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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志正鞭走底盘,杜道爷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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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志正鞭走底盘,杜道爷一听

丧良心燕雷打甘虎 丢烟壶童林斗三侠

闹镖局行刺童海川 谒师祖巧遇野飞龙

众群侠会战燕云风 老剑客亲临梅花圈

上回说到:穿云白玉虎刘俊带着师弟霹雳狂风甘虎,陪同燕雷来到孝顺胡同西胜镖局。伙计往里面通禀,鲍古、鲍图弟兄二人出来迎接。刘俊抱拳通名说:“燕师傅由于初次来京,不识道路,误至双龙镖局。我师父童海川命我弟兄把燕师傅给您送来。”鲍古一听:“噢!原来如此。那么二位少侠客请到里边喝碗茶再回去吧。”“离着很近,我们说话就到家了,我们跟您告辞了。”甘虎搭茬了:“哥哥,人家镖主看得起咱们哥儿俩,还是坐一会儿吧。”刘俊说道:“好吧!”大家伙儿一块往里来到东客厅。进来以后请燕雷坐下,刘俊、甘虎也坐下,鲍氏昆仲侧坐相陪。“来呀,献上茶来。”

上回书说到:护国寺抛钺亮剑,海川带弟子们来到大栅栏双龙镖局与众位兄弟见面,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初鼓,在南客厅群侠打坐休息。刚交二鼓,有人从房上下来,十分轻巧,落地无声。西方老侠于成最警觉,心想:外边来了夜行人,绝不是自己人,要自己人就该说话了,不然的话,万一发生误会,那还了得!侧耳往外听,这个人往客厅来了,上了台阶,有一些亮光。

上回书说到亮镖会梅花圈上动手,虽说越战人越少,可也越战越精,武林前辈,风尘侠隐都在后边。西胜镖棚内也只有连云台剑客燕普在内的两三位了。这时候展翅金雕铁掌李老侠李源登台会斗胜昆仑欧阳志正,群侠众星捧月,都围着西方侠于洞海纷纷议论。这么大的松棚内,灯火通明,照如白昼。李源明白:人家用的是链子鞭,兵刃长,我用藤蛇棒,尺寸短,跟欧阳动手,我要总往外跑,那就太吃亏了。我必须想办法让你这链子鞭施展不开,那只有在招术上运用短小精悍,干净快捷的技艺。想到此,李源往里这么一弓身,上右一跟步,鹿筋藤蛇棒“唰”来了个“仙人解带”,照着欧阳志正的胸前便打。欧阳志正岔右步跟左步,单手一摇鞭,“哗愣愣”一个“青龙出水”,对准李老侠的胸前便点。老侠李源闪身形躲过去,摆自己的鹿筋藤蛇棒急架相还。三十六手白猿棒,上、中、下走三盘,真是乌龙搅海、怪蟒翻身,招法展开,捷似飞鸟。欧阳志正的变招儿,那也确实是出人头地。“哗楞楞”长鞭响,两个人的长衫兜起风来,如同蝴蝶一个样,所有的人都往梅花圈上看。两位当场动手十个回合,展翅金雕铁掌李源棒走上盘,欧阳志正鞭走底盘,一个底盘扫趟。李源脚尖儿点台板儿,长腰起来,转棒盖顶一砸。

燕雷喝了一碗茶,鲍古问:“二弟呀,你怎么后头又赶来了?”“可不是嘛,我打四川来,走到北京,不认得你们这里,我误打误撞的,到了双龙镖局,我就让人家陪着来了。”燕雷也知道,吃饭没钱挨揍这是寒碜事,所以他没说。哪知道燕雷刚说完,甘虎蹦起来了:“不是这么回事,他胡说八道呢!姓燕的来到北京城,找我师父和我师大爷要夺取十三省总镖头的大印,他在饭馆吃人家饭不给钱,叫大家给揍得跟烂酸梨一样。这样我师父跟我师大爷才把他领到双龙镖局热情款待,给他衣裳,让他沐浴更衣,跟他说好的,跟他交朋友,他却小儿长小儿短,说了很多蛮不讲理的话。我师父派我师哥送他,我自报奋勇,我惦记走到半道上给他来个倒拿毛,教育教育他。我师哥老拦着,这样我没得手。到这来,我把这事跟你们提提,这姓燕的不够朋友!”

噢!可能亮出军刃来了,这人是行家,他一扶隔扇门,知道这门没插管儿,他用手一托门带,把隔扇门开了,矮身形往里来。于爷和大家伙儿都看清楚了:哟!这不云霞道士杜清风吗?杜清风的长道袍已经脱了,在身上围着,背插剑鞘,右手攥着宝剑。

欧阳志正腿往这边一岔步,李源移左步跟右步,左手一搭鹿筋藤棒的后把。

甘虎这么一说,这下子燕雷可恼羞成怒了,喊道:“嘿!畜生,你敢污辱燕二爷,你出来!”垫步拧腰就来到当院。甘虎一瞪眼,道:“小子!你不叫阵我还惦记着揍你呢,教育教育你。”这鲍古最阴不过,他不管。因为他知道野飞龙燕雷好能耐,到底这能耐好到什么程度上,鲍氏弟兄没看见过,要借这个机会看看燕雷的本事。刘俊可说话了:“师弟呀,你这是怎么了?!”

云霞道士杜清风现在是剑山蓬莱岛的站殿将军,他的两位兄长都是军师,最拿事的是他二哥,云台剑客燕普燕云风,燕普带着人从四川已经到了北京,杜清风也一起来了。因为自己的徒弟们大部分都在北京,人老了,也惦记着看看。杜道爷和二哥燕云风他们来,住在鲜鱼口里的孝顺胡同,也就是西胜镖局里。杜道爷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小徒弟铁罗汉吴成,这样便到了德胜门里果子市扁担胡同的瓦片吴家。一叫门,底下人把门开了,还有认识的:“哟!这不是杜老道爷吗?您快请进来。”“无量佛,吴成呢?让他出来。”“我家少爷不在家。”“哪儿去了?”“他另投了老师。”杜道爷这气就大了,他背着我投师,这是瞧不起我呀。又问:“他师父是谁?”“您不知道?北京城大名鼎鼎、北城根雍亲王府的教师爷,下江南拿二小请国宝,北高峰献艺贺号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哪。”“无量佛哟,小儿童林,你竟敢抢走我的徒弟。好嘞!我遇不着你没辙,遇着你,我要你的命!”杜道爷的人格不如徒弟们,人家马宝善、焦秋华那是好人,心眼正啊,杜道爷为人可不那么正直。回到西胜镖局,一边生气一边想:这个事我大徒弟马宝善还不知道,我得去告诉他一声。这样才出现了马、童二人比武,杜清风横插一杠的事情。其实人家马宝善并不知道师父来。

这等功夫叫“渔公伐舟,”就是渔翁撑船呀。拿着船篙往船后头一杵,“哧!”船公就往前去了。这样一来,李源鹿筋藤蛇棒的铅疙瘩,正杵在欧阳志正的屁股上。欧阳志正一哆嗦,“噔、噔、噔”往后退出好几步远去,晃了晃身子站稳脚跟说道:“唔呀!老侠客,你的功夫很好!你这鹿筋藤蛇棒杵了我的屁股。我跟你告假了!”“哎!欧阳老师傅,承让,承让!”李源把鹿筋藤蛇棒往怀中一带,看着欧阳志正提鞭下去了。

“我说师哥,你甭管哩,你瞧个热闹。”甘虎垫步拧腰一阵风似地就窜出去了。甘虎根本不傻呀,往前一赶步,左手一晃面门,右手的拳头就到了。野飞龙燕雷向左一滑步,立手一挽甘虎的腕子,伸左手“唰”地一下,“乌龙探爪”,直奔甘虎的面门。甘虎一瞧燕雷的掌来了,双插手,拿这两只手,“吧噔”一锁他,反背撩阴一锤。燕雷闪身形躲过去,跟甘虎就打上了。六七个回合,甘虎才有了破绽。举单拳“单锋贯耳”,燕雷往下一矮身,右脚走扫堂,左脚当轴,甘虎脚尖一点地,长腰起来。燕雷往前一弓右步,退左腿“唰”一转身,左手“巧摘天边月”,就到甘虎的胸口窝上。嘣!左腕子一较劲,这掌就打上了。“啊!”甘虎往后一仰身,觉得心里一难受,五脏六腑一翻个,一张嘴,“哇”地就喷出一口血来。

大清早,杜道爷来到护国寺角门这往里一走,出来好几个喇嘛问道:“您找谁呀,道爷?”“不认识我啦?山人云霞道士杜清风,你们庙里的大喇嘛是我的徒弟。”“哎哟,您是我家大喇嘛爷的老师呀!当初住在白塔寺教我们大喇嘛爷功夫的是您老人家呀。哎,您的二徒弟一定是竖臂摘星焦雨焦二爷了?”“不错!焦雨那个时候是个穷苦的孩子,是他哥哥马宝善在山人面前提的。”这时,有个喇嘛可就说了:“哎呀,不过我家焦二爷叫北城雍亲王府的教师童林给打吐血了。今天约童林来如此这般,我们大喇嘛爷正报仇。”杜道爷一听,不行,我得赶紧瞧瞧去。

欧阳志正往下走,刚到西胜镖棚门口,由打里头往外出来一个人,很快来到台下,一拔腰上了梅花圈:“哈哈……李老侠,好功夫!欧阳志正不是敌手,我来讨教讨教。”这时,西方侠于爷可就告诉王爷了:“您瞧见没有?上来的这个人,李源绝不是他的对手。”王爷仔细一瞧这人,矮身材、大锛儿头,坠子脸跟老寿星一样,雪白的白胡子,白剪子股的小辫儿,一身米色绸,煞绒绳,“福”字履鞋白袜子。王爷一看就很喜欢这个老头。王爷问于老侠:“哎呀,老侠客,这个人是谁呀?”“噢!王爷,我一提您就知道。你府里头烟壶盖被人拿走,约海川公主坟试艺,都是他赛南极诸葛宏图,他就是剑山蓬莱岛的二号人物,他完了就剩一个燕普了。”“哎呀!这个就是赛南极诸葛宏图?看他偌大的年纪,精神矍铄,面带忠厚,白发苍苍,倒不像个歹人。”“他本不是歹人。剑山蓬莱岛的客礼把他请进山中,对他不敢小瞧。他是江南的隐士,功夫确实不错啊!阅历多,经验也有,李源打不过他。”“是呀,老侠客,咱们好好地看看他!”赛南极诸葛宏图往这儿一站,说道:“我的朋友欧阳志正输给您了,不枉你是一名人弟子,出了名的英雄侠客。老朽赛南极诸葛宏图不才,我要当场讨教。”“老义士,请你亮军刃吧。”“好!”诸葛宏图一撩长衫,“哗楞”一抖,三十六节蛇骨鞭往外一亮。王爷吓了一跳:“怎么他拿出一条长虫来呀”仔细一瞧,借灯光直冒亮,王爷才知道不是。于老侠告诉王爷他这条军刃叫三十六节蛇骨鞭,蛇口之内含着子午问心针,专破金钟罩。这是诸葛宏图的拿手功夫。展翅金雕李源横着自己的鹿筋藤蛇棒也往这里一站,赛南极诸葛宏图一抖三十六节蛇骨鞭,说道:“老李侠客,请进招儿来!”李源回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刘俊站在这里瞧着,心想:怎么样,你输了,我过去也白费。这怎么办?

这样,杜道爷来到月亮门里,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观瞧。马、童二人如何打石头,月台上如何对话,都看得十分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马宝善打童林这三掌也看见了。轮到童林真的下决心要打马宝善时,杜道爷心说了:你马宝善七十来岁的人白活了,你打他可以,他打你不用动地方,手一抬,你的命就没有了。这才高声喝喊并与海川交手,没想到海川抛钺亮剑,削了道冠,带军刃扬长而去。杜道爷一看海川走远了,赶紧派人跟着。

藤蛇棒盖顶就打,赛南极诸葛宏图闪身形躲过去,摆三十六节蛇骨鞭急架相还。两个人当场一动手,走行门,让过步,“叭、叭、叭”就是十几个回合。

我要是被人家也打了,谁把我两人弄回去?师弟啊,你不听哥哥的话呀!燕雷一瞧甘虎吐血了,洋洋得意。“哎,姓刘的!你怎么样?”一指刘俊。鲍古,鲍图瞧着不管。人家刘俊一摆手:“二师傅,你吃饭没钱被人家饭馆污辱,我师父给你候了饭帐。把你请到双龙镖局,给你沐浴更衣,款待你吃饭。又派我弟兄把你送来,够朋友了。我师弟天真烂漫,傻傻呵呵,他不懂什么。我刘俊天胆也不敢跟您动手,因为我师父是惦记交你这么个朋友。没想到你是一位言而无信之人,你把我师弟打了,我回去禀明师父,自有我师父前来跟您讲理。我刘俊哪能跟你动手啊!师弟,跟师哥回家吧。”鲍古这么一听呀,这小孩有点意思,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燕雷,燕雷这里点手叫他。您瞧刘俊说这话,不是我怕你,我这么一来对不起我师父。不卑不亢,这小孩将来准能成名。

杜道爷把道冠捡起来,到了罩棚。马宝善一瞧师父鲜血“滴滴嗒嗒”往下流,脸色发青,显得狼狈和乏力,自言自语地道:“小儿童林啊,我就这么几根头发了,挽了个发鬏儿,却叫你给削去了,这道冠一掉,我非僧非道,这多寒碜啊!如果有人要问:“道爷,您昨个是老道,今天怎么改和尚啦?’老道改和尚是骂人的话,叫山人何以为人啊!”

只见李源这条泼风八打、三十手白猿棒真不错呀!打到二十几个回合都还是棋逢对手,不分胜负。直到人家诸葛宏图展动身法,施出绝艺,李源李老侠才渐渐地落了下风。这个时候诸葛宏图三十六节蛇骨鞭走上盘,李源缩颈藏头一躲,带棍走底盘,一个扫堂棍,人家诸葛宏图就不躲了,一抬左脚“叭”把鹿筋藤蛇棒紧靠着铜疙瘩的这地方给踩住了。但是鞭可悠起来,盖着李源的脑顶上就来了。李源一撒手,往后倒步,出去有五尺。李源红着脸说:“哟喝!诸葛义士,我输招儿了。”人家诸葛宏图把棍给捡起来交给李源说:“嘿!老侠客,我再会斗别位,您请吧!”李源把自己的棍围上后,由打梅花圈上下去了。

刘俊把甘虎背起来回去了。来到大栅栏双龙镖局门口,镖师们全看见了,“哎哟喝!少侠客爷。”“唿啦啦”都过来帮着刘俊架着甘虎,一直来到南客厅挑帘栊进来,把甘虎放好。海川过来一问,刘俊实话实说。哎哟!海川的脸“唰”一下子就苍白了,气也上来了。剑眉双挑,虎目圆睁,用手点指:“燕雷啊,我姓童的看你不错啊,你张口小儿闭口小儿,可我姓童的对你没有失礼之处。爱屋及鸟,看佛敬僧,他明知道是我的徒弟还要打啊,他是瞧不起我童林。众位哥哥,哪一位也别管,我找燕雷辩理去!”海川伸手就要抓子母鸡爪鸳鸯钺的包袱,老侠于成伸手一拦:“等等,海川你别去,你拿他当朋友,是你瞎了眼了,我早就瞧着这小子不地道,我就惦记着把兔崽子摔死。”老侠于成往外走,海川伸手一拦:“哥哥,这事情是我的,您不能去。”这个时候,北侠等众人“唿啦啦”全过来了:“海川你先等等,不能操之过急呀。”“哥哥,这八个徒弟,他燕雷打了哪个,我都不往心去啊,唯有打了这个傻孩子,我不能不动心啊!因为从白马河甘家堡临走的时候,甘凤池老哥哥拉着我的手,说我跟你嫂子年近古稀,只此一点骨血,交给你我们两口子放心。没想到孩子让人家给打吐了血,生死未卜,万一要出点事,我童林用什么话对兄嫂去讲啊!哥哥,这事你别拦着,我跟姓燕的磕了!”

“师父!”马宝善过来给师父叩头。杜道爷道:“无量佛!起来起来。你好糊涂呀,叫师父说你什么呢?”马宝善也纳闷,童林明明不敌师父啊?

赛南极诸葛宏图倒提着鞭,一抱拳:“众位!我是西胜镖局所约所请。江南人士、复姓诸葛,单字名建,表字宏图,闯荡江湖有个小小的美称叫赛南极。还有哪位登梅花圈,诸葛建奉陪您三合五式!”刚说到这儿,北面的梅花圈下有人乐:“哈哈哈!诸葛建哪!奉陪三合五式你这话不大点吗?你奉陪人家三合五式,可你有什么能耐啊?”诸葛建心说:您的话大,还是我的话大呀?这时诸葛建抬头一看,老头儿一拔腰就上来了。原来是西方侠长臂昆仑飘髯叟老侠于成。常言说,打了人家孩子,人家大人出来了。只见人家老侠客往这儿一站,一捋颔下角髯,这份儿太大了。诸葛建一瞧,哎哟,坏了!这是山西太原府太谷县于家庄的西方侠长臂昆仑飘髯叟于成,李源的师傅。老人家偌大年纪,精神百倍。诸葛建抱拳:“莫非是武林前辈山西太原府于老侠客?”“哈,哈哈!正是老夫。老朽一百零三岁,要说老侠客嘛,也还有点不配。不过诸葛建哪,我虽然老了,但你这个能耐,若与老夫较量,恐怕还不行吧?!”诸葛建心说:这老头子多狂啊!就问:“于老侠客,你到这儿来,大概齐也是被人家所约所请,也为了十三省总镖头吧?”“对了,哈……说为十三省总镖头也可以,说为和你们那位道长比试比试也可以。诸葛建没别的,咱们俩较量两圈儿吧!”“好,老前辈!既然如此,请您亮军刃。”“什么?”“请您亮军刃。”诸位群侠以及王爷、年大人都往台上看,也知道老侠于成的份儿大。但是人家让您亮军刃,这也是礼之常有的啊,怎么跟人家愣愣眼儿啊!“让我亮军刃?诸葛建,哈哈……你还不配!”诸葛建心说:喝!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大的话啊!我还不配?!便问:“老侠客,难道您还要空着手对晚生的三十六节蛇骨鞭吗?”说完,诸葛建拿右手这么一晃,蛇骨鞭“哗楞楞”这么一响,诸葛建也放份儿啊!于老侠大笑道:“诸葛建哪,老夫今天空着手会会你的蛇骨鞭。你留点儿神,我要把你的鞭给夺过来!”“老侠客,您还要夺晚生我的鞭?!”“哈……,对!说到哪儿,办到哪儿!”“老侠客,如果您在三十个回合以内,把我的鞭夺出去,我此次回转江南,埋名隐姓,不再出世了。”“多少个回合?三十个!诸葛宏图哪,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高啦!我只跟你来一个回合!”

说完了,海川转身形还要往外走。老头于成捋胳膊挽袖子地说:“海川哩,你别去,你去了针尖对麦芒。我去,我到那就把小子宰了。”老侠侯振远过来一拦:“哥哥,您先别恼。海川,我有两句话说,不知当讲不当讲?”“哥哥,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想甘虎是个天真烂漫,胸无城府的傻孩子,可他为什么还要说倒拿毛,半道上要把这燕雷弄个跟头教育教育他,为什么知道到了西胜镖局当着鲍古败坏燕雷呢?这里头有人挑拨,物必自腐而后蚀。海川,头一件事我得清理内部,你先别着急。”其实于爷的喊,大家伙儿的劝,都在给海川泄火气,但老侠侯振远这个办法更好,这就给海川泄气了,不能让海川找人家去啊。

便问:“师父,您赢童林还费劲吗?”“不!不费劲。”“不费劲怎么叫人家把道冠给削掉了?”“无量佛!别提啦。他拿出宝剑来,不使宝剑的招,却砍为师,为师只是这么一犹豫,他的手法太快,我一躲。躲闪不及,才削了道冠,这也是山人的晦气。”焦秋华在里屋可说话了:“哥哥,请你把师父请进来。”杜道爷赶紧进来,一看焦秋华虚弱的身体,老仙长的眼泪险些掉下来:“焦雨啊。”焦二爷掉着眼泪道:“不过请师父放心,弟子我快好了。我是让童林给打了,但这不能怪人家童林,实在是弟子我的不好。可是我的哥哥非要给报仇不可,我说千万不要这样。您看怎么样,到现在仇报不了,老师也遭此惨败,叫弟子心里头难过啊,师父,您这脑袋怎么办呢?”

就这一句话,“哗……”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个照面你就要夺人家诸葛建的鞭,老爷子您有多大能耐?!”王爷的心“噔”一下就到嗓子眼儿了,急得直叹气:“唉!”老侠秋田、南侠司马空、侯振远这些人也都这儿瞧看。“怎么这老头子的脾气,越来越犟!”北侠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他就这毛病。一个回合夺人家鞭,是有那能为,但是也不应当放这么大的份儿啊!您岁数到了!”

侯老侠一摇头:“海川,你听我的,众位都坐下,于老哥哥您也坐下。”

杜道长疼得直哆嗦,爷儿仨坐在屋里直发愁。

诸葛建也是久经杀场老谋深算的人物啊!听了于老侠的话,就问:“老侠客,您是跟晚生我开玩笑呢,还是真的?”于老侠十分硬气地说:“大丈夫一言出口,如白染皂哪!岂能玩笑?梅花圈上是玩笑的地方吗?”“那么老侠客,要一个回合,您夺不过去哪?”“一个回合夺不过去,诸葛建,我一百零三岁抱着脑袋滚回山西太原府,永不出世!”“既然如此,晚生讨教!”

大家伙儿全坐下了。把徒弟们都叫进来,这一下可全有了:阮和、阮璧,徐源,邵浦、阎宝、鲍信、侯俊、侯玉、张旺、刘俊、司马良、夏九龄、杨小香、杨小翠、洪玉耳、孔秀,连同李勇、李宽、小莲花于秀,这个可就多了,是小辈儿的全进来了,都站在这儿。老人家侯振远按着剑把,看了看这些人厉声说道:“谁挑唆你师弟甘虎到西胜镖局办这事,你们给我说出来,如果你们不说,我要查出来,可别说老夫变脸无情,马上手到剑落,要你的项上人头。说出来,斟酌情理,我也可能不杀,说吧。”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老侠侯振远这么说是有目标的,他看孔秀,因为他知道孔秀这孩子坏。老侠一看孔秀,用威慑之气这么一瞧,孔秀很自然:“唔呀,这是哪一个办的,我是没有说的。”老人家侯振远知道不是孔秀了。抬头再看坏事包张旺,心说:就你们俩,没有第三个。果然张旺嘴唇发干,正用舌头尖舔嘴唇呢。侯振远可厉害呀,把脸往下一沉:“张旺。”这一叫,张旺的汗就下来了:“弥陀佛。”他从师兄弟当中往前走,跪在老人家侯振远的面前:“师伯。”“是你挑拨你师弟甘虎到西胜镖局被打的吧?说实话。”“没有,弟子天胆也不敢。”“嗯?!”老人家蚕眉倒竖,虎目圆睁,就这么一按剑把,张旺吓坏了:“师伯,我说,是弟子办的。”侯老侠身上有一股力量,小弟兄看见他就心怵的慌。侯老侠一沉脸:“讲。”“是!”

先让小喇嘛用净水把老仙长的伤口洗一洗,然后把上乘的金疮药拿出来敷上。老仙长的疼是止住了,可头发往下一披散,僧俗两非,确实难看。“唉!为师我无法见人了。”马宝善真想不出什么绝招来:“师父,您以后就总戴帽子吧。”杜道爷说:“大热的天,我无法戴帽子。”还是焦二爷给想了一个办法:“师父,您把这道冠上抹点胶,粘在脑瓜顶上,再把您的短头发梢也粘上点胶,往后一收,粘在道冠周围。”杜道爷说:“那多难看呀。”“不要紧,你把这头发的周围用墨抹黑了,我看也不就将就凑合了。”杜道爷想了想,无可奈何地说:“无量佛!事到如今也只好就此吧。”

老侠于成一推颔下银髯,左手一捋,右手伸出去,往这儿一站:“来吧!”

燕雷一来,童海川一招待,张旺的耳朵多好使呀。师大爷侯振远跟大家伙儿把这事情的经过一说,张旺就生了气。张旺准知道像燕雷这样的人非揍不可,不打他,他不舒服。张旺心说:我师叔完了事,要派人给他送往西胜镖局全始全终。唉呀,谁能治住燕雷啊。张旺一想,只能是甘虎。他知道甘虎有能耐,又听他的话,事情容易办到。张旺把甘虎叫到一边:“师弟,这姓燕的对你师父那么不礼貌。”果然甘虎生气啦:“我说这小子不地道。惦记揍他!”“好!你惦记揍他,也得找个机会,待会儿你师父把他招待完了,还要派人送往西胜镖局,派人时你搭茬,半道上瞅冷子给他来个倒拿毛,‘呱唧’一下子给兔崽子弄个狗吃屎。如果办不到,到西胜镖局当着鲍古那些人这么一说实话,他也得臊死。这不就解气了吗?”“对。”“可是这么着啊,不管到什么时候,不能说出是哥哥我教的你。”“这你放心,我怎么能出卖朋友呢?”事后,甘虎被打,张旺这后悔啊。一瞧这事情闹大了,师叔童林急了眼,张旺也傻了眼。直到现在,师大爷发现自己,他知道侯振远是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你别看老头这么和气,分跟谁了。张旺跪在这儿眼泪都下来了,便把自己所办的事,从头至尾一说。然后痛心地说道:“师伯,弟子我一时糊涂和气愤,才让师弟甘虎办这事。我认为我师弟甘虎的能耐总能赢了燕雷,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师弟被打,弟子我追悔莫及,请师大爷您饶恕我这一次吧!”老人家侯振远捋着银髯,用手点指:“张旺,当初你投入我侯家的时候,我就不乐意,是你师父说情才把你收下的。要说这多年,孩子,你也办了不少的好事。可是自从你师叔童林一到山东,邀我老弟兄把你们带着往江南一走,你看看,杭州擂的事情,你在擂台上杀人,致死了浪里蜉蝣高俊、灯前粉蛾南宫桃,你在铁善寺又搬弄是非。看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今天我决不能再容你了!”一按剑把,“嚓楞楞”龙渊古剑一离鞘,没把坏事包张旺吓死:“师伯!千不好,万不好,念其侄儿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现在我追悔莫及了!求师伯息怒,您只要不杀侄男我,怎么着都成。您可以随便打,随便骂。师伯,饶侄男一命吧!”

正在这时候,打发监视童林的小喇嘛回来了:“童林回到自己家中,带着他的八个徒弟,直奔大栅栏双龙镖局去了。听说江南来了不少的英雄侠义,据说他们住在那里,暂时不走。”杜清风一咬呀:“无量佛!此仇必报。”

赛南极诸葛建单手一摇鞭“哗楞楞”一声响,犹如一道白线,这长虫脑袋直奔老侠的心口。鞭出去了,诸葛建有点儿后悔,他说这个老头子要说大话就得办得到,我这招儿不是给他送去了吗?老侠于成也乐了,心里说:诸葛建哪!你这叫什么招儿?我说一个回合,你怎么单给我送鞭来。于老侠左手捋着胡子,右手支出去,“唰”地一下鞭来了,眼看都到了长衫儿上了,于老侠左手一长,“砰!”真把诸葛建的鞭给攥住了。但是这鞭是滑溜的,跟长虫一样啊,人家诸葛建要是一夺啊,您也攥不住啊,因为人家那边套着手腕呢!但是,于爷不给他功夫,左手“砰”攥住这鞭后,弓右腿绷左腿往后一转身儿,就把鞭搭在自己的肩膀儿上了,一直往前拽。诸葛建一看,立刻明白了:他怕我夺这鞭,自己使不上劲儿,就跟我把方向顺成一致的。那可不成,我还得夺这鞭!想到这儿,诸葛建就反身一转,往回一坐腕子,“叭!”

正在这个时候,海川过来了:“哥哥,您要杀张旺也不太好吧,您杀了张旺,王爷知道了都不乐意啊。您忘了王爷赏他大班指了?”侯振远想起来了,杭州擂王爷把翡翠班指都赏给张旺了,我怎么能把张旺杀了呢。再看坏事包张旺一副可怜相,老人家侯振远长叹一口气:“唉!”把宝剑撞入剑鞘说道:“张旺,是你师叔讲情,我也想到王爷很喜欢你,但是我侯氏弟子之中不要你了,把你逐出门墙,轰出镖局,永不听用,你走吧!”“师大爷你别价,您还是饶了我得了。我哪能离开您哪!”“不!再若多说,定斩不饶。”

焦二爷摇头:“师父,您报什么仇啊?”“剑削道冠之仇!小畜生小小年纪,把山人制得如此狼狈不堪,我偌大年纪无法出去见宾朋,这仇我怎么能不报哇!”焦二爷说道:“师父,海川是正人君子,所谓一步一个脚印的侠客。他奉圣命下江南,拿二小请国宝,北高峰献艺贺号,武林之中出了这样的人物我们都应该捧他。童林给咱们武林增光露脸哪!再说,童林是皇四子贝勒府里的教师爷。师父,官私两面,咱们都斗不起人家,就不应该和人家为仇作对,而且这事儿算不了什么。”杜清风摇头不以为然:“如此深仇大恨,焉能不报哇,你们不用管了。”

一拽这三十六节蛇骨鞭,没拽动。其实这一切都是老侠的做派,跟下棋一样,我要夺你的鞭,我让你往我哪儿来,你就往我哪儿来。我要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也就是说于老侠争取了主动。赛南极诸葛建只是随着人家的意愿走。这时于老侠调过脸儿来,弓右步绷左腿好像要使劲的样子,但你在后头往回一拖鞭,老侠于成这左胳膊跟着鞭走,因为于老侠这头儿没挡头。你一夺,我这手就跟着你往后走了,但是身子可就转过来,左手腕子就这么一挑鞭,上右步往诸葛建的胸口窝上一捅。要是一般人可就捅不着了,可于老侠是成了名的“通臂掌”啊!这胳膊由于练功,是比别人长出一截来。这会儿于成要想把诸葛建捅死那是太容易了,不过,老侠客没有这样。当诸葛建抖挽手往后撤步时,于老侠轻掌一击,赛南极诸葛宏图就出去一个滚啊!老侠于成提着这条蛇骨鞭,得意地问:“诸葛建,怎么样啊?”赛南极诸葛宏图这老头子脸一红,起来了:“老侠客,罢了,晚生服了!我认为,您能赢晚生,这是人所共知的。但是您说一招夺鞭,晚生我真不信。现在真是话应前言,晚生我服您了!”“哈哈哈,诸葛建啊,你说得对!你捧了我,把鞭拿了去吧!”赛南极诸葛宏图接过鞭来围好了,长衫放下来,脸倒是没红。西方侠于成把我给赢了,我红什么脸儿啊?你们来试试啊!我一下就交给人家了,恐怕你们连一下都办不到啊。说不定一口吐沫能啐你们个跟头。嘿!诸葛建还臭美呢!老侠于成捋着胡子站在这儿脸冲西:“道长,您看看,可就剩了您一位了。灯都点上来了,天可大黑了,道长您还耗着什么劲儿啊?哈哈哈……请上来吧!”这不是点手叫嘛!随着老侠于成的手势和说话,大家伙儿都在往西看,果然西胜镖局没人上来了,带来的人全输了。

海川也知道老哥哥生了气,便劝张旺说:“听你师大爷的话,走吧!”张旺无法:“哎,师大爷,小侄遵命。”

老仙长养精蓄锐,耗到晚上,把宝剑带好,道袍脱下来往身上一围,抬抬胳膊腿,周身上下弄合适了,不绷不吊。杜道爷就打护国寺起身形,越城墙,过护城河,一直赶奔南城。工夫不大来到大栅栏,飞身形上了铺面房,一直往东来到双龙镖局分号的西大墙,越墙而过。各处窥探一番,然后来到正院的客厅,一瞧客厅里头有人睡觉,便飘身下来到了台阶上,轻轻拉出宝剑来,捅了捅插管,没削着,这才把隔扇门打开。

云台剑客燕普燕云风往左右前后一瞧,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西方侠于成叫的就是自己了。云台剑客燕普燕云风那确实是有两下子,所谓折衡于樽俎之上,却敌于谈笑之间,人家一点儿都不着急,慢慢站起身来。从西胜镖棚到了梅花圈上,单掌打稽:“无量佛,于老侠客,寿至耄耋,依然如此强健,实令山人钦佩!敢问阁下,也是被人邀请来夺取十三省总镖头的吗?”

张旺站起身形,热泪往下流,自己的嘴不好啊。挨着排地行礼,行到侯杰这里:“师父唉!您疼了徒弟一场,我给您磕个头吧,师哥们好好地孝顺师大爷跟师父吧,我不能在您的跟前尽孝了。”侯二爷挺喜欢张旺,秃老头眼泪下来了:“你没事尽出馊主意,今天又挑拨你师弟被打,你师大爷怕你将来捅漏子。孩子,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地混呀!”张旺又恳求侯老侠道:“师伯,我要走了,弟子今天凭唇齿惹下了大祸,师伯您把我逐出门墙。那么将来弟子如果凭唇齿立了盖世之功,您还要弟子不要?”“这不是你师父,你师叔和众们师伯都在这儿,王爷看着你都不错啊。说真的,我怎么能不要你呢?只要你将来立了奇功,你师父不要你,师大爷我都要你。”“得了!师大爷,记住咱们爷儿俩今天的话,我给您磕头。我走了。”童林说:“等一等。黄灿,到柜台拿五十两银子给你师哥。”黄灿拿了五十两银子来:“师哥,您带着吧。”“我谢谢众位。”张旺行完礼后,看了看甘虎,自己转身形往外走,阮和等众人一直往西给送到观音寺了。张旺难过地说:“师哥们、师弟们,回去吧。”大家伙儿看着张旺怪可怜的,洒泪分别,张旺从这里徜徉而去。后来张旺立功劳了吗?张旺立的这功劳大了,他和师兄弟们分手之后,到了四川的剑山蓬莱岛,至于如何,暂时先不提。

杜道爷拢目仔细观瞧。爷几个不认识杜清风,都很纳闷,这个地方还有人行刺,奔谁上手呢?老侠于成这儿瞧着心想。看来看去,杜道爷看到海川了,双目停在他身上不动了。于爷心说:噢!这是我们海川引来的贼啊!这个老道的头发怎么一半白一半黑呀?老侠于成爱护兄弟,恐怕海川睡着了遭暗算。老侠于成要跟这杜道爷客气客气。“哈哈,道爷才来呀?”杜清风心说,人家发现了。“噌”一下蹿到当院,老侠于成一托胡子,一提大衫,飞身形由客厅里跟出来了。海川“噌”地一下也蹿出来了。“噌、噌、噌”南侠、北侠、镇东侠,各自亮军刃,巨阙剑、辘轳剑、龙渊剑,再加上海川的“落叶秋风扫”,四把宝剑犹如四条金龙,将杜清风团团围住。海川高声喝喊:“杜清风,你往哪里走?”大家伙儿这才知道是杜清风。于爷也真急了:“你这个老杂毛,我劈了你!”杜清风要是单对单的,他真不在乎任何一位。

老侠于成见燕普,两位老人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呀!于老侠抱拳说:“我并不是到这来夺取十三省总镖头的,因为我与几位朋友到北京玩来了,十分恰巧赶上这事。甭说我不夺,就算众同行,看我于成不错,公举我为十三省总镖头,我都不干!但是,道爷您想干也办不到,因为你我的年岁都老了。”云台剑客燕普一听,知道于成这人十分的厉害,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老侠,贫道如要仰仗武力一定要夺呢?”“哈哈哈,除非于成三寸气不在啊!”“好!老侠客,贫道久仰你的碧眼神桴鸡爪链子抓,能为高强,艺业出众,武林之中,成为魁首。好吧,既然如此,你亮军刃!”

师兄弟们送走张旺回到大厅。海川一瞧把张旺这件事情办了,自己心里多少消了点气,便说:“哥哥,张旺的事情完了,我可要上西胜镖局了。”

可是现在他不敢动手,心里说:人家人太多,我还是走吧。他顺着这角门可就往东来了,穿过栈道又朝南走了。爷儿几个完全都出来了,西方侠于爷知道杜清风的功夫了不起,群侠紧迫不放,越过一排房,二排房,一直来到后院。后院里放着镖车、拴镖的垛子,空场地很大。杜清风朝南走到后院,爷儿几个顺着栈道也追过来了。

老侠于成也不客气:“恭敬不如从命,于成无礼!”老人家银髯甩在肩头,一撩长衫,“哗楞楞楞”,把自己的鸡爪链子抓亮将出来。

南侠司马空过来了:“无量佛!海川,我先拦你。你现在上西胜镖局去,到底怎么样咱先不说,虎儿被打这事管不管?哥哥我是个大夫,咱们把孩子治一治啊!尽顾了报仇,虎儿要耽误了呢?”“哎哟!道兄,我忘了,我拜求您,您赶紧给孩子治治伤吧。”大家全过来了,等到了跟前一瞧,把虎儿小子的衣裳撕开了,一看正打在华盖穴上,都肿起来了,黑紫黑紫的。南侠知道要给他挑破了麻烦,他的金钟罩铁布衫就没有了。南侠马上拿出药来,敷上后弄一张布给他贴好,然后把内服的药让他吃下去,又给他把血迹擦干净。

猛然间,打东房上“唰”,身轻似燕,飞一样似的下来一个人,杜清风那么快都没躲开。这位拿着一个东西,照着杜清风的软肋上“嘭”一下就给点了穴。杜清风攥着宝剑,想跑可就跑不了了。张着大嘴不能喘气,一会儿把脑袋就给憋紫了。这位站在杜清风的旁边,海川一看,哎呀!原来是一位出家的老道长,矮身材,双肩抱拢,由于年岁太大了,有点马蜂腰。身上穿着古铜色的道袍,掐着鹅黄色的口,腰煞水火丝绦,左肋下配着一口宝剑。

说真的,这种军刃纯粹得凭气功啊,尽指着这对链子抓不成,得跟自己本身的基础功夫合在一起才起作用。只见老人家左右手一晃鸡爪链子抓,“大鹏展翅”。为什么叫长臂昆仑?就因为使抓。云台剑客燕普虽然说自己身份比于成高,但是,这可是一只猛虎,不能拿老头子于成当狸猫啊!燕普按剑把,顶碰簧,“嚓楞楞”一声响,宝剑亮将出来,剑鞘子往背后一别,一挥宝剑,用剑诀点指:“于老侠,请进招来!”

这个功夫可就不小了。傻小子于恒来问道:“道哥,虎儿好得了吗?”“傻兄弟你放心,好得了。”“把我们虎儿打这样,老牛可不干呀,你们都甭管,我找这雷小子去!”傻小子于恒急眼了。老侠于成一拍他的手:“兄弟,你别管。你那边呆着去。你们众位全别去,我一个人找他去。海川,我去不要紧,你不能去。”“老哥哥,您这么大年纪怎么能去呢?!”于老侠说:“好吧!既然你认为哥哥我不能去,咱们大家伙儿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一谈,你要说得有道理,能说服哥哥,我就不去!”海川想了想说道:“哥哥,您想过没有,这个时候如果你要到西胜镖局去,听说剑山蓬莱岛来了不少人,您一个人去,打不了燕雷,咱们双龙镖局必须再派人去帮助您打燕雷,西胜镖局那拨人也必是帮着燕雷和咱们动手。你也约人,我也约人,双方争斗起来,那就是不到亮镖会咱们就亮了镖,给几位牛街住着的前辈们打乱了阵脚,对不对?”于老侠笑着答道:“海川哪,你说得太对了!不要紧,跑不了他,他不惦记着夺取十三省总镖头吗?兄弟,你要听哥哥我的话,让他再活几天,距离明年三月三才有多少日子了?到了亮镖会瞧兄弟你的。”

面似三秋古月,红中透粉,粉中透润,红粉相间,一脸的宝色,仙风道骨,皱纹堆垒,两道蚕眉斜飞入天苍,寿毫长到唇边,比西方老侠于爷的年龄还显得大。这位仙长微抬眼睑,二眸子金光烁烁,亚赛两盏金灯。鼻如玉柱,唇似丹霞,大耳相对,连鬓络腮,一部银髯苫满胸前。也搭着个子矮,胡子显得更长了。顶都谢没啦,白发苍苍,杨木道冠,竹簪别顶,背插拂尘。老仙长往这儿一站,风采可爱,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武林道的老前辈。他右手拿着这个东西使海川更惊奇,哎呀!三尺六寸长的点穴镢,正是在清真寺,师父、师叔跟老筛海爷,僧道俗试三绝的时候,老筛海爷丢的单支点穴镢,原来被这位给拿走了哇。

练武的打来打去,梅花圈上打出这样的人物来了,十几家镖棚以内再有人想跃跃欲试,他也得量力登场了。这两人你赢谁啊?赛南极诸葛宏图这样的本事,跟于老侠只一招,鞭就交出来了,谁也不敢上来了。但是,你活到七十七、八十八,真见过西方侠于成跟燕普这样的人物动手吗?那个实在太少,也许你在武林混了一辈子都没这事啊!老侠于成鸡爪链子抓左右一分,往前这么一赶步,“哗楞”左手一抖腕子,这抓就出去了,直奔云台剑客燕普的面门,试探性的攻击。人家燕普知道你这招儿是假的,所以老道连看都不看,挥着宝剑,掐剑诀往这一站,岿然不动。老侠于成心说:今天我算碰上横的了,这燕普确实好功夫啊!于老侠左手链子抓“啪”这么一丢,云台剑客燕普连躲都不躲,于爷一抖腕子,这左手抓就飞起来了。紧接着右手抓也“唰”地一抖,来了个“巧摘天边月”,对准燕普的太阳穴,左右进击,燕普心说:这回可是真的,我要还不躲,被你这抓抓上,我燕普就得输招。

大家伙儿这才明白西方侠于爷这位老人的苦心。“哥哥,你说得有道理。”

就看这老仙长举着单支点穴镢,用左手点指:“无量佛!杜清风,你挽发为道,身在三清,实为可恨,护国寺童林抛钺亮剑是留你一条命。他既能削你的道冠,如果宝剑再往下一耷拉,焉有你的命在?你知恩不报反来为仇,以怨报德,现在又来到大栅栏行刺,今天山人警告于你,如果依然为非做歹,山人不容。”说完了,这单支点穴镢照着杜清风的后背“叭”地一下,就把杜清风打出一溜滚去。“无量佛哟!”杜清风“鲤鱼打挺”起来,看了看道爷,拔腰上西房,跑啦。

只见老仙长一推剑把,灯笼穗晃面门,就稍微地这么一斜身,抓就抓不上了。

“要是那样,那么就听哥哥我一句,西胜镖局咱暂不能去。说句俗话叫‘搁着他的放着咱的’,到了时候咱们再揭开瓦瞧活,对不对?”“哥哥,您说得对。刘俊呀,你们几个人先在这侍候着你师弟,为师我先回家,我们在这儿两天了,我得看看王爷去了,你们完了事也回吧。到家后不要跟你师叔、师婶、师爷、师奶奶提甘虎被打的事。”“这我们知道。”这时,于老侠对海川说:“海川哪,定个日子吧,我们大家从江南带来了土礼,准备看看老爷子、老太太去。”说真的,人家西方侠于爷一百零二两岁了,就是海川的父母也才六十岁的人哪,比人家于爷还差着四十岁啊。于爷说出来了:“谁要我们跟你是朋友呢,那你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得尊敬。”海川连连地作揖,给大家道谢:“我替父母谢谢了!哥哥,您老人家道高德重,是寿过颐龄的人,我父母年岁还不到,怎么敢劳哥哥和众位哥哥到寒舍去呢!我把这意思说了就可以了。哥哥,真不敢当啊!”于爷也知道海川这是心里话,便说:“海川,那么老爷子、老太太挑礼你给担着了,礼物我们就让徒弟们回去的时候带到家里得了,你先替我们哥几个问个好吧。到年下再给二老拜年去!”于爷想得多周到呀,把大家伙儿的意思都表达了。海川跟众位哥哥告辞,大家伙儿一直送到大栅栏口。

海川高声喝喊:“老仙长,请留步。”仙长却说:“无量佛!再会再会。”

燕普灯笼穗一挑腕子,直奔西方侠的面门。老侠于成微然一甩脸,灯笼穗回来了。燕普向前一滑台步,用这剑尖照着西方侠于成的胁窝子上就点。剑出是武术啊!老侠于成来了个“点手换罗成”,“哗楞”一声响,把抓锹回来,往下砸。你这宝剑不是来了吗?我抓你的手啊。这时,于老侠右手抓“唰”地一下,“长河斩蛟”,对准燕普的脑门就抓。老仙长燕普“麻姑献寿”,宝剑往前这么一支,等老侠于成往后一撤步的时候,“红云捧日”,剑奔老侠哽嗓咽喉就扎。老侠于成双抓一丢,上步一斜身,一抓你的宝剑,往回一反腕子,“哗楞”,奔燕普的面门就到了。云台剑客燕普纵身开出去了四尺,控宝剑,掐剑诀。老人家往后一撤步,双手一抖链子抓,两个人彼此道请,当场动手,又打在一处。说西方侠于爷在铁善寺展开真功夫打了济源,那只不过是济源。于老侠的身份、武术、经验、阅历都欺着济源,哪样你也不成。

海川溜溜达达地从双龙镖局可就奔五牌楼了。顺着东河沿,一直往东来,到了哈德门,往家中走去。这时太阳已经过午了。到富贵巷,顺着阿斯门进来,来到王府的门前。海川一看:门口既没轿也没有马,可能官员们没有到这里来,或是来过,叫王爷给挡驾回去了。对!我应该趁这个时候给王爷请安。海川想到这里,刚要进王府,大管事何吉正从里面出来,瞧见童林就作揖:“哎哟!我的爷您可回来了,府里要出人命了,您上哪儿去了?都急死我了!”“我到趟前门,大管家,有什么事?”“您看,您可真沉得住气,您快进来吧。”何吉伸手揪住海川往里跑,过了垂花门海川一瞧:院里头八十多口子人,磕头犹如捣蒜,“咣、咣、咣”,跪了这么一院子。二管事何春站在北屋的台阶上面,王爷站在台阶的当中,面沉似水地说道:“完不了这事!我非得调杆儿,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们偷了我多少东西了?你们可没少偷我啊,我按帐查。”也不知道王爷丢了什么东西,这么发火。王爷抬头看见海川来了,便道:“哟!海川哪,昨儿你干什么去了?”海川过来就磕头。王爷直说:“得,得,得!你快起来,快起来。”海川说:“等等,咱们爷儿俩说话儿有的是时间,我先得问问您,怎么生气呢?”“我没生气。”

老仙长也拔腰上西房,于爷他们哥儿几个紧跟着上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踪影不见。大家都下来,这才来到前厅,把灯点亮了,群侠坐好。北侠问海川:“来行刺的是杜清风?”“不错!”“那么这位老仙长爷是谁呀?”海川说:“众位哥哥,我不是已经禀明这件事了嘛,我应约到清真寺,出现了恩师、师叔和老筛海爷僧道俗试艺的情况。当时老筛海爷的单支点穴镢往上这么一撩就不见了,这位老仙长手里头攥着的就是老筛海爷的点穴镢。可见这位老人家的功夫不言而喻了。”停了一下海川又说:“莫非这位老仙长来,也是为了明年的亮镖会吗?”于老侠想了想道:“完全有这种可能性。”于爷又对侯老侠说:“振远哪,我想有这么件事还得办,明天你跟海川到趟牛街,三个孩子被困在十八棵杨,是老筛海爷救了他们。你来北京,无论如何要到清真寺去一下,如果海川不上这儿来,可以不去,人家海川来了,你们俩人应该一块跟老筛海爷见个面,给人家道谢。二来海川的两位恩师已在清真寺住下,这是咱们大家的前辈,你和海川就代表咱们哥儿几人给两位前辈请个安,问问好。”说真的,这话出在北侠和南侠的嘴里可以,出自于爷的嘴,海川真不敢当,哪能代表于爷给我师父请安呢?你想啊,人家于爷的份多大呀。但是于爷说出来了,讲得又占理。老侠侯振远连忙点头:“哥哥,您说得太对了,要是去的话,顺便问问,可能二位前辈和老筛海爷他们知道昨晚上这位老仙长是谁。”于爷说:“对!好吧,大家休息吧。”没说几句话,把灯吹熄睡了。

而现在经验、阅历、武术、能为,人家燕普都比自己高得多。王爷聚精会神往台上看啊。这么一瞧,把海川吐血,自己心里烦的事都没了。急着对年大人说:“亮公啊,你看见没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啊!我看过于老侠动手,那是在铁善寺掌打济源,而今天于老侠的真功夫才拿出来。就是打了济源,于老侠都没有把这么好的功夫拿出来。你看,太好了!”

“没生气?这当院怎么跪着这么多人?”“唉,真是的,都滚!”王爷一摆手,这些人如同大赦,“呼噜呼噜呼噜”全走了。大管家何吉、二管家何春俩也在想:打王爷回来会客,丢了东西到现在,折腾了多长时间,我们哥儿俩把嘴皮子都磨破了,王爷还是不听,非要调杆儿打出几条人命来。你看人家童侠客爷就这么一句话,王爷就传出话去:“滚!”把这些人都放了,事情就完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起来,黄灿、潘龙带着几个徒弟们进来,预备脸水,伺侯群雄擦脸、漱口,梳洗已毕,大家吃完早点。海川这才跟镇东侠商量:“哥哥,于老侠昨天晚上吩咐咱哥儿俩去趟牛街清真寺,咱去吧。”侯振远答应道:“好吧,走!”老侠侯振远和海川哥儿俩可就遛遛达达由打双龙镖局往西了。顺着大栅栏西口出去,走观音寺奔李铁拐斜街,走五道庙,到了虎坊桥,走骡马市、菜市口一直再往西,直奔牛街北口再往南一点儿,到了清真寺。走北角门,这回海川没露怯,不喊“回事”了,一直往里走。

群侠也都在王爷的身旁瞧着。老人家走行门让过步,大褂兜起风来,亚赛蝴蝶相仿,双抓三盘,“哗楞楞”动连声响,运用自如,驾轻就熟,得心应手。

海川问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得跟我说说啊。”“你先坐下,我这等你吃饭呢。哎呀,你知道我在江南的事吗?你上大栅栏那儿去,他们老哥儿几个都跟你提了吧,我可学了不少的能耐。”海川说:“您的事情我都知道,等一会儿再说。我先得问问您为什么生气?”“唉!提起来我就生气。我这一次跟你下江南,多少日子不在府里了。当然我回来以后,有很多好的、厚的王公大臣都到我这来了,跟我见了面,也问问江南的一些风景,年羹尧也来了。”“噢!”海川知道,这是王爷的大舅子,礼部侍郎,年侧妃的兄长,王爷的二福晋就是年羹尧的妹妹,所以跟年羹尧两个人特别近。又听王爷说:“大舅哥来了,我不能不见呀。我派人把他叫进来,由打一清早起来吃着饭,我们俩就谈话。说来说去,我心里闷得慌,就让何春把我的烟壶拿出来了。不是什么忒好的,明朝开了片的贡货,但我很喜欢这个盖儿,这盖儿是祖母绿的。我用它闻点儿洋烟,吸完烟我把这烟壶就搁在桌上了。他到下午才走,我说我送送你,你平常不来,他还直拦我。但我还是把他送出去,送到仪门,又送到府门。他走后我回来了,就这么个工夫,再找烟壶没了。你说这一年来他们得偷我多少东西?明天我就查帐,把他们全都找来,我让何吉跟何春先调杆儿。”

鼓上飞仙丁瑞龙、铁三爸铁木金、神形无影伍金堂,哥儿仨正往外来,一眼看到童林和侯振远了:“哎呀,是童侠客爷。”过来见礼。一看老侠侯振远佩着宝剑,形神飘逸。“哎呀,这位是……”海川说:“这位是我哥哥,山东东昌府巢父林侯家庄的圣手昆仑镇东侠侯廷侯振远。”丁大爸赶紧躬身施礼:“哎呀,老前辈,侯老侠客爷。”老人家一摆手:“丁大爸,快起来。听我兄弟提您,为人古道热肠,见义勇为,真乃武林之中的佼佼者。久慕您的大名,这一次来到清真寺拜望拜望,你我都是弟兄,咱们不必客气。”铁木金,伍金堂过来给侯老侠见礼,各通姓名。这时海川问:“敝老师和筛海爷都在吗?”丁大爸说:“客厅说话呢,快走吧。”丁大爸哥儿仨返身回来,陪着海川和侯振远来到客厅门前,挑帘栊进去一看,果然尚道爷、何道爷、青云长老、宝镜禅师跟老筛海爷、生铁牛朴鹿全都在。

人家云台剑客燕普燕云风道袍兜起来,如同乳燕穿云,剑招微然这么一加紧,身法转动,“沙沙沙”就把于爷给围起来了。说真的,你的功夫不到,你的眼神不足,这就使你眼花缭乱,也看不出谁是谁来了。当然,群雄们看的还是真而切实。

什么叫调杆啊?原来,这府里一共有八根竹竿,在这竹竿里头灌满水银,两头堵死,拿这个东西当刑具打人。府里头人犯了法子,就用这个打。这个东西打人不响,可真疼,能把人活活打死,什么时候你开口说实话了,就不打了。海川听完了说道:“爷怎么知道是他们拿去了?咱们走了已有一年来的光景,他们全拿东西,咱这府里早拿净了,您回来四旮旯都空了,所以说不可能啊。”“你别给他们讲情啊!这事情你来了,咱们就算完了。一天云雾散,咱们不再提了,丢了烟壶我也不在乎!”“不,我得给您找找。您跟年大人说话直到年大人走,您动没动地方啊?”“我没动,我哪也没去啊。”

海川进来先给两位老师行礼,然后给师叔、给老筛海爷行礼。侯振远挨排见礼。尚道爷、何道爷一看侯振远来了,哥儿俩都站起来,老哥儿俩心里明白,欠着人家侯振远的人情啊。尚道爷说话了:“我徒弟童林,混小子一个,两眼一抹黑,没有您侯老侠客爷在江湖上引路,结交了这么多的朋友,哪儿有今天的镇八方紫面昆仑侠呢?看来,我这徒弟贺了这么个美称,兴一家武术会顺利的。但没您这位侠客爷的指点是兴不起一家武术的。多亏您引导我徒弟走上正路,成为武林中好样的。”哥儿俩承着人家侯振远的这份人情呢。侯老侠行礼,两位老仙长赶紧给搀扶起来。跟着,宝镜禅师、老筛海爷也都见完了礼。“来吧,振远啊,坐下吧。”尚道爷给侯振远让了座。海川是算晚一辈的不能坐,老侠侯振远偏身坐下。

老侠于成并肩跟燕普一对一招的打了四十几个回合。这几十个回合开出去,老侠于成才知道,进招白费,人家的功夫实在比自己强!如若再贪功就要涉险。这样封闭躲闪,看管定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胜你办不到了,你要想胜我,我的经验阅历在这呢,也很不容易。云台剑客燕普点了点头,心说:无量佛!于成老迈年残,阅历宏富。甭说他还有这么一身绝艺,即便真是他一点能耐没有,他的经验,阅历也是宝贵的啊!燕普也就跟他耗着了。

“屋里头其它东西动没动过?”“也没动啊。”“噢。”海川看这八仙桌。

老筛海爷金元是侯振远的师叔,因为清真寺门长四爷马俊是金元的师哥,马四爷又是振远的老师,不过侯振远没提这事,关键是二爷侯杰跟师父有些不和睦。

你不是不让我赢你吗?我也不想赢你,我就圈住了你,到时候你自动地就得退下去。这时候老侠说:“众位哥哥们,兄弟们,看见没有,于老哥哥跟他战了四十个回合,可能不成了。哪位上去替替?”旁边有人搭言:“众位哥哥、王爷、大人,给我瞧着点,我来吧。”原来是赛判儿飞行侠苗润雨。这样的人物,北侠、东侠愿意让他上去,当然赢不了燕普是一方面,相反的,你燕普要想把他宰了,也不容易。侯老侠嘱咐道:“贤弟啊,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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