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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甘虎也坐下,拿这口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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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甘虎也坐下,拿这口宝剑

教师府掌打焦秋华 遇强敌抛钺亮宝剑

丧良心燕雷打甘虎 丢烟壶童林斗三侠

蜜蜂岭传艺赠宝剑 桑家林大战司徒朗

上回书正说到:竖臂摘星焦雨焦秋华来到海川的府上拜见童海川,没想到小弟兄非要跟人家动手,焦二爷想:自己年岁大了,不能跟这些位少侠客较量。但是不打不成,这才院中一战,孔秀、司马良、夏九龄、小香、小翠都输了。洪玉耳垫步过来一抱拳:“焦师父,晚生不材,当场求教。”老英雄一笑:“少侠客怎么称呼?”玉哥通名姓,往前抢步,左手一引,右手奔焦二爷胸前便打,“唿”地一下就到了。焦秋华一看,啊!这个比前五个都强,焦雨伸手一拿,没想到玉耳的右拳一变为“反背撩阴掌”。焦二爷高兴啦,这小孩可不错,立即接招动手,四个回合,焦二爷用了一招“秀妇穿梭”,把玉耳也战败了。所有徒弟,除了吴成、刘俊以外,全都输了。“哎呀,师哥,我们都输了,你怎么办?”刘俊把脸往下一沉说道:“师父督促你们用功,可你们背地里埋怨师父管你们很严,到现在真用上了,你们哪里是焦二爷的敌手?”刘俊又转身对焦二爷说:“焦老英雄,请你到屋里坐。我不是不能跟您动手,因为我有难言之隐,因我是做师哥的,不禀明老师,我天胆也不敢跟您动手,您稍候。来呀,师弟沏上茶,让焦二爷再喝碗茶,等我把师父找来。”焦二爷心说:这小孩厉害,不用说,他过来也得趴下。他说他不能跟我动手,因为没奉师命,但那意思是我不怕跟你交战,不过找个借口说我师父不在这儿,他们都输了,我做师哥的不能跟他们瞎掺和,同时他又把我拴住,好叫他师父来打我。嘿!好一个年轻人,英雄出在嘴上啊!这样,把焦二爷安顿住了。

上回说到:穿云白玉虎刘俊带着师弟霹雳狂风甘虎,陪同燕雷来到孝顺胡同西胜镖局。伙计往里面通禀,鲍古、鲍图弟兄二人出来迎接。刘俊抱拳通名说:“燕师傅由于初次来京,不识道路,误至双龙镖局。我师父童海川命我弟兄把燕师傅给您送来。”鲍古一听:“噢!原来如此。那么二位少侠客请到里边喝碗茶再回去吧。”“离着很近,我们说话就到家了,我们跟您告辞了。”甘虎搭茬了:“哥哥,人家镖主看得起咱们哥儿俩,还是坐一会儿吧。”刘俊说道:“好吧!”大家伙儿一块往里来到东客厅。进来以后请燕雷坐下,刘俊、甘虎也坐下,鲍氏昆仲侧坐相陪。“来呀,献上茶来。”

上回书说到:蜜蜂岭传艺,海川依然相送,老剑客庄道勤问他:“你怎还送?”海川依依不舍,瞅着庄道爷的剑道:“师伯,侄男总觉缺少护身保命的……”欲言又止。老仙长明白了,想了一会儿:“好吧,咱爷俩见面就算有缘。”伸手撩道袍、吸肚子,“扑噜”把宝剑拿出来了:“海川哪,此剑乃是你师祖相赠,今将此剑就相赠于你了。”尚道爷一瞧,干什么?师哥一辈子铁公鸡一毛不拔,今儿个对待我们海川怎么豁出去了?把地契都拿出来啦。又听庄道爷道:“海川,你知道这口宝剑的来历吗?师伯告诉你,这口宝剑是禹王年代所制,取五金之铁精、六合之金英打造、锻炼而成。它能陆斩虎豹,水擒蛟龙,斩金断玉,吹毛可过,确实是一口价值连城的宝剑。

刘俊一个人出来,穿大街越小巷,赶紧奔牛街,一直往前走,海川从南往北来,碰上了。这里刘俊一边走,一边提这事,海川听明白了。海川说:“这个,这怎么能怨人家竖臂摘星焦雨呢?焦二爷也是个人物呀。替我童林管教徒弟太好了。今后我有事出去,严格督促你的师弟们练功,不叫他们在外头滋事生非。”爷儿俩说着话,穿着大街,走过小巷来到家门口,挑门帘进来。说真的,海川真有点儿护短,他一看徒弟们身上都有土,一个一个很狼狈,心里怪难过的,一看焦二爷站起来了,焦二爷黑灿灿的脸庞,内力充沛,二眸子亮华闪闪。海川知道焦秋华有一定的功夫。便道:“您是焦老师吗?在下就是童林,您请坐。”“童侠客爷,冒昧冒昧,斗胆拜访。您请坐。”

燕雷喝了一碗茶,鲍古问:“二弟呀,你怎么后头又赶来了?”“可不是嘛,我打四川来,走到北京,不认得你们这里,我误打误撞的,到了双龙镖局,我就让人家陪着来了。”燕雷也知道,吃饭没钱挨揍这是寒碜事,所以他没说。哪知道燕雷刚说完,甘虎蹦起来了:“不是这么回事,他胡说八道呢!姓燕的来到北京城,找我师父和我师大爷要夺取十三省总镖头的大印,他在饭馆吃人家饭不给钱,叫大家给揍得跟烂酸梨一样。这样我师父跟我师大爷才把他领到双龙镖局热情款待,给他衣裳,让他沐浴更衣,跟他说好的,跟他交朋友,他却小儿长小儿短,说了很多蛮不讲理的话。我师父派我师哥送他,我自报奋勇,我惦记走到半道上给他来个倒拿毛,教育教育他。我师哥老拦着,这样我没得手。到这来,我把这事跟你们提提,这姓燕的不够朋友!”

这口宝剑本在扬州禹王庙里,后来大明朝洪武起义濠梁,被南侠王爱云所得,老侠客一生仗此剑,屡建奇功。后来就送给了他的师弟、通臂猿猴吴祯。吴祯帮助朱洪武开国,打了多年的仗,他是直隶静海人,后来燕王扫北,建都燕京,吴祯很有功劳,被封为静海王。在后吴祯死了,这口宝剑就存放在他的家庙里,把宝剑存好了,拿泥糊上。大清国紫气东来,宝鼎畿内,顺治皇帝参观明朝的功臣家庙,这口宝剑的泥皮剥落,露出了剑把。顺治皇帝就派人把这口宝剑拿到了宫中,不清楚这口宝剑的来历,最后命文武群臣按照军刃谱进行考察,才查到这口宝剑叫秋风落叶扫。此剑长三尺三寸三分,在晚上使用这口宝剑,能发出三尺三寸三分的光芒来,不用跟你动手,拿这口宝剑“呛啷啷”一晃,这个光华就能使你眼睛睁不开。以后宫中有了邪秽,江西信州龙虎山的天师奉召进京,到了宫中镇压了邪祟,这样,顺治皇帝就把这口宝剑给了天师。由于你师祖是天师近友,所以天师就把这口宝剑赠予了你师祖。你师祖原先有一口剑,就是辘轳大宝剑,现在你师哥手里,那是你师祖给你师父尚道明的,你师父又给了你师叔。为师我就爱这口剑,你师祖就把这口宝剑给了我,我是个出家人,‘举足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可以说一生当中我没枉杀过一人。今将此宝相赠于你,望你好自为之,不枉咱们爷儿俩这次见面一场。”海川获到此宝真想赶紧拿过去,可海川双手一摆:“师伯,师祖赠给您,是因为您老人家德才兼备,而且能够保住它。弟子年轻,既无德又无才,不能承受此宝。师伯,弟子不敢要。”庄道爷想也罢了,知机子谷道爷搭茬了:“无量佛,师哥,当年小弟那口宝剑我就给了秋田,这么多年在他的身旁如同在我的身旁,海川这孩子很不错,您把宝剑给他错不了。”庄道爷经谷道爷这么一说,只好给海川了。

“我听我的弟子刘俊说,您老人家到我这儿来,孩子们招您生气了,童林请罪,赔礼。”“不,童侠客,还是焦秋华没有大人之材,本来这次是拜望拜望您。您不在,我焦秋华就应当走。你的高足们一定要把我拦住,让我进来坐会儿。在下也不愿跟令徒们动手,令徒们一定让我献献丑,才领教了几位。”

甘虎这么一说,这下子燕雷可恼羞成怒了,喊道:“嘿!畜生,你敢污辱燕二爷,你出来!”垫步拧腰就来到当院。甘虎一瞪眼,道:“小子!你不叫阵我还惦记着揍你呢,教育教育你。”这鲍古最阴不过,他不管。因为他知道野飞龙燕雷好能耐,到底这能耐好到什么程度上,鲍氏弟兄没看见过,要借这个机会看看燕雷的本事。刘俊可说话了:“师弟呀,你这是怎么了?!”

尚道爷、何道爷也帮着徒弟道谢,海川跪倒磕头。庄道爷念佛:“无量佛,哈哈,海川哪,这回你回去吧。”“是,弟子遵命。”爷儿五个一调脸,脚底下加紧,“唰、唰、唰”转眼踪迹不见了。海川这才往回走,一直来到东配殿。

“焦老师,您是有名的人物,我童海川也知道。我这次下江南,办了一些事,但主要的是靠交朋友。焦二爷是北京有名的把式匠,拜访不到,这是我童林失礼的地方。徒弟与徒弟之间争斗起来,谁胜谁负,无关紧要。虽说打了孩子娘就出来,老英雄,我们都是长一辈的人了,经历了不少的事,也听前辈们说过,面合心不合,影响到老一代的弟兄之间的不合那就错了。咱们俩都是北京的把式匠,都有点同仇敌忾之心呢,人家外地来的武术家,至北京访友,我们弟兄都得站在一条线上呀。老英雄您是个人物,我童海川也愿结交你这位老朋友。您先回去,等过几天我一定拜访您,去给您赔礼。令徒们被打伤了,我童海川还要安慰一番。”童林说的真是心里话,所做所为可以说仁至义尽了。因为童林这个人不会藏私,我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尤其是童林看见徒弟们挨打,他心里是不痛快的,但是他看焦秋华是个英雄,愿意结交这位老朋友。焦二爷也明白童林这人直来直去,浑金朴玉,而且也看出人童林的功夫来了。心说:我焦秋华跟人家动手也不成,焦二爷的意思是就坡儿下了,只要你童林说两句好话我就告辞了。

“我说师哥,你甭管哩,你瞧个热闹。”甘虎垫步拧腰一阵风似地就窜出去了。甘虎根本不傻呀,往前一赶步,左手一晃面门,右手的拳头就到了。野飞龙燕雷向左一滑步,立手一挽甘虎的腕子,伸左手“唰”地一下,“乌龙探爪”,直奔甘虎的面门。甘虎一瞧燕雷的掌来了,双插手,拿这两只手,“吧噔”一锁他,反背撩阴一锤。燕雷闪身形躲过去,跟甘虎就打上了。六七个回合,甘虎才有了破绽。举单拳“单锋贯耳”,燕雷往下一矮身,右脚走扫堂,左脚当轴,甘虎脚尖一点地,长腰起来。燕雷往前一弓右步,退左腿“唰”一转身,左手“巧摘天边月”,就到甘虎的胸口窝上。嘣!左腕子一较劲,这掌就打上了。“啊!”甘虎往后一仰身,觉得心里一难受,五脏六腑一翻个,一张嘴,“哇”地就喷出一口血来。

王爷一看海川回来,又细问一番:“海川哪,怎么送他们四位老人家去了这么长时间?”海川不能明言,“啊,说了一些话。”“几位老人都走啦?”

但就在这个时候,焦二爷看见夏九龄冲着自己撇嘴,焦二爷心说:哟喝!

刘俊站在这里瞧着,心想:怎么样,你输了,我过去也白费。这怎么办?

“不错,都走了。”“我们这儿正在商量事,也正在等你回来。水晶长老亚然和云南府知府梁玉书是好朋友,我想写一封信,让亚然长老亲自去一趟,告诉他,我这一次微服到西南另有公干,让他不要通知制台衙门,也不要告诉总督,把他约到这来,翡翠鸳鸯镯交给他,让他派专人护送北京。然后备好了公文,让他再派兵丁、囚车,押送二小回京,你看行吗?”海川点了点头:“王爷您想得挺周到。”“还有,西方老侠要回家,我说,别回家了,咱们爷儿几个带着这几个年轻人,打这起身奔杭州,再到镖局子住些日子,我也先不回家了,你带着弟子回北京。神行赛罗宣普妙、左臂神刀洪利、展翅大鹏杨万春在这说半天了,打算让本爵我跟你提,小香、小翠、洪玉耳这三个孩子愿拜在你的门下。”“哎呀,爷,众位哥哥们教的孩子都错不了哇,我哪有什么好本事来教?”“弥陀佛,海川你别客气,我让玉耳这孩子拜你,我跟洪老英雄说了不止一次了,洪老英雄对你的为人十分钦佩,你应当昌大门户,兄弟,你就不必推辞了。”海川慨然应允,几个孩子当时趴地磕了头。

童林的徒弟冲我撇嘴,那意思你打我们这些徒弟可以,我师傅来了,吓死你也不敢动手!要不他怎么撇嘴呀。焦二爷一想:我就这么走啦,在童林的弟子心目中我算个什么人物?我打人家孩子,人家大人一来,我就夹着尾巴溜了,这叫什么人物?想到这儿,焦二爷便对海川说:“童老师,我听说您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别开天地,自己别立一门把式,这次您下江南显了大名,焦秋华真不敢跟您相比,我自惭形秽,自己的能耐不够,我想跟您讨教讨教,跟您学几手可以吗?”尽管焦二爷说的很谦虚,童林听了这话可不满意了:你找的是我童林,可是我不在家,你把我徒弟打了,如果在我童林刚一下山的时候我受不了这个,咱们俩早见手了,输赢不提,我也得跟你干干!你凭什么背着我打我的徒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爱屋及乌,看佛敬僧嘛!可是我童林现在不然了,诸位哥哥在一块儿,作为一个侠客来说得有点度量呀。

我要是被人家也打了,谁把我两人弄回去?师弟啊,你不听哥哥的话呀!燕雷一瞧甘虎吐血了,洋洋得意。“哎,姓刘的!你怎么样?”一指刘俊。鲍古,鲍图瞧着不管。人家刘俊一摆手:“二师傅,你吃饭没钱被人家饭馆污辱,我师父给你候了饭帐。把你请到双龙镖局,给你沐浴更衣,款待你吃饭。又派我弟兄把你送来,够朋友了。我师弟天真烂漫,傻傻呵呵,他不懂什么。我刘俊天胆也不敢跟您动手,因为我师父是惦记交你这么个朋友。没想到你是一位言而无信之人,你把我师弟打了,我回去禀明师父,自有我师父前来跟您讲理。我刘俊哪能跟你动手啊!师弟,跟师哥回家吧。”鲍古这么一听呀,这小孩有点意思,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燕雷,燕雷这里点手叫他。您瞧刘俊说这话,不是我怕你,我这么一来对不起我师父。不卑不亢,这小孩将来准能成名。

一叙年齿,大弟子穿云白玉虎刘俊、二弟子司马良、三弟子夏九龄、四弟子杨小香、五弟子杨小翠、六弟子洪玉耳、七弟子孔秀。海川把孔秀搁在尽后头,他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可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干嘛我年龄最大,倒排在后头了?

怎么着?我跟你说了许多好话,请你走,你还要动手,难道说我怕你?嗨,动手就动手吧。海川一抱拳:“老英雄,按理说您到了我的寒舍,我不应这样。既然老英雄一再恳求,那么咱们俩位到院里吧。”海川刚说到这,孔秀搭碴了:“唔呀,老英雄,我看你倒在哪旮里头好呀?”海川很不乐意,因为刘俊把实情都跟师父提啦,这孔秀是个成事不足坏事有余、挑拨是非的人,完了事以后,我一定要责备他,没想到现在他又说出这种话来,海川就瞪了他一眼,说了声:“嗨!孔秀还不后站。”“唔呀,学生遵命。”然后把帘头撩起来,让二位来到院中,弟子们全都跟出来了。

刘俊把甘虎背起来回去了。来到大栅栏双龙镖局门口,镖师们全看见了,“哎哟喝!少侠客爷。”“唿啦啦”都过来帮着刘俊架着甘虎,一直来到南客厅挑帘栊进来,把甘虎放好。海川过来一问,刘俊实话实说。哎哟!海川的脸“唰”一下子就苍白了,气也上来了。剑眉双挑,虎目圆睁,用手点指:“燕雷啊,我姓童的看你不错啊,你张口小儿闭口小儿,可我姓童的对你没有失礼之处。爱屋及鸟,看佛敬僧,他明知道是我的徒弟还要打啊,他是瞧不起我童林。众位哥哥,哪一位也别管,我找燕雷辩理去!”海川伸手就要抓子母鸡爪鸳鸯钺的包袱,老侠于成伸手一拦:“等等,海川你别去,你拿他当朋友,是你瞎了眼了,我早就瞧着这小子不地道,我就惦记着把兔崽子摔死。”老侠于成往外走,海川伸手一拦:“哥哥,这事情是我的,您不能去。”这个时候,北侠等众人“唿啦啦”全过来了:“海川你先等等,不能操之过急呀。”“哥哥,这八个徒弟,他燕雷打了哪个,我都不往心去啊,唯有打了这个傻孩子,我不能不动心啊!因为从白马河甘家堡临走的时候,甘凤池老哥哥拉着我的手,说我跟你嫂子年近古稀,只此一点骨血,交给你我们两口子放心。没想到孩子让人家给打吐了血,生死未卜,万一要出点事,我童林用什么话对兄嫂去讲啊!哥哥,这事你别拦着,我跟姓燕的磕了!”

正在这个时候,吴霸过来说:“师父,我准备跟你告假回去了。”吴霸是海川的徒弟,跟这些个师兄弟合不到一块,他不算童林这七个弟子以内的,甘虎也不算。海川说:“好吧,吴霸,没什么事你就回家吧,以后可以到北京城找我去。”王爷告诉说:“你如果做买卖缺少本钱,也可以上北京,到我那里拿钱去。你多经营布匹,我给你办好货,你回陕西卖布吧。”吴霸道谢。甘雨甘凤池和过海乌龙展大旺等人也说:“海川哪,我们也要告假了,有什么事的时候,你再找我们。虎儿就托付给你啦!”“哥哥,只管放心吧。”

焦秋华焦二爷往上垂首一站,再看海川往下垂直一站,焦二爷可看清楚海川了,土黄布裤子汗褐,左大襟有头钮子,粗蓝布大褂,又肥又大,煞绒绳,高靴白袜子,紫微微的脸面,剑眉虎目,鼻直口方,大耳垂轮,小辫歪扛着,人字的脖子耿耿着,太阳努着,眼睛鼓着,浑身的气眼是足壮的,看此人金在沙中玉在璞内。哎呀,焦二爷说这个:他的弟子一个个穿装打扮还可以,但这童林怎么穿得这么土呀?真正的威震南七省的童侠客,怎儿总穿这土黄布裤子汗褐,还左大襟儿的?哎呀,您要怯出个样来!不过人家海川浑金朴玉,看得出来功底很深。海川转到下垂首一抱拳:“老英雄,请吧。”

说完了,海川转身形还要往外走。老头于成捋胳膊挽袖子地说:“海川哩,你别去,你去了针尖对麦芒。我去,我到那就把小子宰了。”老侠侯振远过来一拦:“哥哥,您先别恼。海川,我有两句话说,不知当讲不当讲?”“哥哥,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想甘虎是个天真烂漫,胸无城府的傻孩子,可他为什么还要说倒拿毛,半道上要把这燕雷弄个跟头教育教育他,为什么知道到了西胜镖局当着鲍古败坏燕雷呢?这里头有人挑拨,物必自腐而后蚀。海川,头一件事我得清理内部,你先别着急。”其实于爷的喊,大家伙儿的劝,都在给海川泄火气,但老侠侯振远这个办法更好,这就给海川泄气了,不能让海川找人家去啊。

王爷和海川准备酒席,一拨儿一拨儿地给饯行。老侠王十古,王爷执意挽留,但是人家要回去看病了,海川道谢,王十古老侠又托付海川照顾刘俊,然后就走了。等大家伙儿送走了王十古,再回到东配殿,铁善寺请的人可陆续全走了。

焦二爷一想:得了!我打人家徒弟不对了,人家师傅一来我要是蔫巴溜一走了怪寒碜的!干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是侠客我也要跟你讨教讨教,这叫“宁撞金钟一响,不打铙钹三千”,我也得跟你来来,焦二爷往前一抢身,高声说道:“童侠客,焦某无礼了。”老头往前一赶步,左手一个引手,上右步一歪身“辘辘翻车单劈掌”,“唰!”一下对准海川的脖子来了。焦二爷很有功力啊,这 招海川要是真让焦二爷劈上,那也真够呛呀。但是看惯了南七省人物的手法,再瞧瞧二爷家的手法就软多啦。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海川往下这么一矮身,微然缩颈一躲,右手一穿,往下一拉腕子,伸左手,右下往下按,左手往前伸,“唰!”一下,左手就到了,“乌龙探爪”,奔二爷面门就打。焦二爷往旁边一闪身,用手一扶,海川往下一矮身,跟右步一斜身,“单凤朝阳”,奔对方太阳穴就来了。焦二爷一看掌到,往下一低头,脚走扫堂,海川脚下一点地长腰起来,双手一抱拳,焦二爷一回身也一抱拳,封住门户。两个人彼此道请,当场动手,又打在一处。

侯老侠一摇头:“海川,你听我的,众位都坐下,于老哥哥您也坐下。”

猛然间,门头僧进来了:“王爷,于老侠客,侯老侠,童侠客,我们云南府的大班头来给王爷、侠客爷请安来了。”王爷这么一听:“哎哟喝,快快有请。”门头僧出去,时间不大,孙亮、李英进来了:“爷驾千岁,我们给您磕头了。”“哎哟,快起来!咱们坐这说话儿。”孙亮说:“谢谢爷,我已经告老啦,现在云南府八班总役,我举了李英李士钧。”“哎哟,士钧当上云南府的班头了,那可好。”

走行门让过步,几个回合开出去,竖臂摘星焦雨焦秋华吸了一口凉气,哎呀,看来以貌取人,失之千里呀!我总认为童海川是个怯人,可是人家这功夫不怯呀,掌法出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自己只能看着人家的掌法施展,不敢往里进招。人家童林的招数就是特殊呀,怨不得人家兴一家武术,果有其能啊。焦二爷二心上下,忐忑不安啦。海川一看,不错,你焦秋华的功夫有点功底,也就是了,要说真好你还差着一大块儿呢。海川一看焦二爷的掌奔自己胸前来了,海川不躲了,因为知道焦二爷是走后留招。只见他又双手扣住,“童子拜佛式”,双劈掌直奔海川的面门,如果海川往旁边一躲,焦二爷便“飞鹏展翅”,这里头能变化呀,人家海川懂得。海川一看焦二爷双掌到了,就势用左手顺着左边从嘴角一捋,这招叫“白虎洗脸”。海川自己的左手掌心一搭焦二爷的双手腕,然后上右步一斜身,左手奔往焦秋华的面门一托,说真的,海川这手只要挫上焦秋华,焦秋华的鼻梁骨就得折了!焦秋华往旁边稍微一闪,海川微然一斜身,左手在胳臂肘底下往前这么一揣,这手功夫可来的快啊,正是焦秋华盖穴的穴眼上。只见海川气贯丹田,掌心一按他的穴眼,“扑”的一声就打上了,把老头子打出七八尺远去。往地下一躺,焦秋华就知道要坏了,五脏六腑翻了个儿,眼前“吧啦啦啦”地直冒金星,发黑呀!耳朵眼儿“嗡嗡嗡”地放响箭,嗓子根儿发甜,一张嘴“哇”就喷出一口血来。就觉得两肋子窝子扎得慌,难受之极,脸色都变了。海川“哎哟!”一声向前一赶步,伸手一扶焦秋华:“老英雄,童林武术已练而煞手未学,误伤老英雄追悔及,您可多多原谅呀!”童林说的可是真心话。

大家伙儿全坐下了。把徒弟们都叫进来,这一下可全有了:阮和、阮璧,徐源,邵浦、阎宝、鲍信、侯俊、侯玉、张旺、刘俊、司马良、夏九龄、杨小香、杨小翠、洪玉耳、孔秀,连同李勇、李宽、小莲花于秀,这个可就多了,是小辈儿的全进来了,都站在这儿。老人家侯振远按着剑把,看了看这些人厉声说道:“谁挑唆你师弟甘虎到西胜镖局办这事,你们给我说出来,如果你们不说,我要查出来,可别说老夫变脸无情,马上手到剑落,要你的项上人头。说出来,斟酌情理,我也可能不杀,说吧。”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老侠侯振远这么说是有目标的,他看孔秀,因为他知道孔秀这孩子坏。老侠一看孔秀,用威慑之气这么一瞧,孔秀很自然:“唔呀,这是哪一个办的,我是没有说的。”老人家侯振远知道不是孔秀了。抬头再看坏事包张旺,心说:就你们俩,没有第三个。果然张旺嘴唇发干,正用舌头尖舔嘴唇呢。侯振远可厉害呀,把脸往下一沉:“张旺。”这一叫,张旺的汗就下来了:“弥陀佛。”他从师兄弟当中往前走,跪在老人家侯振远的面前:“师伯。”“是你挑拨你师弟甘虎到西胜镖局被打的吧?说实话。”“没有,弟子天胆也不敢。”“嗯?!”老人家蚕眉倒竖,虎目圆睁,就这么一按剑把,张旺吓坏了:“师伯,我说,是弟子办的。”侯老侠身上有一股力量,小弟兄看见他就心怵的慌。侯老侠一沉脸:“讲。”“是!”

大家都坐下,王爷细问金眼鹰孙亮和李英与众人分手后的情况。原来,他们押着陆寅、陆丰打沅陵县起身形来到了云南府后,面见知府梁玉书。知府大人审问了口供,收监,行文上宪,批下来是把陆寅、陡丰提出来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斩杀。接着把人家金眼鹰孙亮班头的全家二十七口从牢里提出来释放,全家见了面。李英到孙亮的家里住了几天,又跟自己家人李能见了面,把所有的事情说明,孙亮交代了公事,回家告老。李士钧任了云南府的大班头,而且亲自把义母跟白洁接到云南府,又把自己的媳妇、孩子接到家中。两家三代住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等铁善寺、八卦山的事情完了,孙亮、李英这才来铁善寺拜见王爷,把这事情由头至尾一说。王爷点头:“太好了。白洁怎么没有来呀?”“不瞒您说,白洁他现在功夫不错了,他也谋了一份差事,没有时间,不然也就给爷和众位侠客请安道谢来了。”王爷高兴地说:“好好好,你们两人来太好了。这有两封信,水晶长老亚然一封,本爵一封。”王爷这封可有自己的堂号,要不人家凭什么证明呀?王爷让他们两人把这两封信带到府衙,面见知府梁玉书。

武术我练了没有,练了,煞手学没学,没学呀。煞手就是拿手,就跟称东西称分量一样,您要一斤半,伸手一拿往秤盘里一放,头高头低正好,一点不差,您称去吧,这就叫煞手。这是本事!我童林功夫练了,但是这煞手我还没办到,也就是当我打你的时候,我知道用几成力,但你这个人素质怎么样,我用几成力打你到什么程度?伤轻伤重,吐血不吐血我还掌握不好,我给您打重了。海川说的是实话,不能跟西方侠于成那么准,打你到什么伤,就是什么伤,那办不到。焦二爷只是心里难过啊,摇摇头。弟子们“唿啦啦”全围过来了,海川安慰着说:“老英雄,真是对不起您,您在我这里养伤吧。”

燕雷一来,童海川一招待,张旺的耳朵多好使呀。师大爷侯振远跟大家伙儿把这事情的经过一说,张旺就生了气。张旺准知道像燕雷这样的人非揍不可,不打他,他不舒服。张旺心说:我师叔完了事,要派人给他送往西胜镖局全始全终。唉呀,谁能治住燕雷啊。张旺一想,只能是甘虎。他知道甘虎有能耐,又听他的话,事情容易办到。张旺把甘虎叫到一边:“师弟,这姓燕的对你师父那么不礼貌。”果然甘虎生气啦:“我说这小子不地道。惦记揍他!”“好!你惦记揍他,也得找个机会,待会儿你师父把他招待完了,还要派人送往西胜镖局,派人时你搭茬,半道上瞅冷子给他来个倒拿毛,‘呱唧’一下子给兔崽子弄个狗吃屎。如果办不到,到西胜镖局当着鲍古那些人这么一说实话,他也得臊死。这不就解气了吗?”“对。”“可是这么着啊,不管到什么时候,不能说出是哥哥我教的你。”“这你放心,我怎么能出卖朋友呢?”事后,甘虎被打,张旺这后悔啊。一瞧这事情闹大了,师叔童林急了眼,张旺也傻了眼。直到现在,师大爷发现自己,他知道侯振远是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你别看老头这么和气,分跟谁了。张旺跪在这儿眼泪都下来了,便把自己所办的事,从头至尾一说。然后痛心地说道:“师伯,弟子我一时糊涂和气愤,才让师弟甘虎办这事。我认为我师弟甘虎的能耐总能赢了燕雷,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师弟被打,弟子我追悔莫及,请师大爷您饶恕我这一次吧!”老人家侯振远捋着银髯,用手点指:“张旺,当初你投入我侯家的时候,我就不乐意,是你师父说情才把你收下的。要说这多年,孩子,你也办了不少的好事。可是自从你师叔童林一到山东,邀我老弟兄把你们带着往江南一走,你看看,杭州擂的事情,你在擂台上杀人,致死了浪里蜉蝣高俊、灯前粉蛾南宫桃,你在铁善寺又搬弄是非。看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今天我决不能再容你了!”一按剑把,“嚓楞楞”龙渊古剑一离鞘,没把坏事包张旺吓死:“师伯!千不好,万不好,念其侄儿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现在我追悔莫及了!求师伯息怒,您只要不杀侄男我,怎么着都成。您可以随便打,随便骂。师伯,饶侄男一命吧!”

知府接信后立刻传话,备了大轿,自己把官防印带着,一切收拾好了,由李英陪着到了铁善寺。来到山门外,下了大轿,往里面通禀,王爷吩咐一声:“有请!”梁知府来到庙中东配殿。大家一看,梁知府五十多岁,黄白色面孔,三绺墨须髯,头上戴着小呢儿春秋帽,犀牛毛的红缨四道梁,青金石顶,身上穿着蓝色丝面的皮袍,外着青马褂,前后的四方云雁补子,脚底下五分底的清官靴。梁知府过来给王爷磕头,王爷赶紧吩咐一句:“贵府,免礼平身,请坐。”知府很懂规矩:“爷,有爷在此,哪有卑职的座位?”

焦秋华摇了摇头,说话少力,七分微弱:“侠客爷,我谢谢您,您这一掌倒教育了焦某,焦某知道自己不成啊,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您还是派人给我送到护国寺我的把式场去,我回去慢慢地养伤吧。”焦二爷顺着嘴角往下滴着血,脸色难瞧,海川点了点头:“好,我实心实意交您这朋友。来呀!”

正在这个时候,海川过来了:“哥哥,您要杀张旺也不太好吧,您杀了张旺,王爷知道了都不乐意啊。您忘了王爷赏他大班指了?”侯振远想起来了,杭州擂王爷把翡翠班指都赏给张旺了,我怎么能把张旺杀了呢。再看坏事包张旺一副可怜相,老人家侯振远长叹一口气:“唉!”把宝剑撞入剑鞘说道:“张旺,是你师叔讲情,我也想到王爷很喜欢你,但是我侯氏弟子之中不要你了,把你逐出门墙,轰出镖局,永不听用,你走吧!”“师大爷你别价,您还是饶了我得了。我哪能离开您哪!”“不!再若多说,定斩不饶。”

“不,坐下好讲话。”王爷又对海川说:“把公事拿出来,让知府大人看看。”

刘俊赶紧过来了:“师父。”“你马上带着你师弟们,准备一个门板,用绳子跟杠子,上面垫上一层被褥,垫得厚点,再放一个枕头,把老英雄搭到门板上,你们搭着门板给送到护国寺去,快。”

海川也知道老哥哥生了气,便劝张旺说:“听你师大爷的话,走吧!”张旺无法:“哎,师大爷,小侄遵命。”

海川让刘俊把包袱打开,梁知府伸手拿过公文一看,这是慎刑司的龙批,上面有御宝,拿的是韩宝、吴志广。王爷派人把韩宝、吴志广押到知府的眼前,问了问口供。梁知府赶紧吩咐李英到轿内取出大印,用了大印,童林这就算完事了。知府请示王爷:“那么这囚车如何办理呢?”“噢,囚车由铁善寺给打。”知府点头道:“到时候云南府派四十名官兵护送也就是了。”王爷十分赞赏:“好!就这样定了。不过贵府还要办一件大事,现在翡翠鸳鸯镯在本爵身上,你把国宝取走,专人护送入都。”梁知府心说:您手下有这么多能人不派,而把国宝交给我,我护送是有危险的呀!可又推辞不得,只好说:“是,卑职愿遵王爷谕。”雍亲王一伸手,把国宝托在掌上,高高地正身一举,梁知府赶紧往后一撤步,甩瓦行袖面,行三跪九叩君巨大礼:“云南知府梁玉书,臣恭请圣安。”配殿以内鸦雀无声,王爷代传圣谕:“贵府,免礼平身。”梁玉书站起身形,然后把国宝接过去。大家落座后王爷说:“贵府,你打开看一看国宝吧!”梁玉书也知道得有这么一层手续,小心翼翼地把国宝拿过来。打开之后,自己看完了,一点问题没有。王爷对梁玉书说:“就由你来办理啦。”梁玉书把国宝揣起来,告辞走了。海川往外送,来到山门外执手作别。梁玉书说:“哎,童侠客,囚车打好了,您给我送个信,我马上把官兵派来,护送囚车,好奔京师。”海川连连作揖。看着知府上了轿,李英保护着走了。

时间不大,徒弟们分头寻找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海川问:“你们谁去呀?”刘俊赶紧躬身施礼:“师父,弟子前往。”“你一个人不成,孔秀。”“噢。”海川这一叫,把孔秀脸都吓白了。“帮着你师哥,把焦老英雄送到护国寺。”“唔呀!弟子……”“快去。”海川把脸往下一沉。“师父,弟子遵命就是了。”孔秀真有点含糊了。“师哥您在前面,我在后边吧。”

张旺站起身形,热泪往下流,自己的嘴不好啊。挨着排地行礼,行到侯杰这里:“师父唉!您疼了徒弟一场,我给您磕个头吧,师哥们好好地孝顺师大爷跟师父吧,我不能在您的跟前尽孝了。”侯二爷挺喜欢张旺,秃老头眼泪下来了:“你没事尽出馊主意,今天又挑拨你师弟被打,你师大爷怕你将来捅漏子。孩子,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地混呀!”张旺又恳求侯老侠道:“师伯,我要走了,弟子今天凭唇齿惹下了大祸,师伯您把我逐出门墙。那么将来弟子如果凭唇齿立了盖世之功,您还要弟子不要?”“这不是你师父,你师叔和众们师伯都在这儿,王爷看着你都不错啊。说真的,我怎么能不要你呢?只要你将来立了奇功,你师父不要你,师大爷我都要你。”“得了!师大爷,记住咱们爷儿俩今天的话,我给您磕头。我走了。”童林说:“等一等。黄灿,到柜台拿五十两银子给你师哥。”黄灿拿了五十两银子来:“师哥,您带着吧。”“我谢谢众位。”张旺行完礼后,看了看甘虎,自己转身形往外走,阮和等众人一直往西给送到观音寺了。张旺难过地说:“师哥们、师弟们,回去吧。”大家伙儿看着张旺怪可怜的,洒泪分别,张旺从这里徜徉而去。后来张旺立功劳了吗?张旺立的这功劳大了,他和师兄弟们分手之后,到了四川的剑山蓬莱岛,至于如何,暂时先不提。

过了几天,两辆囚车全打好了,牲口也买齐了,这才请云南府派兵丁准备明日成行上路。第二天,知府把公事给备好,并且把路费银两备齐,派了四十名官兵,有一位把总老爷带着,都到铁善寺来了。官兵把韩宝、吴志广提到囚车上,海川一看没事了,就和王爷等人告辞了,带着七位徒弟,持刀带剑,离开了铁善寺。

刘俊说:“可以。”自己搭起了前边,孔秀搭起了后边,两个人慢慢地由打家里边出来,海川命人把血迹打扫干净,自己一想:得啦!打人一拳,提防人家一脚,我也要留点儿神了。看看弟子们好像都很满意了,他们各自把衣服都换过了,到上房打起精神来侍奉海川。

师兄弟们送走张旺回到大厅。海川一瞧把张旺这件事情办了,自己心里多少消了点气,便说:“哥哥,张旺的事情完了,我可要上西胜镖局了。”

四十名官兵七十里地一大站,三十里地一小站,走累了就要休息。到了晚上住店,睡觉的时候,爷儿几个要带着韩宝、吴志广一起睡,当然海川要加着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人心隔肚皮,你待他再好,他“扑噜”一跑,怎么办呢?既要严加防范,还要细心照顾。

再说刘俊、孔秀他们俩人,穿大街,走小巷,赶奔定府大街,工夫不大来到护国寺的山门前。孔秀对刘俊说:“师哥,我们就把老英雄放在这旮里回去得了。”刘俊一摇头:“这像话吗?”刘俊上前去“啪啪啪”一叫山门,时间不大出来一个喇嘛,把门开开了:哟!心说这不是我们师叔吗?”啊,你们找谁呀?”刘俊抱拳:“我们是由北城根雍亲王府来的。老英雄到我们家去拜望我们的老师,两人当场过手,一时不慎,老英雄受了点儿伤。我的老师是雍亲王府教师、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我是他的大弟子,穿云白玉虎刘俊。我带着我的师弟把老英雄给抬回来了,您给通禀一声。”“噢!您候着。”喇嘛转身形奔里走,时间不大就听里边说话:“师弟啊,你被何人所打,愚兄一定给你报仇雪恨!”丑面佛马宝善迈步往外走呀,带着十几个喇嘛。孔秀“噌”地一下跑到路南去了,嘴里嘟哝着:“唔呀,躲着一点吧,要是不成的话,我可以跑。”刘俊这气大了。马宝善来到眼前:“你,你是什么人?”刘俊一抱拳:“您怎么称呼?”“我是这庙里的大喇嘛,姓马我叫马宝善。”“原来是喇嘛爷。”刘俊就把事情的本末和盘说出。最后,刘俊说:“喇嘛爷,您看看是否派人把老英雄搭走?”“噢,你贵姓呀?”“我姓刘,叫刘俊,穿云白玉虎。”“噢,好好好,来把我的兄弟搭进塔院。”

南侠司马空过来了:“无量佛!海川,我先拦你。你现在上西胜镖局去,到底怎么样咱先不说,虎儿被打这事管不管?哥哥我是个大夫,咱们把孩子治一治啊!尽顾了报仇,虎儿要耽误了呢?”“哎哟!道兄,我忘了,我拜求您,您赶紧给孩子治治伤吧。”大家全过来了,等到了跟前一瞧,把虎儿小子的衣裳撕开了,一看正打在华盖穴上,都肿起来了,黑紫黑紫的。南侠知道要给他挑破了麻烦,他的金钟罩铁布衫就没有了。南侠马上拿出药来,敷上后弄一张布给他贴好,然后把内服的药让他吃下去,又给他把血迹擦干净。

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非只一日,来到河南北部。前边有个大镇甸,名叫桑家林。大桑家林正南十五里地,有一大片桑树林,方圆约有几十里路,这是咽喉的要路。囚车越走离着桑树林越近了。海川坐在轿车里边,刘俊跨着车辕儿,前面是两辆囚车,四十名官兵分两行,左右往前走,左背花刀小火神洪玉耳开路,蛮子孔秀压阵,左边司马良、夏九龄,右边杨小香、杨小翠。海川瞧着前边的桑林,有些怵目惊心,便对刘俊说:“你看这前边,大片桑树林烟笼雾绕,上不着村,下不靠店,这个地方可能有贼人,告诉你师弟们留点神。”刘俊在车上喊:“师弟们,注点意啊,前面这大片树林可是凶多吉少呀!”众人果然见大桑树林枝叶茂盛,堪可参天。刚走到一半,再往里还有一里半路,前头出现了一片丛杂的树。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从树丛里头传来嘴唇吹哨的声音:“吱喽喽喽……”“呜”一下子,燕飞似地蹿出一个人来。左背花刀小火神洪玉耳一瞧,是出来劫囚车的,忙与四十名官兵,将兵刃亮将出来,“呼呼”往两辆囚车上一围,把式一拢缰绳,两辆囚车不走了。司马良回手拿链子锤,夏九龄回手拿链子槊,杨小香、杨小翠各自把刀亮将出来,飞身形上了囚车。洪玉耳一伸手把吴志广、韩宝的发髻攥住,拿刀就搁在脖子上了,心说:要劫也不能让你劫活的!海川在车里看见这人啦,五短的身材,细腰窄背,猴型脸,窄脑门,瘪腮帮,两道细眉斜飞入天苍,大三角眼,鹰鼻子,一嘴碎芝麻粒牙,脸的正当中长一块四方大白癣,露着光板脊梁,一身的瘪肉皮,“嚓楞楞……”一晃五行轮:“囚车停下!”正是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

“是。”有人扶着焦老英雄起来,然后连掺带架的把焦老英雄抬到塔院。事情办妥之后,刘俊把孔秀叫过来:“来吧,抬着吧。”“唔呀,可把我吓坏了。”“师弟,你就这个胆子!你呀,没事你嘴这么多的话,这还怨咱们师父责备你吗?”哥儿俩抬着门板回到家中。刘俊把一切事情禀报了师父。海川把脸往下一沉:“孔秀。”“唔呀,师父。”“这一次在江南路上你师伯很夸你,说你这孩子有心眼儿会办事,说你也确实能够办事,没想到这次你办出这种事来,花言巧语,调拨是非,致使为师把人家焦老英雄给打了。孔秀!今后你的嘴不能这么样没把门的、无风起浪,听见没有?”“是!弟子知道了,弟子知罪了,遵命了。师傅您放心,以后弟子不胡说八道了。”“那还好,下去吧。”

这个功夫可就不小了。傻小子于恒来问道:“道哥,虎儿好得了吗?”“傻兄弟你放心,好得了。”“把我们虎儿打这样,老牛可不干呀,你们都甭管,我找这雷小子去!”傻小子于恒急眼了。老侠于成一拍他的手:“兄弟,你别管。你那边呆着去。你们众位全别去,我一个人找他去。海川,我去不要紧,你不能去。”“老哥哥,您这么大年纪怎么能去呢?!”于老侠说:“好吧!既然你认为哥哥我不能去,咱们大家伙儿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一谈,你要说得有道理,能说服哥哥,我就不去!”海川想了想说道:“哥哥,您想过没有,这个时候如果你要到西胜镖局去,听说剑山蓬莱岛来了不少人,您一个人去,打不了燕雷,咱们双龙镖局必须再派人去帮助您打燕雷,西胜镖局那拨人也必是帮着燕雷和咱们动手。你也约人,我也约人,双方争斗起来,那就是不到亮镖会咱们就亮了镖,给几位牛街住着的前辈们打乱了阵脚,对不对?”于老侠笑着答道:“海川哪,你说得太对了!不要紧,跑不了他,他不惦记着夺取十三省总镖头吗?兄弟,你要听哥哥我的话,让他再活几天,距离明年三月三才有多少日子了?到了亮镖会瞧兄弟你的。”

司徒朗在战船上不敢与自己的师父动手,下江跑了,在水里头跑出去足有三四里路,这才上岸。哎呀,老头儿十分狼狈,跟水鸡子一样。他提拎着五行轮的包袱哗哗往下流水,冷啊!三角眼瞪圆了抬头一看:玲珑岛山上大火已起,司徒朗一跺脚,他咬了咬牙发恨地道:“呵!侯振远,童林,老太爷能跟你们完得了吗?我二三十年经营的玲珑岛一把火你给我烧了,叫我八十多岁的老人有家难奔哪。”他正站在那发愣咬牙。猛然间,身背后有人说话:“师大爷。”“啊?哎呀!”司徒朗回过头来一瞧,心里头怪难过的,陆地金蛟贺豹也是一身水,十分狼狈,这八尺的汉子,泣不成声,泪洒胸前:“大爷,您要给我爸爸报仇啊!我爸爸叫他们给弄死了。侄子我连爸爸的尸体都不能亲手掩埋。”说着哇哇地哭,老头儿掉着泪:“孩子,切齿之恨,焉能不报?不但要给你爸爸报仇,我还要给你四大爷报仇,给你七叔报仇,这个仇一定报,你放心。他们几个跑哪儿去?”贺豹摇头:“不知道,您一下水,陆陆续续全跑了。听说我两个师弟韩宝、吴志广也被他们给逮住了。”

再说丑面佛马宝善带着徒弟们把焦二爷抬到塔院,放到床上,一看二爷,喇嘛爷的眼泪下来了:“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哥哥,别难过,不要紧。”

大家伙儿这才明白西方侠于爷这位老人的苦心。“哥哥,你说得有道理。”

冠亚体育官方入口,司徒朗气得咬牙切齿,他叹了口气:“唉,这也难免,等咱们住下打听打听再说。”住在店里后,贺豹到铁善寺周围去打听,才知道知府梁玉书亲自坐轿到了铁善寺,并在那里准备囚车,解韩定、吴志广进北京。司徒朗一听:“成了,孩子你跟我走吧。”贺豹不明白:“师大爷,我跟您上哪儿?”老头子斩钉截铁地说:“去河南桑家林。”不日,爷儿俩便到了目的地,包了个跨院住下了。

就把今天的事情从头至尾叙说了一遍。喇嘛爷咬牙切齿:“兄弟,此仇此恨一定要报呀。”焦秋华摇头:“哥哥,童海川公私两面都胜过我弟兄。”其实焦二爷说的可不对,人家大喇嘛可了不起呀,你想这护国寺的大喇嘛,那确实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呀。老英雄丑面佛马宝善看了看兄弟这样儿,心里很难过。立刻拿着名片,派人准备车辆,赶奔安定门里五道庙,去请专治跌打扭伤、瞧红伤的韩大夫,人称估家韩。把韩老先生接来,韩老先生在这里精心给二爷焦秋华调治。丑面佛马宝善喇嘛心里不畅快,因为他跟焦秋华不是一般的关系呀。

“要是那样,那么就听哥哥我一句,西胜镖局咱暂不能去。说句俗话叫‘搁着他的放着咱的’,到了时候咱们再揭开瓦瞧活,对不对?”“哥哥,您说得对。刘俊呀,你们几个人先在这侍候着你师弟,为师我先回家,我们在这儿两天了,我得看看王爷去了,你们完了事也回吧。到家后不要跟你师叔、师婶、师爷、师奶奶提甘虎被打的事。”“这我们知道。”这时,于老侠对海川说:“海川哪,定个日子吧,我们大家从江南带来了土礼,准备看看老爷子、老太太去。”说真的,人家西方侠于爷一百零二两岁了,就是海川的父母也才六十岁的人哪,比人家于爷还差着四十岁啊。于爷说出来了:“谁要我们跟你是朋友呢,那你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得尊敬。”海川连连地作揖,给大家道谢:“我替父母谢谢了!哥哥,您老人家道高德重,是寿过颐龄的人,我父母年岁还不到,怎么敢劳哥哥和众位哥哥到寒舍去呢!我把这意思说了就可以了。哥哥,真不敢当啊!”于爷也知道海川这是心里话,便说:“海川,那么老爷子、老太太挑礼你给担着了,礼物我们就让徒弟们回去的时候带到家里得了,你先替我们哥几个问个好吧。到年下再给二老拜年去!”于爷想得多周到呀,把大家伙儿的意思都表达了。海川跟众位哥哥告辞,大家伙儿一直送到大栅栏口。

这天,爷儿俩吃饱了饭出来,在桑林口大树上头一呆,等着,等来等去,远远的看着官员护着囚车到了。爷儿俩飞身下来。司徒朗把长袍马褂一脱,光着膀子,绒绳扎在肚皮上。五行轮“呛”一抡,哎哟,真凶哟!等囚车到了,司徒朗“唰”的一声,飞身形打树丛里窜了出来。海川肚子一叠,“噌”一下打车里边出来,子母鸡爪鸳鸯钺怀中一抱,距离司徒朗三丈左右,不往前走了。海川知道司徒朗这个老头子杀人不眨眼,我要再往前一走,他一抡五行轮,我脑袋就切下来了。海川抱着双钺一躬到地:“哎哟,我当是谁呀,原来是老哥哥,分别之后,屈指一算已经是几个月了,不想老哥哥来到这儿,今天把囚车截住,是因何故?小弟童林我给您磕头了。”说着话趴在地上磕头。“小儿童林你起来!老太爷不受你的头!”海川站了起来:“哥哥,这么大年纪,积怒伤肝,对身体没好处,您干吗生这么大的气呀?”“呸!小儿童林,老太爷我活腻了,你进招来!桑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今天咱两人得死着出去一个!”“哥哥,您这又何必呢?兄弟阋墙,手足变目,叫人家耻笑啊!当初不知道,情有可原,现在几位老前辈在一起说穿了此事,我们是多近的兄弟啊!我童林很年轻,奉师命兴一家武术,没有老哥哥您这样的人物成吗?没有道高德重的长者协力相助,没有老英雄们的威望,我童林能起来吗?哥哥,得啦,千不对万不对,是我童林一人的不对,我给哥哥磕个头,我希望哥哥您能贵手高抬,一天云雾散,您交我童林这个朋友,您看好不好?”“呸!小儿童林花言巧语,胡说八道,今儿我非宰你不可!”说完了,他一耍五行轮,蹦过去“唰”地一下,就奔海川来了。海川捧着双钺,往旁边一闪身,出去四尺,然后道:“哥哥,我让您三招。”“什么?”“我让您三招。”“凭你,要让老太爷三招儿?”“哥哥,我让您头一招,是小弟不对在先,我得罪了几位侄男,这样才引起我们老弟兄之间的争斗,我做长辈的对不起韩宝、吴志广、雷春、贺豹这些人。”“那么这第二招呢?”“第二招,本来没有哥哥什么事儿,可是哥哥参与其间,到现在咱们哥儿俩变了脸,动了手,师兄弟之间伤了和气,兄长不能原谅,因此我让您第二招。”“呸!胡说八道!第三招呢?”“第三招,依我说言归于好,我们哥儿俩今后要多亲近,如果哥哥非要动手不可,到时候有伤贵体,您得原谅童林。”“哎哟!”司徒朗三尸神筋暴跳,五陵豪气腾空。“好小儿啊,藐视你家老太爷!”说着,往前一越步,“唰”双轮就到了。海川一分双钺,“大鹏展翅”,上左弓步跟右步一斜峰,右手钺一支地,左手钺一扣腕子,对准司徒朗胸前就到了。司徒朗左手轮反腕子往上一顶,右手轮往下一矮,来了个“进步撩阴掌”,海川“张飞大片马”起来。两人当场动手打在一处。

喇嘛爷小的时候,不是在护国寺,而的白塔寺当小徒弟,不过是到了时间念经拜佛跟着师傅练练武艺。白塔寺庙后头有一条胡同叫苏萝卜胡同,这条胡同里住着一个姓焦的,焦永两口子只有一个小孩儿,叫焦雨焦秋华。焦雨的家里穷极了,他的父亲指着打鼓为生,说真的,一天到晚挑个挑儿,有时候开张,有时候开不了张。后来夫妻俩相继去世,焦雨的父母一死,剩下孩子一个人要饭为生。冬天,找个向阳的地方和几个穷人家的孩子总在这白塔寺的岔道口玩弹球,嘿!这个时候,有个奇丑无比的小喇嘛也跟他们玩,这丑喇嘛就是马宝善。俩人越来越投脾气,越来话越说到一块了。这天,马宝善对焦雨说:“咱俩拜个把兄弟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马宝善,你呢?”“我叫焦雨。宝善哥,你干吗到了时候就走呢?”“噢,你不知道,有师傅教给我们武艺呢,所以我不能耽误功课,除去烧香念佛就得练武艺。”

海川溜溜达达地从双龙镖局可就奔五牌楼了。顺着东河沿,一直往东来,到了哈德门,往家中走去。这时太阳已经过午了。到富贵巷,顺着阿斯门进来,来到王府的门前。海川一看:门口既没轿也没有马,可能官员们没有到这里来,或是来过,叫王爷给挡驾回去了。对!我应该趁这个时候给王爷请安。海川想到这里,刚要进王府,大管事何吉正从里面出来,瞧见童林就作揖:“哎哟!我的爷您可回来了,府里要出人命了,您上哪儿去了?都急死我了!”“我到趟前门,大管家,有什么事?”“您看,您可真沉得住气,您快进来吧。”何吉伸手揪住海川往里跑,过了垂花门海川一瞧:院里头八十多口子人,磕头犹如捣蒜,“咣、咣、咣”,跪了这么一院子。二管事何春站在北屋的台阶上面,王爷站在台阶的当中,面沉似水地说道:“完不了这事!我非得调杆儿,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们偷了我多少东西了?你们可没少偷我啊,我按帐查。”也不知道王爷丢了什么东西,这么发火。王爷抬头看见海川来了,便道:“哟!海川哪,昨儿你干什么去了?”海川过来就磕头。王爷直说:“得,得,得!你快起来,快起来。”海川说:“等等,咱们爷儿俩说话儿有的是时间,我先得问问您,怎么生气呢?”“我没生气。”

两个人都是内家的军刃,招数都是神鬼莫测的。海川把自己的八法神钺施展开了,脚踩八门,力敌司徒朗。司徒朗的轮招儿出来,真好像狂风骤雨,雨打梨花一样啊。他把步甩开,把海川围在当中,银髯乱摆,真跟一个老猴儿一样。海川也知道司徒朗的功夫是真好,恐自己难胜他。忽然,海川脑子里想起蜜蜂岭师伯赠绝艺,我为什么不拿它试试手?想到这儿,海川左手钺一点司徒朗,右手钺往前一跟步,“叶底藏花”一扎地,就在司徒朗往后一撤的时候,海川一倒腰,出去了一丈六七,双钺一翻,等司徒朗扑过来,再看海川,“唰啦啦”双钺变更,三百八十四爻尽命连环钺招数出来,如同泉涌。“啊!”司徒朗一看,箭翎耳忽扇了,大三角眼也睁圆了,心说可了不得了。

“要是那样你能不能跟师傅说说,我也学点武艺,将来能谋碗饭吃呢?”马宝善一听这可也对,便跟老师提了这件事。老师是个出了家的道长:“无量佛!你把他叫来我看看。”等把焦雨叫来这儿一瞧呀,“哈哈!”这老道长乐了:“马宝善呀,告诉你,你们这么多师兄弟里将来要说有出息的,那就是他。他这个骨架适合练武。”这个老道士就是云霞道士杜清风。老道长在这白塔寺一住就是二十年,教他们练武艺呀,这里头最有出息的就是马宝善跟焦秋华。老道长因为马宝善长的实在太丑,就给他起个外号叫“丑面佛”,给焦雨起个外号叫“竖臂摘星”。这么多年练武吃喝都是人家马宝善的,要不怎么说人家焦二爷和马宝善这哥儿俩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呢。等老师云霞道士杜清风走后,哥儿俩一个到了护国寺,一个奔了北口外。

“没生气?这当院怎么跪着这么多人?”“唉,真是的,都滚!”王爷一摆手,这些人如同大赦,“呼噜呼噜呼噜”全走了。大管家何吉、二管家何春俩也在想:打王爷回来会客,丢了东西到现在,折腾了多长时间,我们哥儿俩把嘴皮子都磨破了,王爷还是不听,非要调杆儿打出几条人命来。你看人家童侠客爷就这么一句话,王爷就传出话去:“滚!”把这些人都放了,事情就完了。

海川双钺如雨打梨花,围住了司徒朗,司徒朗就知道自己敌不住了。他想:没料到小儿童林有这么好的功夫,怨不得他成名!要想置童林于死地,非施展手绝招不可。司徒朗想到这儿,左手轮一封海川的上手钺,海川往回一撤步的时候,司徒朗把双轮平端着往前一推,“唰!”对准海川的肚子就戳下来了,这要躲不开呀,半截儿就得下来,海川一瞧双轮奔自己胸下来,把双钺往下一扣,拿鸡爪一搭司徒朗两只五行轮头里的小三角叉儿,老头儿司徒朗一愣:坏啦,我的军刃叫他给拿住啦!就在司徒朗疏神的时候,海川往回一带双钺,司徒朗的灵机来啦:“姓童的,你该死!”司徒朗借这个机会就势往前一送,哪知道海川用的招儿正好让老头儿司徒朗中计,海川往回一带,司徒朗往前一推,海川“啪”一立钺,就用自己收双钺底部的钺夹子把司徒朗的五行轮给封住了。司徒朗一瞧,不好,进不去了,往回一撤,海川猛一扣腕子,“嚓”!用自己上边这两个大钺尖照着司徒朗的手腕子上一扣。司徒朗知道不好,撒手把这对五行轮扔在尘埃。司徒朗往后一撤步,童林就势往前一赶身,“唰”地一下,对准司徒朗的胸口扎来。“轰”地一下,海川想起蜜蜂岭师伯太虚上人庄道勤传艺赠剑时的话:“宁可他不仁,不许我不义。”海川想到这儿,往回一撤双钺,垫步拧腰纵身形出去一丈挂零,“嚓楞”一声响,双钺合一,怀中一抱,抬头看司徒朗。老头司徒朗睁开眼一瞧,人家童海川纵身形出去了。“你为什么不扎老太爷?”海川面带笑容:“老哥哥,刚才你我兄弟是闹着玩儿呢,承蒙让步,我童林知情了。兄长请吧,改日您老到北京,到我家里去,咱老哥儿俩再相逢见面,后会有期,告辞了。”海川一摆手,吩咐车辆,“走!”兵丁马上收拾好了一切,把式站起身来,顺好了牲口套,海川头也不回,跟在后面走了。

焦秋华在北口外成名了,丑面佛马宝善在护国寺也当上大喇嘛了,这一晃都四十年了,您想想马宝善能不难过吗?每天亲自跟估家韩老先生精心照顾自己的兄弟,徒弟们照顾,喇嘛爷都不放心。慢慢的,焦二爷有点见好啦,不要紧了,估家韩也回家住去了。但隔上几天来瞧一次,开了方子,该糊药的糊药,该吃药的吃药。喇嘛爷一看成了,便对焦二爷说:“兄弟啊,仇我可要给你报了。”焦二爷拉住:“哥呀,您想一想,连兄弟我的本事跟人家递手都不过几个回合,人家是没……嗨!没想把我打死。人家要再使点劲,我就一命呜呼了。你也看见了这个穴眼不正,如果正是华盖穴穴眼上,好么!兄弟我的命就没了。人家把命给我保住了,咱们应当知恩报德,不应当跟人家为仇。”“兄弟,话应该是这样说,他童海川依仗王府的势力,如此欺压武林,这个仇咱也不能不报呀。你别管啦,我非报仇不可。”“哥哥,恐怕您报不了仇,反而出什么事。”“你别管,我有办法。”喇嘛爷马上回到自己的禅院,开出条子来,让底下人去买大块的条石,买六尺见方的一共是四块。全买齐了之后,喇嘛爷让底下人完全按自己的要求准备好,然后写了一封信,把一个三十来岁的喇嘛叫到跟前说:“拿着这封信,赶奔安定门里富贵巷雍亲王府东边童教师的府内下书信,请童教师明天到护国寺赴会。”

海川问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得跟我说说啊。”“你先坐下,我这等你吃饭呢。哎呀,你知道我在江南的事吗?你上大栅栏那儿去,他们老哥儿几个都跟你提了吧,我可学了不少的能耐。”海川说:“您的事情我都知道,等一会儿再说。我先得问问您为什么生气?”“唉!提起来我就生气。我这一次跟你下江南,多少日子不在府里了。当然我回来以后,有很多好的、厚的王公大臣都到我这来了,跟我见了面,也问问江南的一些风景,年羹尧也来了。”“噢!”海川知道,这是王爷的大舅子,礼部侍郎,年侧妃的兄长,王爷的二福晋就是年羹尧的妹妹,所以跟年羹尧两个人特别近。又听王爷说:“大舅哥来了,我不能不见呀。我派人把他叫进来,由打一清早起来吃着饭,我们俩就谈话。说来说去,我心里闷得慌,就让何春把我的烟壶拿出来了。不是什么忒好的,明朝开了片的贡货,但我很喜欢这个盖儿,这盖儿是祖母绿的。我用它闻点儿洋烟,吸完烟我把这烟壶就搁在桌上了。他到下午才走,我说我送送你,你平常不来,他还直拦我。但我还是把他送出去,送到仪门,又送到府门。他走后我回来了,就这么个工夫,再找烟壶没了。你说这一年来他们得偷我多少东西?明天我就查帐,把他们全都找来,我让何吉跟何春先调杆儿。”

哎呀,海川把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给难在这里了。司徒朗想:人家海川眼看着要把我扎死了,人家没扎我,饶我这条老命!相反的我要把他的子母鸡爪鸳鸯钺打掉了,我能不扎死他吧?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有容量,难道说我八十多岁就没有容人之量吗?看来,我司徒朗不如人家童林,人家一口一声哥哥,相反呢,我一口一个小儿,自称老太爷。司徒朗啊司徒朗,为什么人家三十来岁年轻轻的闯荡江湖这么几天就落出一个“镇八方紫面昆仑侠”?我为什么八十多岁闯荡江湖几十年就落得个九尾巴猴儿啊?看来我远远不如童林!这年轻人宽洪大量,这样的兄弟你不认,你不帮忙,你还是人吗?得啦,看来我兄弟童林对我司徒朗一了百了,从今后一跺脚,我要回心向善,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当个好人,使绿林道知道我司徒朗八十多岁的老人跟过去判若两人!万一再有贼人劫囚车,应当怎么样?我就在后头暗暗保护,但愿我兄弟童林一生无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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