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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可以把摆亭之人讲出来,上回书聊到司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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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可以把摆亭之人讲出来,上回书聊到司马良

童海川月下会三侠 骆驼岭智诓赵小乔

莲花观弟兄巧相逢 西风寺寻找摆亭人

童海川月台战秋禅 慧斌僧学艺山神庙

上回书说到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慧斌山神庙学艺,最后问师父的名字。老人家一阵大笑:“哈哈哈!慧斌,我与你是近邻,凤翔府西门里姓董名乾字化一,人称镇古侠。和你一起伴读十五载,陪伴着你读书、习武十五年的师兄,你知道吗?”“弟子,唉!我跟师兄这么多年在一块儿,我不好意思问!”“告诉你,他家住在陕西延安府东门里,姓胡名叫胡林。这是我的大徒弟,本门本户他最大,他叫飞天金精鼠。他有一手绝活,就是缩骨法。

上回书说到司马良遇难蝎子孔,三侠来到耿家庄,立刻请大夫会诊。时间不大,请来四位大夫,都是须发斑白的老年人。四位老先生立即取过脉枕,各自细心号脉。哎呀!司马良已经肿得不像人样,顺着汗毛眼儿往外流黄水,腥臭难闻。怎么喊,怎么叫也没回声。四位老大夫号完脉,一个劲儿地摇头。

上回书说到西风寺请秋禅,孔秀戏耍小僧人。秋禅长老来到月台之上,心中十分恼火,问孔秀叫什么名字?孔秀道:“你要问吾的名字,你要站稳了!吾家住在江南,姓孔名秀字春芳。闯荡江湖有个小小的美称,叫走遍天下无遮拦,探囊取物……”他说到“物”字儿,瞅冷子蹦起来,用手指头照老和尚的眼珠子就抠,老和尚用左手往下拂孔秀的手腕儿。孔秀的手往下一耷拉。老和尚的右手,照着孔秀的胸口窝上,“嘭——”就是一掌,孔秀应声而倒:“唔哟!打了我了!”一折身起来:“坑了吾了,害了吾了,打了吾了!我要你的命,老和尚!”蹦起来,“泰山压顶”,双拳就打下来。老和尚右上一滑步,立左手一穿他的腕子,“顺手牵羊”一拉他,右手照着孔秀的后脊背“啪!”就一掌。孔秀在月台上来个狗吃屎,鼻子也抢了,嘴也抢了,嘴唇也肿起来了,很快牙花也破了,门牙也活动了:“唔呀!打了我了。我跟你完不了的!”说完,蹦起来双拳照着老和尚的胸口就是一下。老和尚转步一闪身,这右胳膊“轱辘翻车”一压,左手反背一掌,就在孔秀的脑门子上“啪!”俩小和尚乐了:“该!该!师父,狠劲打他,狠劲打他!”

只要脑袋过去了,这人就过去了,就这能耐。耗子本身就没骨头,有个缝隙就钻得进去!”慧斌趴地下给师兄磕头。老人家董化一问慧斌:“慧斌哪!你的能为是很不错了。为师死后,你师哥和你的三位师叔经常来到金凤山看望于你。”“我谢谢师兄,谢谢三位师叔!”“门户中的五戒为师不愿多说。希望你谨遵五戒门规,在江湖路上行端履正。你呀!做一个好武林弟子。你是一个和尚,如果你要眼空四海、目中无人,犯了门规五戒,你三位师叔都可以来到金凤山要你的项上人头、六阳魁首!”

他们四位咬咬耳朵,低声商量一下。这才跟耿文说:“耿庄主,这位是谁呀?”

“唔呀!师父!”这回小和尚一叫师父,孔秀也把师父想起来了:“唔呀!师父哇,我成了烂酸梨了!”“孔秀,真乃大胆!”张方、九龄一边一个,当中的海川转眼之间来到月台的南面。这个时候,孔秀蹿下来,捂着腮帮子:“唔呀,唔呀……”这通“唔呀”。张方过来:“哎,孔老爷。”“唉呀,我说张方啊,我明白了!”“你明白什么?”“我叫老和尚打成这样,我师父为什么不过来。你嘛!一定给我说了坏话。”张方很机灵:“孔老爷,你这话算对了。你把人家小和尚打成那样,人家小和尚不会武艺,你冒充人家小和尚的师祖。你要知道,小和尚的师祖姜老剑客爷也是师叔的师祖啊。你找你师爷的便宜,你还不该揍嘛?”“哟,我没想到这旮里!看起来我挨揍嘛,是一点也不多的。得了,好歹没有伤筋动骨,挨揍挨揍吧!”三个人站在月台下瞧着。海川一拔腰来到月台上,深施一礼:“高僧在上,末学后进、晚辈童林,大礼参拜!”秋禅借着星月的光华看着海川:小伙子往这儿一站,真跟一只小老虎一样。西风长老秋禅点了点头想:盛名之下无虚士。你是童林,是师兄尚道明,何道源的弟子。我们是一家子,无缘无故地带着人到我这儿搅闹我的西风寺。童林,你是什么意思?你小小年纪对于本门的长辈就如此的无礼。西风长老秋禅有点怒。不管你是谁的徒弟,你是我们师兄弟的徒弟也不成!再说前头的事我也不是没听说过,下江南,拿二小,请国宝,你在我师兄亚然和尚那儿也折腾得够呛,你把我的师侄济慈、济源都给打了,这些事情老僧我也知道。于是,秋禅道:“噢!童侠客,免礼,免礼!老僧不敢当。童侠客久闻你的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一见缘在三生!请问,童侠客,无缘无故,夤夜之间,你来到贫僧我的西风寺,所因何故啊?”

慧斌这么一听,“哎哟,我说我师父把三位师叔请来干什么?这是给我请来的刽子手啊!将来我好好的不用说了。如果不能够恪守门规就宰我!嗨!

“这是钦差官年羹尧查办四川的随行卫员办差官司马良。”“噢哟!这是叫蝎子蜇了呀。说真的,比方说什么疑难杂症,脉象里显得出来。他已被蝎子毒遍全体,我们不会治这种病!”人家连车马钱都没要就走了。哎呀!海川可抓瞎了。老侠石金声心里说:你能耐!你非得要去七星山八宝转心亭不可!

海川一瞧就明白了,老和尚有点恼怒。海川赶紧一躬到地:“前辈!晚生童林有下情告禀。”“有话请讲!”海川就由头至尾把自己的事情全都说了:“这一次跟七星山打赌,破了七星八宝转心亭,得金牌,大人起程奔四川开仓放赈。听说这摆亭之人是高僧您老人家给介绍的,因此不揣冒昧前来请高僧驾赴耿家庄,您给我们写上一信。如果能够把摆亭之人请出,帮我们破了七星山八宝转心亭,四川的百姓父老全都感谢您的好处,这是您的最大功德!高僧啊,您能不能把摆亭之人说出来?我们好请去!”“弥陀佛!童侠客,你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不错,七星山的七星八宝转心亭是老僧介绍人给摆的。但是,我跟七星山多少是个街坊,还有一些交情,出乎尔,反乎尔,解铃系铃,这就不是英雄所为吧!我即要把这摆亭人介绍给您,破七星八宝转心亭。如果那样一来,绿林道耻笑我西风长老秋禅,无始无终,作为朋友不能全信。这个老僧可不干!童侠客,你有能为破七星八宝转心亭得金牌,保大人上四川;没有能为,我想阁下你就不应该答应这么重要的差事。你说我说得对吗?你要叫我老僧请这摆亭之人出来,鼎力协助你,老僧可不干!再说,你是惦着请我来,请我还派你的打手,把我两个孩子打成这样!你这幸亏是请我来了,你如果要是叫我来呢?八成把我两个孩子的腿都打折了!童侠客难道说这也是交友之道,敬人之方吗?童侠客,这件事情老僧不管!”

师父您可真有出手的。姜二爷念佛:“弥陀佛!慧斌哪,你师父的话你听见了吗?”“弟子听见了。”“那好极了,谨记你恩师的铭言!”董老剑客招手:“慧斌哪,进前来。”“是!”慧斌往地下一跪,就势老人家一伸手,撩自己的蓝布衫,“哗啷啷”拿出一条家伙来。慧斌一看:嚯!这是什么东西呀?通体雪白,“唰唰”地冒宝光。十一节,头里是个六寸五的铁鞭穗,浑铁的,就跟那小甜瓜脑袋似的,黄绢线的穗子包着,使的时候铁鞭穗就露出来。后头是铁鞭把,两边是八宝灯疙瘩,当中有黄带子勒着把,黄挽手,黄色灯笼穗儿。这十一节都有透眼,穿着鹿筋绳,每一节与每一节之间都有算盘疙瘩挡着,三个算盘疙瘩上头有三个钢环儿,一摇“哗啷啷”地响,“慧斌哪,我教给你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那是为师我的绝艺。你瞧见这条鞭!你喜欢吗?”“师父,弟子当然喜欢!”“噢,告诉你,这条鞭连穗儿带把共有十三节,叫墨鱼骨鞭。此鞭难得啊!在你师祖身上佩带多年。出师的时候,为师我喜欢,我从你师祖手上要过来,在我的身旁佩带也已多年。今天咱们爷儿俩临别再即,我就把十三节墨鱼骨鞭相赠与你,以示纪念!”慧斌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师父,天不假年!您老人家先弟子而去,使弟子痛不欲生!这是您老人家心爱的东西,弟子我怎能有心要您的鞭?!”“孩子,不必如此!宝鞭虽好,也是身外之物。你让为师把此物带走,那么此宝就不能出世了。你拿这条鞭带在身上,时时刻刻都像为师身在左右,那不好嘛?”

良儿这孩子要死了,你看怎么办好?难道说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吗!说:“咱们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也别说,附近是有一位,他来了可能把孩子治好。但是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别扭!”海川忙问:“您说谁?”“太原府正南四十里地有一座大观,是三清观,观号叫玉瓣莲花观。玉瓣莲花观的观主姓韩叫韩景和,他也是个绿林人,脉象很好。这不是洪贤弟在这么,我们哥儿俩跟韩观长都有个不错。不过,他这脾气太古怪。不好请。”海川一笑:“哥哥,他来了能治,那咱们哥儿仨一起去趟!”海川又到司马良跟前一瞧,心里头急啦:孩子一会不如一会儿!南侠司马空道兄看得起我童林,人家把眼珠子摘下来交给我。比方这孩子真死在此地,那我怎么对得起我道兄司马空呀!

秋禅说得这些话,海川明白,但不敢着急啊!一躬到地:“前辈,您老人家责备童林甚是。无奈,我童林出身草莽,被困王府,蒙王爷抬爱知遇之恩,才有我今日的童林。想我童林是大清国的子民,受国家雨露之恩,当须涌泉答报。甭说我童林还有一技之长,就是我没有这一技之长,奉君之命也要保钦差奔四川,哪怕死在四川,乃是我海川的命该如此。食君禄,当报王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想我童林是这样,高僧也是一样。您也是大清国的子民哪,您也应该协助官府,铲灭奸佞,得金牌到四川放赈。如果高僧不管,得不了金牌,大人就不能起程。晚一天,四川省的父老就多死多少?高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高僧,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气愤,您就不管,拒我童林于千里之外呢?相反的,我这弟子孔秀本没有能耐,他出的主意。我童林本是到这儿拜访您来的。他说把您诳出来,让我童林再跟您讲话。我想,让他去吧,诳出您来也好说话。他不听我嘱咐啊,他到月台上胡说!当您出来,我就应当过来,我知道您有气在心。我不过来,我让您把他打了,消消您的气。不想到高僧您还是盛气凌人!请问高僧,您画出一个道,我童林办到,您能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吗?”老和尚一听,笑道:“哈哈哈……,好!童侠客,你这是手一份,嘴一份哪。好吧!老僧可以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只求一样,你我在月台上当场较量三合五式,你把老僧我赢了,老僧我就管!”“高僧,您是前辈,我赢不了您!您要把我赢了,您管不管!”喝!童林这年轻人是有两下子!“弥陀佛!我知道你是我师侄,你是我师兄尚道明、何道源的徒弟,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一旦叫我两位师兄知道,恐怕这事儿也不成。不管输赢胜负,一战之后,我一定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如此,童林遵命!”海川转到下垂手西面,脸冲着东,左脚一虚,右脚扎根,双手一合,抱腕当胸:“高僧,您请吧!”

“是!”趴地下磕头。老人家把这十三节墨鱼骨鞭叠好了往前一递,慧斌伸手一托,老头把鞭又拿了回来。慧斌一想:师父怎么又舍不得了?”慧斌哪,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上中下走三盘。只要你将来勤习勤练,南七北六十三省只要使鞭的得让你过去,你是第一条鞭!倒不是说你这条鞭就无人能敌了,只是在你这一辈子,在你这个时代里的把式匠,你算第一条鞭。可有一样,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你要认为你的功夫尽善尽美,眼空四海,目中无人,你谁也瞧不起,功夫日见消退。你可记住了!广东龙门县青龙街东口,有个药铺叫八卦堂。八卦堂药铺掌柜的姓王名唤十古,有个外号叫头顶太极、脚踩八卦乾坤妙手王十古。这个人算为少林寺入室弟子。此人幼年三入嵩山少林寺,大殿的匾后头,巧得人骨宝鞭。老方丈一圆僧普静和尚有意成全王十古,后阁佛楼放好了天罡鞭图,暗示于他。他在后阁佛楼,得天罡鞭三十六路活把鞭的鞭图,拿到自己的家中无师自通,按图习练。这个人能为高强,艺业出众,教朋友血心热胆。南七北六十三省,群侠之首。将来你见着这个人,这个人才是你的劲敌呀!”“恩师之言,弟子谨记就是了。”“好吧,你把鞭带上吧!”慧斌这才把十三节墨鱼骨鞭拉过来围在身上。

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费了多少心血,肯把俩孩子交给我,我对不起人哪!海川站在床边上一动不动。老侠石金声说:“你甭多想了!快走吧。”心急脚快,老哥儿仨直奔太原府南门,来到玉瓣莲花观。

老和尚秋禅往后一撤步,一捋颔下银髯:“弥陀佛,童侠客,请来进招!”

“你们爷儿几个还有事吗?”问了几遍,没有谁答话。老人家董化一点点头:“得了!让我一个人好好的在屋里呆会儿吧。”爷儿几个没有一个说话的。耗来耗去,耗到交了子时,就看老人家脸色一变,从鼻子眼里头“唰”

这座观周围都是大树林,树木荫荫,围着这么一座观。前后四层殿有跨院,三座山门关的挺严。一杆大竹竿上葫芦金顶,有一杆杏黄旗,在上头随风飘摆:“玉瓣莲花观”。老侠石金声上前去轻轻地拍打角门。就听里头有人道:“无量佛,哪位呀?”“哐啷”一声响,门分左右,出来一位小老道:“哟!这不是石老伯父、洪老伯父,你们二位这是从哪来呀?”说着,小道行礼,“哎!善哉,善哉!”“小仙长请起!我们哥儿俩有点事,来找韩仙长。不知道韩仙长是不是在观中?”“他老人家在观里呢!”“哦,你给通禀一声,就说石金声、洪勋陪着一位成名的年轻兄弟、少年英雄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海川,前来拜访。”小老道往里走。一会,陪着老仙长出来:“无量佛!啊!石老兄,洪老弟还有镇八方紫面昆仑童侠客,恕过山人未曾远迎。请罪啊,请罪!无量佛!”海川一看:哎!韩仙长可真有个相啊!大高个细条的身材,身上穿着蓝绸子道袍,卡青口系成长丝绦,左搭丝扣,又垂着灯笼穗,银灰色的中衣,厚底的云鞋,白袜子过了磕膝盖儿。往脸上一瞧:顶都谢了,大约有七十多岁,白鬓苍苍挽着发簪,杨木道冠,金簪别顶,颔下银髯,背插拂法,飘飘然有神仙之概呀!老侠石金声一躬到地:“韩仙长,久违久违!您身体可好呀?”“老朽托您的福呀!石老哥您干嘛这么客气!”

海川往前一赶步,左手一晃面门,右手“麒麟吐珠”,“唰”地一下,掌不离肋,肘不离胸,“龙骧虎坐”,右手掌就到了。秋禅也看得出来,海川一下手,掌挂一团风,内力足,他不敢疏神大意,上左一滑步,立右手一穿,他“啪”地一翻腕子,进步摔掌,奔海川的面门就打。海川滑右步,往右面,伸左手,立手一穿,往前一抢身,叫“叶底藏花”,奔和尚的软肋。秋禅左手附肘沉肩,一支海川的胳膊,左脚扎根,右脚“唰”坐下腰去,就是一扫堂,旋风一个样。海川一点月台长腰出去,一抱拳,合掌打问讯,彼此道请。

出来两道长鼻涕,都过了嘴唇,往下一低头,敢情老人家去世了。慧斌不敢哭哇!姜二爷托着老头的这个鼻涕头,慢慢地又给老头托到鼻子眼里去。姜二爷赶快派人把棺材盖打开:“慧斌哪,咱们爷儿俩拿着铁锹走,咱们刨坑去。现在先给你师父入了殓!”有几个人把老头搭出来。给老剑客爷入殓,棺材盖也盖上,不打楔子,不钉钉,单摆浮搁。姜二爷带着慧斌,老爷儿俩拿着铁锹去了,深深地刨了一个大坑。刨好了,铁锹放到那儿。然后爷儿俩回来,一看这儿,念经的念经,祭奠的祭奠。爷儿俩也到棺材头里,念完了经。然后告诉慧斌:“慧斌哪,把棺材挟起来,走吧!”慧斌总认为师父的尸体在里头,分量要重一些。等慧斌挟起棺材来,他有了感觉:嗯?怎么里边没分量啊?怎么把我师父盛殓起来,我挟着,还跟空棺材一样。慧斌满腹狐疑,又不敢说师兄咱们把棺材打开瞧瞧。慧斌挟着棺材来到坟地,放到旁边,拿绳子把它套住了。爷几个四吊角,把棺材慢慢放下去,稳好了以后,调正了。立刻把老师掩埋了。埋得很结实,不留痕迹。时间一长,您找都找不着。

过来彼此行礼。海川过来一躬到地:“韩仙长,末学后进、小子童林拜见!”

当场动手,打在一处。西风长老秋禅就为看看童林的能耐到底怎么样?三十岁的人,其貌不扬,为什么下江南能享这么大的名?只见海川把八八六十四式八卦盘龙掌旋展开了,脚踩八门。喝!那还是真不错,大褂兜起风来,如同蝴蝶相仿。西风长老点了点头,像我西风长老秋禅这个人物,三招五式,十招八招也赢不了人家,确受尚道明、何道源弟兄的亲传。听说当年四门师兄弟共同研究,最后,请出我三师叔张鸿均来,老人家把自己的精华揉进去,成了这一门八卦掌。这青年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可真够啊!海川跟人家秋禅一动手,海川也瞧得出来,要想把人家赢了,这也根本不可能。

爷儿几个都回来了,来到山神庙内。姜二爷说:“慧斌哪,你师父跟你说的话,刚才我可都嘱咐你了。你要牢牢切记!看得出来,你师父就拿你做了衣钵传人,将来为我们的门户发扬光大!你要身染下流,玷污门户,坏了门规五戒,那时可休要怪你师叔们没有叔侄之情!”慧斌一听:您这叫多余!

石老侠心说:应当这么说话。自称末学后进,这个人家韩仙长听着痛快点。

正在难解难分之际,猛然间,这山门洞里头有人念佛:“阿弥陀佛!兄长,何人在月下与你动手?暂时住招!”海川撤身形出去,回头一瞧可就愣了。前边是个白胡子老头,白发苍苍,精神矍铄,面似银盆,白胡须,白小辫,顶全谢了,约有八十多岁。身上穿着银灰色的绸子长衫,腰里煞着绒绳,左肋下别着一个蓝绸子的长包袱,银灰色的中衣,寸底的福子履鞋。老头笑容可掬,捋着胡子,文绉绉的形神潇洒。就在这老人的身后,喝!这人的个头就快把这山门洞给堵严了,比头里这个老头得高二尺多。前胸宽,背膀厚,虎背熊腰,好棒的身子骨!身上穿灰僧袍,掐黄口,腰里煞着骆驼绒绳。灰中衣,厚底的黄僧鞋,是个方丈。一脸大黑麻子,花绞的浓眉斜飞入天苍,吊着眉梢,脑门子左额角上耷拉着一条子有三四寸的黑肉,铁头皮,露着六块受戒的大香疤拉。手伸出来跟蒲扇一样,手指头都跟胡萝卜似的,一攥拳,拳头就像大铁锤子,五十多岁。

我一个出家的和尚,有什么犯门规的地方哪,我干嘛去呀,我既不图名,也不贪利。“师叔,你们放心吧!”“要是那样,好啦!我们可都得回家了。”

只听韩道长道:“哎哟!童侠客,久仰阁下的大名已非一日呀!您的大名在我的耳朵里可灌满了。总想拜望拜望阁下,可惜无缘相见。今日一阵香风,把阁下吹到草观,嘿!一见童侠客,真是三生有幸呀!”“韩仙长,您太客气了!我童林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全仗宾朋捧场。仙长夸我童林,实在不敢当!”“无量佛,童侠客,太客气了!盛名之下无虚士,请请请!”石老侠总提着心,这提什么心呀!海川说得挺客气。你别认为客气就行,也不行。

这是亲弟兄俩。陕西风翔府城南有座山叫金凤山。金凤山北十五里,有个村子叫北凤庄。金凤山南十五里,有个村子叫南凤庄。金凤山西十五里有个大镇店叫西凤庄,又叫四节岭。在金凤山的正东十五里,有个大村子叫东凤庄。东凤庄西村口里路北住着一家大财主,就是前边这个老头,姓方名奎字伯林。娶妻刘氏,他的妻子刘氏就在东凤庄的东北十里地刘家村。小舅子就是方大爷的内弟,叫醉尉迟刘雄。方奎自幼儿好武。金凤山上头有座大庙叫玉皇观,是个老道庙。玉皇观的观主,三清教长教的道门门长复姓欧阳单字名修。他为什么起这么一个名字呢?北宋年间有一位官居宰相,后称为古文八大家之一的老先生是欧阳修,这位老人家是文班之首。欧阳修想做武艺里头的最高人物欧阳修,所以自己半路上改个名儿叫欧阳修。方奎从起小就拜在欧阳爷的门下,学习文、武两科之技。教给方奎一双银装锏,十八趟铜法,艺能出众。方奎二十七岁那年,母亲又生下一个兄弟来,起名叫方杰,号伯生。没想到方杰六岁,父亲去世了,又出了天花,还抽风,这一来孩子可就够呛了!把本地有名的大夫都请来了,也不见轻。方奎夫妻两口子挺急。

“哎呀!三位师叔,办完了事情,我想请三位师叔在庙里头住上几天。再走不迟。”“不行!你我后会有期吧!”姜二爷、张三爷、董四爷全走了。慧斌挽留不住。又问胡林:“哥哥,跟小弟到前山吧!”胡林摇了摇头:“兄弟,师父把我找来,从收下你算起十五年有余啦。哥哥我也有个家呀,我也得回去看看去!”慧斌知道胡林是回大爸:“唉,师哥,我怎么说呢?小弟我给您道谢吧。”老头一摆手:“用不着!师弟呀,咱两个耳鬓厮磨一块儿十五年了。师父临死之际,为什么要把三位师叔请来?你要好好地想一想!欧阳修为什么只教你硬功不教你软功。师父为什么又费那么大力气教你软功,成全于你。哥哥我疼爱你,但是这里头的事情也很多,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说的话他得中听,万一哪句话不顺耳,也许就砸锅。

老太太倒不怎么着急:“你着什么急呀?你弟弟这样,谁也不乐意!他长这么大,你也不是不疼他。是儿不死,是财不散。听说南凤庄昝凤会瞧疑难症,你请他来一趟看看。”“噢!我快去。”方奎骑上马,就奔了南凤庄。没走多大工夫,方杰抽起风来了。哎呀!几个人都按不住他。抽着抽着风,没气了。老太太掉了眼泪,赶紧把王三爷叫来说:“老三哪,你们大爷在家,看见二爷这样,他非疼死不可!他已经死去,投爹投娘他来了一场不容易。但是他坑我,他是讨债鬼,我也不给棺材。你呀找一领炕席,把他一卷,拿绳一煞,你拿铁锹到东村口咱们那菜园子外头边上,深深地刨坑,把你们二爷埋了吧!”醉鬼王三找了半领炕席,搁到上头一卷,把二爷方杰给卷起来,拿麻绳一系。左手一夹,右手拿着把铁锹“嚓啦嚓啦”,他就由家中出来一直往东。

“师哥,您放心!我明白。”“好!今后一定要谨守门规。三位师叔此番前来就听咱们师父一句话,要好好地保护你。这好好地保护你里头,也有你将来享大名的一面,可也有约束你的一面。”“哥哥,您放心吧,兄弟我全知道!”说完,胡林飘然而去了。

三人都进屋喝茶哩,石老侠还一直担着心。韩道长道:“石老哥哥,你们老哥儿俩有什么公干?为什么陪着童侠客来到我的小观呀!二位有什么吩咐吗?”海川一听,这人多讲理呀!说出话来多客气呀!怎么哥哥说他这个人品秉性古怪呢?石老侠抱拳:“啊!韩仙长,你我弟兄多年的交情了,现在有点为难事打算请求请求你。这一次,海川贤弟从北京城奉圣命保钦差,查办四川,开仓放粮,没想到了太原府丢了金牌,大人不能走了……”刚要往下说,韩景和一横眼:“啊!老哥哥,咱们弟兄有交情,虽然跟童侠客爷初次相逢,也是慕名的朋友。童侠客奉圣命保钦差,奔四川路过太原府,丢了金牌,那是童侠客的事呀!老哥哥,您这话好像跟我说不着!”海川一听,毛病来了,你得听人家说完了呀!石老侠赶紧摆手:“韩仙长!事情并不算完,最后发现金牌落在七星山。”“哦!金牌落在七星山。那你们为何不上七星山找金牌去,跑到我这里干什么来了?”“唉!韩仙长,您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到了七星山,七星山金牌不献,把它放在七星山八宝转心亭内。定了日子破了亭他们给金牌,破不了亭金牌就不能要。我们老哥儿仨带着一个孩子,昨天晚上就去了,没想到掉进蝎子孔内,成千上万的蝎子把孩子给蜇了,已经没有什么气了。群医束手,而老仙长咱们彼此是朋友,精通歧黄。如果能宏施法力,把孩子救好了,不但身受者感激无涯,就是我弟兄也承恩不浅!为此前来恳求仙长拨冗前往,谅您不能推辞吧?”“哈哈哈!老哥哥,不就是把孩子蜇得全身浮肿吗?哎呀!再有成千上万的蝎子蜇了,只要贫道我去,略施手术很快痊愈。这么点小事,无量佛!何劳石老侠你们弟兄三人的金身大驾,来到我的小观呀!您不用派人来,您要写个纸条贴到狗脑门上,这个狗到这里,唉!贫道我看见纸条准就去了!”童林一听这个杂毛老道,这无形中骂我们哥儿仨呢。啊!老侠石金声有涵养,还乐哪!海川心说:哥哥,我办不了您这样,都被人骂你脑门上了,您还乐,像话吗?海川拦住石老侠要说两句话。老头心说糟了,这一句骂你的话都吃不住,怎么请人呢。

走到他们家的那个菜园子的篱笆墙外头,刨个坑把方杰往坑里头一放,准备往里头铲土。正在这个时候,从村里出来两匹快马,前头是方奎,后头是昝凤。一出村口,方奎就大喊:“别埋!昝凤来了!”喊着,方奎也就赶到了。飞身下马,上前一抱,回家了。老太太和方大奶奶,婆媳正在屋里头哭呢,婆子丫鬟们也都掉泪。进来以后,老太太一瞧:“这怎么了。”“娘啊,老二还没断气呢!”马上给放到炕上,让昝凤给治疗。真是偏方气死名医,三付药下去一投黄,慢慢地缓过来了,可惜落了一脸的大麻子!过了几个月,到七岁了。方杰跟哥哥商量:“哥哥!”“干什么呢?”“我愿意出家。”“什么?”“我愿意出家。”“出什么家?”“我愿意到金凤山上去,你不是把我带着去过吗?师父不是说我挺好吗?我愿拜他为师,学点儿武艺。我要出家当老道!”“胡说!爹没有了,娘还健在。不通过娘,你要出家?出家要你干什么!要你将来娶妻生子,继续我方门后代香烟往下传,作为我一个好帮手。你出了家,还剩下我一个人哪!”“我不愿意在家呆着,我瞧见什么都烦!只要我一出家,晨昏三叩道,早晚一炷香。我这么一烧香一念经,那我就全好了!”方奎不干。方杰就磨母亲,后来把母亲给磨烦了。

慧斌到了东凤庄,面见哥哥把事情一提。天下第一杰方奎很高兴:“兄弟呀,你的机缘太好了!一个练武的,哪有你这样的福分哪?能遇见两位名师。”看了看十三节墨鱼骨鞭:“价值连城啊!但钟爱之,将不可力敌!”

童林道:“韩仙长!如果狗到这里来请您您都去,那么我们弟兄三人可是人哪!老仙长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佛敬僧。这个孩子是我的徒弟,您怎么着也应当到耿家庄去一趟。能把我孩子救好了,我童林感恩不尽!”“童侠客,有您这句话,那我就非去不可!您放心吧!我去!”“哦!那我谢谢您了。”

当初出天花大难不死,他一定要出家,也不错嘛!老太太答应了。方奎到南凤庄跟昝凤商量:“你看他非要出家不成!把娘的心都说活了。当初出天花没死,也许他命犯孤独。”昝凤说:“他愿意出家,那把他给送到金凤山,送到欧阳师父那里。”这样商量好了,哥儿俩来到金凤山玉皇观,面见老剑客欧阳修。

“师父都教给我了。我要辞别兄长,闯荡闯荡!”方大爷答应。慧斌一走三年之久,落出个外号叫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回到金凤山,立起杆子来广收桃李。转眼间就十几年。慧斌三十八岁出师,四十一岁回山,到现在五十四岁。他哥哥方伯林八十一岁。

心说:怎么又顺当了。“不过,你们老哥儿仨稍微候一候,我这有点事。我把事一办完了,咱们几位就一块走!”“哦!仙长您到底有什么事呢?”“哈哈哈!小事一桩,不多大工夫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样吧!有个七八年,我这事情就办完了。”海川一听,噢!好悬呐!他耍笑我弟兄。您七八年的工夫,那算小事呀!七八年我徒弟呢?!“那么老仙长办事需要七八年的光景,救人如同救火!我孩子等不了呀!您现在去最好,回来再办。如果仙长您办不了,我童林愿意大力协助。您看怎么样?”“无量佛!童侠客,我这人呢有点脾气,我告诉您等我个七八年,就必须等我个七八年,不到七八年,尽管我到那儿就好,我也不去。哈!这是我的这么一点小脾气!”“哦!韩仙长,您知道我童林也有个小脾气吗?”“我没听说过!”“哈!韩仙长,我告诉您得了。让你去你就俯首贴耳乖乖地给我去!你要不去,我姓童的扛你也得把你扛到耿家庄,给我徒弟治病去!这是我的小脾气。”“您的脾气就是让我去我就得去,不去不行?”“对了。”“我的小脾气就是我要说去就去,我要说不去我就不去!”石金声一听,这可针尖对了麦芒了,这怎么办?韩道长挺别扭:“童侠客你放心吧!日从西起,山人也是不去!”“啪”,左手一按茶几,他站起来,就往里屋走。海川急了,往前一赶步、伸手抓韩景和脖颈。这老仙长一挺前胸,一弯腰,挑帘进了里屋。可把海川吓坏了,里头站着一个人。

行完礼之后,方奎道:“这孩子在家呆着,看见什么都烦。一定要找您,拜您为师,学武练艺,要出家!”老仙长看了看方杰,问:“你愿意出家?”

最近有点儿不痛快的事情,很让慧斌心里别扭,为这个就跟哥哥提了。

这正是玲珑岛大寨主仇人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当初,四剑客会战玲珑岛,于洞海深江擒二寇,司徒朗逃走。就在商家林劫我童林的囚车,险一险他把我杀了,我也差一点把他宰了,我们有互不两立之势。那么今天他还能帮我的忙吗?他一定要从中作梗,大概我孩子司马良活不了!那么,司徒朗怎么跑到玉瓣莲花观来了呢?原来司徒朗商家林劫囚车,被童林战趴下以后,站在桑林内,二目发直,叫着自己的名字:司徒朗啊!刚才你动手的时候,你要打掉了童林的钺,你能饶他吗?你必要置童林于死地。相反的,我可八十多啦,人家才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啊!人家怎么能够有容人之量,我怎么就没有容人之量呢?也难说,人家三十来岁的一个孩子闯荡江湖,就能落出一个镇八方紫面昆仑侠来。我闯荡江湖八十多了,我怎么外号叫九尾宗彝呀?我怎么就落了九个尾巴的猴哇。我跟人家差得太多了,我要再跟海川为仇做对,我在人间白活这么大的岁数。得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痛改前非!这个地方入直隶,到北京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哪,万一有别人跟我的兄弟为仇做对?我后头跟着吧!

“弟子愿意出家。”“我道门之中不收你,我有个侄子,大清国护国四大名剑姜达姜本初的弟子,在四川天海庄天海庙,姓窦名叫窦瑞。他是皈依三宝的和尚,我想替他收你。武艺嘛,可以跟着师父我学。”这样,正式的磕头拜了师,给他起了个和尚的名字叫慧斌。又给窦瑞去信。没有多少日子,窦瑞来了。见到老人家行完礼:“您唤弟子有什么事?”“我给你收个师弟!僧袍都换好了,都剃度为僧了,就是还没有受戒,名字叫慧斌。慧斌哪,过来,给你师兄磕头。”“哥哥,给您磕头!”七岁的小和尚,窦瑞看着挺好。

方奎直劝道:“我劝你你不听,我也知道你这个人倔强。咱们到两界岭西凤寺看看你师哥秋禅去。让你师哥替你出个主意。应当怎么办?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高僧慧斌点了点头:“哥哥,我也不是想不开!不过,这件事情您两头为难。那头么是您哥哥,这头么是兄弟我,一般远。好吧!咱们到西风寺跟我师哥西风长老秋禅商量此事。”军刃带好了,老哥儿俩打庙里头起身形,直奔两界岭西风寺。顺着山道可就来到西风寺的门口。山门洞开着嘴,哟!大月亮地里一瞧:那月台上有人动手。师哥西风长老秋禅大僧袍撩起来会斗一个年轻的壮士,看这个人出手不俗。慧斌也看出来了,这是本门本户之人。月台下头,还有几个年轻人站着观阵。“哥哥,咱们看看去!”方奎这才高声喝喊:“高僧啊!月下与何人动手?”海川纵身形出去,又手一合看住门户。大和尚秋禅也往后一撤步,合掌打问讯。张方、九龄、孔秀这些人可看真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容可掬,十分忠厚。后头这个大麻脸和尚,面门上这条子肉“扑噜噜”乱颤,凶极了!

这样一来,海川保着囚车,老头司徒朗保着海川了。无非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海川他们爷儿几个到了北京,老义士司徒朗也来到北京城。找了个地方住下,没事的时候,就围着雍亲王府和海川的私邸转个圈,打听着海川在家里都干什么。海川在家里所经的事,老义士爷全知道:怎么出的前门,怎么遇见铁三爸,怎么遇见金鱼胡同王子诞,怎么有人领着海川一次溜城墙,二次溜城墙,三次溜城墙,一直到公主坟三月三亮镖会,掌打燕子坡,海川吐血。哎呀!急得义士爷跺脚,不能看兄弟,不但自己的师父、师叔们全露了面了,而且还有很多的朋友也在这儿露面了。海川吐血,也不知道有好医生给海川瞧病没有?我不能去呀!因为我跟海川从心里头和了,我知道,海川不知道呀。我要贸然间到海川的府里,把人家爷几个得吓坏了。就这样,老头每天在海川家周围转。听说海川好了,但是,好了不久,哎呀!我兄弟的漏子来了,奉圣命保钦差查办四川。剑山蓬莱岛来了一些高来高去的人物,把北京城搅得地覆天翻。亮镖会不但我师叔尚道明、何道源来,我师祖父都露了面,这件事情总算化险为夷。海川保着大人,就凭海川的能为也确实真不错。可有一样,能把四川路踩平吗?能保大人平安无事吗?这怎么可能啊?

接三两月由打四川到陕西来教给兄弟念经,一边教着经,一边练着艺。欧阳爷教慧斌,开始就教硬功,金钟罩、铁布衫、铁沙掌。这功夫完全都是硬功夫,不教给他小巧之艺。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之间就十年哪。慧斌到了十七岁了。哎哟!这长相,身体强壮,大高个,宽肩膀,往这儿一站,就跟黑塔似的。

海川一瞧,哟,这都是谁呀?老哥儿俩一拔腰上月台了。秋禅长老跟方奎哥俩见面。慧斌和方奎都给秋禅长老行礼。秋禅伸手相搀:“起来起来!你们哥儿俩怎么这么闲在呀?”“噢!我们哥儿俩到这儿瞧瞧您来。很长时间没有来,想师哥您了!这个年轻人是谁?您怎么跟他们打上了?”“咳!我给你介绍介绍。童侠客你请过来,这位陕西凤翔府东凤庄的庄主,三清教长教的道门门长欧阳修,欧阳老剑客爷的嫡传弟子,天下第一杰方奎方伯林。

得了,我也跟着离开北京。年大人大轿起程,老义士爷司徒朗在后头可就跟上了。果然,保定府清苑县行刺,到太原府丢了金牌,大祸来临了。大海茫茫的无头案,就留下这么几句诗笺,谁偷的呀?我不管他,我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说第二步,我得设法帮助我兄弟把金牌找着。可住哪儿啊?哎!

这一天,老剑客爷欧阳修派人把方奎找来。道:“僧、道不能并峰,和尚、老道怎么在一块儿住啊?我把这数百年清静古观送给他。你可以拿出一笔钱来,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归三宝管辖,改个名字叫古刹玉皇顶。你兄弟从打七岁出家,胎里素。这座庙三尺女子不准入内,初一、十五不开山门,很合乎你弟弟的性格。现在他本事已学出来了。方奎啊,你肯得花俩钱吗?”

这位是我的师弟,姓方名杰字伯生,出家的名字叫慧斌,闯荡江湖有个美称叫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他们是亲哥俩!”童林一听,哎呀!本门本户啊!

太原府南门外四十里地有一座观叫玉瓣莲花观,观主叫金针道长韩景和,我跟他认识的年头可太多了。干脆,我找他去!老头司徒朗这才来到玉瓣莲花观,而且白天晚上就奔七星山。这些韩景和都知道。成功与不成功,韩景和不敢多问。但是两人坐下来,不管是茶余还是酒后,谈起话来老头就说童林好。而今天小道童进来通报,小王家砣的石老侠,彩凤山祥云岛的洪老侠,还带着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侠客前来拜望。司徒朗一听:“哎哟,韩老道哎,我跟我兄弟还没见过面呢!这怎么好?”“无量佛!在这儿见面不好吗?”

“弟子愿意!那么改和尚庙,您怎么办呢?”“我就归广东龙门县清源山寒风岛祥慈观,我归我的下院。我把这庙给你兄弟!”“噢!那我谢谢师父!”

急忙抢步进身,躬身施礼道:“高僧,晚生童林拜见!”童海川这人就这样好,不自大。慧斌就这样不好,十分自大。慧斌知道:童林是我三师叔的师孙,江西卧虎山老观主尚道明、何道源的弟子,我的师侄。彼此行礼,各道寒暄。才细问经过,西风长老秋禅都说了。方奎一听,道:“哈哈哈,童侠客,你们哪儿有这么请人的!你是请人家西风长老秋禅介绍摆亭人,按理说你是官人,这是公事。可有一样,你们是恳求人家来的,哪能到这儿把人家徒弟打了?!”海川到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来。道:“方老前辈,您说得对!还是我弟子的一时无知。事情已经过去,我给高僧赔了礼。无奈高僧不乐意,非要动手一战不可!所以我跟高僧勉强地奉陪奉陪,并不是要分一个强存弱死,真在假亡。”方奎听了:“很好!童侠客,你小小年纪奉师命兴一家武术,武功一定有独到之处。听说你在北高峰献艺贺号,得了镇八方这么大的一个美称。我八十一岁了,才得了一个天下第一杰,我跟你比差得远。刚才高僧跟您动手,我瞧了半天,一时的技痒难挠,我也斗胆打算请教请教童侠客!咱们也是点到为止,谁胜谁负本无关。童侠客你看可以吗?”海川一想: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我在人家金针道长韩景和眼前说下了朗言大话,我请不来秋禅长老,那怎么算呢?”老前辈!您是前辈,弟子是末学后进。既然如此,我愿奉陪,不到之处请多原谅!”“哈哈哈……童侠客,你太客气了!这么办吧,你们爷儿几个都往后。”慧斌、秋禅这些人都往后退。张方可为海川担心哪!这样行吗?您瞧这大铁塔,麻和尚一定厉害,他哥哥也不含糊。

“在这儿见面好是好,没有人能给我通容。见面能吓我兄弟一跳,还认为我还跟他为仇做对呢!什么,我躲躲吧!”一挑帘,老头子跑里头去了。韩道爷说:“你这老头子,跑里边藏起来。我非叫你们两个见个面不成!”这样才出去把三侠迎接到鹤轩。

一切嘱咐好了,也嘱咐慧斌。又派人写信,让窦瑞也来。玉皇观改成玉皇顶,塑了神像,就让慧斌执掌。欧阳修飘然隐匿回广州。慧斌等师父走了以后,庙修好了,开了光,自己也招了几个小和尚,在庙里头一住。回到家中看了看母亲、嫂嫂,然后要俩钱,闯荡江湖。

月亮地下边,天下第一杰方奎方伯林往前一抢身,左手一个引手,上左步跟右步,脚踏中宫,右掌反过来,往前一抢身,叫进步撩阴掌。海川就势上身,双手不动,左脚扎根,右腿抬起来,拿脚后跟一挂人家方奎的右臂。

海川赶紧往后一撤步:“哥哥,小弟童林大礼参拜!”趴在到地上就磕头。嗨!韩景和点了点头:老头子,这些日子你老跟我说海川这么好,海川那么好。我到底看看海川见到你以后是什么意思?还是记恨前嫌有戒心,当场亮家伙就得跟你打起来。还是恭而敬之,礼而宾之,不管咱俩有多深多大的仇,你也是我哥哥,该磕头我得磕头。嗨!这青年还真磕了头。罢了啊!

光阴荏苒,转眼间就三年,方杰二十岁了。练得骨硬如钢,浑身发僵,三年就创出一个号来,叫金鸡好斗双钢掌。慧斌高兴了,回到金凤山古刹玉皇顶。这么一撇嘴,有人可就说了:“慧斌师父,您的把式再好,您是半个把式匠。您瞧瞧,三尺高的墙头您上不去。小巧之艺您一点儿都不会,真成了一个武术家。您的内外两家具臻绝顶,那才叫英雄哪!您这叫什么呀?”

唉!踢、弹、扫、挂。方奎往回一拽手的时候,海川往下一落右腿,双拳走“双风贯耳”,对准方奎的左右太阳穴就来了。方奎往下一矮身,缩颈藏头躲,右脚一个“坐腰扫堂”。海川脚下一点,长腰起来,双方彼此看住门户,当场道请,打在一处。虽然说不是仇家,有道是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

怨不得你小小年纪,身为侠客。仔细看海川,满面春风。从外表上瞧,海川确实没有什么出手的。但是,待人接物,韩仙长可瞧出来了,称个侠客。而且二目光华乱转,确实是两盏明灯。他深通古今,博学多闻,将来在武林中出人头地,不可限量!海川一磕头,司徒朗不好意思了:“兄弟,别磕了,哥哥可不跟你为仇做对啦!哥哥我八十多岁,以前办的事,没有一样是东西的事!我太不是东西了!”韩景和口诵佛号:“无量佛!”司徒朗明白,他这声佛号对自己的话很有讽刺性。他冲韩仙长一瞪眼:“你再念佛?你再念我宰你!”嗨!他跟韩景和急了。抢步进身,跪倒了磕头,马上一边行礼,一边忏悔。这海川怎么敢当呢!搀扶着老哥哥起来。海川纳闷:这个人能学好吗?我师伯庄道勤都管不了他,叫我给治好啦。见着我怎么这么亲呢?年过知非,到底是八十岁的老人了,海川感激得心里怪难过的:“哥哥,我童林对不起哥哥,我给您磕头了。我听说两个孩子韩宝、吴志广已经从南衙越狱了,看来两个孩子活了。哥哥您就放心吧!”“兄弟,他们两个陷害你,应该领国法受王章,越狱就等于罪上加罪。哥哥我不袒护他们!兄弟,今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你我弟兄生死相共,同舟风雨。韩老道哎,你别瞧我司徒朗,你看我兄弟待我姓司徒的怎么样?”“无量佛!老哥哥我就瞧这一下。罢了!倒不是您这人的人头怎么好,实际上是人家童侠客爷知礼。”“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兄弟,他好就是我好!”

慧斌一想:对呀!我得访名师去。或者再到广东找师父去不行。师父当初既然不教,我白找。那我自己访!南七北六十三省,就这么一访名师,三年什么都没访着。哎,这怎么回事?嘿,窜高纵远的人有的是,可是碰上慧斌,他两下提了拐子给扔房上去了,人家怎么收你为徒啊?就无精打采地回来了。回到家中才知道母亲去世了。哎呀!自己到坟上哭了一场,就回庙了。

当着这么多人,谁来个屁股蹲儿,来个趔趄,也不大好看哪!都是各自用心。

石、洪二老也进来了。海川说:“这么办吧,哥哥,我给您介绍,您还得叫声哥哥。太原府小王家砣银面仙猿铁臂昆仑石金声,石老哥哥。”“老哥哥!老弟兄啦,我也八十多啦。您见笑!”“哈哈哈!司徒大弟,你这人我早就有个耳闻,听说你这人脾气很不好。前者的事情我也听西方侠于老哥哥跟我提过。”洪爷早就听出来了,赶紧往前赶步:“老哥哥,小弟洪勋拜见!”“请起,请起!”洪大爷站起来了。韩景和说:“你们哥儿俩既然已经见着了,咱们外头吧!”重新来到外头,彼此见礼。司徒朗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海川一听:“哎哟!哥哥,您老人家既然在金针道长韩仙长这住着,您跟韩仙长有交情。您的侄子,我那小徒弟司马良被蝎子蜇了,堪可丧命!大概您也听见了。韩仙长他不去,他一定说有事得办八年。您看,您给说个人情吧!”“别理他!他不去,今儿个我就摔死他!把他观给烧了,我让他什么都不剩。”说着就问韩景和:“你去不去?”“无量佛!有三侠的面子我就得去,更何况有司徒老哥哥您的话呢。您说去我还敢不去吗!”说着,韩道长到里间屋子准备东西。

小和尚告诉慧斌说:“师父,您离山访师这三年,在咱们后山挡僧岭下,那里来个老比丘。打柴的,打猎的全都看见过。听说这老比丘不吃不喝,在这儿住了三年。您说新鲜不新鲜。”慧斌一听:“什么老比丘啊?这我不信。可能是个高明的武术家,前来访我。好吧,等会我瞧瞧去。”吃完了晚饭,打发小僧人全去休息。慧斌一个人从东角门出来了,转到庙墙后面,可就往西北方向下来。快出山了,西北方向有座庙叫山神庙。山神庙的西边有一个大山坡,荒草丛生,一块石碑三个大红字叫:“挡僧岭”。顺着挡僧岭过来,往西北岔道出山,那儿有一座下五门的黑龙观,观主叫黑龙道长韩玄教。下了挡僧岭,盘着山道往右手里头拐,拐来拐去,拐到挡僧岭下。只见疏疏落落的松林内,透出来两盏星光。慧斌不由得一阵发愣,仔细一看:“唉呀!真在挡僧岭下,有这么一个山洞。山洞不大,果然山洞里坐着一位年迈苍苍的老人。赤红脸,顶都谢没了。两道残眉斜飞入天苍,长眼睫眉呀,遮住了眼睛,长到了嘴唇下边来。鼻如玉柱,唇似涂朱,一对元宝耳。慧斌和尚一瞧:唉呀!这一定是武林的前辈,风尘的侠隐前来帮我呀!他慢慢地往前来。这老头的眼睛很亮,跟那星光似的一闪一闪的。但是一见慧斌,这老头慢慢地把眼闭上了。慧斌紧行几步,来到且近,合掌打问讯,躬身施礼:“阿弥陀佛!老人家,是哪方的高人前来金凤山?贫僧慧斌拜见了!”老头却盘膝打坐把眼睛闭上了,慧斌说话跟没听见一样。“阿弥陀佛!贫僧慧斌就居住在金凤山上。请问老人家上姓高名,仙乡何处?晚生慧斌拜见了!”连说三遍老头都没听见。慧斌就明白了:老人家见我,哪儿能这么随随便便就相见了。您不是不说话吗,我慧斌有能耐,让您开口。想到这儿,就这硬山石关子地上,就“扑嗵”一声跪下了。老头闭着眼睛不言语,慧斌在山洞外头跪着也不言语。

老僧可以把摆亭之人讲出来,上回书聊到司马良遇难蝎子孔。海川八卦绵丝盘龙掌施展开来,脚踩八门,招随身进,掌法神出鬼没。方奎一瞧:人家童林小小的年纪,有这么好的武功,可真是不得了哇!自己不往里进招,只好封闭躲闪,看管定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耐战三合。慧斌见哥哥赢不了童林,迈步往前来:“啊哈!童侠客武术高强,内力充沛,青年有为,兄长绝非敌手。请哥哥暂时退过一旁,待小弟会一会这位镇八方紫面昆仑侠。”

海川问司徒朗:“您既然在韩道长这儿住着,此地离着七星山也不远,七星八宝转心亭十分厉害。以前我不信这消息埋伏,自从在玲珑岛被困,险些要了我的命,我才知道消息埋伏厉害!您能不能帮帮忙,金牌就在转心亭内。”“兄弟,别提啦。哥哥我栽了!我早就知道金牌落在七星山了。最后我在这西北角后山的山环内碰见一个放牛的小男孩,他指引我卧虎湾这条道,走一线通,我才进的七星山。七星山八宝转心亭我进不去呀!人家这消息埋伏十分深奥,比哥哥我高得多呀!”“哟!老哥哥您精通消息埋伏不成?!”

冠亚体育官方入口,本来这是头天的晚上,也就是二更天左右,慧斌这一下就跪到天亮。慧斌跪那里纹丝不动。嘿!把老头给跪含糊了。老人微然一睁眼:“哎哟嗬!和尚,你什么时候来的?跪得工夫不小啦!”慧斌心说:老爷子还是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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