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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北京还没有尼姑庙吗,刘振昌可能是个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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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北京还没有尼姑庙吗,刘振昌可能是个清官

哪知道林宝“噗”地一下把灯吹了。凤清抱着他不松手,林宝一怒,“扑哧”

海川瞧着前边这二位进了饭馆,自己也觉着腹中有些饥饿,他也进来。

青云长老宝镜禅师原在井陉大道娘子关核桃园的白马关帝庙,后来把这庙给了徒弟水底金禅碧霞僧,老和尚就退到陕西长安城关帝庙,打这儿之后,老和尚算是隐了。宝镜禅师兄弟四个,大师兄就是铁善寺的水晶长老亚然和尚,二师兄在四川天海庄天海寺,叫天海佛霞公长老斗瑞,青云长老行四,他的三师兄是太原府西风寺西风长老秋禅。这师兄弟四个,全都是皈依三宝,禀教沙门,得道的高僧。他们四位的老师就是四大名剑的二爷——山西太原府寿阳县姜家屯的老和尚碧目金睛佛姜达姜本初。姜老剑客爷和三爷张鸿钧是师兄弟。下一辈水晶长老亚然和尚跟尚道爷、何道爷、庄道爷、谷道爷他们又是叔伯师兄弟。时间一长,青云长老宝镜禅师也准备到辽东去访访朋友。

林宝来到金鱼胡同,离王伦的家不算太远了,忽然间,由东口里头往西一拐,来了一辆轿车。轿车的右面车辕上坐着一个女佣人,干干净净。把式摇鞭赶车进了胡同口,后边有一个骑着马的,旁边有两个家人,正是王伦亲自带着家人车辆赶奔南顶村姥姥家,接妹妹香姑回府。来到家门口,王伦可看见林宝了,林宝不动了,站在旁边看着这辆车。王伦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把式摇鞭赶车到了门口,大门开了,打里边出来几个佣人和丫鬟,把这车辕的接脚凳拿过来,放在下边。一挑帘,女佣人把姑娘香姑搀出来了。林宝这么一看,魂飞千里外,魄散九重天哪!真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美的女子,面似鱼岭梅花,腰如随风杨柳。婆子丫鬟簇拥着,众星捧月,把姑娘搀着到院里。林宝心想:他们家有女眷,今天晚上我就来杀他的全家!林宝拿化石粉在墙外画了个记号,就找地方躲起来了。等到晚上,林宝从哈德门来,然后把化石粉全擦掉,拔脚上房进去了。

石勇、冯昆也就回家了。

这里尚道爷说:“老筛海爷,屋里说话去吧。”大家伙儿跟着来到北屋,分宾主入座。尚道爷细问:“海川哪,到这儿干什么来了?”海川这才禀明原委。然后问尚道爷:“师父,我看您们老哥儿几个要在清真寺住下来?”

就把这个不守清规的小尼姑给杀了,然后拧腰从后窗户出去了。欧阳君脚底加力,追赶白玉人林宝,追着追着,到了一个小村子里,三转两转没有了。

俩人一说话,门口外头人可就围上了。哪知道这南方人正说着话,后头又来了一位,跟前头这位打扮差不离,也是瘦瘦的身子,但胡子是花白的,黄脸膛,长眉大眼,眼神特别足。腰里也有眼镜荷包、槟榔荷包,手里头什么没拿,腰里头也是鼓鼓囊囊的。这个人虽然没说话,看得出来,所有的习性跟前头那位差不离,二位相隔也不过半步远。

说道:“你们两人拿着吧。不过时间还早哪,到了时候你们再去,最好不要往外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尚道爷、何道爷谨遵师命,由打江西信州龙虎山玄天观出来。哥儿俩想,时间还长呢,尚道爷说:“咱们可以到辽东访访朋友。”这样老哥儿俩晓行夜宿,非止一日来到昌黎县内。

石勇这么一瞧,来者不善哪,我要是和他动手,不定准赢得了他。哎呀,这怎么办呀?千里独行冯永志这个人心眼多:“哥哥,您先等一等,吴老师,您就在这跟我哥哥动手吗?”“对!背完了他背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冯昆、冯永志。”“噢,好嘛!把你们俩人都背了,这南北二城咱就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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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陀佛,我们老方丈智觉禅师早就圆寂了。”“噢!几年不见,智觉禅师已经圆寂了。那么现在的方丈呢?”“现在的方丈,是从陕西关帝庙请来的,人称青云长老、宝镜高僧。”哥儿俩一听心里痛快:原来师弟在这庙里,师弟比智觉更近了。尚道爷忙对小僧说道:“宝镜高僧既你们这儿的方丈,请告诉他,就说他师哥来啦,我叫尚道明,他叫何道源。”“您候一候。”小和尚撒腿奔里跑,时间不大,里边笑着出来一个人:“噢,哈,哈,师兄啊,哪阵香风把你们俩给吹到了青云山的敝寺呀?弥陀佛,小弟问讯啦。”尚道爷、何道爷单掌打稽:“师弟,别来无恙呀?”见完礼,和尚宝镜把他俩请到禅堂。坐下以后,献上茶来,两位老仙长先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我们要去辽东访友,没想到路过青云山,想起智觉禅师来了。有些年不见,我们哥儿俩到这儿来看看,没想到他已经圆寂了,后来打听你在这儿啦。”“可不是吗,什么事都有个巧劲儿。”青云长老宝镜也把自己的事提了。

欧阳君高声喝喊:“林宝混帐王八羔子,这场官司你就给我打了吧!”

石勇说了半天好话,打算请童海川跟王子延到家里坐会儿,结果谁也没去。

清真寺海川会筛海 僧道俗三次比神功

这皮匠把摊收了,放在一户人家存起来,跟林宝两人来到背静处,才问林宝:“您跟他什么关系?”“我跟他不认识,有朋友写了一封信让我到北京城找他,我是江南人。”“噢,您趁早甭找了,我是他的踩盘子伙计,他已经打了官司,叫官府抓进去了。”林宝一听:“这怎么回事?”“因为他得罪了金鱼胡同王子延。王子延在北京城是个有名的把式匠,人家是个正人君子,结果拿着名片到宛平县把他告了。”“这姓王的这么凶?他怎么把我的朋友给害了,我找他去!”“北京城可藏龙卧虎!”“你不用管了。”说完林宝就跟皮匠分手了。

卖槟榔的是个小伙计,二十来岁,剃着黢青的头皮,一条大辫子,一身蓝,系着围裙。这工夫来了一个人,说话是南方口音:“唔呀,我说伙计呀,你们这里卖槟榔吗?”小伙计一瞧这位,中等身材,双肩抱拢,四十挂零儿,三缕黑髯,黄白净子,修眉大眼,两只眼睛闪闪放光,一条大辫垂于脑后。

这功夫可就不小了,把爷儿几个都看直了眼。伍金堂、铁三爸没看过这惊魂动魄的功夫呀!连海川都点了点头,心想:看来练到老学到老呀!人家四位成名的剑客,那功夫才算到家呀,自己还得好好地练啊。海川一边想一边看,这桌子飞也似地兜起风来,真是技艺纯熟运用自如。最后,老筛海爷把桌子接住,大家伙儿过来一瞧,这碗水,没洒一点儿。

原来这人姓吴,名字叫吴成,有个外号叫铁罗汉。他们家在北京城里,房子有上百所,买卖铺子大小好几处,德胜门外水旱丰收的土地不下百顷,是了不起的财主。他父母全都没有了,就是他一个人。家大业大骡马成群,使唤人也很多,他一辈子什么都不喜欢,就好练武。他师父姓杜,名字叫杜清风,江湖人称云霞道士。后来有人跟他提,说李铁拐斜街住着一个姓石的,外号叫铁熊,功夫棒着呢。他不服,就找石勇去了。到了石勇家门前,“啪啪”一敲门,底下人把门开开:“哟,这位爷您找谁呀?”“你们家里住着一个姓石的吗?叫铁臂熊石勇石玉山。”“不错您哪,是我家主人。”“好,我家住在德胜门里果子巷扁担胡同,我叫铁罗汉吴成。你把他找出来,我把他背个跟头。”“您候着吧。”伙计撒腿往里跑,来到后厅:“大爷、二爷,你们哥儿俩快出去瞧瞧吧,果子巷瓦片吴家的少爷铁臂罗汉吴成说要把您给背个跟头。”石勇和冯昆赶紧跑出来了,到门口一看,喝!真叫棒,这个人就跟半截大黑塔一样。石勇也有点儿含糊了,忙说:“贵足莅临贱地,恕兄弟未能出来远迎,当面请罪。”“哎,你也别客气。小子,你不是石勇吗?”

我看这件事情就这样吧,这块肉送给您吃了,石爷。”“不,我给钱。”刘二爸一摆手:“算了,人家铁三爸也走了,这钱归谁呀?要不,我推着车子,由王掌柜的跟童侠客爷出头,咱们一块儿到趟牛街,见见铁三爸,好不好?”

老员外爷朴成吩咐准备斋饭,让老剑客青云长老宝镜禅师吃了饭,然后告辞。

再说欧阳君、任元熬到天光亮,残席撤下后,欧阳君道:“我说王兄啊,我们弟兄两个感念您的照顾哇!来吧,搜一搜贼人的身上。”把林宝的身上这么一搜,搜来搜去,搜出不少的东西来,主要有一封信,就是破坏星王均介绍林宝的经过,到北京甜井村找阚子良。王伦一看这封信道:“把信交给我吧。有这封信阚子良就出不来了,非得杀他的头,给本地的老百姓平一平民愤。”任元说:“王兄哪,这个您拿着吧,我们没有用。我跟您打听打听,我们要交本地面的话,我们到哪儿去?”“您可以从交道口南大街,奔大兴县去交差。”“好啦。”任元、欧阳君道了谢,把林宝扛起来,奔大兴县衙门。北京城是顺天府,天子所在地,从地面上来说,也是府县,顺天府代管二十四州县。那么北京城这个地面归两个县管,就是大兴和宛平。东南两城是大兴县,西北两城是宛平县。宛平县的县衙门在交道口往西,大兴县的县衙门在交道口往南路东头,两人来到大兴县衙门。大兴县正堂名字叫贾俊,两榜进士出身。任元就把事情说了:“这个小孩八岁时,要饭,长了满身的疥疮,我哥袁泰把他带回家,治好伤,收为徒弟。教他十一年能耐,最后他丧尽良心,镖打恩师,逼死师妹。我是个义务人,奉太爷的海捕公文,捉拿林宝,让他归案。我请出朋友欧阳君一同来到北京城才把他拿住。”林宝这小子一听,吓坏了,哆里哆嗦。大兴县准备了一辆囚车,派了四名押护兵备好了公文,二人辞别了大兴县府衙,押着林宝直奔浙江。

香姑今年十八了,长得十分俊美。舅父舅母没儿没女,很喜欢这个甥女,所以香姑一年到头经常在舅舅家里住。舅舅家住在左安门外的南顶。

这次尚道明、何道源来了,师兄弟见了面,老和尚才把青云寺的事情说了。和尚传话,“来呀,把朴鹿叫来。”时间不大,朴鹿一挑帘进来了:“师父。”“哎,见你两位师伯。”接着又对尚道明哥儿俩说:“这就是你侄子朴鹿,我给他起的外号叫‘生铁牛’。”“师伯,侄男朴鹿拜见。”两位仙长一瞧,可不是这孩子会说话了。“侄儿免礼。”“多谢师伯。”问了问孩子功夫,嘿!对答如流,一点儿都不傻,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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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间十年到了,冯昆、石勇两个人的能为都很好,老和尚给石勇起了个外号儿叫铁臂熊,给冯昆起了名号儿叫千里独行。

第二天早上起来,练完了早功,海川喝了点儿茶。把子母鸡爪鸳鸯钺的包裹包好了,腰里围上落叶秋风扫的宝剑,嘱咐刘俊好好地带着师弟们练功看家。吴成也来了,跟着一块练。海川提拎着钺包袱可就由打家里头出来了。

次日早晨,底下人进来道:“教师爷,门口来了三个人找您。”海川赶紧到门口迎接。到了街门一看,上垂首是个大高个,海川认得,这是李铁拐斜街的石勇石玉山,下垂首瘦小枯干的这位是他的表弟,千里独行冯昆冯永志。下垂首当中这位是谁呀?晃荡荡身高有九尺左右,跟自己的傻徒弟甘虎、傻师弟于恒差不多。黑森森的脸,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大耳垂轮,青胡子茬,一条大辫子在脖子上缠着,还挺精神。

走到深沟胡同北口,突然有一种声音,好像是军刃碰到什么地方了,“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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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延是练家子,早看出林宝不是好人,就传家里人,连同妹妹,带婆子、丫鬟,天一黑把灯吹了,在屋里睡不着忍着,不准走动,不准出声,不准有光亮,摸着黑躺着。大家伙儿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王子延把军刃带好了,就在西山墙一蹲,把枪一立,往四外看着。果然,林宝来到院中。他从西边往北一走,王伦给他一枪,这一枪险些把林宝给挑了。林宝脚尖一点地,长腰上东房,东房上喊:“唔呀!林宝哇,你这个混帐王八羔子,官司你打了吧!”让人给踹下来了。上西房,西房上喊:“唔呀,林宝你这混帐王八羔子,你往哪里跑呀?”也把他踹下来了。他上南房,海川抱着兵刃谱等着呢。林宝知道,一个是清风羽士任元,另一个也是他们那地方有名有姓了不起的人物,神龙手欧阳君,底下这是本家主人。要跑嘛,我只有往南跑,想到这儿,林宝劈头盖顶就给了海川一刀。海川一斜身,一抬右脚,林宝的刀就飞了。左脚一勾,右手一扣,一跨步,把他就势按在那里了,抹肩头拢二臂,四马倒攒蹄,海川把他给捆上了。右手一提拎对王伦说道:“王掌柜的,认识我吗?”“啊!”王伦一瞧:“哎哟,侠客爷。”过来就磕头。海川把林宝放下,伸手搀起王伦道:“哎呀,请起请起。”这时候,任元、欧阳君也从房上下来了。海川问:“你们二位和好了?”任元、欧阳君把自己的事情全说了。海川和王伦才知道被捆的这位是镖打恩师、逼死师妹的恶贼人白玉人林宝。

双龙镖局坐落在大栅栏东口路南。来到双龙镖局门口一瞧,大门开着。

弹腿是人家清真门拿手的功夫,师父怎么还让我兴一家武术?别人说这话,我就跟他翻了,甚至当场跟他较量!可老筛海爷是武林之中的老前辈,说出话来,哪能无根无据呀?海川心里一阵难过。

这个皮匠翻脸看了看他,问道:“你打听他干什么呀?”“我打算见见他。”

海川说:“我正要跟铁三爸这样儿的朋友交往交往。”王伦点头:“我也是。”

“老人家,按理说我不敢班门弄斧,既然老人家吩咐,弟子倒要献丑,请老人家指点指点。”“海川,你太客气啦,哈哈……那么好吧,我们大家伙儿都到月台上吧。”海川把包袱放在桌上,大家伙儿都从北屋里出来了。

冠亚体育官方入口,“老师咱不敢当,铁罗汉我叫吴成,听说你有点儿功夫,我惦记着把你背个跟头。”“您请进来。”“甭进去,我把你背倒了,南北二城就得属我!”

老头先给他打打辫子,剃剃头,洗洗身上,换了件衣裳,请妥当的先生每天来家给他上药治病。万万没想到,此举引狼入室,招来横祸飞灾!

一直来到客厅坐下,家人献茶后老员外爷问:“您看我这孩子怎么样?”人家老员外爷给钱了,咱也不好推辞呀!老和尚不能说不行。只好推卸地说:“这个,老施主呀,令郎不是不能学。只是现在不能学,他的脑子还没开化,在家里再呆三年以后,脑子再开化开化,然后给我送回去,自然一学就成了,现在还不行。”其实,老和尚就是想推辞推辞,暂时不成,您先给我们布施些银子。过三年以后再说,这是个借口话,推辞话。但是老员外爷当成真的了:“大师傅,我谢谢您了。您虽把我孩子送回家,还是每月的布施我照付。不过都一样,您应给我孩子留下一手工夫,让他在家里练着,您看怎么样?”

酒宴摆下,山珍海味,水陆杂陈,鸡鸭鱼肉,冷荤热素往上一端,老四位恨相见之晚。欧阳君一抱拳道:“唔呀,童侠客,我和任老兄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了,两次杭州擂献艺贺号,这是出在我们杭州地面哪,这些个事情我们哪能不知道呢?早就想拜访拜访,可惜没有这么大的福分,没想到在王朋友的家中遇到你了。侠客爷,您奉师命,兴一家武术,当然您那八卦绵丝盘龙掌嘛,那是武林独到的功夫,您最认为得意的还有什么呢?”海川赶紧伸手相拦:“你们二位都是武林的高手,在下哪有什么得意的功夫?要说我童海川别的是不行,不过我从师学艺十五年,绕树行功,我的脚程还是可以的。”

绿林道管这叫盗取婴胎紫河车。那么紫河车是什么东西呢?这是一味药,就是小孩的衣胞。小孩在母体内,有个衣胞,生的时候衣胞破裂,小孩生下来,最后衣胞下来。据说人要身体虚就吃它,这是大补,这个东西叫紫河车。这两个贼人一杀母子两条命,他们要紫河车干嘛呀?配熏香蒙汗药。

“啊!对了,我们就住在清真寺了,不过你回去不要往外声张,有什么事可以到清真寺来,跟我们哥儿几个商量商量,千万不要独断专行。我们这次来京,确实另有事情,你先回去。”海川答道:“师父,师叔,老筛海爷这儿方便吗?不如住到弟子家里去,孩子家里有的是地方。”“我们原是想住到你家里,看来老筛海爷这清真寺里可比你家里清静多了。我们老哥儿几个住在一起盘桓盘桓,我看也不错嘛。”筛海爷也说:“我们有事找你去,至于住哪儿都一样,今天我们哥儿四个都有不对之处,得了,别说啦!你先回家吧,有事你就来。”海川答应着,辞别了二位恩师、师叔、老筛海四位前辈,然后往外来。丁大爸、铁三爸他们几个给送出来,到了角门,海川拦住:“丁大爸、铁三爸、伍爷,改日再会。”丁大爸连连致意道:“不瞒侠客爷说,我不请您了,因为您跟双龙镖局有关系。可能在明年三月三北京城里有点儿事,几位老人家来大概也为这个。咱们改日见吧。”海川告辞出来,一个人往北走,越想心里头越急,恨自己的功夫还不够。眼看着都到牛街北口了,迎面来了个人:“师父,您赶快回家吧。”海川抬头一看,心里不由得一惊。

上回书说到:神龙手欧阳义士,带着布铺掌柜的飞奔筛月庵。他们来到东殿的后窗下,何瑞生一指:“老义士,您看灯光,大概林宝已到。”欧阳君知道瑞生无能,可他的胆子比天大。林宝心毒手黑,怎能叫他涉险呢?便道:“何掌柜,你不要往前去,在此等候吧。待我到庙里去捉拿这个混帐王八羔子林宝去。”何瑞生答应。欧阳君一伏腰来到山门,拔腰蹬中脊,听东殿林宝跟小尼姑正在说话,林宝说:“凤清,躲灾避祸,我要去北京,可把你抛下了。”“弥陀佛,亲人,你可不能走,咱们俩热热呼呼的,你要走把我带去,我也逛逛北京。难道北京还没有尼姑庙吗?”林宝摇头:“那怎么成?我现在急如星火,那多危险呀!”凤清把林宝狠狠拉住道:“你哪能走哇,你要走就得把我也带上。”她拉着林宝不让走。

原来在浙江省会稽郡北门里住着一位老镖师,姓袁,叫袁泰,人称神镖手。神镖手袁泰老伴已经去世啦,他是个老镖行,会一趟刀法,叫六合刀,上中下走三盘,三十六式。会打穿梭毒药镖,家传独门配的毒药,上打飞禽下打走兽,十分厉害,夜晚之间打香火,百发百中。老头儿因为年岁到了,辞了镖行不干了,老人有一个姑娘,今年才七岁,叫秀英。姑娘长得十分伶俐,也很俊俏,父女二人相依为命。老头儿也教女儿能耐,盘腰、弓腿站架子,教拳脚,也教刀棒。但是老头儿重男轻女,总觉着自己这点儿绝艺传给闺女,将来有什么用呢?再说自己又这么大的年纪,家无三尺应门之童,老头儿心里头有点儿不痛快。有一次老头上街,发现了一个小孩。这小孩也就在七八岁,沿门乞讨,时值夏日,孩子满身直招苍蝇,长了一身的脓疥。但看这孩子长得不错,他住在买卖人的厦子棚底下,这厦子棚没门没户,就这样,人家都轰他,他太脏。老头袁泰看着怪可怜的,心说:这是谁家的孩子?

前胸宽背膀厚,肚大腰圆,膀阔三停呀!身上穿着一身蓝,煞绒绳,斜插柳背着一个包袱,背着一条镔铁虎尾三节棍,真有鸭蛋那么粗,肩膀上扛着亮银方便铲。再往脸上观瞧,四方一张大脸,黑洼洼的脸膛,两道花纹的眉毛三道旋儿,一双金睛,狮鼻阔口,大耳垂肩,青胡子茬儿,辫子在脑袋上这么一盘。海川一瞧这四个人,可高兴了,前头这两位仙长,正是自己的两位授业恩师:谈笑清居无极子、二爷尚道明,爱莲居士、太乙剑客三爷何道源,不过都带着宝剑呢。和尚、大个儿,海川都不认识。

刚说到这里,没想到当院有人说话了:“脚程快,未必吧?”海川一抬头,心说:这位说话的,大概就是领我溜城墙的吧!院里的人一阵乱,海川一回身,就把兵刃谱夹到胳肢窝底下了,垫步拧腰“噌”地一下就到了桌前,脚尖一使劲,一缕轻烟就出去了。抬头看,那人在东边,等海川拔步上房,那人抹头就跑。海川心说:今天还能让你跑了吗?海川下了房,顺着长街,脚底攒劲,“唰啦啦”,也一直往正北,奔四牌楼下来了。掉头往东,海川一瞧,没错了,又奔城墙!果然到了城墙底下,那位施展狸猫登树之技就上去了。海川心说:得了,又领着我溜上城墙了。打东北角奔西北角,三转二转又来到崇文门,海川再看,这人又没了。哎呀!满天的星斗,海川对天长叹哪!有心再回金鱼胡同王伦的家,可能人家欧阳君、任元已经走了,海川便无精打采从城墙上下来,顺着大街一个人慢慢行走,来到自己家门口也没叫门,越墙进去,等进自己的屋,摸黑稍事休息休息,天就亮了。

海川、王伦二位这才说话,王子延一抱拳:“铁三爸,我们听刘二爸说了您的事,都很感动。您来到北京城举目无亲,因祸得福、遇难呈祥啊。咱们总算有缘,冯永志跟石玉山两个人也都是好朋友,您赶上了。他们是跟您闹着玩呢,这会儿也很后悔。我们来是想跟您交个朋友,将来咱们还多亲多近,您冲着我王伦了。我那小字号在骡马市,今后您短着什么,丁大爸和张爸这些人照顾不到的时候,您可以找我去,我王伦一定帮助。您做小买卖真的不成,到我茶叶铺去,看个门儿都可以。这位是北城根雍亲王府的教师爷、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哎哟喝!童侠客爷,久仰您的大名,想不到您的贵足莅临贱地,我铁木金不能好好地招待您。”海川连连摆手:“铁三爸您别客气。我们虽说是萍水相逢,可一见如故。我这次来,跟您交个朋友,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您可以找我去!”

朴老员外家是大财主,有的是牛和羊,一栏一栏的牲畜十分兴旺,门口外一拉溜儿有十六棵龙爪槐树,一边八棵。老和尚带着朴鹿来到门口,家里人可就瞧见了。胆子大点的一位家人问道:“大师傅,您可真有能耐,我们少爷刚出去三天就给教出来啦?这回他能拉屎了吗?会蹲了吗?”老和尚心说:刚三天就教出来了?照样还是不行。宝镜和尚对家人说:“把老员外请出来吧。”“您候着。”家人转身奔里走,时间不大,老员外朴成从里头出来了,惊讶地问:“您把我孩子教出来了?”“有什么话咱们里边说去。”

冯昆过来道:“童爷,我们给您行礼了。”海川伸手相搀:“二位起来,二位怎么这么闲在呀?”“我们来半天啦,听说您会客呢,我们没敢进去打搅您哪。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德胜门里果子巷扁担胡同瓦片吴家的少爷,姓吴叫吴成,有个外号叫铁罗汉。”海川一听就有点儿不乐意。问:“二位,这是什么意思呀?”吴成搭茬了:“什么意思啊?告诉你,人家跟我说冯昆、石勇这二人是北京城第一流的把式匠,我把他们两人揍了我就可以考第一,结果我上他们两人家去了,他们俩不敢动手。他俩说,甭说我把他们两人揍了,就是把他们两人宰了,我也考不了第一,说揍了你才能考第一。我们就找你来了。”海川对冯昆和石勇说:“我跟二位都不错,二位为什么同着人家师傅奔我寒舍来?人家是找你们的。”冯昆急忙解释说:“就这一位!童侠客爷,说真的,我知道扁担胡同吴家是有这么一个把式匠,大概就是他。我们哥儿俩惹不起他。”“惹不起他,你们哥儿俩就往我这送吗?二位,今后可不准!咱们就这一次。”海川又转脸对吴成说:“吴师傅,你要打算跟我讨教讨教武艺还可以,但你要说打败我童林,你就在北京城考第一了,那不成。北京城藏龙卧虎,出名的把式匠有的是。”“这个……你说这个倒也对,童师傅,看起来你倒是个好人,那咱二位动动手吧,考第一不考第一的单说。我既然来了,就惦记着跟您试吧试吧。”“这个可以,请吧。”

顺着小桥海川往东来,路静人稀,天很黑,海川一个人溜溜达达往前走。

海川一想:这叫什么词呀?就说:“我都把你打到墙里头去了,那么是谁输了?”“是吗,是我输了?那要是我输了可就有事了。刚才我跟您说得明白,我赢了您没事,您赢了我,我拜您为师。”海川便道:“我赢了你也不要紧,咱们刚才说的话不算数。”“那哪儿成啊,咱说话得算数啊!”他连衣裳都不整理,“扑嗵”跪下了:“得了,您得收留我。我瞧您刚才那一下就好,您一抄我小肚子,我可把这招学去了。”后来吴成拿这招打了不少人。“我拜您为师了。”海川最喜欢这样的人,说话算话。但嘴上仍说:“吴师傅,咱们俩人闹着玩呢。”“哪能闹着玩呀?我这人一辈子不跟人闹着玩。我说话算话,您赢了,我就拜您为师,我就给您磕头,师父在上,弟子吴成有礼。”

王伦立即吩咐厨房预备酒席,款待三位侠客爷。欧阳君问:“侠客爷,您从哪儿来呀?”海川就把买完了兵刃谱回家,走到前门大街打算逛逛天桥,没想到走到珠市口大街,发现他们老二位在那的事情说了一遍。欧阳君脸一红:“唔呀,侠客爷,我们哥儿俩丢人的事情都叫您看见了!”“你们二位丢人的事情我看见了,可是我童林丢人的事情,你们二位没看见,人家给我大褂底摆上拴了城砖,掐了我的辫穗我都不知道!领着我二次溜城墙,难道这些个事情不是我童林丢人的事?”欧阳君、任元早就听说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这人物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位英雄,人家露脸的事敢说,丢人的事也敢说。任元道:“童侠客爷,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据我想,这个人领着你溜城墙,是说明他的脚程嘛还可以,但不一定有多大本事。要是说大褂底摆拴城砖,掐您的辫穗,我想这还是别有高明人吧?”他们正说着话,伙计进来了,把桌子往前搭。迎面桌子后头放一把椅子,东西两面各放了一把椅子,一个凳放在北面。主人王伦坐下,让了半天,海川在居中坐下了,身背后是架几,欧阳君、任元对脸坐下。

想着,就跟上去了。

昌黎县有一片大山叫青云山,青云山有一座大庙,叫青云寺,青云寺的老和尚跟这哥儿俩不错。他们来到青云山的山脚下,顺着山道上来。山势虽然不高,但绵延不断,起伏有序,层峦叠翠,十分青郁。等来到青云寺一看,这座大寺庙修在山头,鹰不落的长墙,虎皮石的下基,前后共七八层殿堂带塔院。来到角门这里,轻轻一叫门,一个门头僧把门开开了,问道:“弥陀佛,二位道长找谁呀?”“我们打听打听,你们老方丈智觉禅师在不在庙内?”

王伦进南客厅,把灯点亮了,挑帘栊把三位侠客让进去。王伦真没想到,一夜之间能会到三位英雄,着实地高兴,挨着排地见了礼。海川想:领着我溜城墙的是谁呢?

铁三奶奶在外间屋全听见了,很受感动。虽然说都是生朋友,坐下来一谈比亲人都亲。哥儿们弟兄到了时候,都能跟你分了家,兄弟把几顷地全卖了,哥哥们能够不管,可你瞧这朋友,都是热心肠,我们铁三爸算遇见好朋友了!三奶奶心里很感激。又听海川说:“吃饭不成问题。将来对了机会,您能给我把丁大爸介绍介绍吗?我童林愿意结交这位朋友。”铁三爸忙说:“侠客爷,我哥哥上通州了,过几天他回来。这样吧,什么时候他回来,什么时候我到您府上去。”海川答应了。

其实老筛海爷这话没说完,他的意思是,你这个功夫也是从弹腿里演化出来的,那么这个话也算不错。南京到北京,弹腿出在教门中,说真的,清真门弹腿那了不起。从武术来说,各门武艺之长都能把弹腿的精华演化进去,这样说也未尝不可。没想到,老筛海爷刚说到这儿,童林把架式收住了。心说:啊!师父让我兴一家武术,我这功夫是弹腿呀!教给我弹腿,我兴得出去吗?

寻凶手千里入京师 收弟子征服铁罗汉

穿黄袍的扔下银子分人群往南,穿蓝袍的也尾随于后,海川定要看个究竟,抱兵刃谱也跟下来。他们一前一后往南过了珠市口再往南,路东里临着街有座两层楼的酒楼——太白楼。

这段书叫僧、道、俗会筛海。按理说,像谈笑清居无极子尚道明、爱莲居士太乙剑客何道源、宝镜禅师、老筛海爷金元,他们四位的身份就不应当动手啦,真要是擦拳比武,又没有那个仇恨,况且眼前站着的都是他们的下辈,甚至是晚几代的人,万一哪个人一失手,这一世的英明付之流水,很不应当啊。那么这件事情可是他们双方的不对,首先是老筛海爷不对,他不应当说童林练的是弹腿,做长辈的哪能这样呀!甭说童林这个人还不狂,就算童林在长辈前面有点发狂,也应当从正面规劝。相反的尚道明他们哥儿仨也有不对的地方,既然老筛海爷把话都说出来了,能收回去算没说吗!也不能得理不让人,非要质问老筛海爷,我这招里哪一招是弹腿?老筛海爷也无法答复,如果老筛海爷真没本事,也要吃尚道爷哥儿仨的亏了。但是人家老筛海爷有能耐呀,这样寒拘着火啦,骑虎难下,才有这三试绝艺。比如说,他们哥儿仨练的武艺,跟老筛海爷比的是三样东西,哪样都不好练,哪样都得十几年的功夫,如果谁一个练不上来,他们可就栽了。

冯昆嘲笑地说道:“呵呵,您背我们俩呀?您背我们四个,南北二城您也考不了第一。不瞒您说,北城墙根有一位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童海川,那才是咱们北京第一流的真正把式匠!我帮您通个信,您要把他背倒了,您才是真正南北二城的第一名,要是背不了他,您就是把我们两人宰了,您也数不了第一!”吴成听完,支吾道:“这……我不认得人家。”“不认识不要紧,我们哥儿俩认得呀。”“那好!你们哥儿俩同我去吧。”

满天的星斗,夜风甚凉,路静人稀。海川一个人过了东单,在马路口东面往北走在黑暗影里头。突然间,他发现西面有条人影,在房上蹿纵跳跃,滚脊爬坡,身法很快。海川一看,哟,是刘俊!一身三串通口夜行衣,寸排骨头钮,兜裆滚裤,抓地虎的靴子,绢帕包头。他斜插柳背着个包袱,身后背着厚背雁翎刀。海川心里有个偏想:我不在家,你不带着师弟们练功,大晚上的穿着夜行衣,你想干什么呀?要在北京城胡作非为么?北京城里各大王宫、各大臣府里有的是珠宝,有的是美女。你要胡来呀,那我可得宰了你。

海川进来之后跟吴成聊了聊,吴成就把自己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当年云霞道士杜清风救了我,十年来这般这般……。我学了一手‘靠山背’,我外号叫铁罗汉。师父,你可得教给我一手好能耐。”海川知道吴成家里是大财主,就对他说:“吴成哪,你回家吧,把家务事安置安置,以后你每天就上这儿来,师父我教你本事。”“谢谢师父。”打发吴成走了,刘俊这些人这乐呀:“师父呀,您瞧见没有?这一下咱们十两银子都不够,他撞碎了多少块哪!”海川说:“练武有这么句话:不怕你千招会,就怕我一招熟。

何瑞生说:“哎呀,他一定从这里往北京跑了。”欧阳君愤愤地道:“我一定到北京找到他!把他拿住!”

海川一个人由打双龙镖局门口往东来,到大栅栏口这儿正想着怎么走,突然一眼瞧见正阳桥五牌楼石底座下蹲着个人,冲海川晃身子,竖大拇指,那意思:您请过来。海川离得远,看不真,心说:这人是干什么的?海川一伏腰就追下去了,越走越近。这个人看海川追下来,他扭头就跑,顺着护城河的河沿一直往东,脚底攒劲,“沙沙沙沙”,海川一想:嗨,你叫我,我来了,我快到了你又跑,你跑得了吗?海川微然一塌腰,施展十二字的跑字功,脚底攒劲,“沙沙沙沙”,快极了,夜色蒙蒙下,跟一缕清烟相仿。前头这人“燕子三抄水”,越过了护城河,来到城墙根底下,“噌噌噌”,蹬着城墙缝上去了。海川上城墙不算什么,施展“狸猫蹬树枝”的功夫也上来了,来到城墙上,借着星月的光华,可瞧出这人点眉目来。这人个儿不高,身上也穿着一身土黄布衣掌,看不见脸儿。这个人顺着城墙一直往东,海川这么快的脚程,瞪着眼追不上他,海川犯了犟劲,我非追上你不成。结果追来追去,顺着城墙由打崇文门往东再往北,走朝阳门奔阜城门,还往南来,顺着西便门过来,走宣武门奔正阳门,又回到崇文门。这个人,整领着海川走了一个里城的四十里!等到了崇文门,这个人突然间顺着城墙下去了。他是谁呢?得了,天也不早了,我回家再说吧。海川到家也没叫门,越墙进去奔功房。房内点着灯,小哥儿几个那正练着呢。一夜无话。

后来老和尚想了个主想,对和尚们说:“咱们能不能在青云寺成立个把式场,多招点儿学生,多进点儿束脩银子,不也等于进香钱了吗?”僧众们听完一想,也对。就说:“老方丈,您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好,咱们再投点儿资。”结果呢,把后门开开了,准备了五间房,打好了场地,买了龙头凤尾的兵器架子,老方丈戳起大杆子来,在这儿可就教上徒弟了。这样一来,可就好多了,因为徒弟尽是有钱的。教了一年多,庙里头多少富裕点儿了。

欧阳君回到了家中,把自己的军刃带好,银两带足,奔了北京,晓行夜宿,非止一日,来到北京城,在广安门里找店住下,每天出来在热闹场所寻找林宝。今天,走到前门大街,看见卖槟榔的,欧阳君一高兴,想拿他开开心,结果在天坛跟任元打上了。直到来至饭馆吃饭,任元想起来了:他不是隐贤村欧阳德老前辈的后人欧阳君吗?欧阳君也在想:他不是仁义村的清风羽士任元吗?如果要真是他嘛,我这个跟头可就栽大了。两人同桌共饮时,欧阳君先说:“我问问你,我们两个人打了半天架了,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呀?”“你要问我嘛,我住在会稽县北门外六十里仁义屯,我叫任元,人称清风羽士。”欧阳君心想,糟了!便说道:“我也是会稽县人氏,人称神龙手欧阳君。”“唔呀,老弟呀。”真是不打不相交,两个人过来彼此见礼。欧阳君说:“我栽了跟头了,我这个大褂是你给捻的?”“唔呀,不错的,你捻槟榔嘛,我就捻你的大褂,我这是对你帮助帮助。”“你帮助我嘛,为什么要偷我的银子?”“偷你的银子嘛,我是想帮助帮助你。”“你全是为帮助我?好了,你干什么来了?”任元就把神镖手袁泰父女二人被恶贼白玉人林宝致死的经过都说了,最后问道:“老弟,你干什么来了?”“我也是为这件事情来的。”“啊,兄弟你在哪旮里住着?”“我在广安门里,您呢?”“我嘛,我在北新桥那里住着呢。”“好吧,你不要回广安门了,跟着哥哥我走吧。”“你还不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吗?”任元也乐了,把银元包拿出来交给神龙手欧阳君。

说了会儿话,海川告辞出来,穿过了骡马市到了虎坊桥后,海川想,借这个机会我为什么不上大栅栏双龙镖局分号看看去呀?落地燕子张雄在这里当了掌柜的,我一个作师爷的从回来也没到那儿去一趟,应当打听打听杭州的情形怎么样?王爷去杭州怎么样?可能他们往来有书信。这样海川进了五道庙,顺着李铁拐斜街去观音寺,顺大栅栏西口进来了。

两个人彼此打横都请了安,都有爱慕之意。海川先说道:“听铁三爸提到您,我早就想跟您见个面了,一直不得机会。这次,铁三爸到我家里头来送信,我今天才来,与阁下相逢,堪慰平生之愿哪。”“侠客爷,您太客气了,久仰您的大名,听我们寺里头老爸爸经常提到您呢,不瞒您说,您的大名鼎鼎,我丁瑞龙早就有耳闻了,也想到府上去拜望您,就是不得机会。侠客爷,此处不是讲话之所,里面一谈吧。”铁三爸把帘子撩起来,二位进来,室内的陈设也十分讲究。眼前八仙桌角站着个人,海川一见这人,瞧着有点儿眼熟,个不高,精瘦儿,一身土黄布的衣服,腰里煞着绒绳,搬尖洒鞋,白袜子高腰。黄黄的眉毛,一双大眼睛,闪闪地有神气。岁数在五十上下,脸上有几块伤已经定了痂。“二位认识吗?”“丁大爸,这是谁呀?”“哈哈哈,你们二位见过几次面了,就是没打过交道。”海川瞧得出来,这人的脑门、鼻梁骨都有伤。这人过来就请安:“侠客爷我给您请安了,真对不起您,我访了您好几次,就是不能跟您见面,因为我不敢哪!侠客爷我可栽在您的跟前了,我栽了,我栽了!”“噢!”海川明白了,这可能就是领着我四次溜城墙的那位。海川忙说:“不,朋友,是我童林栽了。”“不,侠客爷,我栽了,我栽了。”他拿着手指头一指自己的脑门子和鼻梁骨:“您瞧瞧,我这里有痕迹呀,我栽了!”“不,是我栽了。”丁大爸乐了:“你们二位不打不相交,他也是我们教的一个兄弟,神形无影伍金堂。他只是腿快一些,能为不成。侠客爷从江南押着盗宝的钦犯来到北京城,从菜市口一走,他就在西鹤年堂冲天招牌下站着呢。瞧见您后,他总想拜访拜访您,可又不敢,所以他才领着您去溜城墙。”伍金堂搭上话了:“第四次您已经把我截上了,我扭头一跑,就觉着有人抄我的脚脖子,把我从城墙上扔下去了,好像我听见这么两个字:淘气。您瞧我这栽的。”“不,伍兄,还是我童林栽了,您在我大褂上拴了城砖,又掐我的辫穗,我都不知道。”“不,我没那能耐,我只是两条腿不慢,跟您比比腿,拴城砖绝对不是我伍金堂干的。”海川心有所思,就凭伍金堂伍爷的本事,能掐我的辫穗,大褂提摆上拴城砖?我也有点儿不相信,那么又是谁呢?神形无影伍金堂和童海川客气了一番,丁大爸又说:“咱们也就不必客气了。”

于是,三个人穿大街、越小巷,赶奔北城根,来到雍亲王府海川家门前。

伙计赶忙过来:“爷台,您的菜不够吃啦?”这捻槟榔的点头:“你再给我要一盘炒苜蓿肉。”“好的,您稍候。”伙计往楼下走,正路过穿蓝袍的桌前:“唔呀,我说伙计,你也给我来一盘苜蓿肉。”“好啦。”一会儿,一大盘炒苜蓿肉端上来,这盘儿是穿黄袍那位的菜。穿蓝袍的道:“唔呀,把菜嘛给我留下吧。”伙计乐着摇头道:“您的这就炒好,很快就给您端来,这是那位爷台要的。”“唔呀,没有关系的,我们是老乡亲,是朋友,你只管放下。”伙计只好放在桌上,刚要走,穿黄袍的力把赶车——翻啦。“混帐东西,我要的菜为什么给他呀,简直不像话!”穿蓝袍的站起来道:“唔呀,老兄啊,不要动怒,不要紧的,我们是朋友嘛,是没有关系的,过来吧,我们一起来吃。”“唔呀,老兄如此地讲话,到显得我的性子急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伙计,请把老兄的酒菜搬到我这旯里。”穿蓝的反而和穿黄的凑到一起了,又要酒又要菜,吃得兴高彩烈。海川已经吃完,要看个水落石出,他没走。这时候二位也吃完饭,伙计一算帐说:“爷台,您二位一共吃了一两五钱银子,小费在外。”穿黄袍的伸手接帐单儿:“唔呀,好便宜呀,帐嘛由我来付。”穿蓝袍的一听:“唔呀,不对了,帐嘛是由我来付。”

上回书正说到:吴成王府访童林,被海川“啪嚓”一掌击上,尘土飞扬,砖渣乱撞,再找铁罗汉吴成,踪迹不见了。这可把冯昆、石勇吓坏了:“哟,吴师傅到底哪里去了?”众人都在找。吴成自己说话了:“众位,快帮忙,把我抠出来,我嵌到砖里啦,动不了劲儿,快呀。”众位寻声一看哪,不由得暗笑,原来海川这一掌,把吴成正撞在西窗下的砖墙里。一来是海川借力发力,劲头很足,二来是吴成有独到的功夫,所以他碰到墙壁时,砖撞碎了,衣服破了,人只是嵌到砖里出不来了。吴成一通喊:“快着呗,把我抠出来呀!”海川心里非常害怕,这要把吴成给打死怎么办?大家过来,七手八脚揪住他的胳膊把他给拽出来了。众人一看,吴成什么事儿都没有,嘿!倒把墙撞出一个人坑来。海川心说:这吴成身体还真叫棒!“哎呀,吴师傅,您这功夫还真不错呀。”“您甭说了,我就问问您,这是您输了,还是我输了?”

哥儿俩一前一后打饭馆出来顺着红桥、磁器口一直往北,进哈德门,走东单,忽然发现一条黑影“唰”地一下过去了。“哎呀!兄弟,这是混帐东西小冤家白玉人林宝哇!”两人就跟到金鱼胡同王伦王子延的家。林宝到王伦的家里干什么来啦?原来林宝拿着破坏星王均的信,来到北京城德外甜井村阚子良的家门口一看,不料门上贴着十字封条。林宝可就愣了,这是怎么回事呀?他跟谁打听,谁也不知道。来到北京城举目无亲,打听不着人,这怎么办呢?来一天,来二天,来了几天,他发现远处有个拾掇鞋的鞋匠,三十来岁,坐在马扎上给人修鞋。林宝过去了:“师傅,您是本地人吗?”“啊,不错,我是本地人。”“我跟您打听打听,这阚家怎么叫人家贴封条查了?”

铁三爸骑马蹲裆式往那儿一站。石勇心说:我也甭抡圆喽,就照你脑门一手指头,我能把你戳死到这儿!“朋友,你可经不住我一巴掌啊。”石勇掂着手,乐喝喝地。猛然间,从石勇身后转过一个人来,一伸左手把石勇的右手手腕儿攥住了:“朋友,他经不住你一巴掌?你还经不住我仨手指头哪!”

路途很近,时辰不久就到了北京城。跟人一打听安定门里富贵巷雍亲王府,爷四个便进了阿斯门,来到府门这儿。再一打听教师爷的家,这样爷四个才来到海川家中。“叭、叭、叭”一叫门,底下人把门打开了问:“您找谁?”“童林在家吗?”“您候着啊。”时间不大,刘俊出来了:“哟,师祖!”趴在地下磕头。孩子们都过来行礼。“我师父不在家,今儿一早到牛街清真寺去了,是丁大爸派铁三爸把我师父请去的。”老哥儿仨想:住在童林家不太方便,人家里有女眷,童林到清真寺,咱们跟筛海爷也不错,怎么不上清真寺去呀?哥儿仨商量已定,刘俊要陪同前去,三位老人不许,便从海川家出来,带着朴鹿直奔清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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