪!因为西方侠于爷第一次在船上跟他们九家寨主见面,叫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当场动手就打上了,剑斩了乔玄龄,打走了罗威罗声远,老侠于成战死四鱼后,傻小子于恒于宝元又来了,玉顶白鹤谷瑞一瞧就觉得这事可了不得,本来西方侠于成他们几个人就是猛虎啊,再加上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猛英雄,他们的本事可太大了。他跟大寨主马彪商量:“哥哥,先请他们众位回去,有什么话咱们大家回山商量商量,然后再说。”马彪很听谷瑞的话:“嗯,好吧。”这样,才请三侠他们大家伙儿回店,派人再找罗威,已经找不到了,马彪的心里很难过,他就这么一个外甥。把乔玄龄他们几个人的尸体完全都葬埋了,船只上的血都擦净了,大家回转大寨。到船坞下了船,顺着三道寨门一直来到大厅,吃完了饭,哥儿九个坐下商量。“二弟呀,你打发三侠走了,这是怎么个意思呀?”“哎呀,我的哥哥、众位贤弟,西方侠于成、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跟童林他们仨人多大能耐呀,那是跟咱们上一辈的并肩人物,你我弟兄的本领,根本打不过人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寒拘着火了。真的在战船上这样儿打下去咱们得吃亏。您瞧来的这傻小子没有?以前咱总认为在大江之中咱们的水性最好,可谓江中无敌手啊。但这位傻小子多大的水性,谁在水里干得过他呀?明明咱们要打败仗,不如这个时候说句好话,全师而退。我想了个办法,跟你们哥儿几个商量商量。”大寨主听到这儿,便问:“嗯,贤弟呀,你说吧,把他们几位请进来。”时间不大,韩宝、吴志广、陆寅、陆丰全都进来了。

这口宝剑本在扬州禹王庙里,后来大明朝洪武起义濠梁,被南侠王爱云所得,老侠客一生仗此剑,屡建奇功。后来就送给了他的师弟、通臂猿猴吴祯。吴祯帮助朱洪武开国,打了多年的仗,他是直隶静海人,后来燕王扫北,建都燕京,吴祯很有功劳,被封为静海王。在后吴祯死了,这口宝剑就存放在他的家庙里,把宝剑存好了,拿泥糊上。大清国紫气东来,宝鼎畿内,顺治皇帝参观明朝的功臣家庙,这口宝剑的泥皮剥落,露出了剑把。顺治皇帝就派人把这口宝剑拿到了宫中,不清楚这口宝剑的来历,最后命文武群臣按照军刃谱进行考察,才查到这口宝剑叫秋风落叶扫。此剑长三尺三寸三分,在晚上使用这口宝剑,能发出三尺三寸三分的光芒来,不用跟你动手,拿这口宝剑“呛啷啷”一晃,这个光华就能使你眼睛睁不开。以后宫中有了邪秽,江西信州龙虎山的天师奉召进京,到了宫中镇压了邪祟,这样,顺治皇帝就把这口宝剑给了天师。由于你师祖是天师近友,所以天师就把这口宝剑赠予了你师祖。你师祖原先有一口剑,就是辘轳大宝剑,现在你师哥手里,那是你师祖给你师父尚道明的,你师父又给了你师叔。为师我就爱这口剑,你师祖就把这口宝剑给了我,我是个出家人,‘举足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可以说一生当中我没枉杀过一人。今将此宝相赠于你,望你好自为之,不枉咱们爷儿俩这次见面一场。”海川获到此宝真想赶紧拿过去,可海川双手一摆:“师伯,师祖赠给您,是因为您老人家德才兼备,而且能够保住它。弟子年轻,既无德又无才,不能承受此宝。师伯,弟子不敢要。”庄道爷想也罢了,知机子谷道爷搭茬了:“无量佛,师哥,当年小弟那口宝剑我就给了秋田,这么多年在他的身旁如同在我的身旁,海川这孩子很不错,您把宝剑给他错不了。”庄道爷经谷道爷这么一说,只好给海川了。

贺永双手合狼牙钏,“泰山压顶”奔老侠头顶砸来。苗老侠用的是以巧破千钧,跨左步,刀走外腕,一手“红云捧日”,“唰——”刀刃冲下,就奔贺永胸前扎来。万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韩忠死了,贺永不由地回过头来一瞧,他一回头,苗爷的刀尖就点上贺永的心口窝了,“噗哧”,刀扎了进去,红光一起,鲜血迸溅,肚子里的零碎往外一流,贺永惨叫一声,也躺在船板上了。

大寨主马彪看着陆寅、陆丰就想到陆占鳌:你把这样的人带到山里来,与你我弟兄的脸面名誉都不好呀!韩宝、吴志广没关系,他为了一口气跟童林斗上了,北京城盗国宝,这说得讲得,在绿林之中是横人办事!可这俩人就不是了,臭贼呀!沾上我金银乱石岛了,我们是铁善寺的门人弟子,真给门户丢脸哪!不过事情已经到这儿了,再埋怨他又有什么用啊?这时谷瑞跟韩宝、吴志广商量:“二位少庄主,看来这件事情要闹大了,不瞒你们二位说,在战船上动手,我们甭说把西方侠于成跟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给赢了,恐怕一个童林,我们也办不到哇!”韩宝点了点头:“二寨主,不错,这个童林我们会过,说真的,我们哥儿俩也打不过他一个人。”“对呀。所以这一次呢,我使了一个缓兵之计,二位少庄主,在我们金银乱岛后山,我们铁善寺的祖师爷在这儿立了一个达摩堂,当然设有消息埋伏,那里头完全都是九九八十一门各门各派的武术精华,别看它里头有人物和鸟兽昆虫,但是它十分厉害,谅三侠的能为再高,要打算破这达摩堂,是不可能的。在达摩堂的当中,有这么一个铁笼子,我准备把你们四位捆好了,当着他们的面把你们装在铁笼子之内,跟他们三侠打赌,破这达摩堂。不知道你们二位肯让我们弟兄这么做吗?”韩宝一听,觉得太悬,便道:“二寨主,我们哥儿俩因亲靠亲因友靠友,我们斗的是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因为他把我师大爷铁臂罗汉法禅僧,我哥哥陆地金蛟贺豹都给打吐了血,我们斗的是他。所以在紫禁城盗出国宝翡翠鸳鸯镯,只要皇上一怒,传旨把他抓起来一杀,我们可以马上举着国宝到北京午门叩阙,我们献给万岁,请旨领死。您要把我们哥儿俩一捆起来押在您这儿,反为不美。”“二位错了,就算你们哥儿俩能跟童林完得了,我弟兄九人跟童林都完不了。你们哥儿俩也不是不知道,童海川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灭我铁善寺的山门,我师兄紫面龙君罗烈罗焰光一家子被童林所害,这是你们带来的消息,到现在我们这小外甥罗威罗声远叫侯振远给踹到江里去了。还有太湖钟山狮子寨我们师兄孟恩孟少伯这些人,也叫童林给杀了。光我们铁善寺就跟他童林完不了,你们哥儿俩害什么怕呀?不要紧,我们可以给你们系活扣儿,也是当时系,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才把你们送进去。到时候你们互相一背脸儿,你的手解他的扣儿,他的手解你的扣儿,就全开了。而且这个铁笼子的底板是块铁板,有个插销,只要你一拔这插销,铁板立起来,有一股地道,直通到达摩堂外。上来以后你们可回前厅来,这不算什么呀!”韩宝还不大乐意,谷瑞说:“这么办吧,你们哥俩跟大家伙儿瞧着,咱们先把陆寅、陆丰他们哥儿俩捆上,让他们呈验呈验,然后再决定你们可不可以这样办。来呀,把他们两人叫过来。”陆寅、陆丰知道他们所为之事不光彩,不敢硬碰,低着头儿过来一声儿不言语。兵丁按着谷瑞谷仙知所说的,捆好了系活扣儿,然后大家伙儿带着这两人一直来到达摩堂,在达摩老祖圣像的后头,拿钥匙捅开了铁笼子,打开了铁门儿把二人放进去,锁好了铁笼子。谷瑞说:“你们俩人试着自己解解。”两个人扭过脸来,互相一揪绳扣儿,绳扣吐噜下来了,一拔插销,铁板一立,两人出溜就到底下去了,哥俩顺着地道往外走,结果走到达摩堂的东南角的一块大石头后头,这儿有块板儿,打开板从里头上来了。谷瑞得意的问:“二位少庄主,我们说瞎话了吗?不过是拿你们四个人当作香饵,咱们钓的是金鳌!姓于的、姓侯的、姓童的都是成名人物,他们不能说话不算,但是有一样,谅他们能为再大,也打不开我们达摩堂。到时候一越限期打不开了,不用让他们死,他们自己都得碰死!二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尚道爷、何道爷也帮着徒弟道谢,海川跪倒磕头。庄道爷念佛:“无量佛,哈哈,海川哪,这回你回去吧。”“是,弟子遵命。”爷儿五个一调脸,脚底下加紧,“唰、唰、唰”转眼踪迹不见了。海川这才往回走,一直来到东配殿。

贺永是陕西人,他家乡会武的很多,遍及南七北六十三省,贺永落在云南。虽然他死于赛判飞行侠苗泽苗润雨之手,但传出去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而是童林致死了贺永,人家贺永的本家亲属能不找海川报仇吗?这样就生出很多的事来。

韩宝、吴志广点头答应:“可以啦。”说好了以后,大家回去,把这铁笼子铁板依然销好,然后回到前厅,这才派金钱水豹陆占鳌送信来到兴隆店,说得三侠答应了,决定明天进山。人家金银乱石岛全都准备好了,并当着三侠的面把四寇捆好押进铁笼,只等到时候来人打了,而且派了三鼠迎接他们打达摩堂。其实,后山进展到什么程度,四个贼寇知道得清清楚楚,早有人通风报信了。马彪一看坏了,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三个人把达摩堂打开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四个人一瞧童海川他们都到了第五层了,知道人家打开了,就趁着童海川跟达摩老祖圣像动手的时候,他们互相一背身儿,把绳扣儿蹬开,铁销子一拉,铁板一立,四个人顺着地道噔噔噔下去了,跑得嘘嘘作喘。

王爷一看海川回来,又细问一番:“海川哪,怎么送他们四位老人家去了这么长时间?”海川不能明言,“啊,说了一些话。”“几位老人都走啦?”

贺永、韩忠一死,玲珑岛就塌了半截天。法禅和尚跟自己的师兄动手,人家北侠秋田多大的份呀!一压大铲,顺剑一抹,一剪他,他往回下一扳铲,北侠秋田的大宝剑就朝法禅和尚的脖子来了。正在这个时候,靠南山根芦苇里边窜出一条小船。有人高声喝喊:“诸位仁兄贤弟,为我侯廷担惊受怕了!”

又打这大石头后头钻出来,撒腿就奔前厅跑了,挑帘进来,忙说:“大寨主、二寨主、众家寨主,人家西方侠于成他们几个人已经打到达摩老祖圣像前了。”马彪马云龙就看了谷瑞一眼,谷瑞恼羞成怒:“哥哥,马上鸣锣聚众,跟他们三侠拼了!”命令下达后,“呛啷啷”锣声一响,所有的兵丁都来到前厅,众家寨主各自把兵刃带好,这四个年轻人也把东西包袱收拾好了,来到大厅前,随同九家寨主往这儿一站。

“不错,都走了。”“我们这儿正在商量事,也正在等你回来。水晶长老亚然和云南府知府梁玉书是好朋友,我想写一封信,让亚然长老亲自去一趟,告诉他,我这一次微服到西南另有公干,让他不要通知制台衙门,也不要告诉总督,把他约到这来,翡翠鸳鸯镯交给他,让他派专人护送北京。然后备好了公文,让他再派兵丁、囚车,押送二小回京,你看行吗?”海川点了点头:“王爷您想得挺周到。”“还有,西方老侠要回家,我说,别回家了,咱们爷儿几个带着这几个年轻人,打这起身奔杭州,再到镖局子住些日子,我也先不回家了,你带着弟子回北京。神行赛罗宣普妙、左臂神刀洪利、展翅大鹏杨万春在这说半天了,打算让本爵我跟你提,小香、小翠、洪玉耳这三个孩子愿拜在你的门下。”“哎呀,爷,众位哥哥们教的孩子都错不了哇,我哪有什么好本事来教?”“弥陀佛,海川你别客气,我让玉耳这孩子拜你,我跟洪老英雄说了不止一次了,洪老英雄对你的为人十分钦佩,你应当昌大门户,兄弟,你就不必推辞了。”海川慨然应允,几个孩子当时趴地磕了头。

侯振远站在船头,他旁边站着一位老仙长,个不高,白眉毛,慧眼遥观,金光四射,挽着一个小发髻,金簪别顶,一部银髯,青道袍系水火丝绦。这人是北侠秋田和铁臂罗汉法禅的授业恩师、知机子谷道远。没想到,庄道爷、尚道爷、何道爷、谷道爷四剑客在此聚会。其实,这些动手之人大部分都是他们老哥四人的弟子。侯老侠怎么会跟谷老剑客聚到一起呢?

现在西方侠过来抱拳说道:“大寨主,我们已经应前言打开您的达摩堂了,为什么这四个人到了您的身后?”老侠于成面带春风,一点儿也没着急。

一叙年齿,大弟子穿云白玉虎刘俊、二弟子司马良、三弟子夏九龄、四弟子杨小香、五弟子杨小翠、六弟子洪玉耳、七弟子孔秀。海川把孔秀搁在尽后头,他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可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干嘛我年龄最大,倒排在后头了?

原来,昨天晚上,侯振远一看海川跟到那块大石头上去了,也跟着一拔腰上去了,再看海川没了,就知道要坏事。他的意思也要跟着往前来。猛然间,身背后有人拍他的肩膀头。侯振远右手一推,“啪”一掉脸,没有看真那人,他就跟一缕青烟似的落在芦苇的深处去了。一个声音说道:“老檀越请这边来。”侯振远想:这是谁呀?也顾不得找海川了,拔腰就奔声音过来了。赶到近处他才看清,这里湾着一只船,船头上有篷,刮风下雨不碍事。

马彪马云龙有点羞刀懒入鞘,其实马彪倒是个硬汉子,他干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只得转过头来对谷瑞说:“二弟,这事是你办的,你说说吧!”谷瑞这个气,你非得把我给卖出来呀!玉顶白鹤谷瑞用手点指:“于老侠,让你们破破达摩堂,跟达摩堂里的昆虫人物动动手,就是试试你们弟兄到底有多大能耐,敢不敢跟我弟兄较量,配不配跟我弟兄较量!现在你们把达摩堂打了,知道你们的本领不错了。不过还有一样,要打算要这四个人,还得赢得了我弟兄九人掌中的军刃兵器,然后你们可以任意捉拿,赢不了,哈哈哈!”

正在这个时候,吴霸过来说:“师父,我准备跟你告假回去了。”吴霸是海川的徒弟,跟这些个师兄弟合不到一块,他不算童林这七个弟子以内的,甘虎也不算。海川说:“好吧,吴霸,没什么事你就回家吧,以后可以到北京城找我去。”王爷告诉说:“你如果做买卖缺少本钱,也可以上北京,到我那里拿钱去。你多经营布匹,我给你办好货,你回陕西卖布吧。”吴霸道谢。甘雨甘凤池和过海乌龙展大旺等人也说:“海川哪,我们也要告假了,有什么事的时候,你再找我们。虎儿就托付给你啦!”“哥哥,只管放心吧。”

船上有两个水手,船篷里头点着灯,在自己眼前头站着位老仙长。侯振远忙抱拳施礼道:“仙长爷,您叫我?”“老檀越,您到里头来。”一挑布帘,二位一前一后进了舱。里头还很干净,有住的地方,能吃能喝,锅盆碗灶全有。借着灯光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侯振远问:“仙长爷,您呼唤弟子侯廷,请问您怎么称呼?”仙长看镇东侠彬彬有礼,微微一笑:“老檀越,贫道姓谷双名道远,闯荡江湖有个美称叫知机子。”镇东侠肃然起敬,施礼道:“哎哟喝!久闻前辈的大名,今日一见实为幸会。”谷道爷道:“啊,老檀越,免礼免礼,你这边来,我给你点东西。”老仙长到桌子旁边,猫腰往桌底下一伸手,拿出个包袱来放在桌子上边:“老侠客,你看看。”侯振远一看,“啊”的一声惊叫,原来是刘俊丢的那个小包袱,海川的两身裤褂还在里面,龙批大票也在里头。侯振远一看,忙跪下道:“前辈呀,晚生失礼,我给您磕头了!”仙长伸手相搀:“无量佛,你起来起来,侯老侠客,你跟佩雨都是好朋友,咱们见面就有缘,请坐吧!”爷儿俩坐下后,侯老侠道:“请问前辈呀,这个包袱怎么落在您的手里?您又如何到这里的?”仙长一笑:“无量佛,说起来话很长啊。”

这个话太不讲理了,老侠于成再能忍耐也受不了哇!老头儿蚕眉倒竖,虎目圆睁,一捋颔下的银髯,用手指点:“谷瑞,好小子,你说话不算话,言而无信,绿林道儿哪有你这样的人物?你分明是鸡鸣狗盗之徒!尽在老夫面前花言巧语,即便再战一场,我也要把这四个贼人拿住!你欺负我老呀,不错!姓于的今年一百零一岁了,但是我身体老巴掌不老。过来,你们哪一个不怕死,在老太爷眼前头转个圈儿,让我开开眼!”谷瑞谷仙知往后一撤步:“嘟!老儿于成倚老卖老,夸下海口,哪位仁兄贤弟当场会斗于成!”他刚说到这儿,旁边转过人来了:“二哥,小弟不才,愿与于成较量。”谷瑞一看,是金钱水豹六寨主陆占鳌。

王爷和海川准备酒席,一拨儿一拨儿地给饯行。老侠王十古,王爷执意挽留,但是人家要回去看病了,海川道谢,王十古老侠又托付海川照顾刘俊,然后就走了。等大家伙儿送走了王十古,再回到东配殿,铁善寺请的人可陆续全走了。

老仙长谷道远为什么来到江南?因为他云游四海,行无定所,这一次回来,他才知道八卦山铁善寺的事情。老仙长一想,这个可不大好办。因为童林是自己两位师兄的弟子,可是李昆也是师兄的弟子,老哥儿四个在一块儿耳鬓厮磨,谷道远还是比较讲理的,唯有庄道爷有点护犊子护短,而且我徒弟秋田也涉足其中。九月九以前,老剑客爷就来到黑熊镇,他和黑熊镇黔南客栈掌柜的是朋友。

这个时候,海川可要亮家伙了,老侠侯振远一摆手:“兄弟,你先别过去,老哥哥于成人老功在,本领高强,我看老人家在达摩堂跟假人动手,游戏三昧,那是闹着玩的吗?老人家怎么说咱们怎么听就是了。先让老哥哥打个三仗,老人家一带头儿,咱们就按着他的办,因为哥哥是说合人嘛!他要伤人,咱们待会儿动手也伤人,他要弄死人,咱哥俩也别含糊,可他要不弄死人,你我弟兄也不能手黑心狠。”海川点了点头:“哥哥,好吧。”只见老侠于成迈步往前来到切近,一看陆占鳌,虎视眈眈往那一站,怀抱短把牛头镗,他就是陆寅、陆丰的本家叔叔。陆占鳌怎么第一个就过来了?他有点儿别扭哇,因为陆寅、陆丰是通过自己介绍来的,我姓陆的也是铁善寺门人弟子,像陆寅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往山上带,那么既然领来了,也出了事儿,到现在我姓陆的不过去寒碜哪!陆占鳌想到此,抱着短把牛头镗迈步往前来,双手一分,“嗡”的一下,用手点指:“老儿于成,你敢到金银乱石岛前来撒野,认识俺金钱水豹陆占鳌吗?”老侠一阵狂笑,“哈哈哈,陆老六哇,你有几合的勇战,敢在老夫面前发狂?我要让你在我的眼前头转上一个圈儿,我一百零一岁就算白活!畜牲,进招来!”“亮你的军刃!”“叫我亮军刃,你也配?跟你动手还用亮军刃,我就这两只肉巴掌你也不是对手!”

猛然间,门头僧进来了:“王爷,于老侠客,侯老侠,童侠客,我们云南府的大班头来给王爷、侠客爷请安来了。”王爷这么一听:“哎哟喝,快快有请。”门头僧出去,时间不大,孙亮、李英进来了:“爷驾千岁,我们给您磕头了。”“哎哟,快起来!咱们坐这说话儿。”孙亮说:“谢谢爷,我已经告老啦,现在云南府八班总役,我举了李英李士钧。”“哎哟,士钧当上云南府的班头了,那可好。”

这位掌柜的可了不起,姓王,叫王凤,江湖人称天灵侠王凤。使一口单刀,很俊的功夫。他有一个弟弟比他小得多,两口子染时疫而亡,他的弟弟跟弟妹两人留下一个姑娘。王凤就把这个姑娘留到自己的家中,教给姑娘能耐,拿姑娘当儿子养活着。姑娘的能耐学得很好,她管王凤叫爹。爷儿俩在后面收拾出一所房子,就住到后院来了,一边练功夫,一边照顾这店。老道爷谷道远跟王凤很不错,所以就来到黔南客栈。伙计一看,这可新鲜!因为出家的僧道,住店的太少了。伙计往里让:“道爷,出家人住店的很少,没想到您不怕花钱。”“无量佛,你给我换个后院,比较幽静的地方,贫道恨吵恨闹。”伙计答应,把谷道爷带往西院北房三间,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谷道爷坐下了,擦脸,漱口,喝茶,把伙计叫过来说:“我一个出家人,住你这么好的店,有这么多钱吗?”伙计心说:这道爷有病吧!不是说让我给准备一个很幽静的屋子吗?既然住不起,可以再找别处嘛?你为什么擦脸、漱口之后,坐到这里又嫌贵呀?”道爷,您要如果住不起。我可以给您改换一下。”谷道爷想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不用了。让我儿子给拿钱吧!”

陆占鳌也真急了,往前这么一赶步,左手牛头镗一晃面门,右手牛头镗盖顶就砸。于老侠刚才跟假人打了半天,说真的,假人终归是假人,真人终归是真人呀,假人到底好对付,真人可不成啊!短把牛头镗,又沉又猛,陆占鳌个儿也大,手一晃,右手镗就到了。老人家一甩脸,右手一捋颔下的银髯,伸左手就要抓他的镗杆,金钱水豹陆占鳌可就不敢往下砸了,但是他想跑可办不到了。只见老侠于成脚尖点地,“噌”的一下往前一进身就来到他的跟前了,伸左手一晃面门,右手“乌龙探爪”,照定陆占鳌的胸口,“嘭!”的一掌就打上了,金钱水豹陆占鳌“呀!”一声惨叫,撒手扔短把牛头镗,“噔噔噔,咕咚”往后一躺,两腿可就翘起来了,老侠一个箭步就蹿过去了,把陆占鳌的右腿腕往下这么一穿,就是右腿的膝盖,猛然间双臂用力,往起一震一抖,咔嚓!右脚连着左脚往起硬抬,硬把陆占鳌给一劈两半了!肠子肚子往外一流,鲜血迸溅。老人家把这半拉身子叭唧往这儿一拽,用手指点:“就凭你也跟于老太爷这儿说瞎话,我把你猴儿崽子劈喽!”老人家蚕眉倒立,虎目圆睁,一托胡子,真是坠角苍龙,落牙猛虎啊。

大家都坐下,王爷细问金眼鹰孙亮和李英与众人分手后的情况。原来,他们押着陆寅、陆丰打沅陵县起身形来到了云南府后,面见知府梁玉书。知府大人审问了口供,收监,行文上宪,批下来是把陆寅、陡丰提出来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斩杀。接着把人家金眼鹰孙亮班头的全家二十七口从牢里提出来释放,全家见了面。李英到孙亮的家里住了几天,又跟自己家人李能见了面,把所有的事情说明,孙亮交代了公事,回家告老。李士钧任了云南府的大班头,而且亲自把义母跟白洁接到云南府,又把自己的媳妇、孩子接到家中。两家三代住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等铁善寺、八卦山的事情完了,孙亮、李英这才来铁善寺拜见王爷,把这事情由头至尾一说。王爷点头:“太好了。白洁怎么没有来呀?”“不瞒您说,白洁他现在功夫不错了,他也谋了一份差事,没有时间,不然也就给爷和众位侠客请安道谢来了。”王爷高兴地说:“好好好,你们两人来太好了。这有两封信,水晶长老亚然一封,本爵一封。”王爷这封可有自己的堂号,要不人家凭什么证明呀?王爷让他们两人把这两封信带到府衙,面见知府梁玉书。

伙计一听,觉得更新鲜了,出家老道有儿子?这可是位风流老道。“哟,您有儿子?您是个出家人哪里来的儿子?”谷道爷一听很不乐意呀,把脸往下一沉:“胡说,出家人就不许有儿子啦?没有真儿子,还没有假儿子嘛?”

孔秀一瞧道:“唔呀,这个老头子十分厉害,说着说着好话儿嘛,就给劈了一个!”哎哟!大家伙儿瞧着这老头儿,心说真可以嘿!金银乱石岛大厅前呼啦啦一阵大乱,嚓楞楞军刃碰响,六寨主叫人家给劈了,五寨主探海燕程志远打垫步拧腰过来,哗楞楞楞一抖自己的五股烈焰托天叉,眼睛都红了:“姓于的,伤我的六弟,可知道我探海燕程志远的厉害?”“哈哈哈,小子,你有什么厉害的,过来吧!”程志远往前一赶步,叉在后,左手攥着前把,右手的后把一扣腕子,“唰”的这叉飞来,照着老侠于成的顶梁就砸下来了。老侠于成向左这么一滑步,伸右手一叼他的右手手腕,往回一拉,“叭下吧你!”伸左手一抠他的肩膀头儿,“啪!”这一掌把程志远就打了个前栽,“嚓楞楞”,大叉扔下了。老人家就势用左手一揪他的脖子:“起来吧爷们儿!”如提稚子婴儿,把程志远给提溜起来了,伸右手一托他的屁股蛋儿,老头把他举起来了。“我摔死你!”话音未落,老侠于成把程志远的脑瓜照着硬地上一摔,“啪!”哎哟,探海燕程志远的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知府接信后立刻传话,备了大轿,自己把官防印带着,一切收拾好了,由李英陪着到了铁善寺。来到山门外,下了大轿,往里面通禀,王爷吩咐一声:“有请!”梁知府来到庙中东配殿。大家一看,梁知府五十多岁,黄白色面孔,三绺墨须髯,头上戴着小呢儿春秋帽,犀牛毛的红缨四道梁,青金石顶,身上穿着蓝色丝面的皮袍,外着青马褂,前后的四方云雁补子,脚底下五分底的清官靴。梁知府过来给王爷磕头,王爷赶紧吩咐一句:“贵府,免礼平身,请坐。”知府很懂规矩:“爷,有爷在此,哪有卑职的座位?”

“哟,道爷您这儿子在哪呢?跟咱们这里有什么关系?”“对,是在你们这里开店。”伙计一听才知道是掌柜的干爹,便问:“您说的就是我们掌柜的王凤吗?道爷您稍候,我给您叫去。”伙计见到王老侠一说,王凤就知道准是谷老剑客来了,赶紧跑进来道:“哎呀,老前辈啊,您来啦,我给您磕头。”

侯振远一瞧,对海川说:“得!明明铁善寺说咱们哥儿俩伤他的门人弟子,你瞧,这又出来一个帮忙的了。老头子也干上了,眨眼之间劈了一个摔死一个。”大厅前乱得更厉害了,锣声响得更邪乎了。猛然间旁边有人说话:“老儿于成啊,我要你的命!”哇呀呀怪叫如雷,紫面二郎鲁明通,手持万字连花砣,飞身形过来。“唰!”“双风贯耳”,照着老侠于洞海的左右太阳穴,峨媚枝子就扎下来了。老侠于成双手一合往上一支,“嚓!”“燕子分云”一扒他的两只胳膊,上右步踏中宫往前一抢身,一伸右手,照着紫面二郎鲁明通的面门上,“啪”就一掌,这一下真叫脆呀!把紫面二郎鲁明通的脑袋给砸碎了,一声惨叫,撒物扔砣咕咚就躺下了。三家寨主哪位也没能跟老侠于成打上一个回合呀!进招一动手就力不从心,刃丢人亡。

“不,坐下好讲话。”王爷又对海川说:“把公事拿出来,让知府大人看看。”

说着,跪倒就磕,谷老仙长赶忙用手相搀,王凤细问:“您从哪儿来?”谷道爷把自己的事都说了。王凤听完,便说:“嘿!您还提呢,我们这个店都包给人家侯振远、童海川了。”就把事情也由头至尾一说。谷道爷点点头:“王凤啊,济慈、济源是我的师侄,童林也是我的师侄,我无法插手,金砖不厚,玉瓦不薄。我看你呀,最好别让他们认出来,要认出来,你是管呢,还是不管?你跟铁善寺的人也是朋友啊。”王凤说:“你放心,我管这个干什么?您都不管,我也没那么大的份儿啊。”

这一下就把金银乱石岛的人给镇住了。“哈哈哈哈,哎呀,海川哪,哥哥可累坏了,我再不能动手啦。你看看,他们这不是九家寨主吗?这么办,三三见九,咱们一个人仨,我这仨算完了,可得瞧你们哥儿俩的啦。”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一按剑把顶碰簧,嚓楞楞一声响,龙渊古剑离鞘,剑鞘子往背后一别,一托颔下的银髯:“老哥哥,您请一旁休息,看我的!”老人家说着话,迈步往前走,用手点指:“你们这些不讲信义的东西,竟敢欺骗我弟兄,今天老夫侯振远是大开杀戒,哪一个不怕死,过来!”马彪高声喝喊,“众家兄弟,哪一个过去,会斗老儿侯廷?”旁边有人答言:“大寨主,小弟前往。”老侠侯振远一抬头就看见这人了,瘦小枯干一身青,掌中端着钩连枪,正是沅江三鼠老大,金毛鼠窦勇。他跟人家堂堂侯振远的本领比,是天渊之别呀,闭着眼都能赢他。就见老侠侯振远这么一斜身,伸手一抄,嘭!把他的钩连枪就给攥住啦,窦勇打算撤枪,焉得能够?老人家龙渊古剑往前这么一推,剑走顺风扫败叶,“唰”的一下就到了,正从脖子上过去,由于宝剑太快了,这个脑袋没动活,窦勇五官挪位,脸色儿一发青,面部惊挛,老人家用右脚轻轻一点他,就看金毛鼠窦勇头身两分,“通”的一下身子躺下了,脑袋“咕噜噜”一滚,“噗”一腔子热血喷出来了。老侠侯振远左手一扔枪,一控宝剑,鼻子眼儿一省力:“哼!还有哪一个?”

海川让刘俊把包袱打开,梁知府伸手拿过公文一看,这是慎刑司的龙批,上面有御宝,拿的是韩宝、吴志广。王爷派人把韩宝、吴志广押到知府的眼前,问了问口供。梁知府赶紧吩咐李英到轿内取出大印,用了大印,童林这就算完事了。知府请示王爷:“那么这囚车如何办理呢?”“噢,囚车由铁善寺给打。”知府点头道:“到时候云南府派四十名官兵护送也就是了。”王爷十分赞赏:“好!就这样定了。不过贵府还要办一件大事,现在翡翠鸳鸯镯在本爵身上,你把国宝取走,专人护送入都。”梁知府心说:您手下有这么多能人不派,而把国宝交给我,我护送是有危险的呀!可又推辞不得,只好说:“是,卑职愿遵王爷谕。”雍亲王一伸手,把国宝托在掌上,高高地正身一举,梁知府赶紧往后一撤步,甩瓦行袖面,行三跪九叩君巨大礼:“云南知府梁玉书,臣恭请圣安。”配殿以内鸦雀无声,王爷代传圣谕:“贵府,免礼平身。”梁玉书站起身形,然后把国宝接过去。大家落座后王爷说:“贵府,你打开看一看国宝吧!”梁玉书也知道得有这么一层手续,小心翼翼地把国宝拿过来。打开之后,自己看完了,一点问题没有。王爷对梁玉书说:“就由你来办理啦。”梁玉书把国宝揣起来,告辞走了。海川往外送,来到山门外执手作别。梁玉书说:“哎,童侠客,囚车打好了,您给我送个信,我马上把官兵派来,护送囚车,好奔京师。”海川连连作揖。看着知府上了轿,李英保护着走了。

到了九月九日,谷道爷说不去,其实头天晚上可就去了。他刚到铁善寺的后山,就发现越墙来了一条黑影,“唰!”身法很快。谷道爷可就背到一棵树后面观看,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提了个包袱,他就是八卦山的七庄主、清风过柳柳叶猫韩忠。他越墙进来以后,大家伙儿都在大厅内议论明天的事儿,东配殿没人,他进去了,一伸手就抽出一个包袱来,然后提着这个包袱越墙出去。韩忠心说:这包袱里有什么呢?他找了一棵大树,把这包袱搁在眼前的地上。又从百宝囊中掏了白蜡捻儿火折子,点上白蜡捻。他贴到树上,低头一看,“啊!”就在他晃火折的时候,这包袱没了。韩忠吓出一身冷汗,这是谁呀?往四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瞧见,把韩忠给吓跑回山了。

银毛鼠窦志一瞧:“哎呀,哥哥哎!兄弟替你报仇。”他来到侯振远面前说道:“老儿侯振远,你把我兄弟杀死,父兄之仇不共戴天,焉能不报?老儿,哪里走!”银毛鼠窦志迈步往前走,“啪”一颤钩连枪,“扎!”恶狠狠对准老人家的肚子就来了,老侠侯振远向左一晃身儿,拿宝剑一搭他的枪杆,“唰”的一下,龙渊古剑就搭上了,宝剑往前这么一推,他想撤手,可他没有人家的把式精,没有那么快的手法,窦志知道要坏了,打算撤来不及了,龙渊古剑就这么一推,窦志的左手就折了,手叭唧掉在地下了,“哎呀”!没等窦志嚷完,宝剑又向前一推,“仙人指路”,正是窦志的肋窝儿上,“噗!”没使多大劲儿,就扎进去了,跟着往回撤剑,侯老侠垫步拧腰出去了。只听“咕咚”一声响,死尸栽倒,银毛鼠窦志当场丧命。老侠于成心说:兄弟你也够狠的呀!老侠刚一控宝剑,越江波浪鼠窦明飞身形,高声喝喊:“老儿侯振远伤我两位兄长,你、你、你、你哪里走?”往前一赶步,“叭!”一颤钩连枪,“霸王卸甲”,摔杆一枪。侯老侠要想制死他呀,不费吹灰之力。老人家控着宝剑,推着颔下的银髯,纵蚕眉睁虎目抬头一看,枪砸下来了,连理都不理他,上右步跟身,宝剑往里一推,右手往起这么一托,“进步撩阴”,就在这越江波浪鼠窦明的小肚子上一撩,噗!红光迸现,一下就开了膛了,“呀!”一声惨叫,“咕咚”躺下了,哎呀,眨眼之间,双侠斩了六个寨主,这是他们隐藏恶贼,不讲信义的结果。

过了几天,两辆囚车全打好了,牲口也买齐了,这才请云南府派兵丁准备明日成行上路。第二天,知府把公事给备好,并且把路费银两备齐,派了四十名官兵,有一位把总老爷带着,都到铁善寺来了。官兵把韩宝、吴志广提到囚车上,海川一看没事了,就和王爷等人告辞了,带着七位徒弟,持刀带剑,离开了铁善寺。

老仙长谷道远提着这个小包袱,就回到了黔南客栈。越墙进去,来到的自己屋中,灯光点亮,把包袱打开一瞧,有一张墨鱼皮和一张龙批大票。谷道爷心里说:侯振远哪,你的这些人太疏忽大意了,龙批大票都叫人给偷走了。如果这龙批大票落在歹人之手,你童林既便把韩宝、吴志广给拿住,你往哪里交待?谷道爷又看了看墨鱼皮,琢磨着,我干脆给它做出来得了。第二天谷道爷拿笔开出方子,又把王凤找来,让他按照药方去配药。王凤挺纳闷问:“老前辈要这些物件干什么呢?”“我得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一张墨鱼皮。”“噢……是不是麒麟山洗砚池那个墨鱼?”谷道爷点头:“对了。”

戏水驼龙殷魅殷天豹一瞧,“哎呀!”哇哇怪叫如雷,“哗楞楞”一抖自己的镔铁虎尾三节棍,垫步拧腰往前走,边走边喊:“嘿!老儿侯振远还我兄弟的命来,认识你家三寨主戏水驼龙殷魅殷天豹!”“啪!”一抖三节棍,棍沉力猛啊。侯老侠一控宝剑:“一个样儿!”刚说到这儿,海川把包袱皮打开了,往腰里头一围,怀抱子母鸡爪鸳鸯钺来到了跟前,“哥哥,于老哥哥不是说了吗?咱们哥儿仨是一人三个。于老哥哥三个完了,您的三个也完了,这三个您让给小弟吧。”老人家侯振远一瞧,有点不公平,金钱水豹陆占鳌他们仨能为不大,战胜他们也不太费力,这沅江三鼠的能耐更是平常,怎么单单给兄弟童林留下这么仨呀?大寨主马彪、二寨主谷瑞、三寨主殷魁。但是话已经说在这儿了,便道:“兄弟,多加小心。”老人家一控宝剑,剑上有点血,完全顺着血槽儿流下去了,真是价值连城的宝剑哇,斩金断玉,杀人不带血!老人家把宝剑入鞘撞好以后,转身形往回走。海川“嚓楞楞”矮身形一分双钺:“殷魁,认识俺童海川吗?”“呸!小儿童林,灭我铁善寺的山门,灭门户之仇焉能不报?哪里走!”“哗楞!”一抖镔铁虎尾三节棍,抡起来盖顶就砸,这是头一下。海川跨右步收左腿,微然闪身一瞧他,他把三节棍一带,“喀棱”一下变成了“横风扫月”。海川往下一矮身,缩颈藏头一躲,殷魁反腕一抖,“仙人解带”,“哗楞”连甩三棍。海川这才往左一上步,左手钺一点腕子,右手钺往前推,奔他的上盘来了个“金猴戏月”,对准殷天豹的太阳穴就点,殷天豹用三节棍往上一找,海川往下坠肘沉肩,左手从底下往上一翻,来了个“马刨钺”唰的一下,这钺就奔他的小腹了。殷天豹往后一撤步,两个人当场就打在一处。殷天豹能跟海川打几个回合,那功夫就很不错了。

四十名官兵七十里地一大站,三十里地一小站,走累了就要休息。到了晚上住店,睡觉的时候,爷儿几个要带着韩宝、吴志广一起睡,当然海川要加着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人心隔肚皮,你待他再好,他“扑噜”一跑,怎么办呢?既要严加防范,还要细心照顾。

王凤一听,心里非常可惜呀:“哎哟,那么好的东西谁给毁了?”仙长摇头:“这个咱们不知道,哈……我把它做成件铠甲吧!”“您是修好积德,这又是宝物,刀枪水火都不怕呀!”

大厅前灯火齐明,血染夜空,尸横地下。海川把双钺的招数展开了以后,功夫是真好哇!脚踩八门,亚赛两枝梨花一样。老侠侯振远跟众家弟子以及孙亮、李英这些人全瞧着,完全被这场战斗给吸引住了。所有的喽兵到现在也不敲锣了,聚精会神地瞧着,更甭说马彪马云龙跟谷瑞谷仙知了。但是老侠于成可不然,他暗自思忖着:千里为官自是为官,千里为财自是为财,我们弟兄三个人跑到这儿杀人流血解闷来啦?不是啊,豁出名誉去破达摩堂为的是那四个贼呀!好嘛,这儿净顾打架杀人了,这贼要跑了谁管呢?老人家于成仔细一看侯振远,明白侯振远的心思是保护兄弟。贼我先不拿,我得看着我兄弟,别让我兄弟童林出点危险。等看到海川稳操胜券的时候,于老侠便往后撤身,趁人不注意,就撤到这些人的后边去了。撤来撤去,来到西房的廊沿下,站在这个地方,往北大厅前头看,韩宝、吴志广、陆寅、陆丰果然交头接耳,虽然说不动声色,但看得出来这四个小子要跑。

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非只一日,来到河南北部。前边有个大镇甸,名叫桑家林。大桑家林正南十五里地,有一大片桑树林,方圆约有几十里路,这是咽喉的要路。囚车越走离着桑树林越近了。海川坐在轿车里边,刘俊跨着车辕儿,前面是两辆囚车,四十名官兵分两行,左右往前走,左背花刀小火神洪玉耳开路,蛮子孔秀压阵,左边司马良、夏九龄,右边杨小香、杨小翠。海川瞧着前边的桑林,有些怵目惊心,便对刘俊说:“你看这前边,大片桑树林烟笼雾绕,上不着村,下不靠店,这个地方可能有贼人,告诉你师弟们留点神。”刘俊在车上喊:“师弟们,注点意啊,前面这大片树林可是凶多吉少呀!”众人果然见大桑树林枝叶茂盛,堪可参天。刚走到一半,再往里还有一里半路,前头出现了一片丛杂的树。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从树丛里头传来嘴唇吹哨的声音:“吱喽喽喽……”“呜”一下子,燕飞似地蹿出一个人来。左背花刀小火神洪玉耳一瞧,是出来劫囚车的,忙与四十名官兵,将兵刃亮将出来,“呼呼”往两辆囚车上一围,把式一拢缰绳,两辆囚车不走了。司马良回手拿链子锤,夏九龄回手拿链子槊,杨小香、杨小翠各自把刀亮将出来,飞身形上了囚车。洪玉耳一伸手把吴志广、韩宝的发髻攥住,拿刀就搁在脖子上了,心说:要劫也不能让你劫活的!海川在车里看见这人啦,五短的身材,细腰窄背,猴型脸,窄脑门,瘪腮帮,两道细眉斜飞入天苍,大三角眼,鹰鼻子,一嘴碎芝麻粒牙,脸的正当中长一块四方大白癣,露着光板脊梁,一身的瘪肉皮,“嚓楞楞……”一晃五行轮:“囚车停下!”正是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

谷道爷把墨鱼片做成铠甲后,依然把包袱包好了,每天打听。刘俊下书、三小夜探八卦山被困十八棵杨,这些事情老仙长都知道。最后十老请八卦会太极,老人家也让王凤给雇了一条船去了八卦山。

其实啊,闹海金鳖吴志广、陆寅、陆丰都没这心,主要的是小粉蝶儿韩宝。这个小孩儿长得又好又精明,他这么一琢磨,心说:还瞧哪!九家寨主已经死了六个了,就冲着这个也照样不行啊!眼看着九家寨主前后全得完,达摩堂也破了,咱们还不跑,在这儿傻瞧什么哪?暗中一拉吴志广的衣襟,吴志广斜身一看他:“嗯,什么事?”“哥哥,还不走哇?不能再留在这儿了,眼看着金银乱石岛大势去矣。”“呃,这,这合适吗?”“喝!哥哥您真心眼儿实。”吴志广想:人家金银乱石岛众家寨主为了我们弟兄都玩了命了,都死了人啦,咱们跑了像话吗?韩宝心说:这个你管得着吗?逃跑要紧。

司徒朗在战船上不敢与自己的师父动手,下江跑了,在水里头跑出去足有三四里路,这才上岸。哎呀,老头儿十分狼狈,跟水鸡子一样。他提拎着五行轮的包袱哗哗往下流水,冷啊!三角眼瞪圆了抬头一看:玲珑岛山上大火已起,司徒朗一跺脚,他咬了咬牙发恨地道:“呵!侯振远,童林,老太爷能跟你们完得了吗?我二三十年经营的玲珑岛一把火你给我烧了,叫我八十多岁的老人有家难奔哪。”他正站在那发愣咬牙。猛然间,身背后有人说话:“师大爷。”“啊?哎呀!”司徒朗回过头来一瞧,心里头怪难过的,陆地金蛟贺豹也是一身水,十分狼狈,这八尺的汉子,泣不成声,泪洒胸前:“大爷,您要给我爸爸报仇啊!我爸爸叫他们给弄死了。侄子我连爸爸的尸体都不能亲手掩埋。”说着哇哇地哭,老头儿掉着泪:“孩子,切齿之恨,焉能不报?不但要给你爸爸报仇,我还要给你四大爷报仇,给你七叔报仇,这个仇一定报,你放心。他们几个跑哪儿去?”贺豹摇头:“不知道,您一下水,陆陆续续全跑了。听说我两个师弟韩宝、吴志广也被他们给逮住了。”

锅台炉灶,柴米油盐船上都有。船上还有两名水手伺候老仙长格外周到。

吴志广问韩宝:“兄弟,四水团围,咱们不认得道儿哇!”这下给韩宝提醒了,“对!往哪儿跑?即便会水,从哪儿走哇?”他一想陆丰可能对这儿熟悉,便一拉陆松坡的衣裳襟儿:“哎!陆寨主,看这样儿可能不行了,我们再在这儿留恋下去,就要剪翅了呀!”“噢!”“这金银乱石岛除了寨门以外,有出去的地方吗?”“你们哥俩的水性怎么样?”“水性还凑合。”“要是凑合,有一条道。西北鹅头峰上的破草棚里有一根石柱子,这石柱子上盘着一盘大绳,绳子的一头在石柱上头拴着,把这盘绳头顺山头吐噜下去,正到下边的江边上。咱们顺着绳子可以下去,浮着水奔西北方向就出去了。”

司徒朗气得咬牙切齿,他叹了口气:“唉,这也难免,等咱们住下打听打听再说。”住在店里后,贺豹到铁善寺周围去打听,才知道知府梁玉书亲自坐轿到了铁善寺,并在那里准备囚车,解韩定、吴志广进北京。司徒朗一听:“成了,孩子你跟我走吧。”贺豹不明白:“师大爷,我跟您上哪儿?”老头子斩钉截铁地说:“去河南桑家林。”不日,爷儿俩便到了目的地,包了个跨院住下了。

老仙长提拎着包袱,就上了小船。顺着江岔子放到南盘江内,到了试艺五绝,法禅僧这些人奔玲珑岛逃跑,老仙长全知道。这天晚上,船就停在玲珑岛的南边芦苇荡中。剑客爷心里想道:要说司徒朗不是个东西,我早就知道。但是你们不能犯国法,韩宝、吴志广犯的是国法呀,把皇上的东西偷了,他们哥儿俩就算完了?要领法呀!你司徒朗长着几个脑袋,你助纣为虐,使韩宝、吴志广对抗朝廷?今天晚上我就进山,我要责备责备司徒朗,如果他不听我的话,我就把这孽障给拿了!老剑客谷道爷正在船上站着想呢,突然发现童林、侯振远说话。童林走了,这才上来把侯振远引到了船上。

“陆爷,事不宜迟,咱们一个一个地撤进大厅,从后窗户走。”“好吧。”

这天,爷儿俩吃饱了饭出来,在桑林口大树上头一呆,等着,等来等去,远远的看着官员护着囚车到了。爷儿俩飞身下来。司徒朗把长袍马褂一脱,光着膀子,绒绳扎在肚皮上。五行轮“呛”一抡,哎哟,真凶哟!等囚车到了,司徒朗“唰”的一声,飞身形打树丛里窜了出来。海川肚子一叠,“噌”一下打车里边出来,子母鸡爪鸳鸯钺怀中一抱,距离司徒朗三丈左右,不往前走了。海川知道司徒朗这个老头子杀人不眨眼,我要再往前一走,他一抡五行轮,我脑袋就切下来了。海川抱着双钺一躬到地:“哎哟,我当是谁呀,原来是老哥哥,分别之后,屈指一算已经是几个月了,不想老哥哥来到这儿,今天把囚车截住,是因何故?小弟童林我给您磕头了。”说着话趴在地上磕头。“小儿童林你起来!老太爷不受你的头!”海川站了起来:“哥哥,这么大年纪,积怒伤肝,对身体没好处,您干吗生这么大的气呀?”“呸!小儿童林,老太爷我活腻了,你进招来!桑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今天咱两人得死着出去一个!”“哥哥,您这又何必呢?兄弟阋墙,手足变目,叫人家耻笑啊!当初不知道,情有可原,现在几位老前辈在一起说穿了此事,我们是多近的兄弟啊!我童林很年轻,奉师命兴一家武术,没有老哥哥您这样的人物成吗?没有道高德重的长者协力相助,没有老英雄们的威望,我童林能起来吗?哥哥,得啦,千不对万不对,是我童林一人的不对,我给哥哥磕个头,我希望哥哥您能贵手高抬,一天云雾散,您交我童林这个朋友,您看好不好?”“呸!小儿童林花言巧语,胡说八道,今儿我非宰你不可!”说完了,他一耍五行轮,蹦过去“唰”地一下,就奔海川来了。海川捧着双钺,往旁边一闪身,出去四尺,然后道:“哥哥,我让您三招。”“什么?”“我让您三招。”“凭你,要让老太爷三招儿?”“哥哥,我让您头一招,是小弟不对在先,我得罪了几位侄男,这样才引起我们老弟兄之间的争斗,我做长辈的对不起韩宝、吴志广、雷春、贺豹这些人。”“那么这第二招呢?”“第二招,本来没有哥哥什么事儿,可是哥哥参与其间,到现在咱们哥儿俩变了脸,动了手,师兄弟之间伤了和气,兄长不能原谅,因此我让您第二招。”“呸!胡说八道!第三招呢?”“第三招,依我说言归于好,我们哥儿俩今后要多亲近,如果哥哥非要动手不可,到时候有伤贵体,您得原谅童林。”“哎哟!”司徒朗三尸神筋暴跳,五陵豪气腾空。“好小儿啊,藐视你家老太爷!”说着,往前一越步,“唰”双轮就到了。海川一分双钺,“大鹏展翅”,上左弓步跟右步一斜峰,右手钺一支地,左手钺一扣腕子,对准司徒朗胸前就到了。司徒朗左手轮反腕子往上一顶,右手轮往下一矮,来了个“进步撩阴掌”,海川“张飞大片马”起来。两人当场动手打在一处。

谷道爷把自己的事情由头至尾过说了一遍。侯振远并不隐瞒八卦山的事情,从头至尾也详细禀明。然后说道:“老前辈啊,晚生和我的师弟童林一起来到玲珑岛,司徒朗这人意狠心毒,玲珑岛里头消息、埋伏重重,我兄弟一个人进去,晚生可不放心哪。”谷老仙一摆手,自己沉思一下:“无量佛。你尽管放心,你把包袱看住了,好好地在船上休息一会儿。贫道到山里头去看一下,你们对于消息埋伏转轮走弦一丝不通,万一碰上了,那就不得了。”

陆松坡一拉陆寅,冲着陆寅一努嘴儿,那意思进北大厅。展翅弥猴陆寅陆晓村一抹头,蔫蔫地进了北大厅。跟着陆松坡、吴志广也进去了,最后韩宝看了看没人注意,一撤身也进去了,四个人合到一块儿。这个时候让陆晓村上了八仙桌把后窗户支开,韩宝说了声:“走!”四个人前后垫步拧腰,“噌噌噌”全都蹿出后窗,脚踏实地。“三位,随我来。”这三个人在后头跟着陆松坡一直往西北走。越过西北寨墙,借着星斗的光华照耀,看得真真切切,离开金银乱石岛的大寨了,仍然听见大寨里喊杀连天,正在酣战,还打得欢着呢!

两个人都是内家的军刃,招数都是神鬼莫测的。海川把自己的八法神钺施展开了,脚踩八门,力敌司徒朗。司徒朗的轮招儿出来,真好像狂风骤雨,雨打梨花一样啊。他把步甩开,把海川围在当中,银髯乱摆,真跟一个老猴儿一样。海川也知道司徒朗的功夫是真好,恐自己难胜他。忽然,海川脑子里想起蜜蜂岭师伯赠绝艺,我为什么不拿它试试手?想到这儿,海川左手钺一点司徒朗,右手钺往前一跟步,“叶底藏花”一扎地,就在司徒朗往后一撤的时候,海川一倒腰,出去了一丈六七,双钺一翻,等司徒朗扑过来,再看海川,“唰啦啦”双钺变更,三百八十四爻尽命连环钺招数出来,如同泉涌。“啊!”司徒朗一看,箭翎耳忽扇了,大三角眼也睁圆了,心说可了不得了。

侯振远在小船上呆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转悠,直到天快亮,谷道爷回来了。侯振远问:“老前辈呀,此番进玲珑岛您看见我兄弟了吗?”老人家这半夜工夫查遍了全山,早晨回到船上对侯振远说道:“你的兄弟并没有遭什么凶险,你只管放心。”听了老剑客爷这句话,侯老侠才放下心来。

陆松坡引着道路,顺着羊肠小路,沙沙沙沙沿着山坡一直往西北来了,越走离着大寨越远,盘着山道上来,来到西北的鹅头峰上。这里是整个金银乱石岛最高的地方,站在山头上往四外观瞧,果然发现了一个破草棚子,把这破草棚子推到了,有个石头柱子在里头埋着,有一大盘绳,绳有鸡蛋这么粗。四个人把这盘绳子完全都抖开,把一头拴在这石柱子上,拴得很结实,很坚固,查查绳子,也没有咬的地方。韩宝“哗”的一下把这盘大绳顺着山头:“噗噜噜噜”推下去了。韩宝一看成啦,冲着陆丰一抱拳:“陆爷谢谢您哪,咱们各自逃生吧,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我跟我哥哥,跟你们二位告别了。”陆丰一摆手:“韩少庄主,您先等一等,您会水,可能吴少庄主也会水,我呢水性还不错,可惜我兄弟陆晓村不识水性,一下水就抓瞎了,你们哥儿俩跟我们哥儿俩当然也是一路啊,我想咱们一块儿下去,你们哥儿俩帮个忙,我把我兄弟设法救出金银乱石岛,然后咱们再分道扬镳,您看好吗?”这韩宝可不乐意,他想:我跟哥哥吴志广是云南八卦山九宫八卦连环堡的少庄主,说得讲得,上三门弟子,江湖上的好汉,绿林道上的英雄,身上没污点,即使说盗国宝,那为的是跟童林赌一口气,盗国宝绝不怕死,我们这案子到哪儿也说得出去,我们也敢往外说!你们二人就不然了,在云南府杀害少妇长女十八条命案,你们二人是臭贼,顶风臭八百里地,提起来叫人家唾骂!你们尽干损阴丧德之事,怎么能跟我们哥们儿在一块呢?不为了逃生,不为了避风,甭说跟你们俩人在一块儿生活,上茶馆都不跟你们一块儿喝茶,上饭馆都不能一块吃饭!趁这机会赶紧分手就完了。想到这儿韩宝说:“陆爷,您这话不对。说真的,我们是在一块儿,可这是为了人家金银乱石岛的众家寨主给我们弟兄遮风挡雨。现在已经大祸临头了,我们哥儿俩的案情太大,我们盗的是国宝哇,跟你们哥俩儿的案子不一样!陆爷,您多原谅。”韩宝这个小孩拉得下脸来,陆丰也明白,不是说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不愿意跟我们哥俩在一块,实因为我们哥儿俩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儿。“韩爷,咱们说句不客气的话吧,不是我陆丰带道,你们哥儿俩也到不了这儿,想走也走不了,不就这么一点儿工夫了吗?咱们顺着大绳下去,由你们哥儿俩帮帮忙,哎,把我兄弟救出去,您东我西,各行其道,咱们就分手了。就这么会儿工夫都不成吗?”韩宝还要说话,吴志广不乐意了,他想:你这孩子怎么没人性啊,过河就拆桥,没人家引道儿到不了这儿,刚到这儿您就惦着跑,这像话吗?兄弟呀,既然陆爷这么说着,干脆咱们就赶紧下去,事不宜迟,帮着他们哥儿俩出去,咱们再分手,也不算晚。”韩宝心说:没心没肺的!只好万般无奈地说:“那好吧,快!先把这大绳抖了抖了,头一个陆丰先下去,二一个陆寅下去,陆丰在底下接着他。”韩宝说完了,大家按顺序顺着绳子来到下头,然后把衣服收拾一下,军刃包裹都煞紧了,扎好了。

海川双钺如雨打梨花,围住了司徒朗,司徒朗就知道自己敌不住了。他想:没料到小儿童林有这么好的功夫,怨不得他成名!要想置童林于死地,非施展手绝招不可。司徒朗想到这儿,左手轮一封海川的上手钺,海川往回一撤步的时候,司徒朗把双轮平端着往前一推,“唰!”对准海川的肚子就戳下来了,这要躲不开呀,半截儿就得下来,海川一瞧双轮奔自己胸下来,把双钺往下一扣,拿鸡爪一搭司徒朗两只五行轮头里的小三角叉儿,老头儿司徒朗一愣:坏啦,我的军刃叫他给拿住啦!就在司徒朗疏神的时候,海川往回一带双钺,司徒朗的灵机来啦:“姓童的,你该死!”司徒朗借这个机会就势往前一送,哪知道海川用的招儿正好让老头儿司徒朗中计,海川往回一带,司徒朗往前一推,海川“啪”一立钺,就用自己收双钺底部的钺夹子把司徒朗的五行轮给封住了。司徒朗一瞧,不好,进不去了,往回一撤,海川猛一扣腕子,“嚓”!用自己上边这两个大钺尖照着司徒朗的手腕子上一扣。司徒朗知道不好,撒手把这对五行轮扔在尘埃。司徒朗往后一撤步,童林就势往前一赶身,“唰”地一下,对准司徒朗的胸口扎来。“轰”地一下,海川想起蜜蜂岭师伯太虚上人庄道勤传艺赠剑时的话:“宁可他不仁,不许我不义。”海川想到这儿,往回一撤双钺,垫步拧腰纵身形出去一丈挂零,“嚓楞”一声响,双钺合一,怀中一抱,抬头看司徒朗。老头司徒朗睁开眼一瞧,人家童海川纵身形出去了。“你为什么不扎老太爷?”海川面带笑容:“老哥哥,刚才你我兄弟是闹着玩儿呢,承蒙让步,我童林知情了。兄长请吧,改日您老到北京,到我家里去,咱老哥儿俩再相逢见面,后会有期,告辞了。”海川一摆手,吩咐车辆,“走!”兵丁马上收拾好了一切,把式站起身来,顺好了牲口套,海川头也不回,跟在后面走了。

天光闪亮,就听见外面喊杀震天,“当啷啷……”锣声响亮,把两个水手都吓坏了。谷道爷一听:“可能前山有了响动了,也许有人来攻打玲珑岛。咱们俩去看看。”侯老侠立即答言:“是,晚生遵命。”谷道爷让水手荡桨摇橹,由芦苇中出来,爷儿俩站在船头。老侠侯廷脚下放着包袱,左手接着龙渊宝剑,旁边站着老剑客知机子谷道爷。小船往北这么一转,哎呀!看见大船之上打得难解难分。

只有一个一丈来宽的斜坡,江水声如牛吼,浪花拍岸,从西北下来的水正叫这山挡住,夜晚之间声音大极啦!吓得陆寅直哆嗦:“哟,真厉害!”陆丰说:“来吧,你们哥儿俩一边一个。我架着他,你们给帮着点忙,咱们把他渡过去就得。”陆寅摇头,脸色蜡白:“哎哟,我瞧见水就晕哪!”刚下水,水一凉,陆寅又哆嗦开了:“不成哪,再往前走就没底儿啦!”陆丰一想,便道:“这么办吧,干脆我蹲下,你趴在我身上,我背着你,让他们哥儿俩一边一个架着点儿,这还有错儿吗?”“哥哥,我,我,说真的我害怕,到时候你一累了,你住下头退,一个猛子走了,我怎么办呢?这么办得了,你弄根绳儿呀,把咱们俩人拴上,我掉不下去就成。”韩宝是急于要走:“哎,我说陆寨主,这个办法很好。”陆丰没法子了,把自己的煞腰绒绳儿解下来,让陆寅趴好了,连陆寅带陆丰两个人叫韩宝这么一捆。拴好了以后,陆松坡再下水,韩宝、吴志广也跟下来了。水一凉,这陆寅就掐陆丰的脖子,陆丰劝慰地说:“哎,兄弟,你别掐我脖子呀。”“不是,这水凉。”“水凉你也下不去的,你怕什么?有我这儿背着你呢!再说还有二位少庄主爷保着你的驾呢!”“唉,好吧!”他抠住了陆松坡的两肩,四个人往前走了没几步,就没底啦,他们踩着水露着少半截身体,呼悠呼悠,可就往西北方向顶着水流儿下去了。话分两头。再说老侠于成察觉四个贼人要逃跑,就来到这西房瞧着,四个贼一嘀咕,一个一个都进大厅了,老侠于成一转身儿一拔腰就上了西房,又打西房下来,就上寨墙了。往前走了几步,燕子三抄水儿,飞身形上了北大厅,在后坡这儿往北看,果然这四个贼人往西北了。噢,要跑!老头儿飘身下来悄悄地在后面跟着。四个贼人出去,老头儿也出去了,四个贼人盘着山道上了西北鹅头峰,老侠客爷也跟到西北方向的这山头上,然后找了块大石头,老侠这么一藏,观看着动静,只见这四人弄开草棚子以后,露出一根将军柱大石头,查看绳子也十分细心。他们所说的话,老侠客爷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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