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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文士抬头看了看室内正襟端坐着的近百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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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文士抬头看了看室内正襟端坐着的近百学子

陈国最后的一座城市,陈国王都骊宫犹如孤零零的浮木,在黑色的洪流冲击下摇摇欲坠。骊宫城高大厚实的城墙,以及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暂时把可怕的黑冥军阻挡在离护城河外二十里之地。黑冥军,杀戮之军,被誉为“死神之翼”,近三十年来征战天下所向披靡,几乎没有败绩,是铁血帝国大周横扫天下之利器。
  黑冥军只区区一万人马,将士们全部身披极其昂贵的玄冰重甲。玄冰重甲是由最高明的铸造师取坚韧无比的冰蚕之丝织造,再与千锤百炼的铁中之精构制而成,数量极少,所以虽名为重甲,实际重量不及普通重甲之三成,而防护能力远超普通盔甲。黑冥刀,宽七寸,重二十余斤,除刀锋雪亮外,浑身漆黑如墨,刀锋所过,如一弯银月在飞舞,碗口粗的树干如切朽木,刀口平滑如镜,刀锋不见丝毫折损。
  大周自百年前突然崛起,先灭战秦,后灭商、梁等强国,小国无数,剩下实力雄厚占据地理优势的陈国也只最后一口气,拥有如此战绩的黑冥军功不可没,而每一个黑冥士兵都是价值连城。大周不但掌握独有的玄冰重甲制作技术和黑冥刀的锻造秘法,大周还拥有强大的战士,由大周享有军神之誉的君烈统领。君烈,性格多变,好战闻名,却用兵非凡武功高强,麾下有第一勇士高涂;高涂,屠者,手持黄金重锤。黄金锤,名器,重达八十斤余斤。高涂其人高丈余,比普通人高出半个身躯,阔口高鼻,凶悍异常,喜好喝新鲜的人血。曾经一人奋勇破城,后下令屠城,用大量的人血加入香草、矿盐等做成一血池,在池中尽兴而浴,此后被君烈得知,大怒,将其关入黑室十日,只供给清水,无食物,只因责怪高涂太野蛮没头脑,又要耗费大量金钱去重建新城。
  骊宫城内一座半新旧两层高的书院里,一个瘦高的中年书生穿着白衫,两条长眉入鬓,目若寒星般深邃,他正低头摆弄着一叠竹简,屋里一片肃静。中年书生抬头看了看屋内正襟端坐着的近百学生,不由苦笑一声道:“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今天我会把修学的成绩做好发回给你们。记住,无论以后什么情况切不可荒废学业!”
  书院内顿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黑胖年长些的学生站起来沉声问道:“先生,你要离开这里吗?我们可以跟着你一起走吗?”
  “先生,你可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呜呜……”
  ……
  一时下面学生就像决堤的河水议论纷纷的,胆小的竟然哭出声来,大家一起把目光热切地望向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脸色一肃,威严地扫视了一下这群高矮不齐、年纪相差极大的学生,下面立刻鸦雀无声,站起来的那个黑胖学生也不安地坐下了。这是他三年前听从雁雪的苦劝才收下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教他们学问。
  想起雁雪,他颇觉头痛,说来可笑,她才是他的第一个学生,在一次偶遇中救了她的性命,从此就死心塌地地跟随他,正好他也需要一个随从打理平常事务。他叫无心,不喜世间之俗事,一生身无定居浪迹天涯。雁雪年方二十许,极其聪慧,犹擅音律,天赋异禀,一双凤目顾盼生姿,秀眉如画,如流落凡尘的明珠,却极会缠人。也许孤独的太久,无心枯寂的心慢慢接受了雁雪,把她当成自己调皮的小妹,很多时候无心拿她是没有办法。
  这时一阵激越的琴声打断了无心的思绪,隐隐肃杀的音律都让他的心微起一丝波澜,他朝学生们做了一个自习的手势,然后关紧大门信步走出了书堂。此时正值秋天,院内红叶漫天扬起,落满了一地的红袍。
  雁雪正怀抱一古琴盘坐在院子中,一袭紫色长裙,青丝随风飞舞,葱葱白指在琴弦上快速跳动。琴声起初如玉泉叮咚,又似幽水呜咽,一腔凄怨悲意不禁令人垂泣,转而声透云霄,如金戈铁马,风雷萧萧,豪气凌天似穿云破雾。无心静静地站在院中,一时失神,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岁月中,目光中杀气冲天而起,似乎感觉到了异样,雁雪玉指一划,琴声戛然而止,她站起身来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满怀歉意向无心鞠了一躬。
  无心收回心神,微微向她点了点头说道:“昔日,战秦势力天下无匹,商梁地大物博,却都被大周所灭,而陈国虽仗地利也是时日无多。今大周文治武力极盛,有统一天下之势。后燕只是区区小国,被灭也是命运所然,你虽为后燕公主,面对大周,恐怕如蜉蝣撼树,还是放下的好。”
  雁雪低垂着头,白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痛楚,她轻声说道:“先生,指教得对,可惜每当回想那夜父母惨死眼前,雪儿心里就不得安宁,那日若无先生伸手相救,恐怕雪儿早已成了地府幽魂。”
  十年前后燕城破,雁雪父亲燕王跪地上向高涂苦苦请求,只要保全家性命,不要残杀无辜的百姓,他愿意交出一切,可惜,在哀求中被狂笑的高涂一刀砍掉了脑袋,又一刀把她扑过去的母亲杀死,跪着的几百号人片刻全被杀,瞬时宫内血流成河。
  这时一把举起的屠刀刚到吓傻了的雁雪头顶,突然飞来一支箭矢,正中那个士兵的咽喉,一个鬼魅般的蒙面身影出现在宫中,一把抱着她向外飞墙而去。高涂可不是等闲之辈,他怒眼一睁,脱手把手中的黑冥刀直射黑影而去,黑冥刀带起残影呜呜直响,穿透几颗大树干,去势不减如惊雷般准确地指向黑影后心。黑影在高空中从后背抽出一把黑呼呼的物件,随手往身后一磕,空中传来一声巨响,飞来的黑冥刀立刻偏了方向,黑影却如流星般消失在茫茫的夜空。那个黑影就是无心,雁雪的父亲对他有些恩情,故赶来救他性命,不料被嗜血的高涂顷刻斩了,还好救了他女儿,不然可是大大的罪过。也正是无心的举动让高涂觉得失了颜面,他才狂性大发下令屠城,做一血池沐浴,以全城百姓之血来泄心头恨意!正因为此事,高涂之屠名远扬,让对手胆战心寒,却恨之入骨。
  无心负手而立,轻叹一声道:“天下厮杀永无止境,大江吞没小河,弱者依附强者,天道如此。可位高者又视人命如草芥,其中恩怨纠缠不休,你可看开些。”
  雁雪咬牙争辩道:“先生所言,雪儿明白,只是屠刀欺凌弱者,肆意滥杀无辜,可有天理?高涂之辈,凶狠残忍若魔,雪儿仇恨终不能放下!”
  “倘若高涂身死,你会怎样?”无心目光灼灼地盯着雁雪道。
  “先生,此言何意?”雁雪抬起头看着无心惊奇问道,虽然她知道先生非凡人,可仅仅是会些武功的一介书生身材单薄,可高涂是何许人?犹如铁塔凶神,单臂可以轻松挥舞近百斤的黄金锤,阵前很多将领不及他一合之敌,就连马带人被砸成了肉饼,夜啼小儿闻之立刻禁声,凶名如斯。大周还有恐怖的黑冥军,组成的绞杀方阵势不可挡,要杀高涂,难如登天。
  “树太高易折,刀太刚易断。我想高涂并非无敌,血腥满手终会有所报应!”无心沉声道。
  “若亲眼看见他死,雪儿心愿了矣,终会放下怨念,愿终身追随先生修行。可如今陈国出路全被围困,先生可有出城之策?”雁雪仰望天边浓厚的秋云不禁惆怅道。
  “无妨,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那就随我杀出城外!”无心挥袖猛地一抖,大笑着走回书堂。院中满地的红叶立刻全部卷入空中,簌簌而落,像下了一片红雨。无心瘦高的身影,一股天下舍我其谁的强大气势从中喷薄而出,雁雪目送着他离开,眼中不禁一阵迷离……
  骊宫城外震天的厮杀声已近尾声,陈国大将末离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凝视着城外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填满的护城河,不禁面露悲意。三天就折损了十万将士,对方却损失不及陈国三分之一。城墙之外到处是厚厚的血浆,原本清澈的河水现在流淌的全部是粘稠的血水,腐烂的恶臭伴随着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整个城外犹如地狱般。
  未离望了望身边充满绝望迷茫之色的将士们不禁暗叹一声,若不是摄于高涂屠城之恶名还有一条活路,恐怕现在死战到底的将士不足一半。而他派出几番求和的使者全部不见回来,估计都被高涂斩杀了。未离对于高涂这个恶魔束手无策,派使者求和实为带有条件的求降,也是陈国皇帝被逼无奈之举,而今被杀戮成性的高涂拒绝,唯有一死战。
  大周三日攻城,派出的只是普通士兵,威震天下的黑冥军至今未见踪影,高涂也没露面,感觉自己就像被抓住的老鼠一样正遭到慢慢戏耍,末离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几十年的沙场征战,累积战功无数,可是此次碰到的对手太过厉害。不论大周兵马的强大,单单君烈之用兵神出鬼没计谋百出,他自叹不如。回首望向远处一片繁华的宫宇,几日之后可能变成一堆废墟,他似乎看见血红的火焰在腾空燃烧,大片的头颅堆积如山,国破家亡啊!他不禁狠狠抓了一把灰白的头发,心如刀绞,痛得弯下了腰……
  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书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手扶血黑色的城墙正凝望着远处森严的大周军营。普通百姓根本没有资格也没胆量走上城墙的,末离有些奇怪,此刻也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他挺直了身躯,思考着有没突围出去的机会,尽可能保住一些人的性命。
  “骊宫背靠大山,两面是江河,只有前方被围困,为何陈国将士不带领百姓突围而去,为何在这里死守?”白衣书生正是无心,他自言自语又像是责问末离。
  “先生有所不知,大山百里之外就是大片的毒瘴沼泽,常人根本无法通过。两翼河流之外已聚集了大周数量众多的大型船舰,陈国的小船借水路突围犹如送死,所以大周虽围一面,却如铜墙铁壁。”末离苦笑一声道,不由奇怪自己为何要向他解释。
  “既然不能逃离,那就降了罢,何苦让众多士兵百姓死于非命?”无心淡淡地说道。
  “哈哈!若是以前,本将必杀你,以防动摇军心!”
  末离冷笑一声悲愤道:“先生虽惧死,却也是实话。我皇何尝不是此意,奈何对方斩杀了所有去和谈的使者,高涂此恶魔,明显是想把我们慢慢杀绝,以满足他的恶趣。”
  “无妨!那就打得他痛,自会认输!”无心说道。
  “先生是痴人,不懂军情时势,你看,陈国如此模样,可有此能耐乎?”末离说完,就不在理会这个空口其谈的书生。
  “或许,我可以,放我出城去!”无心突然一把抓住末离的胳膊喝道。
  末离吃了一惊,使劲一甩手臂,却纹丝不动,他暗暗称奇,一个书生何来如此气力?即使如此,可他又有何信心敢去大周军中叫阵?但当他看到无心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如烈日的气势,不禁心动了一下,末离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连自己都觉得玄乎的要求。
  两人走下了高高的城墙,雁雪正牵着一头乌黑发亮的毛驴在下面安静地等着。末离按照无心的要求叫人送来了一大车精粮,只见毛驴裂开大嘴兴奋地长嚎一声,声如雷鸣,附近的战马惊惧地嘶鸣起来。毛驴露出几颗大牙然后毫不客气地嚼食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五匹战马的食量都进了毛驴肚子里。末离和周围的将士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毛驴吗?可它除了四蹄显得异常粗壮外,只比普通战马稍矮半截,其它特征与一般毛驴并无两样。无心嘱咐末离在城墙上安排大量的强弩,一旦他退回城内时后有追兵可以尽力攒射之。
  末离一切照办,觉得自己今天极其荒唐,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骑着毛驴的书生身上,可隐隐又期待着。雁雪紧紧地跟在无心身边,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担忧,泪水欲垂,无心拍了拍她的后背,难得向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示意她放心好了。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无心拍了拍挂在毛驴背上的两个长短不一的黑色布袋,没有接受末离提供的兵器,只收下他拿给无心一面两军谈判用的小旗。在末离的喝令下,沉重的城门徐徐打开,无心骑在毛驴身上缓慢地向城外走去。
  萧萧秋风中,身后片刻响起激越铿锵的琴声,又含有幽怨悲伤之情,无心飘逸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雁雪站在充满血腥味的城墙之上怀抱古琴呆立不动,眼中的泪水盈盈,终于滴落在地。她知道,先生此去一是欲杀高涂,二是想找一条陈国百姓和学生的活路,可先生毕竟只是孤身一人啊,他能活着回来吗?
  无心骑着毛驴慢慢地靠近大周军营,毛驴显得异常兴奋,几次想撒开蹄子飞奔,都被无心按捺住。放眼过去,大周军营连绵不绝森然有序,像一头盘踞的黑色巨兽。此时正近晚饭时间,虽是战场前线,里面却充满了嬉笑和吆喝之声,丝毫不见紧张戒备之气氛。陈国犹如囊中之物,大周以后就是天下之主,将士们就将论功行赏封侯封地。
  无心行至大周军营大门处,一支羽箭呼啸着飞来,直插入前方地上。
  “站住!来者何人?!”高高的瞭望哨台上传来一声厉喝。
  无心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举起挥舞了一下。
  “哈哈!莫非陈国无人乎?派一书生过来。”
  “啊?毛驴?哈哈,难道陈国的马匹都死光了吗?”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不知王爷这次想让他用哪种死法?”
  ……
  一会儿军营大门口涌出一大批骑着战马全副武装的士兵,打量着骑着毛驴的无心,不由齐声发出轻蔑肆意的嘲笑。原本就不耐烦的毛驴似乎对大周士兵的无礼极为不满,伸长了脖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如龙吟虎啸,声音震得大周军营前的旌旗瑟瑟发抖,军营大门附近的战马“扑通”一声全部趴在地上,一下子无力站起,士兵们猝不及防纷纷摔倒在地,而远处大周军营里的战马闻之两股欲抖,惊慌不已。

八月二十。 连阴了几日的天忽然放晴,万道阳光刺破云层,在秋季苍苍茫茫的原野上投下了变幻的云影。 唐军中军的步卒和前锋的骑兵终于在兰亭驿汇集,扎下了营寨。次日息衍传令,息辕率领一千五百骑兵出营列阵。此时殇阳关十余里城墙前,六国大军已经齐汇,各自结阵,封堵了一座城门,而后派出声音宏亮的军士叫骂。六国方言在城下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有如摆下了戏台。而城头却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只是垛堞后偶尔几道冷厉的目光投下,令人心中一寒。 时间过午,阳光渐渐变得毒辣起来,军士们疲惫不堪,脸上满是油汗,殇阳关上还是没有一丝动静。领军的将领也只得下令骑兵下马,允许步卒解开战甲透气,营中传来了裹着肉的干饼和粥。饥饿的军士急切地围着粥桶就食,叫骂的军士也忍不住退回本阵。 “离军会出战么?”在阵后观战的吕归尘带马上前和息辕说话。 “世子小心,还是在阵后远远地看为好,这么近的距离上,只怕还有危险。”息辕有些紧张。自从当阳谷口吕归尘匹马诱敌之后,息辕恨不得把他和姬野一样全身捆绑起来留在辎重营中,免得将青阳世子葬送在战场上,回国无法交代。而息衍却坚持吕归尘应该亲临阵前,所以息辕也只得安排十余名轻骑贴身护着吕归尘留在阵后,生怕他再次冒险出击。 “不妨的,”吕归尘摇头,“我的命,也没那么值钱。” 息辕看他说得淡然,摇头:“我也觉得你的命没那么值钱,可是南淮城里那帮老头子可不那么想。你还是距离阵前远一点,若是开战,我未必有时间顾着你。” 吕归尘笑笑:“离军不出城,我们又该如何呢?” 息辕苦笑:“除了骂几句占点便宜,也没有别的良策。” 说着,下唐军吃饱喝足的两名军士又带马小跑出去,直到距离城下不过两百步的地方,才放声开始大骂。下唐的宛州方言用来骂人,别有一种音韵的美感,不过转眼间,滑嘴的军士就从嬴氏七百年前的祖宗直骂到了嬴无翳还没有的孙子辈。 “嬴无翳你个灰孙子,不敢出城领教爷们的刀枪,别以为缩在城里顶着张蛋壳就冒充乌龟,小心爷们怒起来杀进城里刀枪无眼,教你肚皮朝天龟壳在地,永世不得翻身……” 吕归尘立马在那里听着,不由得就想发笑,忽然一道隐隐的裂风之声惊醒了他。他视觉听觉远比常人敏锐,瞬间已经看见几道黑影从城头直射下来。 “退后!”吕归尘放声大喝。 已经晚了。两名叫骂的军士其一被羽箭贯穿双肩,被箭劲带着摔下了战马。而另一名军士的头颅则被洞穿。那一箭正是射在军士仰头喝水的时候,羽箭贯穿了水葫芦,又钻进他的嘴里,仅仅留了一个箭尾在外。开始还是清水从葫芦的缺口涌出,而后变成了殷红的血泉。 号角声忽然响彻云天,下唐军负责封锁的城门轰然洞开,一道赤红色的骑兵不过百人,红电一样疾驰而出。息辕大惊中提剑上马,可是仓促间竟然没有几个军士能够披甲上马,只有十余人汇集在他身边,剩下的军士慌乱不堪,打翻了滚热的粥桶,瓢勺扔了满地。 “不要轻举妄动!”息辕大喝道,“那是诱敌的人,小心敌人有埋伏!” 他在混乱中不失冷静,敌军一个百人队,并无实力抗衡下唐一千五百轻骑。这支军队不过是要引诱小股唐军去城下,借助城上射手的支援,一举歼灭,这样小小一战就讨回了早晨被辱骂却闭门不出的面子。离军一向以血性着称,绝不可能不还以颜色。 可是他话音未落,却看见一匹紫骝已经疾驰出去,那是吕归尘的骊龙驹。 “尘少主!”息辕大惊失色。 吕归尘却没有时间回应他。他看见那名肩上中箭的军士还未死,正挣扎着要向本阵爬回来。而他背后,正是高举马刀的雷骑。吕归尘知道那是离军故意不杀留下的诱饵,他也明白以息辕的冷静,绝不至于为了一个人冒险出动,但是让他看着那个军士被雷骑砍头,是他所不能忍的。仗着骊龙驹的马速,他决心冒险一试。 “世子!”息辕大吼,却明知吕归尘不会回头。吕归尘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吕归尘你他妈的!只会找死!”他又大怒起来,在人前也顾不得尊重吕归尘这个世子了。 “也罢!”他猛地拔剑,“江连城押阵,亲兵营跟我上!” 他正要摧动战马,却发现身边汇聚的十几个亲兵营军士面带恐惧,竟然一个也没有提刀。下唐军松懈怯懦的名声早已传遍东陆,可是息辕却未想到这些人懦弱得不敢冲锋,却敢于抗命不遵。一阵怒气涌了上来,他狠狠一鞭将一名军士抽下战马,转身就要独自上前。 可是此时,一匹斜插而至的白马忽然闯进了他的视线。那匹白马马速极快,不在吕归尘的骊龙驹之下,马背上的武士身形矫健,没有披甲,只着一件紫色的战衣。他身后遥遥跟着数十骑白马,来自东侧的晋北军阵营。 “退后!等我上去!”那名紫衣的武士放声大喝。 吕归尘此时和他相距不过十丈之遥,听见他呼喊,心里一惊,猛地一拉马缰,兜转了骊龙驹。对方的声音清亮震耳,更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将帅威严。瞬间,白马甩下吕归尘直冲到了那名中箭军士的身边,紫衣的武士跃下战马,麻利的将那名军士托起扔在自己的马背上,狠狠的加上一鞭,白马长嘶着奔回本阵,他却留在了原地,面对着疾风般扑进的雷骑,仅仅提着一柄黑鞘的狭长腰刀。 “将军!”吕归尘大喝。 他看见那柄黑鞘腰刀上的金花装饰,明白紫衣武士绝非一个小卒,相反,却是军阶高得惊人的将官。 紫衣武士面对狂吼着扑近的雷骑百人队,却没有一丝退后的意思。他用力将长刀带着刀鞘插入土中,双手按住刀柄,面对着滚滚烟尘,背影有如山岳般巍然不动。强烈的气势凝聚起来,令逼近的雷骑不敢掉以轻心,当先的骑兵冲到他面前忽然分为左右两支,雷骑们一弯腰,马刀从左右交击而下。 紫衣武士脚下一扫刀鞘,长刀已经在手。他整个人由静而动,快得不可思议,身影因为极快的突进而模糊起来,左右两道雪亮刀光扬起,仿佛蝴蝶的双翼。两道鲜红飘飞出去,最先的两名雷骑已经栽下了战马! 紫衣武士随即旋身,刀势尽情展开,凌厉可怖。他自己在刀光中,鬼魅一样进退自如。他以步战应对骑兵,却凭借身形的闪动完全压住了雷骑的快马快刀,刀光中连续几骑落马,都是当胸一刀,快得无与伦比。人们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他和雷骑擦过,雷骑胸口的皮甲就忽然裂开,鲜血横流。 随后的雷骑不敢再随意出击,带着战马避开他的锋芒,十几骑聚在一起,调整马步准备再次发起冲锋。短暂的空隙中,紫衣武士转身疾步奔向本阵。但是他退得再快,却无法和雷骑的战马相比,他身后十几骑汇成一列,高举马刀直扑上去。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狂奔中的紫衣武士忽然举刀高呼:“玄!” 他猛地站住:“盈!” 转身:“破!” 停留在那里的数十骑白马一起抽出角弓,随着玄、盈、破的号令,不慌不乱的举弓、推弓、放箭。箭如飞蝗,将雷骑纷纷射落在马下,竟没有一枝误伤到那名紫衣武士,也没有一枝落空。奔驰的健马身上插满羽箭,翻滚着栽倒,顿时压死了马背上的骑兵。最后只剩下正对着紫衣武士的雷骑,大吼着举刀挥下,已经完全不顾身上的空门,是两败俱伤的攻势。 紫衣武士忽地跃起,在空中旋身,一道刀光平展。飞血溅出一丈,雷骑的战马狂奔出去,马背上武士的头颅却忽然落下,血泉冲起数尺高!此时那个紫衣武士才落地,冷冷地回望一眼。 紫衣轻振,翩然如雁。 静了片刻,六国联军中爆发了潮水般的喝彩,一时间金鼓齐鸣,震耳欲聋。此时紫衣武士已经接近本阵,剩下的雷骑知道无利可图,只能扔下尸体,掉头退回了殇阳关中。紫衣武士并无喜色,从怀中抽出一块方巾,擦去了长刀上的血迹,缓步走近了立马在一旁的吕归尘。 “想不到下唐还有蛮族的武士,”紫衣武士笑意淡淡,“晋北,古月衣。” “青阳,吕归尘,”吕归尘跃下战马,“多谢古将军。” 名叫古月衣的武士点了点头:“幸会。”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了那数十骑白马。一名骑兵下马将坐骑让给他,他翻身上马举刀一呼,全队退向了晋北国的大阵。等到息辕纵马赶到的时候,紫衣武士已经融进了晋北出云骑兵的大队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这是什么人?”息辕赞叹不已。 吕归尘摇了摇头:“只知道是晋北国,名叫古月衣。” “古月衣!”息辕瞪大了眼睛。 “怎么?” “古月衣是此次会战,晋北军的主帅!”

问:如果袁崇焕不杀毛文龙,清兵是否很难入关,其明朝的历史是否需要改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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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同志们……

我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了,

我曾经是个老大,

提起我的公司,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喜欢,谁有用,我就用谁……

我喜欢,具体的可落地的结果。

我不喜欢,干了很久还没出成绩的小弟。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干什么吃的,换人……


我太难了,

为了节省一点,我都穿着破衣服。

我老觉着这些人,不是真心为我干活的。

中年文士抬头看了看室内正襟端坐着的近百学子,天下大名鼎鼎美名天下。我老觉着这些干活的人,不能有太多权力,免得他们无法控制。

我老觉着这些人在做事时,执行环节不能很好体现我的意图,所以我总是时不时具体指示做事的方式和步骤。


我容易吗?

我,十几岁一个人,搞死了一个人妖。

我容易吗?

我,真心真意为了公司,虽然全公司都磨洋工。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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