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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口袋——不像画(话卡塔尔(قطر‎,齐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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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口袋——不像画(话卡塔尔(قطر‎,齐大嘴

  有吃有喝,好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下罢了蒸灯十五,也就没有了年味。
  太阳,依旧懒洋洋的,不温,也不火,歪歪垮垮斜挂在老屋上。
  光亮处,老毕,大高个,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沉吟着,不知道又在瞎琢磨什么骚主意?
  老毕是退休干部,人前时刻显得一本正经,却很会说笑话。倘若你跟他对一对眼神,立马会情不自禁,不想乐都难。
冠亚体育官方入口,  都说,这家伙的笑话听不得,能让人笑掉大牙。可是,还是有人挤扁头的听。
  秃头张的一颗门牙就是生生被笑掉的,据说“啪嗒”一声砸在脚面子上,疼了好几天。
  老毕是闲人,大家都是闲人。不是闲人,谁大上午偎在南墙根晒太阳?
  “咳咳,”老毕清了清嗓子,没痰。他抬着头,眯着眼,也不看谁,道:“一头,两头,加我——三头……”
  老毕的话还未落地,两个老头一起嘿嘿起来。老毕,绷着脸,愣是不笑。
  原先,是“四人帮”,四头,现在只剩下三头。打八张,以前是两个两个打对门,如今,老觉得瘸了一条腿。
  牛大嘴走了,去年,走的有点远,按老毕的话说,去了狗日的土耳其。
  照常说,牛大嘴不该走的,四个人里数他最年轻,不是62岁,就是63岁。活着时候他整天怀里揣个酒瓶,转弯一口,调弯一口,脸红的像关公。
  不过,牛大嘴还是走了。他一开始查出来肝硬化,后来肚子大,再后来就翘了辫子。
  牛大嘴一走,兔死狐悲,当时,这哥仨着实提心吊胆唏嘘了好一阵子,不久,又该咋着咋着。死这玩艺,怕也不行。
  大家笑了一阵子,止了,便没了声。依然,无聊。
  “吸一根?”老汉罗躬着腰,哆哆嗦嗦挨个递烟。中华。
  老汉罗人老实,一辈子庄稼汉,不肯言语,自打得了脑血栓,更是吃冰棍儿,屙冰棍儿——没话(化)。
  儿子是医生,不吸烟,隔三差五会孝敬罗老汉几包,总又忘不了反复交待:“好烟。戒不掉,少抽。”
  秃子张,接了烟,不抽。他上唇翘起,像发情的公羊,将烟紧紧顶在鼻子上,嗅了又嗅。
  秃子张,老光棍一个,头上没毛,衣兜里没钱,不吸好烟,黄盒渡江,两块五一包。小店里有他的账户,好歹能赊。
  “秃子,你的大黄皮呢?”老毕冷不丁地来一句。
  “在——”秃子张急忙应,且手不自觉地往身上摸索,中华烟一骨碌掉了下去。
  老毕兴灾乐祸,禁不住,撇着嘴,嘿嘿笑,一笑,鼻子嘴里都冒烟。老汉罗笑。
  秃子张也笑。咧开嘴,像个黑窟窿。他弯下腰,一头春光灿烂,捏起烟,安在嘴上,“叭”点了火。
  老毕“噗”啐了烟屁股,扭头说:“秃子,你去胖兰家,找副扑克牌,咱打会八张。”
  “你手痒痒,为啥叫我去?”秃子张脖梗子一拧。
  “不叫你去叫老汉罗去?他脑血管不好,腿脚不灵便,等回来,天也晌午了。”
  “你咋不去?要不然咱剪子布。”
  “废话,她又不是我的老相好,万一——”
  “谁的老相好?谁想去谁去,就胖兰?早已老得掐不出水喽,疙疙瘩瘩一身水牛肉……”
  啪,秃子张头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他一缩,再看——一个大胖老太婆唬着脸正站在身后。

老毕把齐大嘴拉到面前坐下,给他讲了一大串道理,齐大嘴还是不同意,老毕有些急,双手作揖道:全大平台人都说你能摆事,现在村里遇到这么大的事你不摆,看笑话就那么好受?算我老毕求你行不行,你要不出山,我只好辞职回家养鱼了。齐大嘴是来安慰老毕,没想到会惹火烧身,把自己摆了进去。老毕是副镇长,在村民眼里是大人物,大人物这么高看自己,总该识点抬举吧。齐大嘴思前想后,对老毕说:我干可以,但就干一年,明年秋天我就去大连。老毕考虑的是当下,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当务之急是把换届这台戏唱完。老毕说行,你先救急。老毕问选举会不会有问题?齐大嘴拍着胸脯道:谁要是不选我,等他家有了红白喜事我罢吹。

徐大哥卖裹脚——倒回。

石锁说,你们告诉方世坤,有本事冲人来,冲着三道鳞去算啥本事!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

药铺倒了——尽方了。

方石两家各自养鱼,蛇头主供火锅店,三道鳞主供酒馆,两个井水不犯河水,客户大体固定,几乎不存在竞争。去年八月中旬一天,石锁鱼塘起鱼。谁知左一网、右一网,却不见三道鳞上网,池塘里投放的四万尾三道鳞仿佛水遁一样不见了。让石锁几乎要气炸肺的是网里三道鳞没几条,却扭动着不少黑乎乎的蛇头!

狠猴骑牛——谋大事哩。

齐大嘴是个喇叭匠,年近花甲,颈粗肚圆。大嘴是他绰号,人们叫惯了,以至于忽略了他的大号。大嘴这个绰号在当地并无贬义,是指人嘴上功夫好,就像人们称呼齐大嘴的爷爷为齐大喇叭一样,是因为他爷爷喇叭吹得好。齐大嘴没受过专业训练,吹奏时用真气,吹久了,便两腮下垂,双眼外凸,成了俗称的金鱼眼。齐大嘴总是随身背着一个还算时尚的电脑包,里面没有电脑,只有一支小唢呐和一个白钢扁酒壶,小唢呐又叫三吱子,是他吃饭家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几乎不离身;白钢扁酒壶则是俄罗斯渔夫专用的便携式酒壶,容量不大,可插在猎装口袋里。齐大嘴嗜酒,吹喇叭起兴时,不时会摸出酒壶咂几口。

瞎子点灯——白费的油。

凭一条死蛇头,不能给方世坤定罪,方世坤也不会认账,齐大嘴说这件事村里会调查清楚,他让石锁先回去等信儿。

肠子上痒人——没处搔。

蛇头是当地人对黑鱼的别称,因为头像蛇,加之在浅水里会像蛇一样爬行,人们给它起了蛇头的名字。养鱼人最怕蛇头,无论养鲤鱼、鲫鱼还是草鱼,只要鱼塘里混进蛇头那就惨了,不出多长时间,凶猛的蛇头会把其他鱼类吞噬干净。

屎趴牛跌到尿盆内——游了大世事了。

方世坤和石锁两家都在黑龙江边养鱼。方世坤承包了一道江汊子,江汊子与主航道之间用三层丝网拦住,在汊子里养蛇头鱼。江汊子是大江的胡须,虽短促,却是活水,适合养蛇头。方家的蛇头肉质紧而细,熬汤像牛奶,卖价自然不菲。石锁在江边湿地一个池塘养三道鳞。三道鳞又叫镜鲤,也是吃货喜欢的鱼类,起鱼的日子,鱼塘边大小车辆会排成队。

精尻子坐在砚台上——墨(埋)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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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爷顶礤(ca)窝儿——以老(脑)奉石(实)。

齐大嘴并不急,让石锁坐下,慢慢道来事情原委。

关爷的刀——两面刃子。

齐大嘴说毕镇长你别上火,换不成就不换,镇里不是已经派了书记吗?书记主任一肩挑啥毛病没有。老毕说,现在提倡村民自治,还是有个本地人当主任好。齐大嘴道:我估摸了,村里真没这么个人,村主任大小也是个领导,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老毕说,得!今个是你自己上门的,不怪我,这村主任就你来干吧!齐大嘴一听连连摆手:毕镇长别开玩笑,我一个吹喇叭的都五十九岁了当啥主任,再说明年我就到大连女儿家养老了,你给我套上夹板我咋走?

喻物类

正式上任第一天,齐大嘴一壶五味子茶刚沏上,村民石锁便黑着一张驴脸破门而入,把一条死蛇头往地上一掼,道:我的三道鳞都没了,肯定是方世坤捣鬼。

旋风钻进尻了里——鬼迷心窍。

……

故事类

地处黑龙江边的大平台村原本是个清代驿站,石家是驿人后裔,当地称站上人;方家是民国早期闯关东的登州府人,尽管在大平台生活年头不少,但对于站上人来说,终归还是外来户。两家的宿仇源自一起命案,这是后话。齐大嘴当选那天,是我正式报到的第三日。老毕找我俩谈话,对齐大嘴交代了两件事:一是要全力支持我这个驻村书记工作;二是要千方百计保稳定,稳定压倒一切。老毕说,我主管民政,大平台的稳定是我一块心病。齐大嘴道:放心吧,毕镇长,我会把你心头之蛇给遣走。老毕睁大了眼问:啥蛇?齐大嘴的金鱼眼眯成一道缝儿,道:心病就是蛇造孽嘛。齐大嘴说支持书记工作没问题,司令、二鼻子谁大他心里清楚,保一方稳定虽难,但只要找准按住喇叭眼儿,运足了丹田气,平安曲就跑不了调儿。齐大嘴说:化解方、石两家宿仇是我一桩未了的心事,不惦记都难。老毕问:你还有这么桩心事?齐大嘴说,当然,不过这事要慢慢来,急不得。老毕说:行,你大嘴真行,我没看错人,石方两家宿仇得到化解,大平台从此就太平了。

吃了包子开面钱——混帐。

每个人心里都盘着一条蛇,你心门洞开的时候,它蜷缩一团;你心有怨恨的时候,它会蠢蠢欲动,吐出血红的芯子来。这段话是我的搭档齐大嘴说的。去年夏天,我到大平台村挂职,和新当选的村主任齐大嘴聊天,齐大嘴说了这段话,听后我觉得后颈发凉,似乎每一处角落里都蜷着蛇。更可怕的是,我这个从小怕蛇的人,总觉得心窝里盘着一条蛇,每次洗澡一遍又一遍往胸口打香皂,反复搓洗,恨不得把外皮都搓掉。

癞蛤蚂剁了后半截——有前(钱)。

老毕走后,我问齐大嘴:听说方石两家宿仇很深,是咋回事?齐大嘴从电脑包里摸出酒壶咂了一口,抿抿嘴唇道:陈年芝麻谷子,一笔无头账。

秃子头上的虱——明摆着哩。

石锁说自家鱼塘与黑龙江不相连,一个草甸子里独立的池塘,蛇头会从天上掉下来?蛇头出现在鱼塘里,来路只有一个,方世坤的江汊子。

黄豆芽子炒片粉——里勾外连。

齐大嘴当选村主任,像一支不靠谱的喇叭曲,滑稽但真实。

孙悟空当了弼马翁——不知道官职有多大。

事情果然如齐大嘴所料,方、石两大阵营的村民谁都不愿意和齐大嘴过不去。齐大嘴满票当选大平台村村委会主任。

牛皮糊灯笼——里黑外不明。

见齐大嘴带着酒气进来,老毕没好气地说:你来干啥,来吹《秦雪梅吊孝》?《秦雪梅吊孝》是一支哭丧喇叭曲,闻之令人落泪,老毕这么说显然是没好气。齐大嘴说:大平台没辙了,丢人!老毕叹了口气:满屯子几百人,没个争气的,想矬子里拔个将军都难。齐大嘴道:也不见得,卧龙岗上散淡人还是有的。齐大嘴这么一说,老毕眼睛忽然圆睁起来,他想起前些天发生的一件事,大平台村有两个村民因为一起荒地纠纷闹到了镇里,找老毕断理。老毕站在日头地里解释了半天,纠纷也没解决,碰巧,齐大嘴到镇里找老毕送非遗项目申报表,看到了满头大汗的老毕正在苦口婆心向两位村民讲政策。两个村民家有红白喜事都求过齐大嘴,齐大嘴自信说话还能管用,就走过去道:大热天你俩缠着毕镇长干啥?村民说了事由,齐大嘴道:毕镇长的话你们不听,老天的意思总该听吧。两个村民都看着齐大嘴,其中一个问,老天啥意思?齐大嘴说,你俩钉杠锤,三局两胜这就是天意。两个村民谁也不服谁,果然就当着老毕和齐大嘴的面开始钉杠锤,结果输掉的一方蔫头耷脑扭头就走。齐大嘴对赢的一方说,快去拉着人家吧,到小店喝几盅,我和毕镇长也借个光。就这样,地界纠纷化成了小酒馆一席酒,齐大嘴酒量大,把两个村民都灌高了,走出饭店时开始相互扳脖搂腰亲兄弟一样。这件事让老毕对齐大嘴刮目相看,觉得齐大嘴不仅会吹喇叭,摆事还有一套。

刘备借荆州——一借不还。

我刚到大平台村挂职村书记,村委会换届便遇到了麻烦,因为村里方、石两家养殖大户有宿仇,形成了两个阵营,一方赞成的,另一方肯定反对。正式选举这天,尽管有镇里分管民政工作的副镇长老毕坐镇,正式提名的主任候选人还是落选了,换届流产。其实,流不流产与喇叭匠齐大嘴无关,但齐大嘴和老毕是好朋友,齐大嘴那天在家里喝了几盅,心里觉得有必要到村委会安慰一下老毕。老毕是镇换届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出了这种打脸的事,肯定有王八钻灶坑的感觉。齐大嘴和老毕相识是因为喇叭,老毕一个远亲办喜事请齐大嘴吹喇叭,齐大嘴已经答应了别家,便婉拒了邀请。那家亲戚没辙只好央求老毕出面,老毕便晚饭前坐着皮卡来到齐家,齐家还没吃完饭,老毕说我下乡转了一个下午,肚子饿了,到你这个大名人家蹭顿饭行不行?齐大嘴是个社会人,见镇领导看得起自己很是高兴,连忙让老伴加菜,并搬出成年小烧。老毕说饭菜吃你的,酒喝我的,让司机从车上拿下自己带的白酒,两人喝了个沟满壕平。临末,齐大嘴有点高,舌头打着卷说:从今往后咱就是生死弟兄,用着大嘴的尽管说。老毕便顺口说请他给亲戚办喜事捧捧场,齐大嘴话收不回去了,只好应允下来。老毕远亲办喜事那天,齐大嘴演奏格外卖力,以至于宾客冷落了花枝招展的新娘子,都围上来听他吹喇叭。

十八的女儿当媒——人说的,说人哩。

谐音类墙上挂磨扇——石画(实话)。土地爷顶礤(ca)窝儿——以老(脑)奉石(实)。墙上挂口袋——不像画(话)。碗儿匠摆头——不钉(定)。大河吹了龙王庙——吾神(…

怀内揣镜儿——心里亮清。

谐音类

屎趴牛碰着热牛粪——时运来了。

嘴上抹石灰——白吃。

老鼠钻到风匣内——两头受气。

喻事类

泥水匠招手——要泥(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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