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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得令人磨碎牙,我一般都会在学校把当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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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得令人磨碎牙,我一般都会在学校把当天的

序言
  大姓家族不一般,血缘也会代代传。风俗沿袭几千年,封建礼教苦不堪。
  苦不堪言都是谁?受害者无不流眼泪。泪水哗哗流成河,多少婚事带罪恶?多少语言苦难咽,哭塌长城心难宽。
  时代已跨入新社会,谁能消灭那愚昧?愚昧得令人磨碎牙,我提笔说说这一家,在甘肃陇南石家山威风得确实不平凡。
  
  一、程鲜鲜出世
  先说程鲜鲜,她出生在一九五一年,她母亲名叫程菊花,十三岁嫁给了本村的程大娃。
  程菊花十五岁时,国民党派兵抓壮丁,程大娃被抓菊花哭,撇下小媳妇多孤苦?程大娃去外地她等待,一个女人守房苦难挨。丈夫的影儿也不见,一双情眼能望穿。人传言大娃死战场,小媳妇熬寡苦断肠。出门想嫁真害怕,菊花两眼里挂泪花。从小就做童养媳,守空房守到哪世纪?
  本族有一个拐腿汉,妻子病死苦难咽,撇下一个丑八怪,没奶吃脖子都哭歪。娘一去世断了奶,可怜这小孩程歪歪,拐腿汉求告程菊花,可怜孩子为本家。
  程菊花答应把歪歪养,自己多想当当娘,一来二去话多多,两人在一起搞热火。
  程婆婆叫来拐腿郎,“孩啊你同我儿一个样。程菊花十八难守寡,送给人家可惜了。既然咱们是一家人,我给你俩当证婚。证了婚你们养活我,程菊花就是你老婆。”
  两人结婚真喜欢,第二年生了程鲜鲜。
  程鲜鲜长到六七岁,知道了委屈流眼泪。程歪歪上学多享福,对女孩为啥不照顾?哭着央求去上学,老太婆在旁发了火。“男娃娃上学能做官,女孩子读书有啥盼?快去爬山去放羊,不听话不给新衣裳。”
  程鲜鲜不敢抗家长话,为了新衣裳把山爬。赶着绵羊一大群,同一个娃子交往深。那娃子名叫陈宝宝,他的家庭成份高。成份一高不得了,批斗地主掀高潮。陈宝宝躲到表姑家,同鲜鲜一起把山爬,挖吧野菜放过羊,装扮新郎与新娘。
  游戏做得真新鲜,二人喜得换衣穿。程歪歪知道这游戏,从此不爱再学习。吃过饭不想进学堂,气坏了亲爹与养娘。又打又骂都白搭,一火三天不归家。歪歪游荡会受罪,他可是程家的老宝贝。三个娃子在一起耍,耍得叫人气趴下。只得哄劝陈宝宝,让陈宝宝替了歪歪进学校。陈宝宝上学多高兴,丢下程鲜鲜多悲痛。
  歪歪生活多舒服,开始学着把烟抽。宰了小鸡烤羊肉,吃不完的苹果与石榴。程歪歪在家是霸王,敢打爹爹敢骂娘。程鲜鲜不是烧锅就做饭,没有一会儿能轻闲。也想象歪歪那样混,可女孩家哪有那闲心?
  程鲜鲜愁苦一年年,陈宝宝初中快念完。面白白的小后生,长着一双大眼睛。多年不见程鲜鲜,程鲜鲜长得更顺眼。脸蛋圆圆的甜甜的笑,身材苗条马蜂腰。一对辫子一颤颤的,走起路来更好看。两排牙齿赛白雪,一双秀眉弯如月。本是儿时的好伙伴,转眼多年未相伴。陈宝宝上学时间紧,这一次受逼再投亲。原来他想进高中,无奈不敢说家情。家中成份一说明,地主的儿子罪不轻。校门不但不能进,牛鬼蛇神加一身。无奈何来找程鲜鲜,叫鲜鲜给他当证见。就说陈宝宝是她哥,陈宝宝就能再上学。鲜鲜答应一红脸,哪想到以后出风险?
  程鲜鲜从学校回到家,心里真是不得发。人家都能进学堂,自己却是个大文盲。一怨奶奶二恨爹,叫鲜鲜连个名字也不会写。如果现在上着学,和陈宝宝分在一个桌,一起讨论多么好,哪像这来胡乱跑。白白地在家混光阴,过不了两年该成亲。想起成亲就脸红,啥样的女婿最适中?要选就选陈宝宝,同宝宝在一起才欢笑。可人家已是高中生,哪会同农家的小妞把亲成?
  
  二、石安安施威
  程鲜鲜正在心哀怨,来了石家山上的石安安。石安安已经十八岁,个子矮矮罗圈腿,双眼红红冒邪光,见了鲜鲜忙开腔:“鲜鲜姑娘听我说,今年天下变化多。你的亲戚陈宝宝,我知道他是地主羔。地主都是白眼狼,你怎么送他去学堂?我校开展大批判,陈宝宝眼看快完蛋。我是毛主席的红卫兵,无产阶级要专政。红卫兵选我做总指挥,陈宝宝的材料我负责。”
  程鲜鲜一听吓一跳,“千万别批陈宝宝,看见游街就害怕,高帽子戴着还挨打!”
  程鲜鲜说着眼掉泪,就害怕参加斗争会。石安安的父亲是大队长,有名的外号叫“一杆枪”。威风凛凛了不得,说要整谁谁倒楣。大喇叭一喊响得远,斗争的对象打颤颤。一米长的高帽子头上带,脸上给涂成丑八怪。脖子上吊一块大木板,勒得腿疼腰又酸。裤腰上绑上一根绳,牵着游街敲着铃。口号喊得震天响,“阶级斗争永不忘”。脚步放快身上挨,好容易挪到主席台。台上一诉阶级苦,挨斗对象更难吐。大队长不过一点头,再好的名声也得臭。
  想起高高扬起的大皮鞭,吓坏了少女程鲜鲜,如果陈宝宝也挨打,不是气疯也得傻,赶快来求石安安:“可怜可怜程鲜鲜。宝宝年龄还太小,不该把他再斗倒。”
  石安安冷冷笑一声:“连你自己也难保命。你对陈宝宝太亲热,我看见嘴里就吐血。这么好看的向阳花,为什么想着爱上他?你看他那个葫芦头,我看见心里就难受。他妈的学会了数理化,还说走遍天下都不怕。对老子他也敢看不上,不看看自己的吊熊样。初中的时候我不哼,进了高中还威风。他妈的这个地主羔,不宰他我心里气不消。”
  “你要宰他你就宰,不是我要把他爱。我知道他是地主羔,是他求我到学校。我根本没有和他爱,你血口喷人不应该!”
  “到了这时还胡说,我看你更是难逃脱。姑娘家不珍惜好名声,为什么陪地主羔子去报名?你还生气把嘴噘,你进了资产阶级的烂泥窝。我安安知道你有阶级苦,特地跑来把你护。不想着给我说好话,挂牌游街该你啦。”
  石安安一边蹦跳一边吼,引来了鲜鲜的父和母,他们一看吓一跳,他可是本队的大恶少,得罪少爷可不得了,捧香也会无处烧,赶紧上前赔赔情,石安安扫眼直哼哼:“你家鲜鲜脸不要,敢陪陈宝宝到学校。我是红卫兵的总当家,我马上回学校把人抓!”
  一声怒吼赛波涛,程菊花跪倒忙祷告:“好安安贤侄莫生气,你忘了咱还有亲戚?你妈和我拜过干姊妹,你吵吵嚷嚷谁跟谁?”
  “谁同你亲戚别胡嚷,你那个男人当过国民党。说起来你也该批判,你是这里的大破烂。你同野男人乱睡觉,这事人人都知晓。我现在当了红卫兵,封建流毒要肃清。”
  石安安瞪着眼珠正嚷嚷,门外边来了他的父亲一杆枪,程菊花一见来了大当家,忙拉他炕上去热茶。程拐腿识趣忙离开,撇下石安安直唉唉。石安安想走不敢走,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屋,对着父亲头耷拉,小当家害怕大当家。
  一杆枪嗓门真像枪,吓得石安安心发凉。“你小子黑毛还没扎,就想自己打天下?当了几天红卫兵,没老子你能做得成?进了学校不好好干,你妈的还给老子添麻烦。不在外边呈威风,干么在这当狗熊?”
  大队长短短几句话,石安安吓得牙打牙,“爸爸啊爸爸您别怒,孩儿的心中有苦衷。陈宝宝我能听你的话不去管,我舍不掉的却是程鲜鲜。自从那天在校见了她,我心里做梦都牵挂。她要跟了陈宝宝,把我急得发高烧。我不要上天不要地,不能叫孩儿绝了后代不要妻。不管我用啥手段,我坚决要娶程鲜鲜。”
  石安安说着掉了泪,一杆枪拉拉旁边的干妹妹,“菊花妹看看怎么办?小鲜鲜也配得上俺安安。要中就把孩子的婚事订,石安安也是大名鼎鼎的高材生。这孩子从小就有当官的料,为人处世会花招。将来更不会亏待你,何况咱还认着干亲戚?”
  程菊花点头算答应,石安安喜得牙乱碰,一头冲出茅屋外,讨到了老婆真痛快,去同鲜鲜谈一谈,看他敢说爱不爱石安安。
  石安安前脚一出门,一杆枪早已扭转身,一下子压倒程菊花,重温旧梦最得发。好一个一杆枪大队长,他是石家山上的大色狼。多少女子受他辱,毒过以往的老地主。凭着他人多家族大,方圆村成了他天下。哪一家娘们姿色好,一杆枪见了如狗咬。搂女人的白腚他最行,受害的妇女不敢哼。如若一句话惹了他,轻则挨罚重抄家。逮走院里的鸡鹅羊,说是拆资本主义的一堵墙。你若上告向哪告,烧香他家占着庙。最终飞不出他手心,只能陪他混光阴。
  程菊花忍辱好心伤,最怕人说他家是国民党。多亏一杆枪头顶天,帮助菊花度难关。菊花感谢他好几次,谁知又来了他儿子。他儿子虽然才十八,做起事来更毒辣。他爷俩要占她娘俩,想起来叫人恨掉牙。
  石安安高高兴兴找鲜鲜,找遍了村子都不见。有人指给安安说,鲜鲜去了对山窝。陈宝宝家就要那山窝边,石安安急出了一身汗。急忙转身去爬山,翻过一弯又一弯,气喘嘘嘘不敢停,紧走紧跑没丢松,好容易爬到高山顶,往下一望吃一惊。只见山窝的小溪边,陈宝宝拉着程鲜鲜。甜甜蜜蜜话低低,好似一对小夫妻。他的脸对着她的脸,她的肩擦着他的肩,看样子两人快搂抱,石安安高山顶上一声叫:“山下不准耍流氓,哪里的小子欺辱小姑娘?资产阶级耍把戏,看我下去不揍你?!”
  听见有人狂声叫,吓坏了鲜鲜和宝宝,慌忙起身山上望,看见了石安安心发凉。两人掉头就要走,石安安赶来气不休:“好你一个陈宝宝,大白天也搞这一套!大耍流氓是犯罪,看我开你的批判会!打倒你这个地主羔,免得以后学狗咬。快快跟我回学校,谁叫你不给我请假就乱跑?”
  面对凶恶的石安安,陈宝宝壮胆开口言:“上学从今再不上,我上山下乡把社员当。抗着书包我回家,何必给你再请假?我是鲜鲜的表兄长,谁说我白天要耍流氓?”
  陈宝宝张口一反驳,气得石安安双脚跺,“肩对肩来脸对脸,这样当兄长管不管?”程鲜鲜一听忙插言:“我们俩愿意怎办就怎办。我劝宝宝回学校,哪有你过来瞎打搅?”
  “我不打搅谁打搅,你根本不知道啥害躁。你妈早把你许给我,你已经当了我老婆。不信就回去问一问,我不许你再挨野男人!”
  石安安冷冷几句话,程鲜鲜听了吓呆啦。父母之命不能违,程鲜鲜眼里落下泪。看一看安安那熊样,活像团粪球的屎壳郎。说话刺耳多难听,竟能当上红卫兵。二指半高腿罗圈,一说话就是翻白眼。看在眼里就恶心,哪能同他搂着亲?程鲜鲜“哇”地一声哭,说是回家问父母。就是去死去上吊,阴间里也要找陈宝宝。
  陈宝宝听了傻呆呆,石安安在旁唉几唉。程鲜鲜一口气跑回家,跑遍天下都白搭。父亲母亲都同意,哭哭啼啼白费力。
  石安安抬腿跟了来,他欢喜得大牙呲在外,扳着鲜鲜哄又劝,给她讲解着幸福一大串。他说他去过北京天安门,毛主席只离他一拃近。万人大会发过言,电影上拍过他的新闻片。十八岁就当了红卫兵总指挥,出学校就能掌权革委会。如果上了石家山,一辈子有吃又有穿。会上红旗轿车笛笛笛,一辈子生活甜如蜜。再也不用把山爬,再也不用喝臭苦茶,想吃辣的想喝甜,顿顿都会有人端。想看电影一吩咐,自有旁人会侍侯。住的都是洋楼房,再也不是土坯墙,闷了可以去旅游,开了眼界不发愁。玩罢北京游苏杭,踏罢西湖逛漓江。黄山路远到庐山,想看喷泉飞济南。泰山顶上观日出,要多舒服多舒服。
  程鲜鲜静静地听他言,唾沫被他吹一脸。这话以后可见真,程鲜鲜追着问母亲。母亲也说不撒谎,她老了也能沾上光。程鲜鲜心上细盘算,最好跟上石安安。别看他长得赛狗熊,当上大官就威风。一住楼房一打扮,人是衣裳马为鞍。再说他家族势力大,石家山上人人怕。他不当官谁当官,他不管权谁掌权?
  程鲜鲜想着美滋滋的,订好了要做他妻子。做了他妻子没话说,每天做饭不烧锅。做了他妻子没话讲,住上洋房把福享。留住石安安吃顿饭,程鲜鲜忙着给端碗。
  石安安还要回学校,母亲叫鲜鲜送一遭。鲜鲜哪会不答应,哼着山歌又顺风。
  
  三、程鲜鲜失身
  走一小步谈一谈,石安安裤裆里冒热汗,看一看姑娘程鲜鲜,一双大眼扑闪闪,一笑一对小酒窝,石安安伸手光想摸,鲜鲜的小嘴赛樱桃,石安安伸嘴真想咬,鲜鲜有一双纤纤手,石安安恨自己咋没有,鲜鲜的脖子白又嫩,石安安张嘴真想亲。
  转过一道山弯弯,石安安忽然打颤颤,蹲在地上直哼哼,光说自己肚子疼,眼也斜了嘴也撇,吓得鲜鲜心胆怯,口冒泡沫哭爹娘,急得鲜鲜慌忙忙,转身想去卫生院,晚了石安安要完蛋了,他可是鲜鲜的情意郎,不能看着心上的人儿受悲伤。
  程鲜鲜扶住石安安,去找医生不能慢,石安安装得像演员,鲜鲜伸手相掺把腰弯,腰一弯下不得了,石安安正好凑个巧,伸手拉住鲜鲜手,用力过猛头碰头,鲜鲜眼冒金花蹲在地,石安安猛然长力气,凑着这是个山弯弯,一把推倒程鲜鲜,鲜鲜的皮肤白如雪,石安安烈火早燃着。鲜鲜连忙挣扎起身爬,石安安早解下腰带身上压,压得鲜鲜肚皮软,石安安的力量像钢钻。掰开双腿大摩擦,晴天好比狂风刮,鲜鲜嘴唇磨出血,石安安搂着不停歇,像一条疯狗啃人骨,鲜鲜痛得直叫苦,越叫难受越糟糕,石安安正在发狂潮,鲜鲜用手往外推,石安安加鞭更猛追,直到疼得鲜鲜直喘气,石安安才春风得意马蹄疾。

1964年秋初,我到姜湾完小分部读小学,老妈用一块士林布给我缝制了一个书包,学校在姜湾老街上,离家也不远,走大路也不到一里路,如果从姜岭上翻过去就更近了。学校有一栋三层楼的教室,有一块三角形的操场,操场边上还有一排七八个红砖砌的乒乓球台。由于家里困难,每次我都要在开学好久以后才能交上学费,所以每个学期的前几个星期,我都是在无课本的情况下读书的。

冠亚体育官方入口 1 今年春节,我们天南地北的七位大学同学,约到一块儿,到东北看望师大的洪老教授。一位小我们一届的校友叫张共鸣,在黑龙江省一座中等城市里的一所重点高中任教,此时也退休一年了。张老师是依兰人。文革后也就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一九七八年,出身于地主的他也考进了师大,洪教授教他《古代汉语》。如此说来,我们都是洪教授的学生。席间,张老师讲述了“绝路”的故事。我如实地做了记录。故事里的李爱国,身上附着张老师的影子……
   公元一九六六年春末夏初的一个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平静的江面上。几点白帆朝着远处荡去,一会儿便完全消失在了那紫色的晚霞里,仿佛被融化了,化成了水滴汇集在了那烟波浩渺的松花江中。有四只白鹤,真是洁白啊,浑身没一点儿黑点。它们疾飞着,不时发出惨叫,像是受到了惊骇,又像是在寻找宿地,它们盘旋了一阵,惨叫了几声又惨叫了几声,便去追逐那化为水滴的白帆,霎时,四只白鹤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那紫色的晚霞里,大概也被融化了,不见了,终于不见了,它们那洁白美丽的身影。
  “不见了,再也望不见了,那点点的白帆。”
  “像那白帆,不见了,再也望不见了,那四只洁白美丽的鹤。”
  ……此情此景已全部映入两位青年人的眼帘。是一男一女,但绝不要以为他们是什么年轻的情侣,他们是姐弟,是这松花江边松江市郊区乐和镇中学的高中学生。弟弟读高一,姐姐读高二。先说话的是弟弟李爱国,小伙子十七岁了,中等个儿,长的端庄正派,一表学生摸样。后来说话的是姐姐,叫李爱珉,十八岁,身材苗条,五官端正,长的秀气,两条乌黑长长的发辫披搭在肩后,更给这姑娘增润了美丽的姿色。天这么晚了,他们是专门来欣赏晚霞映帆鹤追逐的落日残景吗?不!如果是欣赏景致,哪里会走的满头大汗。这姐弟俩是去看望在乐和镇中心医院里住院的爷爷。他们家住在乐和镇西边三里远的桦树村。沿着江边小道,穿过一片桦树林,再踏上向正南的公路,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姐弟俩来到了乐河镇中心医院。进了医院大门,刚入走廊过道,迎面急冲冲地走来了一位青年护士。“天呀!你们可来了,老爷爷的病怕是没治了——”不用说,这女护士认识李爱珉姐弟俩。“爱国,快去找吕书记来,老爷爷说临死前一定要见他一面。”听了女护士的话,不用细问,姐弟俩已经知道了爷爷的病情。不由分说,爱国转身出了医院大门去找吕书记。爱珉随同女护士大步流星地跨进了爷爷的病房。
  吕书记来了,他叫吕华民,祖籍山东胶南,四十七岁。十三岁参加革命,十七岁在部队立功入党。一九四八年东北解放后,他被留在了地方工作。他曾身负重伤,身体不好,组织部门为照顾他,多次要调他到松江市委里工作,都被他谢绝了,他一直工作在农村基层。过去是乐和乡乡长。成立人民公社后,他一直当社长兼党委书记。此时病房里挤满了人。李爱珉的爷爷李世福,七十三岁,患了肝癌,显然已到了不可药救的程度。吕书记双手握起李世福那干枯的右手,躬身叫道:“李大叔,您——”
  像是同死神搏斗获得了胜利,李世福微睁双眼,喃喃地吐着遗言:“吕——书记——”老人真的有许多话要讲,似乎要挣扎坐起来,可是死神已拴牢了他的身躯,他怎么也坐不起来了。“吕书记——我不行了——孩子们——都在这——社会主义好——你带他们——走社会主义——道路——走到底——”李世福闭上了眼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一时发出了不可抑止的哀哭声。
冠亚体育官方入口,  吕书记安慰着李世福的家属们。他紧紧地拉着李世福的儿子,共产党员,桦树村桦树大队的队长李向农的手,动情地说:“向农同志,老人家的去世着实使我们悲痛。老人虽成分是地主,但早已改变了阶级立场,站到人民方面来了。抗日时期,曾多次掩护我们的干部。老人是位民间中医,解放战争时,曾无数次救治解放军的伤病员。成立人民公社,老人家积极的跟着共产党,坚定地走社会主义道路。这些,党都看到了。老人家是开明的。应该肯定,老人家对国家对人民是有贡献的。”他又对李爱珉李爱国说:“爷爷跟我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社会主义道路是光明的。可惜,社会主义更美好的远景,他老人家还没看到。孩子们,你们一定沿着社会主义大道走到底。”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家里的丧事料理完了,李爱珉李爱国带着伤感沿着江边小道走着。他们先是默默无语。拐弯了,走进了正南的大道。这大道东侧的环山下就是一片公共墓地。看得清楚,那座新坟就是爷爷的。爱国看了看爷爷墓碑上刻的字“开明绅士李世福之墓”,转过脸来,对李爱珉说:“姐姐,爷爷是个地主,可他又为人民办了不少好事。就拿爷爷的碑文来说吧,是吕书记亲手写下的。吕书记就夸赞爷爷是个好人,是个开明人士。你说咱爷爷是个好地主吧?”
  李爱珉凝神望了一眼爷爷坟墓上的碑文,若有所思地说:“傻子啊,政治老师不是讲过了吗,地主都是坏的,根本没有好坏之分。至于爷爷吗,我也说不清——”她掉泪了,显得特悲伤。
  “姐姐,我看地主有好的。我在班里讲过多少回了,咱爷爷就是好地主。你看啊,咱爸爸是个党员,还是生产大队的干部呢,他的成分也是地主。再说咱们吧,出身成分也是地主——”李爱国情绪颇有些激动。“你说咱们是好地主还是坏地主啊?这个问题死让人闹不明白啊!”
  “烦死人了!别说了。只要跟党走,好好学习,没错……”李爱珉很有点不耐烦,她加快了脚步。
  几只乌鸦呱呱呱地叫着,在李爱国姐弟俩的头上飞过去了。“呸——讨厌的东西!”李爱珉骂了一句。
  “嚇,还讨厌呢。看这乌鸦倒是迎着灿烂朝霞而去,可那美丽洁白的仙鹤却伴着夕阳而归。这真是荡荡乾坤中的颠倒黑白啊!”李爱国颇有感慨地发起了议论。
  “别臭跩了,快走吧,都要下早自习了。”李爱珉催促着弟弟,向乐和镇中学疾步走去。
  时光流逝,转眼到了深秋时节。谁也预想不到时局的变化。文化大革命的风暴席卷到了乐和镇。顿时,中学里有三十多名教师都成了牛鬼蛇神,头戴高帽,胸挂黑牌,被红卫兵们押着在街上示众。土改时的黑熊镇改成的乐和镇竟也成了阶级斗争熄灭轮的象征,镇牌被砸得粉碎,人民公社机关大门边换挂上了大大的红牌——反修镇。这儿的红卫兵运动说不上是排山倒海,可足以称得上是推波助澜。公社副社长程世怀的大儿子程菲从省城林学院回来播下了什么革命的造反的火种,煽起了什么革命造反之风,当上了反修镇红卫兵团的司令。二十三岁的程菲司令青春火红,斗志旺盛,造反士气十足,敢想敢说敢作敢为,五敢不足,八敢也有余哩,敢挖人家祖坟,敢斗地富反坏右,敢痛打人民教师,敢砸政府办公室,敢抄家,敢随便抓人随便批斗……折腾的村村不安家家不静,鸡犬不宁。一些从土改过来的人都悄默声地议论:“这可比土改时刮大风还凶啊!这帮毛孩子咋说斗谁就斗谁呢……”“可不说斗谁就斗谁咋的!活人斗,死人也不让消停呀!”“可说呢!死了才几个月的李世福,坟给人家掘了,棺材给人家烧了,还把没烂的脑袋砸个稀巴烂……”这些话都是略上了年纪的人在背后说的,明面上说谁敢啊?为了死了的这个李世福,公社一把手吕书记竟成了地主牛鬼蛇神们的保护伞,成了叛徒特务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至于李世福儿孙们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当大队长的儿子李向农被打成历史反革命分子、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混进党内的异己分子、蛀虫,整日里被挂牌游斗。李向农的妻子刘玉英被定为叛徒、地主阶级的走狗,因为她是贫农出身,嫁给了地主的儿子,故此也是在牛鬼蛇神队伍里挂牌游街示众。李世福的孙子孙女被程司令等无产阶级革命闯将们斥之为黑五类的狗崽子。
  狗崽子李爱国李爱珉被这突变的风云吓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无所措手足了。父母儿女乃骨肉情深啊。看到父母被打得遍体鳞伤,能不心疼?能不流泪吗?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可程菲等红卫兵小将们不许李爱国李爱珉们流泪。流泪还了得!流泪是同情阶级敌人,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人民的残忍,就是不革命!不革命就是反革命!李爱国李爱珉啊,要急转弯啊,要和反动的老子们划清界限,要重新站队,要革命革命啊!只有革命才是唯一的出路!李爱国李爱国啊,你是罪有应得,抓你游斗是理所应当,谁让你替地主阶级辩护呢?谁让你给地主阶级涂脂抹粉啊!
  萧瑟的秋风是那样的寒心那样的无情啊,扫尽了落叶,打进了人心,似乎让人感到比严冬还要冷上十分呢。要革命吗?“要是革命你就站过来,要是不革命就滚你妈的蛋……”李爱珉李爱国等很多出身成分不好的学生的耳边整天响着这嘹亮的红卫兵战歌。
  十月十日,虽是深秋,但在这里,在反修镇,那严冬的寒冷早已降到了人们的心头。长空中,南去的大雁不时地发着悲鸣。广阔的大地,阶级斗争的火药味四处迸散,以至于这些大雁都被熏得无处落脚似地整天价悲叫疾飞。这天一大早,李爱珉给刚满五岁的小妹妹爱莲熬了点棒子面粥。没有火炉的屋子里冷极了,更何况这屋里已多天失去了主人,只剩下这一大一小的姊妹。这屋里的箱柜被抄走的抄走了,被砸烂的砸烂了。这被浩劫一空的家啊,更给这姐妹心头罩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霜。爱珉盛好一碗棒子面粥端到了炕沿上,推醒了似睡非睡的妹妹。“爱莲,喝点粥吧。快起来喝点粥!姐姐就要去开会了——”
  爱莲爬起来,伸出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拉住爱珉的胳膊。“姐姐,你别走啊!姐姐,我想妈妈啊!妈妈咋还不回来啊?”
  “爱莲——”爱珉握住妹妹的小手,一下子把妹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爱莲,爸爸妈妈是罪人,他们——”
  “啥罪人啊?”爱莲央求着:“我要妈妈呀!姐,领我找妈妈去,找妈妈——”
  “不!不能去找啊。爱莲,你喝粥吧。姐姐得去开会了——”爱珉无可奈何地哄着妹妹。“爱莲,你自个在家老实呆着,等姐姐开完会回来看你。好妹妹——”
  “姐姐,我不!我不——我怕。东院铁蛋小牛,往屋里扔土块,打我,骂我狗崽子——”爱莲哭着央求姐姐:“姐姐,我怕——”
  “爱莲——”爱珉的泪水止不住簌簌往下流,终于克制不住哇哇地大哭起来。天啊,家里只有小爱莲了,爸妈进牛棚多少天了。弟弟也因说了反动话被关起来了。眼下这李家,只有李爱珉算是有那么一点点自由,可以回家看看小妹妹。罪人,一家罪人啊。可叹五岁的爱莲小妹,你,你也是狗崽子,也要痛遭无情的打骂!这,这也是革命吗?革命,革命是什么意思?这革命就是要我们家人的命吗……爱珉哭着不敢再往下想了。她强止住哭声,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继续劝哄着爱莲。过了好一会,由于哭乏了,爱莲竟睡在爱珉的怀里了。爱珉把爱莲轻轻地放在炕上,慢慢地推开了屋门,赶紧向学校走去。她要去开大会,要坚定地去跟程司令们干革命了。
  沿着每天都要走上几趟的江边小道,李爱珉独自一人走着,走着。多么熟悉啊,这江边的柳林,这江边的桦树林。涛涛的松花江水啊,你流啊,你淌啊,可你能荡去我心中的忧伤吗?望着滚滚东流的松花江,李爱珉思绪万千:也许,也许爸爸妈妈,还有吕书记,都是坏人吧?怎么这么多的坏人呢?一个公社的小镇里,竟有二百多名牛鬼蛇神……
  结冻前的松花江水确乎是平静的哩。望了望这平静的江水,李爱珉不由得想起学校先前的学习生活,多么幸福多么愉快,每天上课,读书,做作业……老师们是那样的和蔼可亲教导学生学知识。可眼前,这一切都没有了,学习学习,改成了斗争斗争斗争……她忽地想起来了一件事:那是学校里开展文化大革命的第九天,班里一名同学问程菲:“怎么,我们的老师都成了坏人?为什么要揪斗我们的老师?”程菲不可一世地回答:“你觉悟太低!这些老师纯属他妈的资产阶级教唆犯!学习学习,五分加绵羊,到头来,都是为资本主义复辟培养的苗子。我们就是要紧跟党中央,把阶级斗争的火药味烧得浓浓的!你们要好好看看报纸,好好听听广播。报纸上广播里不是天天在登天天在讲吗。要是跟不上革命斗争的形势那可就极为危险了!”好家伙,一顿冰棒说教,吓得那个同学再也不敢言语了。幸亏那个同学出身贫农,要是自己,那非当场被抓起来立即批斗不可。想到这儿,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唉——”她瞅了一眼山坡上的那片墓地,早已被红卫兵们掘得狼藉不堪。爷爷的墓碑早已被红卫兵们砸的稀巴烂了。“唉——”她又叹了一口气:再望望长空中悲鸣的大雁,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真够浓了,这阶级斗争的火药味把你们呛得无处落脚了……”
  中学广场上,人真不少。按照造反司令部的通知要求,全公社各村除了腿脚不能动的,全都得来参加大会。还真是的,不来的没有几个。李爱珉刚进会场,立时,一伙红卫兵把她包围了。只见程菲带头手持一把大剪刀,冲着她大喊了一声:“站住!狗崽子!”李爱珉诧异地望着程菲,忙向这位革命造反司令解释着:“程司令,我没迟到,大会还没开始呀——”

学校每天放学都很早,作业也很少,我一般都会在学校把当天的作业都做完,经常是在下一节课的当中,做上一节课的作业,到放学时,就只剩下最后一节课的作业,三下、二下就做完了。那时候,家里晚上还是靠点煤油灯照明,在家做作业太麻烦。学校的乒乓球台我占不到,我家门口有一块洗衣服的台板,有一米多长,七八十公分宽,我和小伙伴们在台板的中间摆上二颗砖,用自制的木板乒乓球拍在台板上打乒乓球,也很有味。大家在一起也会下下中国象棋,我的下棋水平算是高的,在下棋过程中还会设点陷井,打打闭将什么的,胜多负少。

语文课里的拼音老是学不好,主要原因是发音不准。记得在高考时,语文试题的第一题就是5分的拼音题,被我直接放弃。直到现在,我打汉字基本不用拼音,在电脑用CCDOS操作系统时,用首尾法输入汉字,WINDOS操作系统时,用五笔字形输入汉字。在手机上就只能用手写了。我小时候的记忆力是很强的,语文课要求背“老三篇”(即《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纪念白求恩》),我都能够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小学算术,那可是我的强项。至于算术课中的珠算,那更是手到擒来。因为我父亲的珠算水平很高,可以双手同时打二个算盘,心算能力更是在醴陵都很有名,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一千以内的数字组合随便报,你报得多快,他算得多快,且从不出错,已经达到了掐指一算,立即就能得到结果的水平。所以,未上学前我就对珠算口诀倒背如流,算盘也打得飞快。

音乐和体育就是我的弱项了。跑步总是落在后面,跳远跳不进沙坑,跳高就更不用说了,好在还会做广播体操。最感遗憾的是没有入过少先队,看着班上的同学每天戴着红领巾上学,心中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记不清是那一年了,有年春天,学校要求每个学生自己到农村去支援春插,我从来没有去过星火瓷厂后面的地方,决定支农就去那里,结果清早从家里出发,经过星火瓷厂后,沿着渌江河边山上的小路,往下游走去,一直走了好久,才遇到一个生产队,边忙到田边找一个人说明了我的来意,那个人也好,把我直接带到一块草子(紫云英)田里,帮队上摘草子,田里已经有一些妇女在那里摘了,有的带着小板凳,一边做事,一边东家长、西家短聊天,热闹异常,有的妇女还带着小孩,直接就在田里捺起衣服喂小孩吃奶,害得我都不敢抬头。见到我害羞,她们更是一通大笑。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有人请我去家里吃饭,然后到队上要了一张支农的证明,早早地往家赶,在家玩了几天后,才去学校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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