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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把达摩堂张开了,草民童林给堂官大人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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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把达摩堂张开了,草民童林给堂官大人磕

康熙帝赦免童海川 铁木金落脚北京城

失信义九寨主丧命 潜水中于老侠擒贼

八卦掌巧打太极图 望云亭奋勇拿二小

上回书说到:童林押解囚车来在北京城,自己深深地出了一口气,打发刘俊他们先回家,然后来到帽儿胡同北衙门。白守备大人正在当值,差人往里走,来到里面书房咳嗽一声,堂役打里头出来了:“大人有事吗?”“你给回一声,现在奉圣旨下江南捕盗的童林已经把差事解到了,听大人的示下。”“您候一会儿。”堂役把公事接过来进了书房,呈给白大人。白大人看完了,说:“好吧,来呀,把差事起下来,准备升堂。”外头梆点齐敲,白大人换好了官服,戴好了大帽子,手下的跟班拿着马褥子、水烟袋一切应用之物,打书房出来,赶奔大堂的后门。从后房门进去,转过了屏风,来到大堂口公案后头落座,两旁边快壮皂三班人役,再加上马快班、步快班八班人马,在两旁边排班站立,二十名护卫站在背后,案前左右一边一位京承大人,还有各科各方的师爷、书办、招房,录供的、缮写的,该坐的坐着,该站的站着。这是堂口儿啊,了不起呀!早有人把差事提了下来,“来呀,带童林!”

上回书说到:地道逃走四寇,镇东侠和海川都十分震怒,这二位最恨失信之人。于老侠年高有德,老成练达,颇有涵养,带着这些人来到前厅。于老侠仔细观瞧,嗯?不对头哇!金银乱石岛九家寨主全都换好衣服,都是短衣襟小打扮,绢帕缠头,手持利刃,准备厮杀。两旁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昼,呛亮亮亮聚将锣声,响彻云天。九寨主身后站着韩宝、吴志广、陆寅、陆丰,腆胸叠肚,吐气扬眉。于老侠一看,“腾”的一下火儿就撞上来了!我们三个人一夜之间破你达摩堂实非容易,真可说费尽三毛七孔之心,九牛二虎之力!说良心话,万一打不开,三侠名誉扫地!像西方侠于成,这一百零一岁的武林前辈怎么出人家金银乱石岛?到现在打开了,贼人却跑到他们身后头去了!不过,老头是说合人,沉得住气。来到切近,一躬到地:“马寨主。”三孔独角蛟马彪一看人家来了,脸儿有点发烧。看来呀,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哪!因为西方侠于爷第一次在船上跟他们九家寨主见面,叫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当场动手就打上了,剑斩了乔玄龄,打走了罗威罗声远,老侠于成战死四鱼后,傻小子于恒于宝元又来了,玉顶白鹤谷瑞一瞧就觉得这事可了不得,本来西方侠于成他们几个人就是猛虎啊,再加上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猛英雄,他们的本事可太大了。他跟大寨主马彪商量:“哥哥,先请他们众位回去,有什么话咱们大家回山商量商量,然后再说。”马彪很听谷瑞的话:“嗯,好吧。”这样,才请三侠他们大家伙儿回店,派人再找罗威,已经找不到了,马彪的心里很难过,他就这么一个外甥。把乔玄龄他们几个人的尸体完全都葬埋了,船只上的血都擦净了,大家回转大寨。到船坞下了船,顺着三道寨门一直来到大厅,吃完了饭,哥儿九个坐下商量。“二弟呀,你打发三侠走了,这是怎么个意思呀?”“哎呀,我的哥哥、众位贤弟,西方侠于成、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跟童林他们仨人多大能耐呀,那是跟咱们上一辈的并肩人物,你我弟兄的本领,根本打不过人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寒拘着火了。真的在战船上这样儿打下去咱们得吃亏。您瞧来的这傻小子没有?以前咱总认为在大江之中咱们的水性最好,可谓江中无敌手啊。但这位傻小子多大的水性,谁在水里干得过他呀?明明咱们要打败仗,不如这个时候说句好话,全师而退。我想了个办法,跟你们哥儿几个商量商量。”大寨主听到这儿,便问:“嗯,贤弟呀,你说吧,把他们几位请进来。”时间不大,韩宝、吴志广、陆寅、陆丰全都进来了。

上回书正说到:八卦山试五绝艺,法禅僧的月牙方便铲会战赛判飞行侠苗泽苗润雨。苗老侠的天罡刀法十分出奇呀!扇砍劈剁施展开来,上中下走三盘,跟法禅动开了手。法禅的大铲也不软,两个人打了三十几个回合,法禅铲走扫堂,苗老侠飞身形起来,捧刀随着地皮儿一豁他,就势儿刀往前一翻一甩腕子,对准法禅的脖子就抹。法禅往下一退头,老侠客抽刀献掌,把刀住回一拉,法禅的命就有危险了。但老侠苗泽只是手在法禅的胸口窝儿上“嘭”打了一掌,法禅来个大屁股墩儿。苗爷往后一撤步:“高僧,承让,承让。”法禅起来,拿着大铲臊眉搭眼的跑到一边儿去了。苗爷刚要说话,东边儿有人搭茬儿:“苗老侠客,不愧是一代的名侠。”说着话,迈步往前走,赛判儿飞行苗润雨一看,嚯!原来是本山的二庄主、二爷胡庭胡元霸呀。

童林进来了,跪在堂口磕头:“草民童林拜见大人。”“此番下江南如何捉拿钦犯,有无拒捕等情,要你从实地说来,不准欺骗本衙门。”“谢大人,草民不敢欺骗大人。”就把捉拿盗宝二贼前前后后细说一遍。完了,让童林画了押,大人吩咐:“带韩宝、吴志广!”这是九门提督衙门,韩宝、吴志广岂敢含糊?不由地机灵灵打个寒战。他们往堂口一跪,其实他们口供完全串通好了。白大人也不过草草了了地一问,画了押,过路衙门嘛!白大人把公文备好,把他们三个人的口供也都画了招,放在一块儿,派了四名护卫和绿营的一百名官兵,还有云南府的四十名官兵,由白守备大人带着,直接从后门把二小押解到南衙门。

大寨主马彪看着陆寅、陆丰就想到陆占鳌:你把这样的人带到山里来,与你我弟兄的脸面名誉都不好呀!韩宝、吴志广没关系,他为了一口气跟童林斗上了,北京城盗国宝,这说得讲得,在绿林之中是横人办事!可这俩人就不是了,臭贼呀!沾上我金银乱石岛了,我们是铁善寺的门人弟子,真给门户丢脸哪!不过事情已经到这儿了,再埋怨他又有什么用啊?这时谷瑞跟韩宝、吴志广商量:“二位少庄主,看来这件事情要闹大了,不瞒你们二位说,在战船上动手,我们甭说把西方侠于成跟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给赢了,恐怕一个童林,我们也办不到哇!”韩宝点了点头:“二寨主,不错,这个童林我们会过,说真的,我们哥儿俩也打不过他一个人。”“对呀。所以这一次呢,我使了一个缓兵之计,二位少庄主,在我们金银乱岛后山,我们铁善寺的祖师爷在这儿立了一个达摩堂,当然设有消息埋伏,那里头完全都是九九八十一门各门各派的武术精华,别看它里头有人物和鸟兽昆虫,但是它十分厉害,谅三侠的能为再高,要打算破这达摩堂,是不可能的。在达摩堂的当中,有这么一个铁笼子,我准备把你们四位捆好了,当着他们的面把你们装在铁笼子之内,跟他们三侠打赌,破这达摩堂。不知道你们二位肯让我们弟兄这么做吗?”韩宝一听,觉得太悬,便道:“二寨主,我们哥儿俩因亲靠亲因友靠友,我们斗的是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因为他把我师大爷铁臂罗汉法禅僧,我哥哥陆地金蛟贺豹都给打吐了血,我们斗的是他。所以在紫禁城盗出国宝翡翠鸳鸯镯,只要皇上一怒,传旨把他抓起来一杀,我们可以马上举着国宝到北京午门叩阙,我们献给万岁,请旨领死。您要把我们哥儿俩一捆起来押在您这儿,反为不美。”“二位错了,就算你们哥儿俩能跟童林完得了,我弟兄九人跟童林都完不了。你们哥儿俩也不是不知道,童海川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灭我铁善寺的山门,我师兄紫面龙君罗烈罗焰光一家子被童林所害,这是你们带来的消息,到现在我们这小外甥罗威罗声远叫侯振远给踹到江里去了。还有太湖钟山狮子寨我们师兄孟恩孟少伯这些人,也叫童林给杀了。光我们铁善寺就跟他童林完不了,你们哥儿俩害什么怕呀?不要紧,我们可以给你们系活扣儿,也是当时系,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才把你们送进去。到时候你们互相一背脸儿,你的手解他的扣儿,他的手解你的扣儿,就全开了。而且这个铁笼子的底板是块铁板,有个插销,只要你一拔这插销,铁板立起来,有一股地道,直通到达摩堂外。上来以后你们可回前厅来,这不算什么呀!”韩宝还不大乐意,谷瑞说:“这么办吧,你们哥俩跟大家伙儿瞧着,咱们先把陆寅、陆丰他们哥儿俩捆上,让他们呈验呈验,然后再决定你们可不可以这样办。来呀,把他们两人叫过来。”陆寅、陆丰知道他们所为之事不光彩,不敢硬碰,低着头儿过来一声儿不言语。兵丁按着谷瑞谷仙知所说的,捆好了系活扣儿,然后大家伙儿带着这两人一直来到达摩堂,在达摩老祖圣像的后头,拿钥匙捅开了铁笼子,打开了铁门儿把二人放进去,锁好了铁笼子。谷瑞说:“你们俩人试着自己解解。”两个人扭过脸来,互相一揪绳扣儿,绳扣吐噜下来了,一拔插销,铁板一立,两人出溜就到底下去了,哥俩顺着地道往外走,结果走到达摩堂的东南角的一块大石头后头,这儿有块板儿,打开板从里头上来了。谷瑞得意的问:“二位少庄主,我们说瞎话了吗?不过是拿你们四个人当作香饵,咱们钓的是金鳌!姓于的、姓侯的、姓童的都是成名人物,他们不能说话不算,但是有一样,谅他们能为再大,也打不开我们达摩堂。到时候一越限期打不开了,不用让他们死,他们自己都得碰死!二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这可是个高人,手上有鹰爪力啊。胡元霸来到切近,一躬到地:“不才胡庭跟您讨教。”“哎哟,二庄主,你是老一代的前辈英雄,苗泽奉陪。”胡元霸一按刀把顶碰簧,嚓楞楞一声响,把刀就亮出来了。刀鞘子往背后一别,“夜战八方藏刀式”站好,他要会斗苗润雨。苗爷往后一撤步,刀走“白猿献果”:“二庄主,苗泽无礼了。”说完,往前一抢身,上右步一躬身左手一搭腕子,刀横在自己的面前,刀刃冲着胡元霸的哽嗓咽喉就抹。胡二爷也是绿林,久经大敌,一看人家苗泽苗润雨出手不俗,马上收右步,弓左步,右步往左边一滑,刀往底下一沉,一扇苗润雨的腕子,苗润雨往后撤步,胡二爷上右步跟左步,就势儿刀一反把,刀把冲上、刀刃冲前、刀尖冲下,唰!就是一个“撩阴刀”。苗润雨苗老侠一瞧,好快呀,往后一倒腰,出去有五、六尺,跟着胡二爷一个“长河斩蛟”,一捧刀,唰的一下,刀又到了,奔苗润雨胸前便点。二爷胡元霸在人家名侠苗泽的眼前头,这口刀施展出来很有特色。你是宝刀,我是一般纯钢打制的刀,我这刀碰上你的刀,按理得吃亏,可是我的招法占上风。转眼之间十几个回合,二十几个回合开出去,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但是苗爷错走一招,人家胡元霸斜肩带背一劈,苗润雨就应当往下一矮身,缩颈藏头躲,让胡元霸拔腰起来,躲他这招。没想到苗爷上右跨步,拿左手的腕子一搭右手腕,跟着“啪!”刀尖一挑人家胡元霸的刀,这下苗爷输招了。胡元霸就势在他拿刀尖一挑的时候,“啪”一滚腕子,跟着拦腰一斩,一反,这一刀苗爷就躲不开了呀,只见人家胡元霸往回一撤刀,苗爷纵身形出去了。往后一撤身,抱拳躬手:“胡二庄主,不枉是成名的老前辈,高明高明,在下苗泽失招了,哈哈哈,我输了。”大家看得出来,这是一时的失手,但是,真要是仇杀,那么这一失手,你的命就没了。

来到刑部衙的衙门口,车辆停稳,兵丁在两旁边一站,保护着差事。海川带着公文,跟着四名护卫来到衙门口的角门。值班的还是郭豹:“哟!这不是童教习吗?你的事情轰动了南北两城,老弱妇孺,没有不知道您的。来吧,请进来。”连同四名护卫一块儿来到里面,把公事一样一样验看清楚,然后带着公文往里走。来到书房,刑部正堂张翔雨在书房里,刚刚下朝,自己坐在书房喝茶。这时候,堂役进来,把一样一样的公事放在桌上,张大人看完了,吩咐一声:“升堂。”张大人马上把官服换好,戴好了大帽子,翎顶俱全。照样当差的拿着马褥子,捧着水烟袋应用之物,有人把公文抱着,一直来到刑部大堂。南衙门是执掌生死大权的地方,北衙门进去死不了,南衙门要说砍马上没命。郭豹出去传堂官的堂谕升堂,快壮皂三班人役各持鞭牌索棍站立两厢,喊喝堂威。皂班头进来单腿一跪:“禀大人差事带到。”

韩宝、吴志广点头答应:“可以啦。”说好了以后,大家回去,把这铁笼子铁板依然销好,然后回到前厅,这才派金钱水豹陆占鳌送信来到兴隆店,说得三侠答应了,决定明天进山。人家金银乱石岛全都准备好了,并当着三侠的面把四寇捆好押进铁笼,只等到时候来人打了,而且派了三鼠迎接他们打达摩堂。其实,后山进展到什么程度,四个贼寇知道得清清楚楚,早有人通风报信了。马彪一看坏了,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三个人把达摩堂打开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四个人一瞧童海川他们都到了第五层了,知道人家打开了,就趁着童海川跟达摩老祖圣像动手的时候,他们互相一背身儿,把绳扣儿蹬开,铁销子一拉,铁板一立,四个人顺着地道噔噔噔下去了,跑得嘘嘘作喘。

正在这个时候,展翅金雕铁掌李源撩长衫,扑噜一抖,鹿筋藤蛇棒就亮出来了。“哎呀,苗兄,你老人家累了,暂时后退,待我李源来。”说完,往前一赶步,啪,把鹿筋藤蛇棒往自己胸前一横,里头是藤子的,外头拿鹿筋拧成,两头一边一个铜疙瘩,这东西悠起来软中带硬。胡二爷一看:“哎哟喝!老朋友,您贵姓啊?”“家住清河油坊镇,展翅金雕铁掌李源的便是。”

张翔雨坐在堂上:“来呀,带原差。”堂役出来高声喊:“堂官钧谕下,带原差!”海川赶紧往里走,匍匐在地:“草民童林给堂官大人磕头。”张翔雨心说:童林啊,为你这点儿事,险些把我这二品前程闹掉哇!“下跪可是童林?”“正是草民。”张大人一瞧,不错,这是王爷的教师。“你要从实讲来,不许欺骗本部堂。”海川又从实细说一番,画了供,然后退下堂口。

又打这大石头后头钻出来,撒腿就奔前厅跑了,挑帘进来,忙说:“大寨主、二寨主、众家寨主,人家西方侠于成他们几个人已经打到达摩老祖圣像前了。”马彪马云龙就看了谷瑞一眼,谷瑞恼羞成怒:“哥哥,马上鸣锣聚众,跟他们三侠拼了!”命令下达后,“呛啷啷”锣声一响,所有的兵丁都来到前厅,众家寨主各自把兵刃带好,这四个年轻人也把东西包袱收拾好了,来到大厅前,随同九家寨主往这儿一站。

“原来是黄河以北成名的大侠,想不到今日也莅临敝山,荣幸,荣幸,老英雄请来进招。”李源也不客气,拨封八打招术,右手的后把一撒手,右手一立,鹿筋藤蛇棒就直上直下,“举火烧天”,大铜疙瘩对准胡二爷顶梁就砸。

大人一拍惊堂木:“来呀,钦犯韩宝、吴志广。”“带钦犯——”堂口一喊,韩宝、吴志广吓得直哆嗦,从脊梁沟儿发凉,韩宝、吴志广规规矩矩,脚戴着镣,皂班头拉着脖链,来到堂口,一托脖链,两个人双膝点地,跪倒了磕头:“罪犯韩宝、吴志广参见大人。”“你二人抬起头来!”“有大罪不敢抬头,唯恐冲撞堂官大人的虎威。”“当堂无罪。”“谢大人。”“韩宝,你二人真的吞了熊心、吃了豹胆,竟取在大内盗走国宝,以身试法,还不从实讲来!”“禀大人,韩宝、吴志广弟兄二人自幼学习武艺,听说童海川在雍王府内充当教习,以为他出身农民,没有什么好本事,因此一时赌气。我们武林之中的前辈也有过这种事,从大内盗出国宝,叫流芳千古,不怕千刀万剐。我们为的是跟童林赌赌能力,没想到这件事情触怒了朝廷国法,请求大人笔下超生。”“你二人所说是实情吗?”“不敢欺骗大人。”张大人不愿追穷,道:“来,画供!”口供画好了,标好了牌子,然后把他二人押入监牢。海川是差待外押,在衙门里头随便爱上哪儿上哪儿,出大门不成,就算软禁起来了:因为你的官司还没完呢,皇上还没有来旨意呢!皇上说放你,当然就没事了;皇上说不放,你得在这儿待着,这叫差待外押。最后给云南府打回了公文,囚车及四十名官兵完全回转云南,就算销票无事了。

现在西方侠过来抱拳说道:“大寨主,我们已经应前言打开您的达摩堂了,为什么这四个人到了您的身后?”老侠于成面带春风,一点儿也没着急。

胡二爷把自己右手刀藏在中腿旁边,左手掌伸出去,来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他一闪身这棒可就空了,胡二爷就势右脚往当中插,跟着右手再抽出来,刀往前递,对准李源的右腿便砍。李源脚尖一点地,长腰起来,横棒一斜身,人家胡二爷把刀一卷,左手是掌,右手是刀,往这一站,两个白猿棒三十六式,上中下走三盘舞动如飞,恰似乌龙搅海怪蟒翻身,啪,啪,啪,挂着风声十分快。两旁边的人看得都眼花缭乱啊。两个人转眼之间就几十个回合开出去了。说真的,李源李老侠的本领得在苗爷肩下,不如人家苗润雨,几十个回合开出去,李源就进不去招了。西方侠于成一看,徒弟要失手,心想:得了,别让徒弟栽这跟头了。于成托着胡子往前一蹭身,两步就到跟前了:“哈哈哈,胡二庄主,暂时先住手。”李源虚点一棒纵身形出去,他十分感激恩师啊。李源赶紧把自己的鹿筋藤蛇棒往身上一围,整理好了衣服,一躬到地:“二庄主,现有在下的老恩师,山西太原府太谷县于家庄、西方侠长臂昆仓飘髯叟于老前辈跟您讨教。”二爷胡元霸一瞧,知道这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便把刀装入鞘内,摘下交给底下人,二庄主回过头来:“老侠客,您是武林的老前辈,西方老侠!”“哈哈哈,胡老二,你也甭捧我,有这么句话:人老不讲筋骨为能,英雄出于年少啊。我毕竟是老了。”胡二爷心说:你老了,你这个老头,表面说好话,脚底下使绊子!听说在铁善寺月台上你也跟济源说你老了老了的,结果一巴掌没把济源给拍死!那么大的铁面伽蓝佛给他一杠子一刀他都不在乎,可您的一掌,他就当场吐血,我不能不留神啊。胡二爷道:“老英雄太客气啦,晚生胡庭本是末学后进,今天遇见前辈了,晚生一定奉陪,跟您学几招,得些教益。”“哈哈哈,胡老二,你太客气了,怎么把刀搁下了,想跟我动动拳脚啊?这也好,你进招来吧。”老侠于成一捋颔下银髯,真叫份大。二爷胡元霸往前一抢身:“老侠客,晚生先进招了。”说完左手往前一挑一个引手,“腋底藏花式”,对准老侠的胸前便按。其实呀,老侠于成就是一招,份大欺着你啊!于老侠弓右步一斜身,身子往胡元霸的胸前撞,又拿右手往回一搭,这手功夫叫“定心肘”。胳膊肘对准胡二爷胸前便撞。二爷胡元霸的右手空了,人家于爷欺身进来,胡元霸一看要吃亏,不由得往后一撤步,右手回来,双手合在一块,一封老侠于成的胳膊肘,于爷就势进步,摔掌,正是胡元霸的脸上。食指、大拇指正落在胡二爷两边的太阳穴上,手掌一贴他的脸,往下一蹭,唰的一下,没使多大劲,胡二爷可就受不了了,眼泪也下来了,鼻子也破了。于老侠往后一撤步:“哈哈哈,胡老二,慢着点走,你不大好受吧。”胡二爷心说:我是不好受,您这一撸,我脸都险一些被您给撸破了!二爷胡元霸回去了。

张大人把所有的口供完全都带好,然后放在护书内,有跟班的拿着,大人传话回私宅就散堂了,大人上了大轿,“呛啷啷”十三棒金锣响,大轿启程,穿大街越小巷,赶奔东四北三条胡同西口路北,到了自己的私宅。张大人来到书房以内自己坐下,换下了官服,擦脸漱口喝茶,吃完了饭,赶紧让师爷草拟一分折本,师爷拟完了,张大人亲自看看行了,然后工笔缮写,把所有犯人口供也完全放在里头,这叫奏带夹章,当皇上看的时候,不单看自己的折本,也要看犯人的口供,一切写得十分详细,然后标好了红头白牌子,也入在折本上面,这叫牌子,上头写着:“刑部正堂张翔雨跪奏。”

马彪马云龙有点羞刀懒入鞘,其实马彪倒是个硬汉子,他干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只得转过头来对谷瑞说:“二弟,这事是你办的,你说说吧!”谷瑞这个气,你非得把我给卖出来呀!玉顶白鹤谷瑞用手点指:“于老侠,让你们破破达摩堂,跟达摩堂里的昆虫人物动动手,就是试试你们弟兄到底有多大能耐,敢不敢跟我弟兄较量,配不配跟我弟兄较量!现在你们把达摩堂打了,知道你们的本领不错了。不过还有一样,要打算要这四个人,还得赢得了我弟兄九人掌中的军刃兵器,然后你们可以任意捉拿,赢不了,哈哈哈!”

老侠于成往那儿一站:“众位,刚才王十古老侠跟李庄主说得明白,咱们双方在大厅前是以武会友,点到而已,当然,我们谁跟谁也没有多大的仇恨,彼此印证印证功夫,输赢无关紧要。还有哪位过来呀,哈哈哈,我再奉陪奉陪,由于年岁大了,不能紧着动手,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哪位来啊?”

次日五鼓,灯火通明,大人起来梳洗已毕,带好了折本,然后坐大轿直奔东华门朝房,来到朝房把灯笼,也就是官衔灯,放在门口外边,张翔雨就在候旨地方坐好了,官员们陆陆续续文东武西全来了,到了时候,宫门开开,官员们纷纷地直奔养心殿,文武官员按着品级陆陆续续站好。等静鞭三响,驾升养心殿,四名小太监把所有奏事处递来的折本牌子都放在上面,在龙椅左肩下站着四司八处督领事梁九公,下垂首是抱黄本的鄯起,眼前头跪着的是八大朝臣,以神力王爷额尔金泰为首,匍匐在圣驾前。剩下的文武官员都在殿外丹墀之下两旁边跪好,叫哪位哪位进来。吉祥金炉内点满檀香,香烟缭绕。这个时候,太阳还没冒嘴儿,里外灯火通明。康熙让他们把折本拿上来,捡紧要的关节看,上头都有引黄,如果说不是紧要关节的,那么就草草的看几眼交朝臣们办。看来看去就看到张翔雨的折本,从头详细看完,康熙皇帝知道,童林打官司,贼人盗国宝陷害童林,奉圣命百日,早就逾限了,但有皇子龙儿递来的求恩折子,让自己宽限。国宝还朝,康熙皇帝这个气儿就消了,御笔朱批:“童林戴罪捕盗,国宝已然还朝,钦犯就擒,将功折罪,从此销票回府,好好当差,侍奉皇子。”下边写着:“韩宝、吴志广盗国宝罪犯天条,秋后处斩。”底下写着:“钦此。”公事办完,康熙散朝了。

这个话太不讲理了,老侠于成再能忍耐也受不了哇!老头儿蚕眉倒竖,虎目圆睁,一捋颔下的银髯,用手指点:“谷瑞,好小子,你说话不算话,言而无信,绿林道儿哪有你这样的人物?你分明是鸡鸣狗盗之徒!尽在老夫面前花言巧语,即便再战一场,我也要把这四个贼人拿住!你欺负我老呀,不错!姓于的今年一百零一岁了,但是我身体老巴掌不老。过来,你们哪一个不怕死,在老太爷眼前头转个圈儿,让我开开眼!”谷瑞谷仙知往后一撤步:“嘟!老儿于成倚老卖老,夸下海口,哪位仁兄贤弟当场会斗于成!”他刚说到这儿,旁边转过人来了:“二哥,小弟不才,愿与于成较量。”谷瑞一看,是金钱水豹六寨主陆占鳌。

六爷汤隆汤茂海垫步拧腰过来了,汤隆的外号叫宝刀手,此人紫脸膛,大高个,花白胡子。他来到跟前:“老人家,弟子汤隆当场讨教。”“六庄主,好好好,老夫于成久仰你六庄主的本领,听说你刀法很是出奇,不愿意使刀吗?”“老侠客,您老说的明白啊,咱们以武会友,刀不能用,就跟您讨教讨教拳脚,明知不敌,班门弄斧,老前辈不要见笑。”“噢,六庄主太客气了,来来来,进招来吧。”汤隆往前一抢身,守如处女,动如脱兔,双拳唰的左右一分,对准老侠的左右肩颈便砸。老人家于成“童子拜佛”,在当中往上这么一支,双手往回一抽,“嘭”的一下,把汤隆汤茂海的两只胳膊全攥住了,左脚扎根,一抬右脚,用自己的膝盖,照着汤茂海的裆里头就来了。

海川放出来了,顿时觉着身上轻松多了,溜溜达达穿着大街越着小巷,赶奔安定门里富贵巷雍亲王府。府门前冷冷清清,没有人,海川就过了王府,奔自己的府内,见过爹爹母亲,跪道:“不孝儿童林,久在外面,使二老为儿担心,真是罪该万死!”说着连连磕头。举家团圆,悲喜交加。老人问了问外边的经过,海川不敢说实在话,怕二老受惊害怕,只把献艺贺号收弟子这些事说出来,让二老欢喜。然后把刘俊他们叫进来给师祖父母磕头,二老夫妻自是欢喜。问了问名字年龄,然后告辞出来。海川叫小弟兄带着礼物,一直到来王府庄园处,给众位见面不提。

这个时候,海川可要亮家伙了,老侠侯振远一摆手:“兄弟,你先别过去,老哥哥于成人老功在,本领高强,我看老人家在达摩堂跟假人动手,游戏三昧,那是闹着玩的吗?老人家怎么说咱们怎么听就是了。先让老哥哥打个三仗,老人家一带头儿,咱们就按着他的办,因为哥哥是说合人嘛!他要伤人,咱们待会儿动手也伤人,他要弄死人,咱哥俩也别含糊,可他要不弄死人,你我弟兄也不能手黑心狠。”海川点了点头:“哥哥,好吧。”只见老侠于成迈步往前来到切近,一看陆占鳌,虎视眈眈往那一站,怀抱短把牛头镗,他就是陆寅、陆丰的本家叔叔。陆占鳌怎么第一个就过来了?他有点儿别扭哇,因为陆寅、陆丰是通过自己介绍来的,我姓陆的也是铁善寺门人弟子,像陆寅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往山上带,那么既然领来了,也出了事儿,到现在我姓陆的不过去寒碜哪!陆占鳌想到此,抱着短把牛头镗迈步往前来,双手一分,“嗡”的一下,用手点指:“老儿于成,你敢到金银乱石岛前来撒野,认识俺金钱水豹陆占鳌吗?”老侠一阵狂笑,“哈哈哈,陆老六哇,你有几合的勇战,敢在老夫面前发狂?我要让你在我的眼前头转上一个圈儿,我一百零一岁就算白活!畜牲,进招来!”“亮你的军刃!”“叫我亮军刃,你也配?跟你动手还用亮军刃,我就这两只肉巴掌你也不是对手!”

这手功夫就叫“老和尚撞钟”。汤隆心说:要坏,人家把我胳膊攥住了,那只能等死了。但老侠于成可没撞,右腿这么一抬跟着落下去了,轻轻地撒手,汤隆来了个坐蹲。汤隆脸一红:“噢,老侠客,我输了,回见回见。”老侠于成脸冲着汤隆正要说话,没想到七庄主韩忠这个人,在后头瞅冷子“唰!”照着老侠于成后腰眼就给了一刀。如果于老侠没看见,这刀砍上,顶多把人家长衫给扎破了,但扎不进于爷的身体里去。韩忠这一刀,李昆看见了,心说真丢脸!于爷也看见了。老侠于成左手一推胡子一掉脸,拿自己的左脚靴子底往上这么一顶,就这么一搭,一下就把韩忠的刀给踢飞了。跟着换身,左脚一扎地蹦着起来,右脚就到了,正是韩殿远的心口上,嘭!把韩忠踹出一丈多去。王十古心说:韩忠呀,你真不知道羞耻。韩忠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脸臊的跟红布一样,冲着老侠一个劲的作揖:“我排行在七,我叫韩忠,老侠我对不起您。”“哎呀,鼎鼎大名的七庄主,您过来动手啊,输赢无关,我们这是以武会友,不是仇战,暗算老夫,你未免有点差啊。韩老七,对不起你,这脚踹的劲儿大点。”李昆李太极很不高兴,心说:你是堂堂的七庄主,办这种事情,暗算伤人,甭说你伤不了人家这么大的侠客,即便你真把人家伤了,你也不好看啊。老人家李昆看了看所有的兄弟,用眼睛这么一瞟,那意思是谁也别过去了,回头于成能把咱们都给包了圆,这还行啊!

这天,师徒们刚从功房回到前厅,家人韩路跑进来:“侠客爷!何二总管送信来,盗国宝的韩宝、吴志广越狱逃跑,刑部堂官张大人记大过一次!”

陆占鳌也真急了,往前这么一赶步,左手牛头镗一晃面门,右手牛头镗盖顶就砸。于老侠刚才跟假人打了半天,说真的,假人终归是假人,真人终归是真人呀,假人到底好对付,真人可不成啊!短把牛头镗,又沉又猛,陆占鳌个儿也大,手一晃,右手镗就到了。老人家一甩脸,右手一捋颔下的银髯,伸左手就要抓他的镗杆,金钱水豹陆占鳌可就不敢往下砸了,但是他想跑可办不到了。只见老侠于成脚尖点地,“噌”的一下往前一进身就来到他的跟前了,伸左手一晃面门,右手“乌龙探爪”,照定陆占鳌的胸口,“嘭!”的一掌就打上了,金钱水豹陆占鳌“呀!”一声惨叫,撒手扔短把牛头镗,“噔噔噔,咕咚”往后一躺,两腿可就翘起来了,老侠一个箭步就蹿过去了,把陆占鳌的右腿腕往下这么一穿,就是右腿的膝盖,猛然间双臂用力,往起一震一抖,咔嚓!右脚连着左脚往起硬抬,硬把陆占鳌给一劈两半了!肠子肚子往外一流,鲜血迸溅。老人家把这半拉身子叭唧往这儿一拽,用手指点:“就凭你也跟于老太爷这儿说瞎话,我把你猴儿崽子劈喽!”老人家蚕眉倒立,虎目圆睁,一托胡子,真是坠角苍龙,落牙猛虎啊。

李昆李太极往前赶步一抱拳:“于老剑客我多年以前就想拜望您,苦于没有时间,这一次想不到阁下的金身大驾会来到八卦山,这也是让我弟兄多学一点能为的机会,遇高人不能交臂而失啊。七弟韩忠实在无礼,望前辈莫怪。”“唉,大庄主,太客气了,你们那边还有谁没动手啊?田家的老八没动手,任家的老三没动手,还有就剩下阁下了。那么太极公是不是惦记着咱们在一起随喜随喜?过过汗哪?”“老侠客,您是高人,李昆无论如何也要给您接接招。”说着,李昆摆开了架式,左脚在前,左手在前,右手按在中脐,偏身一站,左脚尖往起这么一挑,这叫太极十三式。“老侠客进招。”

真像晴天霹雳,可把海川吓坏了,连屋都不敢出,怕来一个二次捕盗,如何是好?海川足不出户,叫弟子把从前所练的套路全搁下,只练八卦掌。

孔秀一瞧道:“唔呀,这个老头子十分厉害,说着说着好话儿嘛,就给劈了一个!”哎哟!大家伙儿瞧着这老头儿,心说真可以嘿!金银乱石岛大厅前呼啦啦一阵大乱,嚓楞楞军刃碰响,六寨主叫人家给劈了,五寨主探海燕程志远打垫步拧腰过来,哗楞楞楞一抖自己的五股烈焰托天叉,眼睛都红了:“姓于的,伤我的六弟,可知道我探海燕程志远的厉害?”“哈哈哈,小子,你有什么厉害的,过来吧!”程志远往前一赶步,叉在后,左手攥着前把,右手的后把一扣腕子,“唰”的这叉飞来,照着老侠于成的顶梁就砸下来了。老侠于成向左这么一滑步,伸右手一叼他的右手手腕,往回一拉,“叭下吧你!”伸左手一抠他的肩膀头儿,“啪!”这一掌把程志远就打了个前栽,“嚓楞楞”,大叉扔下了。老人家就势用左手一揪他的脖子:“起来吧爷们儿!”如提稚子婴儿,把程志远给提溜起来了,伸右手一托他的屁股蛋儿,老头把他举起来了。“我摔死你!”话音未落,老侠于成把程志远的脑瓜照着硬地上一摔,“啪!”哎哟,探海燕程志远的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老侠于成晃身形上右步跟左步,左手一引,右手轻轻的对准李昆的面门就打。

这一天,海川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溜溜达达出富贵巷口,往南奔北新桥、东四、东单出崇文门,过河走东河沿,一直到前门五牌楼。这是前门外最热闹的地方,商贾云集,人烟辐辏,繁华似锦,车水马龙。海川站在这里发怔,见一位年高长者,海川一抱拳:“老伯,我跟您打听个地方。”“行行,你打听哪里?”“请问琉璃厂在什么地方?”“你进廊坊头条,到西头走北火扇,出去就到啦。”海川就按着老者的话,顺着廊坊头条走到西头,由于不认识北火扇,他可就往南来走到大栅栏西口,糊里糊涂地来到李铁拐斜街。

侯振远一瞧,对海川说:“得!明明铁善寺说咱们哥儿俩伤他的门人弟子,你瞧,这又出来一个帮忙的了。老头子也干上了,眨眼之间劈了一个摔死一个。”大厅前乱得更厉害了,锣声响得更邪乎了。猛然间旁边有人说话:“老儿于成啊,我要你的命!”哇呀呀怪叫如雷,紫面二郎鲁明通,手持万字连花砣,飞身形过来。“唰!”“双风贯耳”,照着老侠于洞海的左右太阳穴,峨媚枝子就扎下来了。老侠于成双手一合往上一支,“嚓!”“燕子分云”一扒他的两只胳膊,上右步踏中宫往前一抢身,一伸右手,照着紫面二郎鲁明通的面门上,“啪”就一掌,这一下真叫脆呀!把紫面二郎鲁明通的脑袋给砸碎了,一声惨叫,撒物扔砣咕咚就躺下了。三家寨主哪位也没能跟老侠于成打上一个回合呀!进招一动手就力不从心,刃丢人亡。

李昆李太极往旁边一闪身,用手“推出窗前月”,跟首掌走“大鹏展翅”,右手对准老侠的胃脘穴上就按。老侠撤右步,伸左手往下一挽他,还是那手“倒撵猴”,往后一撤左腿,右手掌对准太极公胸前便打。李太极往旁边一闪身,展开自己的太极十三式。两位老侠十个回合开出去,于老侠想让大家看看,同时也让王十古瞧瞧,请你是为了说和,要为了打,不用请你,我于成的两只巴掌还不老呢!于老侠大褂一兜风,往下一矮身,真是形似猿猴、恰如狸猫啊!脚底下一点响都没有,只能听见嚓、嚓、嚓身法展动的声音。

往前走不远,见路北一座敞亮大门,左右门槐,东面的走马门,起脊的门楼,五层台阶,大门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风雨不透,海川纳闷:这里干什么呢?他来到人群的后面,把纸扇往脖子上一插,问前边的人:“大哥,这里边干什么呢?”说着挤到里边一看:“啊?”靠边儿放着一辆牛肉车子。

这一下就把金银乱石岛的人给镇住了。“哈哈哈哈,哎呀,海川哪,哥哥可累坏了,我再不能动手啦。你看看,他们这不是九家寨主吗?这么办,三三见九,咱们一个人仨,我这仨算完了,可得瞧你们哥儿俩的啦。”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一按剑把顶碰簧,嚓楞楞一声响,龙渊古剑离鞘,剑鞘子往背后一别,一托颔下的银髯:“老哥哥,您请一旁休息,看我的!”老人家说着话,迈步往前走,用手点指:“你们这些不讲信义的东西,竟敢欺骗我弟兄,今天老夫侯振远是大开杀戒,哪一个不怕死,过来!”马彪高声喝喊,“众家兄弟,哪一个过去,会斗老儿侯廷?”旁边有人答言:“大寨主,小弟前往。”老侠侯振远一抬头就看见这人了,瘦小枯干一身青,掌中端着钩连枪,正是沅江三鼠老大,金毛鼠窦勇。他跟人家堂堂侯振远的本领比,是天渊之别呀,闭着眼都能赢他。就见老侠侯振远这么一斜身,伸手一抄,嘭!把他的钩连枪就给攥住啦,窦勇打算撤枪,焉得能够?老人家龙渊古剑往前这么一推,剑走顺风扫败叶,“唰”的一下就到了,正从脖子上过去,由于宝剑太快了,这个脑袋没动活,窦勇五官挪位,脸色儿一发青,面部惊挛,老人家用右脚轻轻一点他,就看金毛鼠窦勇头身两分,“通”的一下身子躺下了,脑袋“咕噜噜”一滚,“噗”一腔子热血喷出来了。老侠侯振远左手一扔枪,一控宝剑,鼻子眼儿一省力:“哼!还有哪一个?”

但是有一样,于成不赢李昆,人家给王十古留着呢。王十古明白了老侠于成的心,心里想着该是自己过去的时候了,又一想我把老侠于成给换下来,这可不太好啊。正在犹豫,这时候海川“噌”的一下就过去了,海川心说:事是我的,无论如何我也得来一下子啊,不能让众位哥哥过去了。海川来到于老侠跟前说:“哥哥您起来。”童林敢说话呀!老人家虚点一掌,纵身形出来,故意的喘着气说:“啊,啊,哎呀,让太极公把我忙坏了,海川呀,好兄弟,你疼护哥哥,干脆你跟太极公讨教讨教吧,太极公,改日再会了啊,啊,承让,承让,哈哈。”于老侠一乐。李昆一拦:“前辈您先等会儿。”

喝!这辆车是新打制的,全都是榆木,铜铁件,尺寸可大,车轱轳都还没什么泥哪。车板儿上蒙着崭新的蓝布单儿,放着个茶汤盘,上面摆的两扇牛肉,足有一百多斤,铜盘上秤在上面放着,牛肉刀、钱匣俱全。卖牛肉掌柜的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肩宽背厚,穿着白小褂蓝裤子,系着蓝围裙,穿白布袜子,方头儿皂鞋,四方大脸,剃着青头皮儿,粗粗的辫子在脖子上一盘,浓眉阔目,鼻直口正,青胡子茬儿,满脸忠厚。他面冲台阶上的一位大个儿和一位矮身材的人,好像要跟买牛肉的打架似的。站在自己旁边的这位,十六七岁,一条黑辫子,也系着蓝围裙,像个买卖人。可巧这位也正回身,海川问他:“这位大兄弟,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这位也爱说:“朋友,您问我,就算问对啦。”就从头至尾叙说前情。

银毛鼠窦志一瞧:“哎呀,哥哥哎!兄弟替你报仇。”他来到侯振远面前说道:“老儿侯振远,你把我兄弟杀死,父兄之仇不共戴天,焉能不报?老儿,哪里走!”银毛鼠窦志迈步往前走,“啪”一颤钩连枪,“扎!”恶狠狠对准老人家的肚子就来了,老侠侯振远向左一晃身儿,拿宝剑一搭他的枪杆,“唰”的一下,龙渊古剑就搭上了,宝剑往前这么一推,他想撤手,可他没有人家的把式精,没有那么快的手法,窦志知道要坏了,打算撤来不及了,龙渊古剑就这么一推,窦志的左手就折了,手叭唧掉在地下了,“哎呀”!没等窦志嚷完,宝剑又向前一推,“仙人指路”,正是窦志的肋窝儿上,“噗!”没使多大劲儿,就扎进去了,跟着往回撤剑,侯老侠垫步拧腰出去了。只听“咕咚”一声响,死尸栽倒,银毛鼠窦志当场丧命。老侠于成心说:兄弟你也够狠的呀!老侠刚一控宝剑,越江波浪鼠窦明飞身形,高声喝喊:“老儿侯振远伤我两位兄长,你、你、你、你哪里走?”往前一赶步,“叭!”一颤钩连枪,“霸王卸甲”,摔杆一枪。侯老侠要想制死他呀,不费吹灰之力。老人家控着宝剑,推着颔下的银髯,纵蚕眉睁虎目抬头一看,枪砸下来了,连理都不理他,上右步跟身,宝剑往里一推,右手往起这么一托,“进步撩阴”,就在这越江波浪鼠窦明的小肚子上一撩,噗!红光迸现,一下就开了膛了,“呀!”一声惨叫,“咕咚”躺下了,哎呀,眨眼之间,双侠斩了六个寨主,这是他们隐藏恶贼,不讲信义的结果。

“噢,太极公有什么吩咐?”“盛名之下绝无虚士,晚生李昆年近七旬往外,在江湖路也走了些年了,听见您的名可不是一天,年轻时候就听到了,果然名不虚传,您的功夫确实是好,我李昆不敌,您容让我的地方,李昆铭记肺腑。”看来李太极是光明磊落的人。李昆想:人家看得出来,我干什么不说出来?于老侠让着我了,那我心里承着,说真的,我要不言语可不好,叫人说我李昆太赖。老侠于成一摆手:“太极公客气,我老了,我确实不成了,海川啊,来吧,跟太极公你们二位交谈交谈。”老侠于成回来了。海川过来道:“太极公,你我应当一战,我就是童林啊。”“哈哈,知道,童侠客。阁下年轻有为,武林道后起之秀,作为在武林里呆了几十年的李昆,认为出了您这样的人物是件幸事,童侠客,好吧,我讨教讨教您的别开天地自立一门的武术功夫,请!”海川往后一撤步,前掌往前一伸,凹腹吸胸往那儿一站,目如悬磬,好精神,跟小老虎似的。李昆也佩服,我这手下的年轻的人多着呢,但跟人家童林比差得多,人家功底磁实。

原来这位卖牛肉的是清真大爸,姓铁名禄字木金,祖居在河间府城北四十里铁家寨,父母双双去世,弟兄三人度日。他大哥姓铁名唤铁福,是个读书人,经文非常熟。三里村五里店的提起铁大爷,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戏水驼龙殷魅殷天豹一瞧,“哎呀!”哇哇怪叫如雷,“哗楞楞”一抖自己的镔铁虎尾三节棍,垫步拧腰往前走,边走边喊:“嘿!老儿侯振远还我兄弟的命来,认识你家三寨主戏水驼龙殷魅殷天豹!”“啪!”一抖三节棍,棍沉力猛啊。侯老侠一控宝剑:“一个样儿!”刚说到这儿,海川把包袱皮打开了,往腰里头一围,怀抱子母鸡爪鸳鸯钺来到了跟前,“哥哥,于老哥哥不是说了吗?咱们哥儿仨是一人三个。于老哥哥三个完了,您的三个也完了,这三个您让给小弟吧。”老人家侯振远一瞧,有点不公平,金钱水豹陆占鳌他们仨能为不大,战胜他们也不太费力,这沅江三鼠的能耐更是平常,怎么单单给兄弟童林留下这么仨呀?大寨主马彪、二寨主谷瑞、三寨主殷魁。但是话已经说在这儿了,便道:“兄弟,多加小心。”老人家一控宝剑,剑上有点血,完全顺着血槽儿流下去了,真是价值连城的宝剑哇,斩金断玉,杀人不带血!老人家把宝剑入鞘撞好以后,转身形往回走。海川“嚓楞楞”矮身形一分双钺:“殷魁,认识俺童海川吗?”“呸!小儿童林,灭我铁善寺的山门,灭门户之仇焉能不报?哪里走!”“哗楞!”一抖镔铁虎尾三节棍,抡起来盖顶就砸,这是头一下。海川跨右步收左腿,微然闪身一瞧他,他把三节棍一带,“喀棱”一下变成了“横风扫月”。海川往下一矮身,缩颈藏头一躲,殷魁反腕一抖,“仙人解带”,“哗楞”连甩三棍。海川这才往左一上步,左手钺一点腕子,右手钺往前推,奔他的上盘来了个“金猴戏月”,对准殷天豹的太阳穴就点,殷天豹用三节棍往上一找,海川往下坠肘沉肩,左手从底下往上一翻,来了个“马刨钺”唰的一下,这钺就奔他的小腹了。殷天豹往后一撤步,两个人当场就打在一处。殷天豹能跟海川打几个回合,那功夫就很不错了。

海川往前一赶步,左手晃面门,右手掌“麒麟吐书”掌挂一团风,“呜”的一下,对准李昆李太极的胸前便打。刚才海川八步打了灯,李昆不是没看见,海川好充沛的内力啊,真的这一掌要按在自己的胃脘穴上,不死也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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